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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 252 章 壞東西表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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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 252 章 壞東西表哥(2)……

程夫人並不滿意, 因為程老爺所說的那一家子住在離京城不遠的鎮子上,和她心中設想的“讓程知節遠遠地走”完全不同。

但她明白,自己此刻最好的回答, 就是程老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程老爺雖然原諒了她誣陷程知節一事,但肯定心有芥蒂。一旦她開口,就會提醒程老爺回想起此事。

程夫人頷首應好, 主動提議:“不如我去告訴知節這件事。”

程老爺一口拒絕:“不,我親自去。你和他關系不好,還是少見面。”

程夫人面容微僵,點頭稱是。

來到程知節的院子,程老爺擡手敲門,無人回應。

他開口問伺候的人, 得知程知節沒有出過院子, 此刻一定在房中。

程老爺心生疑惑, 想到:他既然在房間裏, 為何不開門。

一個可怕的猜想頓時在程老爺心中浮現——程知節莫不是被人冤枉,一時氣憤, 自盡了吧。

程老爺推門而入, 屋子裏黑漆漆的。

他聲音發顫, 喚著程知節的名字,眼睛往房梁上面望去。

背後突然傳來疑惑的聲音:“爹, 你往上面看什麽?”

程老爺嚇了一跳,見是程知節,心中稍安。他吩咐仆人把門窗打開:“外面月色正好,你緊鎖房門,還扯上紗帳,屋子裏連點光線都無, 像什麽樣子。”

程知節恍然大悟:“哦,爹,你不會以為我懸梁自盡了吧,才往房梁上面看。”

程老爺的心思被戳破,一時無言。

程知節的手中擺弄著花蛇,滿臉無所謂道:“放心吧,爹,我肯定比你和那位繼母要長命。”

程老爺氣的臉色漲紅:“你,你這張嘴,遲早要吃虧的。”

程知節明白,程老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便問起他的來意。

程老爺頓了頓,把心中的想法說出口。

“我想,你和你母親……繼母同住一個屋檐下,彼此都不安穩。她又懷著孩子,受不得驚。只好委屈了你,搬出去一段時間。不過你放心,等孩子順利出生了,我就派人把你接回來。”

程知節不說話,只盯著程老爺看,看的他心裏發虛。

程知節突然道:“爹查清楚了嗎,點心裏面的毒是誰下的?是我嗎?”

程老爺躲開他的視線:“查清楚了,是一個婢子假借你的名義送來的。是爹冤枉了你。”

程知節冷笑:“婢子?爹,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是繼母做的,故意汙蔑我。”

程老爺道:“都是一家人,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提。爹知道冤枉了你,會彌補你的。”

“急匆匆把我叫回來,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等到你查明真相,點心不是我下的毒,而是你那位小妻子,就立刻輕輕放下了。爹,你真讓我瞧不起你。若是娘還在世,一定會後悔,當初怎麽會離開家裏,陪著你過苦日子,最後卻為了一個這般狠毒的女子做了嫁衣裳。”

聽到他提及亡妻,程老爺變了臉色:“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不是非黑即白的。”

程知節將手中的花蛇隨便一甩,恰好扔到程老爺的腳下。

見程老爺面容嚴肅,程知節輕笑出聲。

程老爺面上掛不住:“我知道這花蛇沒有毒,不過它的模樣委實駭人,看了心生恐懼也在情理之中。”

程知節詫異:“爹,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這條蛇沒有毒的?”

程老爺一驚:“在廳堂上,你不是說了……”

程知節撇嘴:“那是大花,這是小花。我在花鳥魚蟲鋪子裏買了兩條,大花是無毒的,小花卻是劇毒無比。”

聽到他的話,程老爺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忙喚人前來把花蛇拿出去。

待地面幹幹凈凈,程老爺才開口:“讓你去的這戶人家住在鎮上。她是你娘的結拜姐妹,姓馬,嫁給了林屠戶,膝下只有一女,小你三歲。你去的時候,帶上充足的銀子,一部分你自己平日裏花銷用,另外一部分,就拿給你馬姨當照顧你的酬勞。”

程知節依靠在圈椅中:“我在想,這世上沒道理的事情真的好多。陷害人的人能夠錦衣玉食,我這個受委屈的,反而要背井離鄉,去往鄉下。”

程老爺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當,因此道:“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都會應允你。”

程知節絲毫不客氣:“我要我娘所有的嫁妝都轉到我的名下,一件件都鎖在庫房中,鑰匙由我保管。我要我娘住過的院子,旁人不許再住,徹底關上。”

程老爺皺眉:“你娘的嫁妝,我不會動分毫,你何必……”

程知節站起身:“爹,你聽清楚了,我說的是,我娘的每一份嫁妝,我都要鎖在庫房中。所以,某人頭上戴著的,手腕掛著的,都給我還回來。否則,我會帶著人去強行擼下來,到時候別怪我不留情面。”

聽他意有所指,程老爺立刻回憶起,今日見了程夫人,她頭上戴的簪子、手腕掛的鐲子好像似曾相識。

程老爺心中有愧。

他沒有想到,在他沒有察覺到的時候,程夫人竟然偷偷拿了亡妻的嫁妝。

難怪,程知節從她剛進門時就會同她不和。

程老爺嘴唇微動:“對不住你。”

程知節道:“你的道歉沒有一點用。等我走以後,你的小妻子哄一哄,你立刻就消氣了。至於你說的,等她生產之後就把我接回來,不過是一句虛話。口說無憑,爹,我們立個字據吧。上面就寫上,倘若到了期,你不把我接回來,超期一日,你就把名下的店鋪轉給我一間。如果店鋪轉完了,就轉宅子,宅子沒了,就轉首飾……”

程老爺苦笑:“你就這麽不相信我,竟然還要簽字畫押?”

程知節點頭:“是,我一點都不相信你。”

程老爺不明白,自己仕途順利,家裏面怎麽會弄得一團糟。

他想,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夫君,好父親。

他按照程知節說的,寫下字據,然後簽上名字,按上指印。

程知節讓他寫了三份,兩人一人拿一份,另外一份的去處,他另有安排。

將字據收好,程知節囑咐道:“希望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包括你的小妻子。”

程老爺答應:“我不會的。”

程知節催促他離開。

程老爺欲言又止。

明日,程知節就要離開家中,這一去,就得幾個月。他本想仔細給程知節仔細交代幾句,但程知節顯然不耐煩聽。

程老爺只好離開。

他停下腳步,看著天空的明月,忽地長嘆一聲。

當初娶程夫人進門,他是否做錯了?

程老爺回了自己的院子,程夫人立刻迎上來。

不等她開口問,程老爺就道:“知節同意了,明天就走。”

程夫人難掩喜色。

程老爺看看她的鬢發,烏黑一團,上面有一根紅玉簪子,手腕纖細,掛著一碧玉手鐲。

他神色微沈:“你想要什麽首飾,盡管自己去買,怎麽非得戴知節母親的東西,快點取下來。”

程夫人怯聲解釋:“我以為無妨的,這些東西放在那裏也是閑置……”

程老爺冷聲:“知節母親的東西,她活著的時候,她才能決定誰可以戴。如今她死了,只有知節才能決定這些首飾誰能戴。”

程夫人不敢出聲,當即把首飾取了下來。

程老爺留下一句“以後不能再犯,我今夜不回房睡了”,就匆匆離開。

等他走後,程夫人大哭一場,罵死去的程知節母親,也罵程知節。

她眼圈發紅,語氣忿忿:“非得有一日,我要這府上的每一件事,都由我說了算。到時候,我要讓所有人都想不起來前面那一位。”

她相信自己能夠做的到。

畢竟,現在程知節就要被她趕走了。至於程老爺說的“接回來”,程夫人以為,待孩子出生以後,程老爺定然會改了接程知節回來的心思。

想到這兒,程夫人漸漸就不難過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就有仆人敲響程知節的房門,送他離開。

程知節絲毫不生氣,慢悠悠地換著衣裳:“讓我猜猜,是誰派你來的?”

仆人低垂著頭:“我當然是奉老爺的命行事。”

“不不不,不是。你肯定是聽了繼母的話。她容不得我,非要把我立刻送走,才能安心,對不對。”

仆人沒說話,不過程知節從他微白的臉色,已經看出自己猜對了。

程知節只帶了一個小包袱,沈甸甸的,壓在他的肩膀,發出悶響。

仆人問道:“少爺帶的衣裳夠嗎?那家人只有一個女兒,恐怕沒有準備男孩的衣裳。”

程知節並不瞞他:“我一件衣裳也沒有拿。我只帶了銀子。缺了什麽,到時候買就行了。”

程老爺來找程知節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走了。

他心感落寞,本來準備父子兩個共同用膳,好好聊聊,等到吃過午飯,再讓他走,沒想到,程知節竟然一早就出發了。

程夫人為了讓程老爺消氣,今日素面朝天,沒有佩戴首飾。

她聽聞程知節臨走之前,還盤點了庫房裏母親留下的嫁妝,確保一件不少,才放心離開。

臨走的時候,程知節道:“這鎖只有一把鑰匙,在我的身上。當然,你們大可以另外配一把鑰匙。不過庫房裏有什麽,各種東西都是什麽樣子,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倘若我回來了,看見裏面的東西少了一件,或者壞了一點,有用過的痕跡,別怪我不留情面,大鬧一場。”

想起程知節的警告,程夫人就臉色難堪。

她雖然認為程知節回不來了,但對他有所戒備,暫時不敢動庫房裏的東西。

程夫人寬慰道:“老爺,許是知節生你我的氣,才沒有告別,徑直走了。”

程老爺無奈嘆息。

去往寧鎮的路上,程知節忽遇盜賊,他們擄走了駕車的仆人,又搶了他的銀子。

張英騎馬趕來時,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少爺,沒受傷吧。”

程知節擺手:“沒有。”

張英感慨今日真是不走運。

程知節卻另有想法,以為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若是賊人謀財,為何不擄走他,而帶走仆人。

定然是仆人和盜賊共謀,搶奪他的銀子,想讓他身無分文地進了林家。

一個沒有銀錢傍身的少爺,去別人家裏住,定然備受冷待。

這背後,肯定是程夫人的手筆。

程知節並不心疼那些銀子,因為有能耐搶,也並不一定有命花。

他跟著張英騎馬,繼續往寧鎮而去。

張英把林屠戶家裏的情況都打聽好了,一一告訴程知節。

“林屠戶是殺豬的,他的妻子馬氏,也就是你的小姨,開了一個面攤,日子過得還可以。他們生有一女,名叫林雲枝,性情也很和善。少爺和這一家子相處,一定不會覺得不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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