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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沈穩持重表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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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沈穩持重表哥(12)……

李玉臣率先開口:“在家中時, 表妹喜睡在裏面還是外面?”

雲枝回道:“我都是一個人睡,獨占一張床,不分裏面外面的。”

李玉臣沈默了片刻, 忽道:“那……不如我還睡在外間,免得表妹不習慣。”

饒是雲枝對男女之事知道甚少,但也明白夫妻之間哪有分開睡的。

若是讓李太太她們知道了, 定會斥責自己胡鬧。

她連忙張開雙臂攔住:“這張床大極了,足夠我們兩個人睡。而且白天我聽落棋說了,外面是給仆人守夜睡的。倘若有人夜裏來尋,看到表哥歇在外面,也不像話。”

李玉臣想了片刻,輕輕頷首。

他溫聲問道:“表妹素來一個人睡, 如今要把一張床分成兩半, 勻一半給我, 是委屈了你。想要睡在裏面還是外面, 你當選一個。”

雲枝不做思索,當即道:“我要睡外面。”

李玉臣唇瓣微張, 似是有些驚訝。他便問出了聲:“為何?”

他以為男女同榻而眠, 大部分情況下是男在外, 女在內,如此女子便會有被男子庇護之感。

雲枝回的理所應當:“我擔心夜裏起來, 發出動靜會吵醒了你。我睡在外面就不會了,想什麽時候下床,坐起穿鞋就是了,不會把你鬧醒。”

未曾想到是這個原因,李玉臣不禁失笑。

雲枝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笑什麽?難道說,你也愛起夜, 想要睡在外側?”

看著雲枝皺巴著一張臉,神情中盡是糾結,李玉臣連忙解釋:“並非如此。我只是以為,表妹的理由當真……可愛。我睡覺安靜,一整夜都不會起來一次,由表妹睡在外面,最是合適了。”

雲枝聽他誇讚自己,臉頰微熱,又得知李玉臣不會和她爭床榻外側,頓時放下心來。

夜色不早了,二人忙分好位置。

繡著金絲牡丹的被子,自然放了兩條。

李玉臣頭次和女子同床共枕,頓時覺得女子身上的馨香,在他的鼻尖縈繞。他身子微僵,但在雲枝的催促下還是應聲躺好。

兩人的胳膊緊挨著,雖然隔著衣袖,但溫熱還是透過布帛傳來,李玉臣的呼吸收緊。

縱然他是柳下惠,可身旁躺著的是他的妻子,無意的幾次親近,也足以讓他心猿意馬。

可李玉臣之前研究醫書,認為古往今來,女子之所以生產時多難產,飽受痛苦,同其圓房時年紀太小頗有關聯。他當時翻遍醫書中有關女子生產時的記載,發現圓房時歲數稍大一點的,生產時痛苦的概率便小了許多。

當時,李玉臣以為這是大發現,興致勃勃地呈給太醫院。不料,他卻被潑了一盆冷水。

“你若想在醫術上做出幾分成績,應當把心思放在那些疑難雜癥上。如果扁鵲華佗看不好的疾病,被你找出了治療之法,你才能名垂千古。可現在,你瞧瞧你找到什麽?女子到了年紀再生產,可最大程度地減輕生產之苦。難道你要讓天下男子,娶了媳婦卻不碰她,等到了年紀再親近嗎,這豈不是太荒謬了。此事莫要再提。”

他遭遇此等打擊,心情低落了幾日。

但最後,李玉臣還是想出了解決辦法。

既然太醫院不願意將此事編進醫案中,那他就自己寫。

只是書未寫成,他自己就成了親。

在李玉臣看來,雲枝現在的年紀還小著呢,要再等上一年,才合適圓房。成親之前,他正猶豫怎麽和雲枝解釋,既不過早圓房,又不讓雲枝誤會,以為他不喜她。

但將雲枝接回來後,李玉臣才發現,她對此事幾乎是一無所知,看來趙家老爺夫人,很是疼惜女兒,並沒有教導她知道這些男女之事。

只是,此事有利有弊。

利是,李玉臣不必絞盡腦汁和她解釋,為何二人遲遲沒有圓房。

但弊端就是,雲枝好像以為男女成親了,就可以隨意親近。

……雖然這般想也沒有錯,只是李玉臣卻倍受煎熬。因為雲枝一開始覺得兩個人同睡很不自在,她翻來覆去,並不能入睡。但很快,雲枝就挽起李玉臣的手臂,將身子依上,語氣歡快道:“這樣果然比剛才自在多了,表哥以為呢?”

李玉臣卻仿佛處在冰火兩重天中。

綿軟的身子同他緊緊相碰,專屬女子的體香充斥著整張床榻,讓他的腦袋發暈。

見他不回答,雲枝抓住他的手指,輕輕搖晃,催促道:“表哥,表哥?”

李玉臣只得回道:“表妹所言甚是,我也覺得比剛才自在多了。”

聞言,雲枝臉上登時掛上了輕柔的笑。

她很快找到了兩人同榻而睡的舒服姿勢,便是她將腦袋一歪,靠在李玉臣肩上。

尋常她枕的都是棉花做的枕頭,卻比不上男子肩膀舒服——有些軟,又有點硬。

拿李玉臣當枕頭,其餘枕頭比不上的一點是,他的溫度會隨時變化。比如,剛才還是溫熱的,現在就像火爐一般燙。

雲枝睡著了。

她抱著李玉臣的胳膊輕輕蹭了兩下,惹得他身子微僵。

李玉臣睜大眼睛,望著床頂。

他希望雲枝如同她剛才所說一般,好起夜。那他就能趁著雲枝起床的功夫,趕緊入睡。等到他睡著了,就不會因為雲枝無意之中的觸碰,被擾得心緒不寧。

可雲枝這夜睡得格外安穩,一次夜都沒有起。

李玉臣漸漸有些撐不住了,眼瞼變得沈重,緩緩垂下。

……

雲枝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聲音含糊:“誰啊?”

敲門聲停下,緊接著是落棋的聲音響起:“少奶奶,三爺還未起床嗎,該去太醫院了。”

雲枝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李玉臣清俊的臉近在咫尺,而她的手正挽在他的胳膊上。

她竟以這種姿勢睡了一夜,期間未曾醒來。

雲枝頗為驚奇。

她推著李玉臣,將他喊醒。

李玉臣睡的太沈,眼睛睜開時,面前有幾分模糊。

他眨眨眼睛,面前之人的身影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是一張笑意盈盈的臉,正跪地而坐,微微俯身看他。

“表哥,還不起來,你去太醫院要遲了。”

李玉臣突然一驚,忙看向窗外,只見明亮的日光已經有幾縷落在了地面。

他連忙起身換衣。

雲枝也打開衣櫃,要挑選今日所穿衣裙。

忽聽身後傳來一抽氣聲,雲枝扭頭看去,見李玉臣身子僵硬,便走近了問道:“表哥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李玉臣不著痕跡地握緊了手,又松開,以緩解手臂的酸麻,對著雲枝卻搖頭:“無事,表妹梳洗吧。”

得了兩人開口,落棋才推開房門,她忙為雲枝梳洗打扮,又問道:“可要叫仆人來給三爺收拾?”

李玉臣腳步匆匆,往外面走去:“不用,照顧好表妹。”

李玉臣匆匆趕到太醫院,還是遲了半刻鐘。好在,太醫院並沒有點卯的習慣,眾人也不會緊盯著看誰來遲了。

他輕舒一口氣,在自己的桌前坐下。

羅太醫調侃道:“新婚燕爾,竟是連小友都不能免俗。”

李玉臣赧然,輕輕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

羅太醫道:“小友,口是心非可不成。往日太醫院中,哪次不是你第一個到。今日若不是你留戀家中,怎會遲到?”

一時間,李玉臣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因為羅太醫所言不錯,他就是因為和表妹同床共枕,才會起來遲了。不過,他遲到的原因和羅太醫所想的緣故有所出入。只是,這些房中事,怎好詳細地向羅太醫解釋。

李玉臣只好默認了,又引得羅太醫好幾句調侃。

落棋手腳麻利,動作迅速,雲枝這會兒才回過神來,問道:“表哥著急,是因為他要往太醫院去,可我為什麽要急著梳妝?”

落棋手下一頓。

李家除了年節,並不需要小輩日日去向長輩請安,因此雲枝不必早起。

雲枝扭過頭來,和落棋對視,二人皆是噗嗤一笑。

原是她們看李玉臣手忙腳亂,才下意識地慌張起來。其實,她根本不必起來的。

不過,既然妝也上了,衣裳也換好了,雲枝便順勢往李太太院子去。

李太太正在用膳,聽聞雲枝來了,面露驚訝,但還是命人把她請了進來。

雲枝恭敬行禮,偷偷擡眼看李太太。

她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開口時,聲音中也無半分體貼。

“可用了飯?”

落棋身子一動,剛想提醒雲枝,就聽到她如實回道:“未曾。”

李太太下意識說道:“既用了,我便不留你了……”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想到,雲枝剛才所說,不是“用過了”,而是“未曾”,那她剛才的回答就不合適了。

李太太抿了抿唇,很是不情願道:“那就留下來一起用吧。”

雲枝輕聲道:“謝謝娘。”

過會兒,李二奶奶也來了。

李家小輩中,連李太太唯一的小女兒李悅都不必整日來請安,李二奶奶卻不管風吹雨打,每日來此。

在雲枝來之前,她已經到了,還同李太太一起用了膳,桌上的另一副碗筷就是她的。只是,吃了一半,二房中突然有急事,她回去處置,這會兒解決完了,又回來陪李太太用飯。

看到雲枝,李二奶奶神色一怔。

她很快就恢覆鎮定,面上神情和李太太一模一樣,叫人分辨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李太太的口味清淡,所用膳食也少鹽少油,連蝦仁都是下水焯了一下,簡單添些佐料就端了上來。

李悅不常來,也是因為這裏的飯菜太清淡,不合胃口。

李太太以為,雲枝不過吃兩三口,就會放下筷子不用了,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再吩咐廚房擺膳,畢竟其他人就是如此做的。

但雲枝陡然吃到清淡至極的飯菜,覺得很是新奇。而且李太太和李二奶奶都是“食不語”的主兒,她不吃飯,難道要看著她二人幹瞪眼嘛。

用罷飯菜,雲枝便起身告辭。

李太太並不留她。

李二奶奶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還有話同李太太說。

回去的路上,落棋輕聲提醒道:“剛才太太問少奶奶要不要一起用飯,我本想提醒你,不要留下的。不曾想,我反應太慢,還未出聲,少奶奶就應下了。”

雲枝不解:“為什麽不能留下?”

落棋還未說話,便聽得一清脆聲音響起。

“自然是娘不喜歡旁人和她一起用飯,連爹都不行。不過,從二弟妹進了門以後,這規矩就改了,她成了例外了。”

雲枝看向李大奶奶,驚訝道:“大嫂幾時來的?”

李大奶奶挽著她,往裏面走去。

“早就來了,等你好一會兒了。我可給你帶了好東西,你看了以後肯定會好生謝我。不止是你,玉臣也得對我作揖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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