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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 276 章 王爺表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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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 276 章 王爺表哥(3)

靜舒公主被雲枝算計了一道, 心中不快。

身旁宮女相勸:“公主總是沒吃什麽虧。反觀那雲枝,摔了一跤,渾身狼狽, 提前離了宴會,沒有落得好,公主卻連陛下的半句斥責都未落下。看來陛下還是知道親疏遠近的, 表面上斥責了公主,實際是維護了你。”

靜舒公主仔細一想,確實如此,頓時開懷。

不過片刻,皇帝的禦旨就傳了過來。

宮女剛說過皇帝未曾責罰,這會兒懲戒就下來了。

靜舒公主一張臉漲的通紅, 埋怨地看向宮女。

宮女不敢言語。

待內侍長走後, 她把聖旨扔在地面, 斥道:“父皇怎會突然改了心意?哦, 我明白了。父皇剛才去了秦貴妃宮中,定然是雲枝故意碰面, 告我一狀。她這個人真是壞的徹底。”

宮女寬慰:“殿內宮女無數, 可讓旁人代為抄寫經書, 再由公主呈上,也算公主盡了心意。”

接連三日, 皇帝都宿在秦憐兒這裏。

靜舒公主抄寫的經書,由內侍長捧來給皇帝看。

在進殿之前,先被雲枝攔下。

她笑意盈盈:“我能看嗎?”

內侍長恭敬道:“是公主抄寫的經書,雲枝姑娘想看就看吧。”

他將雙手擡高,方便雲枝細看。

雲枝喜歡聰明人,因為聰明人辦事往往是體貼周到的。

雲枝隨意翻看了兩頁, 聲音懵懂而茫然:“為何上下兩頁,差距如此之大?一張字體俊秀,一張字體歪歪扭扭,好像是出自兩個人的手筆呢。”

皇帝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帶著秦憐兒向殿門走去,正好聽見了雲枝這番話。

秦憐兒走上前去,將雲枝拉到身後,輕柔斥道:“你這孩子,莫要亂說話。”

她將宣紙撫平,沖著內侍長點頭:“給陛下送去吧。”

在宮廷內,有人犯了錯被罰抄經書是常有的事情。皇帝不會細看這些經書,只不過瞥上一眼,就命人在佛前焚燒掉,全當祈福之用。

可這次有雲枝的話在前,皇帝仔細看了又看,臉色越發黑沈。

他一把揮開經書。

霎時間,宣紙四處飄落。

秦憐兒帶著雲枝,滿殿伺候的宮女內侍都齊齊跪下。

“竟然弄虛作假。看來,她很不服氣朕的懲罰,沒放在心上,才讓人代為抄寫。”

眾人皆不敢言語。

“既如此,你就親自盯著她抄寫,務必確定是她本人所寫。”

內侍長應是。

帝王性情不悅,秦憐兒絲毫不懼,迎上前去:“陛下,氣大傷身。臣妾吩咐燉了金絲燕窩,陛下陪臣妾一起用吧。”

皇帝緩了臉色,攬住她的腰肢往殿內走去。

雲枝的腳踩在地面的宣紙上,吩咐宮女音兒:“快將這些廢紙料理了,省得陛下看了煩心。”

在內侍長親自督促下,靜舒公主偷不得懶,只好親自抄寫經書。

剛抄了一天,她就手腕發酸,委屈地大哭。

第二日,無論內侍長如何勸,她都不肯寫,還揚言要絕食。

“父皇既不喜我這個女兒,我活著還有什麽勁兒,不如死了幹凈!”

內侍長連忙稟告皇帝。

皇帝以為不過是威脅之語,不必理會。

等到靜舒公主意識到絕食沒有用的時候,自然會聽話地抄寫經書了。

但這次,靜舒公主卯足了勁絕食,接連三日沒有吃飯,餓的頭暈眼花,躺在床榻起不來。

此事傳遍了前朝後宮。

衛季琛尚且八歲,母妃還比不上衛叔玠的母親,不過是一個貴人,且早早就死了。

乳母整日在他耳邊念叨,要他聽話懂事,安分守己,才能在宮中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他和大皇兄、二皇兄相處時,心裏沒有敬仰,只有畏懼。因為他知道,兩位皇兄的母親一個尊貴一個得寵,他二人又分外得力,以後的帝王之尊定然屬於他們兩人中的一個。

而其餘的公主姐姐們,平日裏愛調弄脂粉,衛季琛不喜歡同她們一起玩。

現在宮中多了一個三皇兄,衛季琛快活極了。

他終於有了可以依賴的兄長。

衛季琛年紀尚小,還未開府,仍舊住在宮中。

他每日必要出宮,往衛叔玠的“杞王府”而去。

衛叔玠雖不通人情世故,但他五感敏銳,警惕心頗強。

面對衛季琛的熱情,他表現的很是冷淡。

但衛季琛絲毫未覺,纏著他談天說地。

“……靜舒姐姐再餓下去,性命就沒了。我聽太醫說,今天她必須得吃點東西了。所以今日父皇一定會去看望她,說不定還會哄她呢。三哥,你隨我一起進宮,我們去看熱鬧。”

衛叔玠剛到京城,皇帝還未來得及給他安排事務,因此分外清閑。

所以,他點頭應了好,隨著衛季琛進了宮。

靜舒公主的寢殿尤為熱鬧,各位皇子公主都來了。

公主們去了裏間,溫聲勸慰她吃些東西,而兩位皇子則是在外間說話。

衛叔玠來的時候,兩位皇子轉身看去,開口喚道:“三弟。”

衛叔玠很不習慣。

過去十年來,他都沒有兄弟姐妹,如今一日之內,竟然多了這麽多兄長。

面前左側站著的人是太子衛伯瑾,面頰白皙,渾身透著矜貴之氣。他神情冷淡,卻不是因為不喜衛叔玠,而是性情如此。

衛伯瑾不喜張揚,性情沈穩內斂。

皇帝喜歡他的性子,對皇後這個結發妻子雖無多少愛意,待衛伯瑾卻多有看重。

右側之人生得唇紅齒白,一副美少年模樣,就是秦貴妃的獨子,雲枝的真表哥,衛仲珩。

他唇角掛著淡淡笑意,招呼衛叔玠:“三弟,四弟,快來這邊坐下。”

衛叔玠喜歡面朝太陽而坐,便坐在了西側,正好是衛伯瑾所在的一邊。

衛季琛又是跟著他一起來的,緊跟著他坐下。

如此,太子身旁便有兩位皇子,而衛仲珩那邊只有他一個。

他神色未變,像是並不在意。

裏面的吵鬧聲傳出來,衛仲珩無奈:“靜舒妹妹可有得鬧呢。”

衛季琛孩子心性,從椅子上跳下,跑進裏屋,看靜舒公主如何了。

靜舒公主躺在床榻,臉色泛白,嘴唇發幹。

同她親近的公主將廚房送來的米粥遞至她的唇邊,卻被她毫不留情地揮掉。

“父皇來了嗎?”

身旁之人皆是搖頭:“還未……”

“我不吃。父皇不來,我就不吃。”

靜舒公主已經餓的頭暈眼花,恨不得奪過米粥,立刻吃進嘴裏。可自從雲枝進宮以來,每次和她對上,自己都沒有落到好。

這次,靜舒公主是鐵了心,一定要讓皇帝護著她,懲戒雲枝。

所以,即使腹部饑餓萬分,她也不吃一點東西。

衛季琛縮了縮腦袋,跑到幾位兄長身旁。

他照舊是站在衛叔玠身旁,話卻是對著三人說的:“靜舒姐姐能如願嗎,父皇真的會來嗎?”

衛仲珩眉毛輕挑,沒言語。

衛伯瑾開了口:“父皇會來的。”

他的聲音帶著能安撫人心的溫潤鎮定。

衛季琛覺得,太子說的一定是對的,皇帝肯定會來的。

衛叔玠不了解皇帝,但他隱約覺得他不會來。

這並非是因為他見過皇帝一面,以為他薄情,不善待兒女。

衛叔玠只是想起了雲枝那張燦若玫瑰的臉。

即使皇帝想來,雲枝也不會同意的吧。

貴妃宮殿。

內侍長要同皇帝稟告靜舒公主之事,被雲枝攔住。

“此刻,娘正同陛下說話,你不方便進去的。”

內侍長了然,站在門外等候。

雲枝問起了靜舒公主的情況。

得知她這次狠心至此,竟不是在演戲,而是實打實地挨餓,雲枝心中嗤笑,罵了一句蠢。

若想博取皇帝憐憫,何必要真的挨餓。若是換成是她,只在皇帝面前做做樣子,背地裏該吃什麽就吃什麽。至於氣色,就用脂粉塗抹,化成虛弱模樣就行了。

雲枝想,假如放皇帝離開,他見了靜舒公主,難免會心軟。

畢竟是親生骨肉,即使做錯了事,可靜舒公主金枝玉葉,哪裏挨過餓。

皇帝看到她虛弱的模樣,必定會退讓。

雖然雲枝篤定,皇帝不會為了女兒心裏舒服,調轉過頭責罰她。畢竟只要秦憐兒一日不失寵,她就永遠不會失去保護符。

只是,皇帝難免會拿出東西補貼靜舒公主,比如賞賜她一些好東西做安撫。

雲枝才不會讓靜舒公主得罪了她以後,還能拿到賞賜。

雲枝同內侍長一起走了進去。

待內侍長說完,皇帝的眉頭緊皺,正要起身。

雲枝朝著秦憐兒使著眼色。

秦憐兒心領神會,她身子一歪,險些跌倒。

皇帝慌忙扶住她。

“憐兒,你怎麽了?”

秦憐兒輕撫額頭,神情可憐:“無事,只是頭有些發暈。陛下,公主那邊要緊,你快去吧。”

她一副嬌弱無力狀,又疑似身子不爽,讓皇帝怎麽舍得離開。

皇帝為難之時,雲枝適時開口:“陛下,不如讓我去吧。”

皇帝看向她。

雲枝面露擔心:“陛下應當聽說過,靜舒公主與我不和睦。她是陛下的女兒,我一直都想同她交好。今日,也算是一個好機會。我代替陛下去探望她,說不準能化解我們之間的誤會呢。”

皇帝微微頷首:“雲枝,你真是識大體。好吧,你母親這裏離不開人,我放心不下,就留下照顧她。你幫我帶些補品點心,送去給靜舒,再好好勸勸她。”

雲枝輕眨眼睫:“有陛下這般疼愛女兒的父親,靜舒公主真是好運。我相信,等我把話送到,靜舒公主一定會明白陛下的好意的。”

雲枝故意給靜舒公主埋下陷阱。

若是她去了,靜舒公主仍舊不吃飯,就是不識好歹,連皇帝的話都不聽了。到那時候,皇帝對她恐怕一點憐惜之情都沒了。

皇帝連連點頭。

他是皇帝,自然認為自己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正確且聖明的。而靜舒公主此舉,無非是想以死相逼讓他更改旨意。假如他真的改了,不就承認了之前的旨意下錯了嗎。

他是不會改的。

皇帝對教女自有一番道理——過於縱容只能養出不成器的女兒,只有有獎有罰,才能讓女兒知道對錯,知禮懂規矩。

相比之下,雲枝不計前嫌,願意主動去探望,還了解他的愛女之心,怎能讓皇帝不歡喜。

衛季琛嚷道:“內侍長來了,父皇也來了吧。”

床榻上的靜舒公主握緊手掌,堅信所受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向皇帝告狀、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看到了內侍長走進門來,後面跟著一人,想來就是父皇了。

靜舒公主下了床榻,恭敬行禮。

“父皇……”

父皇見了她,一定會心疼吧。

回應她的,卻是甜潤的笑聲。

“你拜我做什麽,這不合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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