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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 241 章 陰暗瘋狂表哥(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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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 241 章 陰暗瘋狂表哥(20)……

燕家家大業大, 府上不僅有私塾、藏書閣,還有儲備了各種草藥的藥閣,派有專人把手。

雲枝去了藥閣, 推說這幾日睡不好覺,特意來取一些安神助眠的草藥。

“我準備縫個香囊,把草藥放進去, 得空了就聞一聞,定然能心神愉悅。”

藥童轉過身去,在一格格藥櫃中尋找。

雲枝走了過去,將一藥櫃拉開,問道:“這是什麽?顏色紅而帶黃,氣味獨特。”

藥童順勢看去, 當即臉色一白, 他忙按住雲枝的手, 將櫃子猛地推了回去。

他看著雲枝臉色, 見無異樣,又問道:“表小姐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雲枝搖頭。

藥童一臉凝重:“此物名為紅花, 能化瘀血, 通經絡, 但有孕的女子卻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莫要接近它, 因它有滑胎之效。”

雲枝像是被嚇到了,心有餘悸地退後幾步,離那裝了紅花的藥櫃遠遠的。

她生了好奇,便問起有關紅花的種種,比如要煮成湯藥,需得煮多久, 加多少清水合適。藥童以為她只是好奇,便一一告訴。

安神草藥到手,雲枝柔聲道謝。

回院子的路上,她把右邊袖子一抖,便有不少紅花撲簌簌落下。

雲枝將身上帶著的空香囊解開,把紅花盡數放了進去。

不知道是紅花功效顯著,還是藥童剛才的一番話嚇著了雲枝,她只是聞到了紅花的氣味,就覺得頭暈目眩,腳酸腿軟。

雲枝連忙把系帶收緊,又拿手絹包了。

隔絕了紅花的氣味以後,她才覺得心跳聲逐漸變得平穩。

拿到紅花以後,雲枝心裏一直惴惴不安。她清晰地感覺到,腹部傳來異動,可能是未成人形的孩子在哀求她。

雲枝有過心軟,但很快被她按下。

她想,夜長夢多,等到孩子越發大了,有了手腳,能拍她的肚子了,她便越發不舍得落了。還是趁著懷孕尚早,把他落了吧。

雲枝尋了個借口,告訴小竹她近日心煩氣躁。小竹當即要命廚房煮安神養氣湯來喝。

雲枝點頭:“也好。這幾日你莫要跟在我的身旁,讓我獨自走一走,待上一會兒,得片刻清凈,說不定這小毛病就不藥而愈了。”

小竹自然聽命行事,不再隨時跟隨在雲枝身後。

午膳過後一個時辰,雲枝到了廚房。此時,他們已經為府上各位主子做過了膳食,又把一切打掃完畢,房中竟是一個人也無。

雲枝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木櫃上的煎藥鍋,將其取下,燒水放藥。

不一會兒,經紅花熬煮好的湯藥就成了。

雲枝想一口飲盡,可紅花的味道,她不過聞聞就頗為不適。這會兒煮成一碗濃郁藥汁,越發難以下口。

她便把湯藥帶回了房間裏。

小竹問起,她只道是廚房送來的安神湯。

小竹道:“廚房做事當真勤快多了,不過剛安排下去,他們立刻就做好送來。”

雲枝隨意地點頭。

她對著熬好的一碗藥,從它冒著熱氣,直到它失了溫度,變成冷冰冰的一碗,卻始終難以端起來喝下。

她對著一碗安神湯卻始終不喝,難免會引起小竹的懷疑。雲枝就把湯藥裝在水囊中,隨身帶著,想著今天一定得喝。

夜裏,她囑咐小竹留在房中,一個人在花園中踱步。

她的腰間帶著一只水囊,雖然不沈,但於她而言,仿佛有千鈞之重。

雲枝停下腳步,擡首望天,見夜色越發濃稠如墨,月亮明亮,不禁下定決心。

像今天這樣的好機會,實屬難得。

廚房無人,方便她煮藥。

小竹又不在,沒有人會攔著她喝藥。

若是錯過,下一次良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思慮至此,雲枝解下水囊,拔掉塞子。

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讓雲枝不禁蹙眉。

她屏住呼吸,揚起手欲一飲而盡。

“你在喝什麽?”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掌心一顫,險些把水囊打翻。

雲枝只得暫時把水囊收起,看向來人。

面前之人墨發金帶,一襲月白長袍。他模樣生得儒雅,眉眼中並無冰冷之色,卻讓人觀之就覺得其難以接近。

看他的舉手投足,應當是燕家的主子。但雲枝進府許久,卻沒有一個個地拜訪過府上各人,因此不能辨認出他是哪個。

雲枝輕折腰肢,行了個禮。

那人執著地想從她的口中問出答案:“水囊裏裝的,究竟是什麽?”

看到他走近,雲枝擔心被發現,忙要蓋上塞子,把水囊藏好。

誰知道男子深嗅一口,開口道:“是紅花。”

雲枝臉上閃過慌亂之色。她不知道面前人姓甚名誰,為何一聞就聞出了紅花的味道。她只知道,萬一這件事傳開了,表哥一定會知道。到時候,雲枝所要面對的就是燕郢的怒火。

雲枝欲落荒而逃,卻聽那人繼續道:“雲枝,你不是有孕了嗎,怎麽還碰紅花。這味藥,不好。”

他說話的語調給雲枝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雲枝停下腳步,凝神細想。

她眸中充滿詫異,看向那人:“大哥哥?”

幼時,雲枝被送到燕家來,就是為了陪伴燕大郎。那時,陸母為了讓雲枝和燕大郎拉近關系,就叮囑她,見了燕大郎以後,莫要叫表哥,要喊大哥哥,以示兩人的親近。雲枝便依照陸母吩咐行事。

燕大郎果真略一點頭。

得知了他的身份,雲枝再看燕大郎時,越發覺得和他少年時很是相像。不過,少年的燕大郎性子孤僻,少言語,多數時間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而現在的燕大郎,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起碼願意主動和人說話了。

只是,若他詢問雲枝的問題不是同紅花有關,雲枝會更為他的轉變感到高興。

雲枝將水囊藏在身後,道:“大哥哥你看錯了,才不是什麽紅花。”

燕大郎也不著急和她辯駁,只是註視著雲枝的雙眸:“我記得這個味道。”

雲枝見狡辯不成,只得承認。

她面露哀求,軟聲道:“今日之事,望大哥哥看在往日情面上,藏在肚子裏,不要告訴別人。”

說出這些話時,雲枝心裏很是心虛,因為她哪裏和燕大郎有過多少交情。

往日裏,都是她主動靠近燕大郎,給他帶一些新鮮玩意兒,說幾件趣事,但燕大郎的反應卻很是平淡。令雲枝唯一覺得欣慰的是,相比於其他人,燕大郎是完全忽視,毫無回應,他對雲枝的態度已經算得上“親熱”了。

不過,此事也引起了旁人的嫉妒,成為他們欺負雲枝的一個原因。

雲枝本來不抱希望,但燕大郎卻鄭重地點頭:“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雲枝眼眸一酸,她知道燕大郎是信守承諾之人,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燕大郎眉頭微皺,好心提醒:“紅花傷身,你即使不想要孩子,也該另選其他草藥,不要用這個。”

雲枝何嘗不知道,可紅花已經是她在藥閣中唯一能拿到的草藥了。

今日見到舊人,又聽到一番關切言語,雲枝頓時起了傾訴的心思。

她深知燕大郎是能保守秘密的人,而這幾天想要落胎一事又堵在她的心口,壓得她難受。這會兒,她盡數吐露出來。

燕大郎安靜地聽完。

雲枝自然未提及孩子生父是誰,只說不想要了。

燕大郎沒有指責她,晏七郎已經故去,身為妻子,她應當留下這個孩子,以保存晏七郎的骨血。

燕大郎淡淡開口:“不要喝紅花了。想要落胎,我有其他的辦法幫你。”

雲枝詫異地睜大雙眸,懷疑自己聽錯了。

燕大郎語氣平淡地又重覆了一遍。

雲枝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胸中欣喜和驚訝交織在一起,雲枝下意識地伸出手,和燕大郎雙手緊握:“謝謝你,大哥哥。”

燕大郎垂首,看著二人相握的手掌,輕應了一聲。

自從眾人發現燕大郎的孤僻性子已經不能更改,而性情如此的人勢必不能在商事、官場上混的如魚得水,他便被燕家放棄了。

燕大郎成了“傷仲永”,連帶著燕大老爺的地位也一點點下降。後來就是燕三老爺得勢,燕郢掌權。

燕大老爺為此神傷許久,直言若是燕大郎性子好一些,由他來管理燕家,一定不會比燕郢差。

燕大郎安之若素。外面議論的種種聲音,或好或壞,和他毫無關系。他享受無人打擾的安靜,不為從手中溜走的權勢而懊悔不已。

他做什麽事情都是淡淡的。

唯有今天碰到了雲枝,他的腳步變得略微匆忙了一些。

燕大郎不需要管理家事,便有許多時間來看書。

他什麽書都看,諸子百家,醫書農書。

因此燕大郎記得,有一味藥方能落胎,又不至於太過傷身。

他翻遍櫃子上的書冊,終於找到。

燕大郎帶著書冊,欲去藥閣中取出草藥,今日就將丸藥配好,給雲枝送去。

燕大老爺出現,擋住了他的去路。

“大郎,你要去哪裏?”

燕大郎神色淡淡,將書冊一卷,轉身往房中走去。

“不去了。”

他向來是言簡意賅,燕大老爺不以為意。

燕大老爺此行前來,是為了商議燕大郎的親事。

他語重心長道:“燕郢比你小幾歲,都快要成家了。雖然你的性情差了點,但樣貌、家世,哪個不出挑,尋一個好人家的女兒不是輕而易舉?”

燕大郎安靜地聽完,回道:“不行。”

燕大老爺聽明白了,他這是不願意尋姑娘成親。他頓時急了:“這是為何?你是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迎來的妻子不合心意?這個你別擔心,只要你願意娶妻,無論對方是美是醜,是——”

燕大老爺猶豫糾結了片刻,還是咬牙說道:“是出身富貴還是一貧如洗,我都點頭同意。”

燕大郎面上仍舊毫無表情:“沒有,不找。”

燕大老爺再勸,他卻是不應聲了。

最終,燕大老爺只得連聲嘆息著離開了。

他走之後,燕大郎繼續自己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情。但等到他尋到藥閣,卻發現因為夜色深了,門已經落鎖。

燕大郎只能第二日再來。

燕郢在外,剛搞清楚店鋪被毀、夥計被打的罪魁禍首是誰,正待細細謀劃要如何回敬對方,絕不能就此忍下去,讓別人以為燕家好欺負,以後就會越發變本加厲。

這夜,燕郢合攏眼瞼,卻做了一場夢,夢到他回家時,府上沒了雲枝的蹤影。

等到他找到雲枝,已是五六個月後。那時的雲枝應當是大腹便便,快要臨盆,可燕郢看到的卻是腹部平坦的雲枝。

他問出心中疑惑,聽到雲枝輕柔回道:“自然是因為孩子已經沒了。我不想生下同表哥的孩子,就把它落了。”

燕郢立刻驚醒,胸膛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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