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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 259 章 壞東西表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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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 259 章 壞東西表哥(9)……

自上次仆人將兩條草蛇送來, 馬氏便特意準備了一只草籠子,將它們關在其中。

凡是女子,甚少有不懼怕蟲蛇的。

雲枝每次經過放草蛇的籠子, 都得屏住呼吸,快步走過。

她唯恐稍慢一步,就被草蛇咬上一口。

程知節倒是喜歡和兩條蛇相處, 每日尋了食物餵它們。

雲枝又一次途徑草籠旁,稍一偏首,和其中一條草蛇對上視線。

她的心頓時懸起。

但蛇並未沖著她呲牙咧嘴,而是將身子一扭,轉了過去。

雲枝心中生出好奇心,便嘗試靠近了一些。

她探著頭看去, 發現兩條草蛇十分安靜, 也不朝人吐芯子。

雲枝喃喃道:“表哥說過, 你們一只叫大花, 一只叫小花。可是,我看著你們長得都一樣, 怎麽區分大花和小花呢?”

“大花的身上有一處紅點, 小花沒有。”

雲枝轉過身去, 見是程知節,喚道:“表哥。”

程知節指著尾部帶紅點的蛇道:“看見了嗎, 這條你猜叫什麽名字?”

雲枝瞧見了紅點,回道:“它是大花。”

程知節點頭:“你也沒那麽笨嘛。有時候,我覺得你還挺聰明的。”

聽到程知節誇讚她,雲枝不由得挺起胸脯。

程知節打開草籠:“表妹,要不要摸上一摸?”

雲枝連忙後退幾步:“我不要,有毒, 會死人的。”

程知節當然不敢讓她摸小花,不過,摸摸大花還是可以的。

在他的哄勸下,雲枝顫抖著伸出手,把綿軟的手掌放在了大花身上。

冰冰的,涼涼的。

雲枝瞬間收回手。

程知節問她:“現在還覺得害怕嗎?”

雲枝想了想,認真回道:“還是有一點怕。不過,沒有之前害怕了。”

程夫人發現三個仆人離開府上,杳無音訊,頓時慌了。

若是這三人離開京城,從此再不回來,倒也罷了。程夫人擔心的是,他們為了保住性命,去找程知節,把自己算計之事一股腦地倒出來。按照程知節睚眥必報的個性,非得把府上折騰個天翻地覆。

可程夫人等了許久,也沒看到程老爺臉上出現怒容。

漸漸地,她就放下心來,以為那三人覺得留在京城只是等死罷了,不如帶上銀子去找其他大夫,求一個保命的法子。

程夫人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程老爺待她越發溫柔關切。

程夫人嫁給程老爺,就是戀慕他的成熟穩重,頗有權勢。這會兒得了他全心全意的對待,程夫人越發依賴他了。

程老爺早上出門辦事時,程夫人囑咐他:“最近想吃酸的。你回來的時候,帶點冰糖葫蘆和酸棗糕,讓我解解饞。”

程老爺滿口答應。

聽到程老爺回府了,程夫人忙去迎接。

她看到程老爺兩手空空,頓時將嘴唇一撇:“老爺把我的話都忘光了吧,怎麽一樣東西都沒帶回來?”

她將背對著程老爺,開始耍起小性,等待程老爺來哄。

但程老爺卻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程夫人這才發現程老爺面色不對。

她詢問,今日可是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程老爺瞥她一眼,寒聲道:“當初你用的糕點裏有毒,口口聲聲懷疑是知節所下,可後來真相大白,你稱是婢子的錯,可實情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當時處置此事,我就對不起知節了。我為了你和孩子,委屈了他,把他遠遠地送走。可你呢,你仍舊死不悔改,不肯放過知節!”

程夫人心中一慌,但仍舊佯裝聽不懂的模樣:“老爺,你這是說的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程老爺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還在裝糊塗。好,聽不明白,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知節離家,他所帶金銀都是我允許的。可你卻讓仆人裝成盜賊,去搶他銀錢。你可知道,知節身無分文,去投奔小姨,會受到何等冷待?不,你是知道的,正是因為你很清楚,才放任一切發生,希望看到知節過得不如意。”

程夫人眼中含淚:“老爺,你冤枉我。”

程老爺叫來三個仆人:“人證物證,都在眼前,你還有何抵賴。”

程夫人見他三人面色紅潤,便知道他們一定是去找程知節解毒了。

她做事再謹慎,也免不得留下蛛絲馬跡,如今再做抵賴,只會讓程老爺生厭。

程夫人便只是哭泣。

婢子忙勸慰:“夫人懷著身子,情緒不好大起大落。”

程老爺這次卻沒心軟:“你稍做收拾,陪我去寧鎮一趟,我要看看知節過得如何了。”

程夫人不想去。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程知節的報覆。

她精心算計一場,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要被程老爺壓著,去給程知節賠禮道歉。

她一個長輩,怎麽能在程知節面前低頭呢。

程夫人忙呼身子不舒服。

眾人忙做一團,程老爺面有動容,但還是道:“你今日就是病的起不來了,擡著轎子也得把你擡過去。我給你一柱香的時間收拾整理,我就在府門等你。”

見狀,程夫人便知道他心意已決,不再裝病。

程夫人換好衣裳,同程老爺坐上轎子,往寧鎮而去。

一路上,程夫人試圖和程老爺說話,為自己已經做過的事情辯駁,可程老爺並不理會她。

程夫人就明白了,這件事她做的過分了,程老爺不會輕易寬恕她。

到了寧鎮,程夫人掀開簾子,見遍地土路,面上露出嫌棄神色。

程老爺在鎮上買了東西,才往林屠戶家中去。

張英已經離府太久,不能再待。他便向程知節告辭,要回程府去。

臨走之前,他囑咐程知節:“我不在少爺身旁,你需得小心再小心。我在府上等著少爺回來。”

這些相處時日,程知節也知道他是一個忠仆,對他說話也多了幾分和氣:“我知道的。”

張英前腳剛走,後腳程老爺的轎子就停在了林屠戶家門口。

眾鄰居紛紛走出來看熱鬧。

柳嬸子耳上照舊帶著金耳墜,只是旁人再看到時,卻沒有連聲誇讚,因為他們見識過更漂亮的耳墜,就是雲枝耳上那副。

柳嬸子道:“難怪。我說林屠戶家裏雖說不窮,但也稱不上一個富字。他怎麽突然有了銀錢,給自己閨女打金耳墜,原來是攀上了貴人。瞧那轎簾用的布料、垂的穗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程老爺剛出轎子,就聽見裏面殺豬的聲音,不禁皺眉。

程夫人面色微白,顯然不想走進去,可她如今犯了錯,不好再惹程老爺不滿,就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馬氏一眼就認出了程老爺。

當初程知節的娘寧願和家裏人劃清關系,也要嫁給程老爺,為的是他才華橫溢,容貌出眾。當初他二人成親,家裏長輩未出現,但馬氏可是去了的。她記得清楚,程老爺生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難怪能把程知節的母親迷住。

雖然距離上次見面,已經將近過去了十年,可程老爺風采依舊。

他人未發福,仍舊是青竹一般的身形,相貌清俊。不過,相比之前,程老爺身上多了幾分矜貴氣。

馬氏擦幹凈洗衣裳的手,喊道:“姐夫。”

程老爺也認出了馬氏,同她問好。

馬氏把他引進廳堂,倒水,斟茶。

程夫人看了一眼茶葉,嘟囔著:“不知道是什麽茶葉,我不喝。”

程老爺瞪了她一眼。

程老爺接連喝了兩口,誇讚道:“很清香。”

馬氏道:“自家種的茶葉,味道雖淡,但也獨特,希望你喝得習慣。”

林屠戶得知程知節的親爹繼母來了,便另換了一身幹凈衣裳。

程夫人見了他,臉色越發白了。

程老爺應下林屠戶留下吃飯的邀約。

程夫人見人走了,對程老爺道:“那馬氏生得標致,怎麽找了一個這樣的人。真可謂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程老爺淡淡道:“你自己的事情未了,怎麽還有閑心關心別人的家事?”

程夫人頓時噤聲。

吃飯時,仍舊用的是那張四四方方的桌子。

人多,桌子顯小。

馬氏讓雲枝和程知節分別坐在自己和林屠戶身側,湊合擠一擠。

飯菜都是家常小菜。

程夫人是吃不慣的,可她此刻不便多說話,便安安靜靜地用膳,並不言語。

程老爺一直註視著程知節,見他吃飯的時候半句抱怨的話都沒有,吃的津津有味,還會為身旁的雲枝夾菜添飯。

他頓時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看林屠戶家中境況,程知節來到此地定然受了苦。可馬氏、林屠戶都是良善之人,在他們的照顧下,也能把程知節的性情慢慢扶正。

如此看來,程知節住在林屠戶家裏,是利大於弊。

雲枝突然出聲:“姨夫,你怎麽不吃飯,總盯著表哥看?”

程老爺看向雲枝。

他以為,馬氏的女兒生得實在好,冰雪似的白皙靈動,雖然不甚聰明,卻更顯嬌憨。

他若是能有一個像雲枝這般的女兒,那就再好不過了。

對著雲枝,他的聲音軟了幾分:“我只是看看你的表哥,瘦了沒有,氣色還好嗎。”

雲枝好奇:“姨夫看出來了嗎?”

程老爺頷首:“看出來了。瘦了一些,但氣色好極了。”

雲枝又問:“那我呢,我的氣色好嗎?”

程老爺忍不住伸出手,輕捏她的臉蛋。

他剛捏了一下,手背就挨了一下,痛感的來源便是他的兒子程知節。

程知節扶著雲枝,讓她往後坐一坐,同程老爺拉開距離。

“臟兮兮的,別亂碰。”

雲枝不解:“表哥,姨夫很臟嗎?”

程知節絲毫不留情面:“對,很臟,別讓他碰你。”

雲枝忙點頭。

程老爺尷尬一笑。

飯菜吃的差不多了,程老爺開口:“知節,待會兒你來一下,我有話同你說。”

程夫人心頭一跳,她知道程老爺要說什麽,必定是她的事情。

程知節道:“父親有話,就直說好了。小姨小姨夫,還有表妹,這些都不是外人。父親難道還要避諱他們嗎。”

馬氏忙道:“姐夫要說家務事,我們就不聽了。”

程知節盯著程老爺雙眼,聲音微冷:“還是父親以為,一會兒要說出口的事情,實在恥於開口,所以不便讓其他人聽了去。”

程老爺長嘆一聲,攔住林屠戶和馬氏:“知節說的對,這些話,你們也該聽聽。我確實是不太擅長管理內宅事情,你們旁觀者清,也能幫我看看,該怎麽辦才好。”

馬氏和林屠戶互相對視,重新坐下。

程夫人的聲音壓低,帶著急切:“老爺,怎麽能讓旁人知道——”

程老爺拂開她的手:“早知如此,你為何要做下錯事。倘若你能謹記今日的羞恥,說不準以後就不會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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