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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陰暗瘋狂表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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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陰暗瘋狂表哥(8)……

雲枝原本以為, 是燕家的少爺們在欺負小廝,但她看到伏在地面的那人身上所穿衣裳雖然半新不舊,可布料甚好, 一看就知道是主子才能用的布料。

那人不僅被罵,似乎還被打了,唇角有鮮明淤青。

眾人喋喋不休地訓斥, 他卻不發一言。

雲枝看著心中一緊,卻又想不出什麽辦法來救人。

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小郎君被繼續欺負,她也做不到。情急之下,雲枝白嫩的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她揚聲喊道:“燕大老爺安好。”

眾人聽到燕大老爺就在附近,連忙收手, 因擔心欺負人的舉動被瞧了去, 便把中間之人丟下, 急匆匆地離開了。

雲枝忙走了過去, 朝著地面之人伸出手,問道:“你還好嗎?”

那人擡起眼睛, 露出一張眉眼疏秀的面孔, 他的眼仁大而圓潤, 眼白偏少,使得整雙眼睛像一口幽深古井, 令人觀之,心中一寒。

雲枝嚇了一跳,但還是沒有把手收回。

小郎君並不接受她的好意。他雙手撐地,似乎要靠著自己站起來。

可試了兩三次,他也沒有成功。

雲枝望向他的腿,嚇得叫出了聲:“你的腿在流血。”

一時間, 她竟然大著膽子,沒有詢問小郎君是否願意,就把手攙扶上了他的臂彎。

小郎君面有抗拒,但像是意識到了僅僅靠自己,肯定無法站起,而強撐不會讓他挽回半分顏面,反而會加重傷勢,他便沒有抗拒,任憑雲枝把他扶到一旁坐下。

雲枝焦急道:“都流血了,要請大夫來看。”

小郎君攔住她。

他摸向胸膛,什麽也沒有摸到,便問雲枝身上有沒有帶帕子。

雲枝將一方杏兒黃香羅帕遞給他。

小郎君三兩下就包紮好了傷口,動作看起來分外熟練。

雲枝柔聲報出名字,又問他姓甚名誰,是哪一房的。

小郎君沈沈看她一眼。

沒有得到回應,雲枝臉頰通紅發燙。

她想,自己剛才是否討人嫌棄了,人家都已經受傷,自己還在旁邊嘰裏呱啦說個不停。

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她卻忽地聽到小郎君開口:“我是燕郢,父親是燕家三老爺。”

聞言,雲枝很是吃驚。她見過燕大郎,以為燕府的每個少爺都像他一樣,被眾人敬重著。而前來陪伴燕大郎的一幹人等,也都同燕家沾親帶故,在家中時都是父母嬌寵。雲枝沒有想到,還有燕郢這般處境艱難的少爺。

堂堂燕家七少爺,竟然也會被自己人欺負。

他的處境好像和自己一樣。

雲枝心生同情。與此同時,她的心底也浮現出一絲歡快。

雲枝深知自己不應該為發現同病相憐的人而開心,畢竟燕郢受到欺負已經夠可憐了。可是,她到了燕家許久,一個朋友都沒有結識,而是備受欺淩。這會兒她遇到了燕郢,頓時生出一種“他是上天賜給她的朋友,瞧啊,他們經歷相同,一定能夠說得來的”。

在燕府,被人欺負的日子固然不好過,可雲枝勉強能夠忍受。

讓她感到煎熬的是沒有朋友相伴。有了煩心事,也不能尋到一個人說說話。

而遇到了燕郢,她就視為上天賞賜,待他的感情就是同情和感激交織在一起,以百般柔情對他。

兩人聊了幾句,雲枝並不擅談,燕郢不是多話的人,因此談話顯得幹巴巴的。

雲枝猛然記起,她剛才跑的著急,風箏忘記拿了。

她對燕郢說道:“我去取件東西,稍後就回,你在這裏等我。”

燕郢語氣平淡:“你不回來也……”

雲枝慌亂道:“我肯定很快回來的,你一定要等我。”

她腳步匆匆,想著要快去快回,生怕回來晚了,讓燕郢生出誤會,起身就走了。

燕郢可能是她在府上唯一的一個朋友,絕對不能失去的,不然她可以想象,以後自己的處境會有多麽孤獨冷清。

燕郢看她神色匆匆,以為她是遺忘了什麽寶貝東西。

待雲枝抱著風箏從遠處奔來時,他看清了她手中的東西——是一只破爛不堪的風箏。

燕郢疑心看錯了,畢竟何人會把一只破爛風箏當做寶貝,不小心弄掉了還眼巴巴地回去取來。

可除了風箏以外,雲枝手中再無其他東西。

她跑得急,停下腳步後口中還帶著急切的吐息。

雲枝開口向“新朋友”解釋道:“府上發的風箏,人人都有一只。我這只是彩色雀鳥,很漂亮,可是……被弄壞了。不過沒關系,我去找點布條針線,看能不能修補好。”

燕郢直截了當地戳破她想要含糊其辭的事情:“是別人故意弄壞的。”

雲枝撫著風箏,輕輕點頭。

她輕聲問道:“你腿上的傷,可否要緊?”

燕郢輕扯唇角:“無事,休息一會兒便好。”

雲枝猶豫著開口:“你是不是也分得一只風箏?若是可以,我們可一同去放風箏。”

燕郢搖頭:“我沒有。”

“啊!”

雲枝驚訝地叫出聲音,望向燕郢的眼神中盡是憐憫。

看起來,燕郢的日子比她還要淒慘。

雲枝伸出白嫩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沒關系。即使你沒有風箏,也可以放我的。”

燕郢偏首,盯著她的手,緩緩開口:“放你的?是那只破爛風箏嗎,它還能飛起來?”

對於他的質疑,雲枝很想篤定地說出“可以”二字,只是她心底也沒有底氣,小聲道:“應該……能修補好的吧。”

燕郢在府上向來獨來獨往,這會兒竟和一個小丫頭說了許多無聊透頂的話,連他也感覺驚訝。

不過,和雲枝閑話的感覺不錯。

燕郢朝著雲枝伸出手。

雲枝把風箏遞給他。

燕郢翻看那彩色雀鳥風箏,竹條斷裂,布帛也破開了。

他隨手一拋,風箏就掉入了旁邊的池塘中。

雲枝驚叫一聲,急的腳跺地面:“哎呀,你怎麽扔了啊。”

她作勢要去撈,卻被燕郢攔下。

“撿起來也補不好。”

雲枝早就有預料,只是她不想承認,以為盡心去修補,一定能夠補好的。

見到燕郢戳破真相,她停下了想去往池塘的腳步,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可,沒了那個,我們今天放什麽啊。”

燕郢道:“就算你補好了,讓我去放飛一只醜陋的風箏,我是不願意的。那個就不要了,我們重新搞一個。”

雲枝不解:“怎麽搞?”

她以為燕郢要去找管家,把自己沒有領到的風箏要回來。但沒有想到,他口中說的“搞”就是自己做一個。

燕郢取來筆墨紙硯,並一些竹條布料。

他畫了一副鳳凰圖樣,依照花樣裁剪,再搭上竹條,綴上絲線,一只鳳凰風箏便做好了。

雲枝瞪圓了眼睛,抱著鳳凰風箏連聲歡呼。

燕郢不以為意:“一只雀鳥風箏,也值得當做寶貝。我要放,便只放鳳凰圖樣的風箏。”

雲枝便和他約好,黃昏時候去花園裏放風箏。

只是燕郢卻沒有赴約,雲枝抱著風箏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他來。

她心中難過,但還是認為燕郢不會是故意爽約的人。

雖然……他人看著兇兇的,說話也不溫聲細語,可雲枝莫名篤定,他不是出爾反爾之人。如果燕郢不想來,直接拒絕她就行了,為何要答應。

雲枝想,他一定是有事情耽擱了。

她四處打聽燕郢所在的院子,找到了他,發現他是因為腿上的傷害起了高熱,連床都起不來了。

雲枝想要去請大夫,被他攔下。

燕郢道:“櫃子上還有幾包治發熱的藥,你去找找。”

雲枝照做,果真找到幾包深褐色的藥包,不知道是何時何日放在那裏,也不清楚還能不能吃。

但在燕郢的催促下,她還是拿了一包,煮了湯藥,給他服下。

還好,草藥還有用,燕郢的高熱很快就退了。

只是等到他身子好了,已經過了放風箏的時機。

燕郢親手所做的鳳凰風箏,她在府上六年,竟然一次都沒有放飛過。

雲枝想的出神。

燕郢問她:“表妹可是想起來了?”

雲枝偏頭:“往事何必重提。”

燕郢猛地一拽絲線,線將他的掌心勒的通紅。

他冷聲問道:“表妹難道以為,我的脾氣變得很好了?”

雲枝並不言語。

燕管家此時上前,說是晏老爺登門拜訪,為了貨物安然無恙而前來道謝。

燕郢轉身就走。

燕管家低聲提醒:“晏家五郎也來了。”

雲枝捏緊手中絲線,眸色微黯。

小竹問她是否想要回去。雲枝搖頭:“我不想放了,也不想回去。這樣罷,你來放,我在旁邊看一看。”

小竹輕聲應好。

風箏已經放飛,剩下的就好操作多了。

雲枝盯著穩穩飛著的鳳凰風箏,腦袋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當初她沒有因為好奇心上前,未認識燕郢,今日不知道會是何等處境。

她還會嫁給晏七郎嗎。

縱然還是嫁了過去,但腹中卻不會再有孩子,說不定已經被晏夫人趕出府,無處可去了。

晏老爺帶來謝禮,好一番感謝,又低聲說起,還有生意場上的事情要商量。

晏五郎和燕管家退了出去。

燕管家本著待客之道,要領著晏五郎好生轉轉。

晏五郎開口就問雲枝在何處。

燕管家一臉不方便透露的表情。

見狀,晏五郎皺眉:“弟妹即使離開了晏府,來了這裏,仍舊是七弟的妻子,晏家的兒媳。何況,她的腹中還有七弟骨血,只不過托付你們暫時照顧。現在我把母親做的一些小衣裳,連帶她當時走的匆忙,沒有帶走的東西一並送來。怎麽,你卻連她的住處都要隱瞞?”

燕管家也知道自己此舉有失妥當。

只是,雲枝的身份特殊,沒有燕郢開口,他哪裏敢告訴旁人她的住處。

而且,晏五郎口口聲聲說雲枝的孩子是晏七郎骨血,可燕管家已經知道了,雲枝所懷是燕郢的孩子。他不禁在心中抱怨:不是你們晏家的孩子,為何非要見一面。即使是,也是晏七郎的,你一個做哥哥的,是否對弟妹關心太多,也不怕別人議論。

無論晏五郎怎麽說,燕管家只是微笑:“等到晏老爺和我家七少爺說完了話,你再親口問他,更合規矩。”

晏五郎道:“不必。你不說,我自己可以找。你不用跟著我,我隨便走走。”

只要不是從自己嘴裏問出的雲枝蹤跡,燕管家當然不管他是否能夠在偌大的宅子裏找到雲枝。

晏五郎漫無目的地尋著。

他一無所獲。

直到他擡頭,看到了飛的高高的鳳凰風箏。

他心有所感,便順著風箏線一路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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