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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陰暗瘋狂表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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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陰暗瘋狂表哥(6)……

短暫時間內, 雲枝經歷了大起大落。

如今,她剛把心放下,就聽到燕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不由得神情微變,下意識否認:“表哥,你在胡說什麽。大夫都說過了是小梅搞錯了, 我是有孕一月多,而非兩月……”

燕郢突然抓住她的手。

雲枝身子一顫,想要抽回。

她一個蹙眉,燕郢便知道她下一步想要做什麽,便低聲道:“表妹,不要惹我生氣。”

雲枝身子一僵, 停止了掙紮。她看向周圍, 暗自慶幸是在馬車中, 又有簾子遮擋, 沒有人會看到他們雙手交握的樣子。

燕郢拉著她纖細手腕,放在自己膝上, 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 仿佛雲枝的手是上等的玉石, 讓他忍不住好生把玩。

燕郢所憎惡的多,喜愛的卻很少, 鑒玉賞玉可以稱得上他最大的愛好。

翡翠、琥珀、綠松石……他通通有珍藏,而且都是稀世珍品。從他的藏品中隨意拿出來一件,都價值連城。

相比於燕郢父親燕三老爺愛好風雅,獨喜收集硯臺,他的喜好便顯得有些市儈而庸俗。

因著這個喜好,他幼時曾吃過不少苦頭。眾人嗤笑他一個卑賤之人, 怎麽配愛玉,對他多加折辱,甚至拿著他最心愛的玉石打傷過他。

回憶起以往種種,燕郢的眸色漸黯。

膝上的柔軟手掌輕輕收攏,顯現出主人的緊張不安。

等到燕郢心情轉好,願意為雲枝答疑解惑。

他道:“大夫所言?他不過是被晏五郎收買罷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要他說你的胎是幾月便是幾月。即使讓他說是三月,恐怕他思量過後,也會同意的。”

雲枝喃喃:“五哥?不可能的。他厭極了我,如何又會轉頭幫我呢。”

燕郢輕挑起她的下頦,讓她原本低垂的眼眸直視著他。

燕郢不喜歡雲枝現在的樣子——他們坐在一起,可她的心思卻在另外一個男子身上。

他淡聲道:“我今日前來,本就是打著帶走你的主意。我既然要把你帶走,萬萬不能讓你背負一個汙糟名聲。所以,即使我們要離開,在外人眼中也是飽受委屈、但清清白白地走。晏五郎所想,也是我本來的打算。只是,我吩咐的人還未出手告誡大夫,他便先我一步。”

雲枝猶在出神,怎麽都想不通為何晏五郎會這般行事。

燕郢喚了一聲“表妹”,將她的註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至於他為何這樣做,你我不必去想。以後,你就住在燕府,晏五郎即使有所圖謀,也得先經過我。到時,無論他圖謀之事或大或小,我一概允了他就是,以償還今日之情,不會讓他打擾到你那裏去。”

雲枝柔聲道謝。

燕郢輕笑:“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動不動就謝謝。”

雲枝不語。

燕郢忽地語氣變了:“怕只怕晏五郎所求,我無法允他——”

他意有所指,望向雲枝,在試探她是否知道自己的暗示。

雲枝一副懵懂模樣,不解道:“連表哥都做不到的事情,五哥來求我又有什麽用,我當然更是辦不到了。”

見她如此,定然對晏五郎那些微妙心思毫不知情,燕郢才眉眼微松,語氣輕緩。

“放心,除了那件事,他要什麽我都能允了。”

雲枝聽的一頭霧水,全然不知他口中所說“那件事”究竟為何事。不過,有孕之後經歷了三番五次的波折,她已經身心疲憊,無心去探究。

燕郢把玩著雲枝綿軟的手,時不時同她十指相扣,或用指腹輕輕撫過她瑩潤指甲。

做了諸多親昵舉動,他的神情仍舊如常。

初時,雲枝身子緊繃。但隨著燕郢的觸碰,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拒絕不得,也不能拒絕——她如今只有兩個去處,一是晏家,雖然晏五郎好心替她遮掩,可他的心思難測,比梅雨時節的陰晴還難以判斷,說不準這會兒替她收買大夫,過一會兒就後悔了,在大家面前把真相戳破。留在晏府,雲枝就一直要提心吊膽。另一去處是燕府。她待在燕府,晏家人發現不對勁,輕易也不會上門尋是非。可……要和燕郢重新同住一屋檐下,她心中總感不安。

但除了這兩個去處,雲枝已經無路可去。

她試著安慰自己,縱然和燕郢同住燕家,可宅子這般大,若非有意,恐怕一年半載也碰不到面。

雲枝輕易地就把自己哄好,眉眼舒展。

燕郢原本是握著她的手的,此時稍一用勁,雲枝的身子便微微站起,順著他的力道轉了一個圈兒,跌在了他的膝上。

燕郢用雙臂圈住她的腰肢。

他以手作為丈量工具,測算著雲枝腰肢的長度。

燕郢平穩的語調中起了一絲波動:“別人不是都說,女子有孕之後,會變胖一些嗎。怎麽我看著你,仍舊是像從前一樣瘦。”

他的手在雲枝腰間上下撫動,沒有半分暧昧意味,僅僅是依靠熟悉的記憶動作。

因著這一份熟悉,卻勾起雲枝對以前的事的回憶。她眼瞼低垂,將手臂放在自己和燕郢之間。

“表哥,我已經婚嫁,你我之間不能這樣了……”

燕郢不以為意:“可你的夫君已經死了。難道說,表妹對他一往情深,情願為他守貞一輩子?”

雲枝不去看他,只拿一雙眼睛往鞋面望去。

“以後的事情,我也說不準。只是,你我這樣,總歸是不好的。”

燕郢松開了她。

一得到解脫,雲枝立刻離了他雙膝之上,坐在一旁。

她察覺到燕郢的不快活,也心知肚明他為什麽不開心,卻不想哄他。

二人一路無言,到了燕家。

燕郢先行下了馬車。

記起剛才雲枝有意和他疏遠,他並不伸手去攙扶她。

燕家的奴仆向來懂規矩,見主子沒有動作,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身懷有孕的表小姐獨自下車,便伸手去扶。

燕郢眼眸一瞇,冷聲道:“你倒是懂眼色。”

仆人頓時不知道是否應當把手收回。

見狀,雲枝便知道燕郢的毛病又犯了。他不想親近的人或者東西,旁人也不許親近,否則,他就會連帶那人一起厭惡。

雲枝知道仆人是出於好意,不想他因為幫了自己,反而在事後遭燕郢怪罪,便柔聲道:“我自己走就可以,你不必來幫。”

仆人感激地看了雲枝一眼,把手收回。

雲枝緩緩下車,有孕以後太過小心翼翼,她竟然忘記了該怎麽下車。她用手護著腹部,就無法雙手扶著馬車。雙手去扶車,又擔心不小心摔了,會傷著孩子。

看她磨磨蹭蹭,半晌都沒有挪動分毫,燕郢的耐性徹底告罄。

他徑直把雲枝抱起,在她即將要驚呼出聲時說道:“閉嘴,一句話也不許講。”

雲枝聽話地閉上嘴巴。

在本能的驅使下,她摟住燕郢的脖頸,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

如此親昵依賴的姿勢,讓燕郢心中的郁氣稍散。

燕管家早就收到消息,聽聞燕郢把雲枝接到府上了。他一直在廳堂恭候,見燕郢抱著雲枝走來,佯裝什麽都沒有看到,只問:“把表小姐安置在哪處院子?”

雲枝輕輕蹬動小腿,示意她要下來。

燕郢把她放下,問有哪處院子閑置。

燕管家便把準備好的畫卷拿出,指著:“府上閑置的有好幾處,我已經用朱紅毛筆勾出來了。”

他語氣稍頓,接著說道:“這一處芳菲院,和少爺的院子毗鄰,方便少爺和表小姐之間,表兄妹相見。”

燕郢還未開口,雲枝已經指向距離他院子最遠的一處道:“我住在這裏就好。”

燕管家看著燕郢:“桃夭院……景致甚好,只是離少爺太遠了一些。”

雲枝顫聲道:“我在府上養胎,肯定要勞煩許多仆人,說不準會折騰出很多動靜。若是表哥已經睡了,又被我吵醒,不就是我的罪過了。所以,我還是住在離表哥遠一點的地方更好。”

燕郢的面色毫無波動。

燕管家卻道:“桃夭院長久無人住,還未收拾。不如表小姐今夜先在芳菲院休息。等到我們把桃夭院收拾好了,你再搬過去。”

雲枝只得應好。

燕管家當即吩咐了侍女,把雲枝帶來的包袱送到房間去,再為她梳洗換衣。

這幾日,雲枝經歷了太多,這會兒經暖水一泡,覺得周身舒服,竟在浴桶中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把她從水中抱起,用棉巾擦了身體,再放到床榻。

雲枝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是誰,但因為太過困倦,她連睜眼的力氣都無。

雲枝難得睡了一場好覺。

燕郢既把雲枝從晏府領了回來,算是欠晏家一個人情,便幫晏老爺解決了貨物被扣一事。

他早晨出門,傍晚才歸。

燕郢想去看看雲枝如何,正要動腳往芳菲院走去,燕管家欲言又止,輕聲提醒道:“表小姐已經不在芳菲院。”

燕郢了然:“她搬去了桃夭院。”

“是。”

“呵,幾時搬走的?”

“一早醒來,表小姐就催促著快些收拾,下午的時候就搬過去了。”

燕郢唇角微揚,盡是諷刺。

燕管家道:“表小姐也是關心少爺,一個有孕女子,確實會有諸多事情,恐會擾你清凈。”

燕郢道:“是為我著想,還是懼怕我,因此避我如蛇蠍,我心知肚明,不必你來多嘴。”

燕管家噤聲不語。

夕陽西下時,燕郢還是去了桃夭院,為雲枝親自選了一個貼身侍女。

雲枝本想自己來選,卻被燕郢一句“從小梅之事上,可以看出表妹沒有識人的能力。若是由你來選,選出第二個小梅怎麽辦”給說的啞口無言。

燕郢挑了一個安靜少言語的侍女,讓雲枝賜名。

雲枝起了小竹一名。

小竹手腳麻利,做事利落,只一點不好,就是不像小梅一樣愛說話打趣。

想起小梅,雲枝又是一番傷懷。

她自認為對小梅不錯,不明白她為何會幫著晏夫人指認自己。

燕郢看出她心中所想,輕輕搖頭:“這麽多年了,表妹還是毫無長進。你還是和過去一樣單純,以為我對人好,人就會對我好。殊不知天下之人,皆是貪財好利,你若是有利益給他,哪怕過去和他有過天大仇怨,他也會忘記前嫌,同你親熱似一家,而反之亦然。”

雲枝不去想小梅,問起他來:“我以為表哥不會來的。”

燕郢承認,一開始他是不準備去的。

“那為什麽——”

後來又去了晏家。

“因為,表妹送來的硯臺被摔壞了,我無法物歸原主,只好幫你的忙了。而且,你腹中畢竟有我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被人欺負。”

一句話說的雲枝臉色發白。

小竹做聾子啞巴狀。

燕管家垂首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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