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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 231 章 陰暗瘋狂表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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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 231 章 陰暗瘋狂表哥(10)……

她掀開一方手帕, 見裏面包裹著的是一枚珠釵。

雲枝嫁給晏七郎以後,盡管晏老爺和晏夫人不是十分中意她,但大事小情都給足了她少夫人的體面。

可同其他首飾相比, 這枚珠釵顯得太過簡陋。

但它卻意義非凡,因為它是晏七郎親手所做。

從癱瘓在床後,晏七郎就有諸多事情不能做, 比如騎馬打球,狩獵投壺。旁人輕易就可以玩樂的東西,他因為不良於行,並不能沾染。久而久之,晏七郎竟跟著家中侍女一起學做珠釵,以打發時間。

晏夫人發覺此事後, 當即斥責了侍女, 稱她們帶壞了晏七郎。堂堂晏家少爺, 弄這些女孩子的玩意兒像是什麽樣子。

晏七郎連聲咳嗽, 替侍女求情:“母親不喜歡,我以後不做了就是, 莫要責罰她們。若是她們因為教了我而受過, 我的心裏如何能夠好受。”

晏夫人這才放侍女一馬。

晏七郎從此再沒有摸過珠釵。其實他深知, 晏夫人是覺得男子碰這些東西會失了男人氣勢。他苦笑一聲,覺得母親當真是多慮了。從他成為一個廢人以後, 在旁人眼中恐怕就不算一個真正的男子了。

但晏七郎沒有和晏夫人爭辯。從生病以後,他的脾氣越發好了,甚至可以說是好的過分。他從不和人爭執,也極聽父親母親的話。因晏七郎一直心有愧疚,以為是自己太不成器,才讓晏家有了一個無能的兒子。

雲枝嫁過來以後, 每日陪伴在他身側。

晏七郎知道,無論是誰陪伴自己,都會覺得無聊的。他勸雲枝不必管他。但雲枝哪裏敢聽,畢竟她嫁過來就是沖喜的。不去照顧晏七郎,獨自一人去玩樂,讓晏夫人看到了,定然把她罵個狗血噴頭。

可雲枝終究是小女兒,愛玩愛鬧,陪在晏七郎身邊,兩人沒有許多話要說,多數是靜靜坐著,看向天空。

雲枝不明白,天空有何好看。

她有時候會難以掩飾無聊,輕輕打著哈欠。

然後,她會突然捂住嘴巴,看向晏七郎,擔心被他發現了。

還好,晏七郎一次也沒有發覺。他從未開口問過,她是覺得無聊的想要睡覺了嗎。

雲枝對此慶幸不已,因為晏七郎當真發問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在雲枝日常的一天中,最快活的時光便是晨起時攬鏡梳妝。

這是唯一一刻可以讓每天有所不同的時候。

雲枝會吩咐小梅,每天梳不同的發髻,佩戴不同的首飾。如此,在和晏七郎相處時,她就能摸摸鬢邊的釵環,就沒有那麽無聊了。

晏七郎看著她每日不同的妝容、衣裙,心情也很是開朗。他喜歡看雲枝打扮成不同模樣,嬌艷的如同花一樣。

可有時候,晏七郎又會突然傷懷,因為這朵嬌嫩的花若是在別人手中,可以得到貼心呵護,可惜,她落在了自己這一潭死水中。

這日,晏七郎看著雲枝在選首飾,忽地開口:“雲枝,我為你做一只珠釵吧。”

雲枝詫異道:“夫君還會做珠釵?”

晏七郎笑笑:“學過一段時間,手藝不好。不過,我會盡力去做的。”

說這話時,他心裏有些緊張,恐怕雲枝看不上眼,讓他莫要做了,去首飾鋪子買一只更快。

但雲枝眉眼彎彎,輕柔一笑:“好啊。夫君親手所做的珠釵,一定獨一無二,沒有人會和我重覆的。”

看到她充滿期待的眼神,晏七郎的心中泛起波瀾。

他興致勃勃,挑選做珠釵的材料。

上面鑲嵌的珍珠,他選了圓潤明亮的南珠,散發著柔白色澤,煞是美麗。

可晏七郎越做,越覺得自己的手藝拿不出手。他當時只跟著侍女們學了一個月,又許久未練習。

晏七郎見過雲枝佩戴的首飾,個個光彩奪目,設計頗有心思。相比之下,他這只珠釵就相形見絀了。

晏夫人見晏七郎重做珠釵,本想說上兩句。可她想起上次訓斥過侍女後,晏七郎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忽地決定不說了。

也罷,反正晏七郎的身子骨……能活多久還是未知數,他又沒有多少喜好,難得願意做珠釵,就放任他去做罷。

晏夫人提醒雲枝:“七郎心思敏感,他難得親手做東西。所以這一只珠釵,你一定要極其珍重。”

雲枝頷首應好。

不必晏夫人開口,她就對珠釵期待不已。只是遲遲等不到晏七郎把珠釵交給她,雲枝便有些著急了。

她走進房中,欲輕聲催促一二,見到晏七郎手拿珠釵,便驚呼道:“這就是給我的那只吧。”

晏七郎想要躲藏,可雲枝的手已經伸了過去,他只好把珠釵給了她。

他溫聲道:“我沒做好,你若是覺得不好看,就不必戴了……”

說話間,雲枝已經把珠釵插在鬢發中。

她對鏡一照,甚是滿意。

雲枝回頭,問道:“夫君,你剛才在說什麽?”

晏七郎笑笑:“你喜歡嗎?”

“喜歡啊。”

“那就沒什麽,我什麽都沒有說。”

晏七郎故去後,雲枝就把這只珠釵收進了匣子中。

她已經許久未曾想起。沒想到,這只釵竟然落在了晏家,又被晏五郎送了過來。

雲枝握著珠釵,忽地想起了晏七郎那張蒼白瘦削的臉。

他其實……待她很是不錯。

晏七郎性子好,從不生氣,只是無聊了一些。

可起碼,他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不像燕郢,他們之間,只有夫妻之實,沒有夫妻之名。

雲枝想,她有孕之事,最對不住的人就是晏七郎了。

真相一旦戳破,她名聲被毀,有關晏七郎的傳聞又怎麽會好聽。雲枝都能夠想象,那些人會如何說他的是非——定然說他做人不成才,做夫君也不成。

雲枝把珠釵收好,鄭重地把匣子放在架子的最高一層,輕聲說了句“抱歉”。

雲枝剛搬進燕府時,就問過小竹,她可否要去拜見燕家長輩和一應兄弟姐妹。

小竹道不用。

“七少爺吩咐過了,表小姐誰都不用拜訪,只安靜養胎就行。”

雲枝猶豫:“這樣做,可會失禮?”

小竹安撫道:“不會。在燕家,七少爺說的算,表小姐聽他的就行了。”

雲枝輕輕頷首,心裏驚訝燕郢在府上的地位竟然已經到了如斯地步。

因著和燕家人交集少,雲枝便不必早起,她每日便睡到自然醒來。

這日,小竹卻破天荒地喚她。

“表小姐,表小姐——”

雲枝睜開雙眼。

“七少爺要帶表小姐出去,轎子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我為你梳洗打扮。”

坐下梳妝時,雲枝尚且還有一些困意。

她問起:“表哥要帶我上哪裏?”

“不知道,好像是去談生意。”

雲枝輕輕搖頭:“我哪裏懂談生意,這種事情應該帶燕管家一起去的。”

小竹把一只金釵簪到她的發間:“燕管家也去呢。聽說這次談生意,旁人都帶著女眷同行,七少爺一個人孤零零的不好看。想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帶著表小姐一起去吧。”

雲枝小聲嘟囔:“可府上還有許多姐妹的。”

小竹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七少爺不喜歡她們,即使一個人去,也不會帶著她們一塊去的。”

雲枝好奇:“那表哥喜歡誰?”

小竹想了想:“依照我看,七少爺對於府上的人,一個都不喜歡。可能,他唯一喜歡的是表小姐吧。”

雲枝紅了臉頰,讓她不要亂說。

她可不會自作多情,以為燕郢對她頗有好感。

小竹拿來銅鏡,讓雲枝照照如何。

雲枝取下發間金簪,吩咐她把匣子取下來,換上晏七郎親手所做的珠釵。

小竹依照吩咐行事。

燕郢在轎中等候多時。

簾子掀開,雲枝沒有想到裏面已經有人了,吃了一驚,腳下不穩,向前撲去。

燕郢扶住她的雙臂。

他看到雲枝鬢旁的珠釵,皺眉道:“燕管家沒給你準備首飾嗎,怎麽戴這只?”

太素凈,過於簡單。

雲枝輕聲道:“我今日想要戴這個。”

她看著燕郢神情:“倘若表哥不喜歡,我再換一只。”

燕郢攔住。

“不必。”

雲枝松了一口氣,她心中也不想換釵。

她和晏七郎成親一月有餘,若是說感情深厚,對他念念不忘,那是假的。她今日佩戴此釵,意在提醒自己雖然晏七郎已死,可她還是他的妻子。縱然本朝寡婦能夠二嫁,可她雲英未嫁時,燕郢尚且不迎娶她。現在她成了已嫁的婦人,燕郢怎麽會娶她呢。

一摸到珠釵,雲枝的心就冷靜下來,對上燕郢的視線時,便心如止水。

到了酒樓,雲枝才知小竹所聽說的話句句是對的。

來赴宴的除了富商,還有朝廷大臣,個個都帶著家眷。

雲枝想了想,如果只有燕郢一個人來,確實顯得格格不入。

她隨著燕郢落座,在他的身旁坐下。

有婦人一眼看出雲枝有孕,便朝著燕郢說恭喜。

可轉念一想,沒有聽說過燕郢娶妻,那眼前女子是誰。

雲枝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回話。

燕郢卻一點都不緊張。

他淡聲回道:“我家表妹。她夫君已死,身懷有孕,被我接到身邊了。”

眾人面面相覷。

因今日宴會,大家夥兒帶的都是妻子,或者親近的姐妹,怎麽會有人帶一個表妹來,還是喪夫有孕的表妹。

只是,燕郢絲毫不在乎,眾人顧忌他的身份,也不好議論什麽。

雲枝從沒來過這種場合。她見宴會開始之後,眾人沒有坐在原地,而是三五個湊在一起,開始敬酒閑話。她不擅長交際,也不敢隨便說話,唯恐哪句話說錯了,會掃了燕郢臉面,壞了他的生意。

有婦人朝著雲枝走來,她心中一慌,忙扯著燕郢衣袖。

“表哥,怎麽辦啊。”

燕郢看著她依賴自己的模樣,唇角微揚。

在婦人開口之前,燕郢先道:“表妹有孕,不能喝酒。她膽小,只能坐在我的身旁,恐怕不能陪你說話了。”

燕郢把婦人想說的所有話都堵住了,她只好去找旁人。

眾婦人覺得奇怪,既然雲枝不能交際,燕郢為何要帶她前來。

但議論歸議論,在燕郢說過那句話以後,沒有人再上前邀請雲枝。

雲枝落得個輕松自在,也敢動筷子吃上幾口飯。

一盞清酒遞到她的面前。

雲枝手心一顫,心想為何還有人來找她,表哥不是已經幫她拒絕了嗎。

她轉過身,見那人笑意盈盈。

“雲枝,果然是你。”

雲枝看著何紫茗,勉強扯出一個笑。

“何小姐,原來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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