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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 壞東西表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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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 壞東西表哥(16)……

戲園子中, 何淙早早便來,一雙眼睛不往戲臺上看,卻往大門望去。

直到看見一纖細婀娜身影出現, 他才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迎去。

“雲枝姑娘。”

雲枝朝著他微微一笑, 他白皙的臉蛋立刻浮現出兩抹紅暈。

在雲枝坐到何淙身旁後,他臉上的紅意越發重了,宛如煮熟的蝦子。

雲枝偏頭看他,心想,倘若伸出手去碰上一碰何淙的臉,定然像是在碰燒熱的茶壺一般, 灼手至極。

何淙想悄悄看一看雲枝, 卻正好和她打量的目光對上, 頓時神情一慌, 說道:“冒犯了。”

雲枝不解:“你哪裏冒犯了我?”

何淙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雲枝想起他在自己面攤上買面的時候, 也是這副拘謹模樣。

她從未見過這般害羞內斂的男子, 覺得新奇不已。

雲枝想, 自己不開口,何淙恐怕要一直漲紅著臉解釋, 便道:“無妨的,我們看戲罷。”

臺上唱的是醉打金枝,扮演公主的戲子裝扮的格外美麗。

雲枝不禁出聲感慨。

何淙輕聲道:“雲枝姑娘更美,宛如神妃仙子,更甚甄宓小喬。”

雲枝抿唇笑道:“你倒是很會誇人。”

平時說話一板一眼,誇人的時候卻是一套一套的, 給雲枝的感覺像是私塾中的先生在開口誇她美貌。

見雲枝喜歡,何淙漸漸大著膽子,口中不停地讚她如何貌美。

何淙慶幸自己讀的書多,才能在此刻尋出許多典故來稱讚雲枝。

一場邀約下來,醉打金枝講的什麽內容,雲枝記不清了。

不過,她這次出府來卻很是快活,因為從何淙口中聽到了不少好聽話。回府的路上,她腳底下都覺得輕飄飄的。

雲枝還未到院子,就被婢子攔住了路,說是程知節相邀。

到了廳堂,雲枝喚了一聲表哥,程知節反應冷淡。

雲枝神色一楞,覺得今日的程知節分外奇怪——肅著一張臉,難道是誰冒犯了他?

程知節早就知道了雲枝今日去了哪裏,見過了什麽人,可他偏偏要再問一遍。

問話時,他的掌心緊握,心道:如果表妹坦誠告知去處,說明她行事坦蕩,只將何淙當作共同看戲的夥伴。但,若是表妹言語含糊,故意隱瞞,那就糟糕透頂了。

雲枝思緒簡單,腦袋裏並沒有隱瞞二字,因此程知節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我去了戲園子。不是一個人去的,和何淙一起。你知道何淙嗎?他妹妹是何娘子,也去了上次茶會,是那個說話先紅臉的白凈小娘子。”

聞言,程知節板著的臉漸漸放松下來。

他又變回了雲枝熟悉的表哥。

“你喜歡看戲?我記得過去你沒這個愛好。”

雲枝道:“如今也談不上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就去看了。”

程知節臉上笑意更深:“你想去看戲,我可以陪你,何必和那個什麽何淙一起去。兩個不認識的人待在一起,說不了多少話,無趣的很。”

雲枝柔聲反駁:“不是的,何淙很有趣的。”

程知節唇角一僵。

“表哥,你不知道,何淙他可厲害了。他能引經據典地誇我,還做了一首小詩稱讚我美麗。我覺得他寫的極好,樂意同他待在一起呢。”

程知節剛才還揚起的唇角,此刻徹底落了下去。

他告誡雲枝:“此等油嘴滑舌之人,還是少接觸為妙。我猜,定然是程慧牽線,讓你們兩個見面的罷。”

雲枝驚訝地捂住嘴:“表哥怎麽猜到的?”

程知節心道,表妹的性子內斂,怎麽會主動和旁的男子有接觸,其中一定是有人牽線搭橋。而在京城,雲枝所熟悉的人只有他和程慧。

此人便只會是程慧。

程知節暗自後悔,該早點插手,不讓雲枝和程慧有來往。

雲枝和程慧才認識了幾日,就被引著同外男相識了。若是她二人更熟悉一些,指不定會被程慧帶著做出什麽荒唐事情來。

程知節神色嚴肅,告誡雲枝,需得從此遠離了程慧,更不能見何淙。

雲枝心有不願,可她剛要開口,就看到程知節面沈如水。

她硬生生地把拒絕的話咽回肚子去,卻也不願意答應程知節,口中含糊地嗯嗯啊啊。

在程知節看來,便是她答應了,心緩緩落下。

程慧那邊,同樣遭到了程知節的厲聲提醒。可她表面答應,實際根本沒打算聽程知節的話。

程慧照舊常往雲枝院子裏來,只不過行蹤越發小心,唯恐被程知節發現了。

何淙自從和雲枝見過一面後,對她日思夜想,可苦於沒有通信的渠道,就央求妹妹何娘子又來找程慧。

程慧當天便趁著夜色,摸到了雲枝房中。

雲枝剛沐浴完,將發絲擦幹,轉頭看到房中多出來一個人,險些被嚇到。

看清楚了是程慧,她很是詫異:“你幾時來的?”

程慧絲毫不覺拘謹,拿了桌上的點心,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回道:“剛來。”

雲枝給她倒了一杯茶,遞給她時,程慧聞到了發絲上的清香。

程慧深嗅了幾口,好奇問道:“你用的是什麽花汁水洗頭發,這麽香?”

雲枝告訴她,不過是將一些花園裏的花瓣曬幹了,等到洗頭發時再加進去罷了。

程慧嚷著自己也要一些幹花,下次洗頭發的時候加進去,便能有雲枝身上的清香了。

雲枝自然應她。

程慧提及:“何淙想要再見你一面。我問他,是要見一面,兩面,還是多少面,總得說清楚,我才好告訴你吧。他說講不清楚,希望你們見面的次數不要有限制。不然,他見了你,既覺得高興,又覺得見一面少一面,心裏會難過了。”

雲枝雖然覺得何淙是個有趣的人,可程知節剛剛告誡過她,這段時間實在不適合碰面。

“你幫我回絕了他吧。”

程慧探著身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口中喃喃:“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為,你是個最溫柔和順的人,不會拒絕人。而且,你看起來挺喜歡何淙的,知道他要見面,應該會趕緊應下才是。可你的回答卻是不見面,當真絕情的很。”

雲枝不解:“拒絕了他就絕情了嗎?我沒感覺呢。我只是以為,表哥知道了,會不高興。所以,我們還是暫時不見面了。如果他因為這點事情生我的氣,不願同我再見面了,我也不會覺得可惜。”

程慧的眼睛發亮。

她發現,像雲枝這般溫柔長相的人說出拒絕的話來,竟比那種天生就冷冰冰的人開口拒絕,還要令人難以接受。

不過,程慧不是被拒絕的對象。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她反而很欣賞雲枝,以為拒絕人的雲枝,比軟綿綿的雲枝更惹人喜歡。

程慧走時,帶走了一大包幹花,告訴雲枝,她會把雲枝說過的話如實轉告何淙。

何淙聽罷,當即垂下頭去。

顯然,雲枝的拒絕對他打擊頗大。

但何淙很快安慰好自己:“雲枝姑娘這般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只是說暫時不見我,卻沒有說以後永不見我,說明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程慧聽著他自言自語,不禁嘟噥著:“傻瓜似的,表姐怎麽會中意你。”

雲枝收到了劉生來信,稱他要來京城尋她。

之前雲枝給家中去過信,說起她如今已經不擺面攤了,搬進了表哥家中。

劉生這次來京,定會到程家來尋雲枝。

雲枝捏著信,興致勃勃地去找程知節。

程知節聽罷,神色淡淡。

“劉生要來,你竟這般高興?”

雲枝抿了抿唇。

在程知節離開的這七年中,她可是和劉生一起去私塾,同他玩樂,兩人感情自然深厚。

而且,兩人曾經同時給程知節寫過信,都被回信說以後莫要再寫。

雲枝覺得,兩個人可以算得上是難兄難弟了。

她小聲喃喃:“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反正,你不喜歡劉生,也不喜歡我……”

她的聲音太小,程知節聽不清楚,便問:“表妹在說什麽?”

雲枝擺手:“沒什麽。劉生快來了,我可得好好準備。表哥,你說他來了住在哪裏?”

程知節道:“京城客棧那麽多,他哪裏都可以住。”

雲枝顯然不滿意他的回答:“為什麽要他住在客棧,他不能住在程家,和你和我在一起嗎?”

“不——”

程知節本能地想要拒絕,卻在看見雲枝那雙烏黑的眼睛時,語氣一頓。

“算了,就聽你的,讓他住在府上。”

雲枝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她已經做好了程知節會拒絕的準備,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

雲枝趕緊商定了劉生的住處,要親自給他安排被褥、擺設。

見狀,程知節心中很是吃味。

離開雲枝的七年中,他時常回憶起兩人相處的種種。

那些往事被他翻來覆去地想。

他記得,雲枝誇過劉生針指功夫好。

她可沒有誇過他。

如今,雲枝又為了劉生忙前忙後,好像他有多麽重要似的。

程知節忍不住在想,假如他去雲枝家中,她會不會也這般忙前忙後呢。

萬一,雲枝不會的話,那他豈不是比不上劉生了。

程知節連忙搖頭,把腦袋裏的想象盡數驅散。

接到劉生的信以後,雲枝就每天站在府門口,往遠處望去。

寧鎮距離京城並不遠,雲枝以為他就快到了。

可雲枝等了三天,都沒有等到劉生來。

她開始懷疑,信上所說的要來京城看她,不過是一句客套話。

第四天的時候,雲枝就不再等了。

但這幾天為了等候劉生,她一直沒有出門,難免覺得發悶。

程慧邀雲枝一起出去走走,她當然應下。

事有湊巧,兩人到了街上不久,就遇到了何娘子同何淙。

何娘子扯著何淙的手:“哥哥,是雲枝姐姐。”

何淙早就看到了雲枝,未曾開口,臉頰泛紅。

程慧狐疑道:“怎地如此湊巧,我們剛一出門,就碰到你了。難不成,是你故意守在這裏,想要偶遇我表姐?”

何淙連忙解釋:“我沒有。我家中想開新鋪子,要選地方,我就帶著妹妹一起出來了。雲枝姑娘,是真的,你相信我,我沒有故意……”

雲枝柔聲道:“我沒懷疑你。”

程慧頗覺無趣:“一句玩笑話罷了,看把你嚇得。”

何淙的臉更紅了。

在何娘子的眼神鼓勵下,他壯著膽子,邀雲枝一起同行。

雲枝想,反正她和程慧也不過是漫無目的的閑逛而已,便答應了。

程府門外。

劉生擡頭看著匾額,嘖嘖稱讚:“不愧是知節哥的家,可真氣派。”

他擡腳要往裏面走,卻被人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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