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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 279 章 王爺表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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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 279 章 王爺表哥(6)

秦憐兒手握雲枝烏黑秀麗的發絲, 輕聲道:“並非是姐姐不念姐妹情意。是我有負她在先,和她的夫君有了私情。她不幫我,甚至打我罵我, 都在情理之中。”

雲枝滿不在乎道:“娘無需愧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娘當時帶著我,處境艱難時, 姨媽她們何曾伸出過手,幫你找過一個可靠的夫君。所謂姐妹情意,不過如此。姨媽將此等情意看得淡薄,可有可無。若是娘謹記姐妹之情,對陛下敬而遠之,才是傻瓜一個呢。因為姨媽根本不會記得娘的好, 只會認為是理所應當。”

秦憐兒無奈輕笑:“你啊, 真是同我一樣, 一心只為自己, 從不管其他。”

雲枝目光炯炯:“我以為這般很好。書上說,要以德報怨, 才是君子, 是大氣之人。可君子的日子多是清貧辛苦的, 唯有名聲好聽罷了。既如此,我不要做君子, 就要做一個事事只想自己和娘的人。”

秦憐兒疼惜地撫著她的臉頰。

以她女兒的性情看來,以後不會吃得半點虧,她便放心了。

秦憐兒被封為柔妃、賜住芙蕖宮的消息傳遍後宮。

眾妃嬪煞是驚訝,因秦貴妃平日裏隱瞞的緊,她又是個容不得人的性子,絕不會讓人在她的宮殿內勾引皇帝, 可偏偏秦憐兒卻做到了。

嬪妃們好奇不已,又不敢去問在氣頭上的秦貴妃,想去找皇後打聽消息。

皇後卻是閉門不出,有人拜訪就稱身子不適。

滿宮都在議論皇後不是病了,怕是和秦貴妃一樣,被秦憐兒封妃的消息氣的不輕。

梅嬪對著庭院中的梅花樹幽幽嘆息。

宮女知道她在發愁什麽。

十年之前,皇帝是要提梅嬪的位分的。可她素來是人淡如菊的性子,在皇帝面前多嘴說了一句“臣妾和那些俗人是不一樣的。她們得了陛下的賞賜,感恩戴德,一副諂媚模樣。但臣妾卻安之若素,以為得不得賞賜都是一樣的。”

皇帝賞賜,正如同尋常人送東西給別人,哪個不希望對方收到東西後,露出欣喜的神情,再感激一番如何喜歡這東西。

梅嬪反應平淡,且拉踩旁的嬪妃,讓皇帝很是不悅。

他當即道:“梅嬪既不稀罕這些東西,就如了你的心願。你照舊做你的梅嬪吧,不必封妃。”

內侍長都準備去籌備封妃事宜了,聽見這句話硬生生止住腳步。

煮熟的鴨子飛了,梅嬪驚的臉色微變。

可她絕不能改了口風,轉而說自己還是想要做妃子,不想當梅嬪了。

以她的性子,她說不出口。

梅嬪硬生生吃了這場虧,看著皇帝拂袖離開。

旁的妃子們知道了此事,當著梅嬪的面,都誇讚她人如其名,如同梅花一般高潔,不被這些名分所擾,聽得梅嬪挺起胸脯,煞是得意。

可背地裏,眾人都嘲諷她傻瓜一個,到手的妃位都能丟了。

皇帝提梅嬪的位分,並非是因為她得聖心。

梅嬪模樣美麗,如同白梅花一般淡漠聖潔。皇帝初時很喜歡她這性子,但時間久了,他發現梅嬪並非是真的淡薄名利。

——比如梅嬪喜歡某樣東西,必不會親自開口,只得別人主動給她。待給了她,她又不會說半句感謝,而是會蹙著眉怪道,這些金銀是腌臜之物,為何要拿到她的面前,然後勉為其難地收下。

旁人盡了心力,精心挑選禮物,得不到梅嬪的好,反而得了兩句斥責,心自然冷了。

從此,就無妃嬪、官員往她面前送東西。

皇帝只寵愛了梅嬪三月,就不再踏足她的宮殿。

那次皇帝想要封妃,是因著衛叔玠。

梅嬪運氣不錯,得寵三月就身懷有孕,不久後誕下皇子,因為成了嬪位。

欽天監夜觀天象,發現邊關不穩,需得皇帝的親生血脈親自前往,待上十年,才能解邊關之困。

當時宮中只有三位皇子。

太子和二皇子分別受皇後和秦貴妃保護,去邊關的人選當然不會落在他們頭上。

那就只剩下三皇子衛叔玠了。

梅嬪得知衛叔玠要去邊關,且一去就是十年之久,沒有絲毫關切,只道一切都是命數。

她對年紀尚小的衛叔玠道:“宮中多是富貴景象,你小小年紀看慣了金銀珠寶,心智會受影響,去了邊關反而是好的。”

衛叔玠問道:“邊關這樣好,母妃和我一起去吧。”

素來神色寡淡的梅嬪變了臉色。

她未曾回答衛叔玠的話,將收拾行李一事全部交給宮女。

她想,身為兒子,衛叔玠應當對她這個母親分外尊敬,他卻頂嘴,實在太不乖了,該讓他吃點苦頭。

衛叔玠即將遠行,卻得不到母親的半分關懷,何嘗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呢。

衛叔玠也是拗脾氣,梅嬪不理他,他同樣地不去找梅嬪。

到了離開都城那日,皇帝皇後和一眾妃嬪都來送行,唯有梅嬪,衛叔玠的生母不在。

衛叔玠等了片刻,不見梅嬪趕來,也不再等候,帶著行李就出發了。

皇帝不知內情,以為梅嬪是不忍受分別之苦,才忍痛不來相送。

他的心中湧現對梅嬪的深深愧疚,暗道自己何其殘忍,竟拆散一對母子。

他便想用提位分來安慰梅嬪。

可梅嬪顯然沒有抓住好時機,讓皇帝勃然大怒,收回了要賞賜給她的位分。

當時的梅嬪完全不知,她的兩次擡位分都是靠著衛叔玠換來的。

若是由她自己去爭寵,不知何年何月能坐到嬪的位子上。

如今梅嬪年紀漸長,漸漸明白了自己的位分是如何來的。可她不肯承認,自己沒有爭寵的能力,只能靠兒子才可以獲封。

這會兒聽到秦憐兒一被封位,就是柔妃,讓她心裏如同貓兒抓的一般難受。

梅嬪在宮中沒有熟悉的妃子,往常遇到問題,她就一個人苦想,想不明白了就嘆息一聲,任憑事情越來越糟糕。如今衛叔玠回來了,她一遇到難事,就想到了他。

“快去喚叔玠進宮來。”

得梅嬪傳召,衛叔玠進得宮來。

宮女有意提醒,路上就暗示了衛叔玠,梅嬪在為新封的柔妃而煩惱。

衛叔玠瞬間想到了雲枝。

她本就仗著皇帝的喜愛,連公主都敢算計,這會兒母親做了妃子,以後行事恐怕會更毫無顧忌了。

對於梅嬪的煩惱,衛叔玠很不理解。

本朝妃嬪位分有定制,雖秦憐兒提了妃位,但妃位仍有兩個空餘,柔妃根本阻礙不得梅嬪,她為何煩惱。

這是衛叔玠回都城後,母子兩人頭一次私下裏單獨見面。

衛叔玠十歲離宮,那時已經不是毫無記憶的小孩子。但正是因為他記得梅嬪如何待他,所以對她並無孺慕之情。

梅嬪見了衛叔玠,沒有開口問起他在邊關多年,過得可辛苦,只是看著他的裝扮皺眉。

“怎麽穿的如此簡單?”

梅嬪傳召的急切,衛叔玠身上只套了一件墨色長袍。

不過,縱然他有充足的時間,也不會為了梅嬪而特意裝扮。

梅嬪向來喜歡自己不開口,旁人就尊她敬她。這尊敬從何處可見?當然是衣著打扮,神情態度。

而二者,衛叔玠都沒有。

她輕撇嘴唇,面上不滿。

衛叔玠徑直問道:“母妃召我,可有話要說?若是無事,我就離宮去了。”

梅嬪這才不情願地開口。

她把秦憐兒封妃一事說出,拿眼睛覷衛叔玠臉色。

他神色淡淡:“此事已經傳遍,我也知道。不過,這些和母妃何幹?”

見他一副不開竅模樣,顯然是自己不直接說,他就不能揣摩領悟了。

梅嬪喜歡的,是不必開口,旁人能揣測出她的心思,可衛叔玠顯然做不到。

她便道:“秦憐兒都能封妃。我膝下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卻無妃位,豈不是惹人笑話。”

衛叔玠問道:“母妃想要妃位?”

他語氣直白,問的梅嬪臉頰一紅。

“我也不是想要。位分於我,並無要緊。不過是見了秦憐兒封妃,心中感傷罷了。”

衛叔玠道:“感傷之情不過是暫時的。母妃需得想開一些,我恐怕無法幫忙了。”

眼看著自己嘴上說什麽,衛叔玠就真心如此想,完全不往深處揣測,梅嬪頓時急了。

“也不只是感傷……”

衛叔玠直直看她:“母妃將話說的明白一些,否則,我聽不大懂。”

梅嬪糾結良久,才輕聲道:“也許,另有一些羨慕吧。”

“那母妃也想要妃位?”

梅嬪擡起修長的脖頸,矜持地嗯了一聲。

身旁的宮女已是大驚,因梅嬪向來是人淡如菊的性子,絕不會主動開口索要妃位,仿佛被功名利祿沾上,就會損了她的高潔品性。

如今,梅嬪卻在衛叔玠的一句句逼問下,主動承認了,自己就是羨慕秦憐兒,也想要一個妃位。

衛叔玠頷首:“我已經明白母妃的心意,會找機會同父皇說的。”

梅嬪已經開了口,在他面前,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意思,甚至催促道:“你要快一些。”

衛叔玠應好。

他離了梅嬪宮殿,途徑禦花園,見一眾宮人捧著各色花卉。

他問了一句,才知道這些花卉都是送往芙蕖宮的,為的是裝點柔妃娘娘的宮殿。

衛叔玠心道,父皇真是寵愛秦憐兒。

他問起皇帝如今在何處,宮人們隨口道:“這幾日陛下都在陪著柔妃娘娘。”

衛叔玠便向著芙蕖宮走去。

他四處看去,不見秦憐兒的身影。

肩頭突然被拍了一下。

衛叔玠回頭,對上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面色冷靜,擡起手將面具取下。

雲枝對上他平淡的神情,覺得有些無趣,嘟噥道:“你怎麽不害怕啊。”

衛叔玠將那面具拿在手中把玩。

面具沈甸甸的,頗有份量。

他道:“一個面具而已,怕什麽。這面具的樣子是仿照匈奴人做的吧,外面傳聞他們生得兇狠,如同惡鬼一般,所以就把面具做成這等模樣。”

雲枝點頭,忽然想起衛叔玠在邊關待了許久,親眼見過匈奴人。

他見過真人,自然不怕面具了。

雲枝問道:“表哥,那些匈奴人真的長得像面具一樣嗎?”

衛叔玠看了片刻,道:“有幾分相似,不過,眼睛要小一些,嘴唇要薄一些。”

雲枝在腦袋裏勾勒出匈奴人的樣子,不解道:“那不是和平常人一樣嗎?”

衛叔玠點頭應是。

雲枝頓時覺得面具不好玩了。

她拿一雙瀲灩美眸看他:“表哥來此,是來尋我玩的嗎?我可記得,上次邀表哥,你可是許久未來,害得我苦等許久,腳都酸了。”

惹人心疼的謊話,雲枝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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