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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駙馬爺表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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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駙馬爺表哥(14)

雲枝將鮮桃送去, 柔聲訴說了高母的心意,並未從中作梗,

她深知, 若是她故意撒謊,惹得二人不合,此等謊言只要嘉敏公主和高母對峙, 輕易就能戳穿。到時候,她成了心思叵測之人,再不能在高府留下。

嘉敏公主什麽精貴的東西沒有吃過,自然不把區區一籃子鮮桃看在眼中。

她神情淡淡。

雲枝走後,侍女卻出聲道:“這可是好兆頭。”

嘉敏公主拿起一枚鮮桃,紅中透著粉嫩, 想著鄉下人果真精於種田之道, 確實比尋常所見的桃子看著要可口。

她頗為詫異:“不過一些桃子罷了, 輕易就把你收買了?”

侍女搖頭:“老夫人送什麽東西倒在其次, 最重要是她的心意。哪怕她今日送來的是一片鵝毛,只要她的心中有公主, 我們便成功了。”

見嘉敏公主若有所思地點頭, 侍女繼續說道:“公主所想, 不過兩件事情。一是同駙馬夫妻和睦,二是將無關人等從府上趕出去。這兩件事有了老夫人插手, 一定事半功倍。”

嘉敏公主已經懂了。

這是要她借高母的力,來達成她自己的心願。

她看著氣味甜膩的鮮桃,心中漸漸有了打算,決定再不和高母對著幹。畢竟如此做她非但討不著好,還會讓高子晉以為她不識大體。

再說了,高母一個鄉下老太太, 稍微給點甜頭,便會對她改觀,想來讓高母親近她,並不是一件難事。

嘉敏公主既想通了,立刻著人去辦。

每逢得了好東西,嘉敏公主便會給高母送去。

高母初時驚訝,摸不準嘉敏公主的意圖。但在嘉敏公主身前伺候的侍女巧舌如簧,直言:“老夫人是公主的婆婆,孝順您是應該的。我們公主和老夫人一樣,都是事事為駙馬著想。”

高母仔細想想,深以為然。

家宅安寧,高子晉在外頭做事時才能安心。不然,他一邊辦公差,一邊還要惦記著,母親和公主是否爭執起來了。

既然嘉敏公主主動示好,高母又不是鐵石心腸之人,收到別人的好意,態度自然軟和了。

又過了半月,兩人竟從水火不容的婆媳變得親親熱熱,每兩天就要乘車出去游玩一番。

高子晉一心只在仕途上,並不住在家裏。嘉敏公主沒有旁的事情要做,便聽從侍女的勸告,經常帶高母出去游山玩水。

自然,她不會帶上雲枝和許白鳳兩個礙事之人。

嘉敏公主想著,等高母厭煩了二人,盡快把她們趕出去才好。

嘉敏公主第一次相邀時,許白鳳聽罷後,雙手抱胸,直言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婆婆別去。”

雲枝蹙眉不語。

高母卻堅持要去,以為即使嘉敏公主不尊長輩,也絕不敢對她做出冒犯的事情來。

許白鳳看著高母離開的背影,心裏有些發堵。她轉頭,看見雲枝一臉沈思,忍不住敲了她白嫩的額頭。

“剛才你怎麽像個啞巴似的,一句話不說。倘若我們一起勸,婆婆就會留下了。”

雲枝柔聲道:“舅媽是心裏有主意的。倘若她心裏不想去,任憑旁人如何勸,也改不了她的心意。”

言外之意就是,高母存了赴約的心思,哪怕她們出言相勸,也很難改變。

許白鳳聽懂了,良久未曾言語。

同高母相處久了,嘉敏公主忽地發覺,高母雖然固執,但耳根子軟,一旦和她親近了,稍微在她耳旁吹吹風,就能讓她對一個人添了喜歡或者厭惡。

嘉敏公主很快同高母親近起來。

她是高子晉明媒正娶的妻子,豈是許白鳳一個只憑婚約就住進高家,和雲枝這個孤苦無依只能投靠的表妹可以比得上的。

嘉敏公主悠悠嘆氣:“許白鳳住在府上,總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客人見了她,自然會想起駙馬毀約另娶一事,對他的名聲總是不好的。不如我出個主意,讓許白鳳搬出去,住在別的宅子裏。如此,客人們見不到她,很快就會忘記駙馬曾經和她有過婚約。”

高母有些猶豫:“她雖然不是我的兒媳,可婆婆長婆婆短地叫了我許多年,總有些感情在。而且她對京城人生地不熟,貿然讓她搬走,一個人住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嘉敏公主早就預料到高母會有這般擔憂,順勢道:“所以,我的打算是讓雲枝和許白鳳一起搬出去。她們二人可以做伴,不至於太孤獨。”

“這……”

高母對雲枝很是不舍。

嘉敏公主見狀,笑道:“雲枝固然是駙馬的表妹,可往深了查,也沒有多少親戚關系。我們家裏總養著她,不合規矩。雲枝一天天地大了起來,還住在這裏,會惹人說閑話的。駙馬入朝堂不久,最重要的是名聲要好。讓雲枝搬出去,以後她的婚姻大事,我們多上點心,也算全了親戚情分。”

高母沈默不語。

嘉敏公主知道不能催的太急,便讓高母好生想想。

高母凝神思索。

她心中不舍雲枝,可又不能讓許白鳳一個人離開。在高母看來,許白鳳性子如火,萬一被惹急了,說不定會破罐子破摔,站在府門前列舉自己的委屈。而雲枝性子似水,和許白鳳一起才能壓制住她的急性子。

正思索時,雲枝端著一碟蜜桃裊裊婷婷而來。

她面上掛著輕柔的笑:“是高伯伯托人送來的。你猜是誰?”

高母滿腹心思,聞言只是搖頭。

雲枝將蜜桃放下,回道:“是高伯伯的小兒子高海。自從上次舅媽和公主幫了他家的忙後,他就想著把家裏人送過來,好混出個名堂,以後家中能有仰仗。高大哥暫時沒有去處,我就自作主張,讓他先在府上當個護衛。他是個體貼的,說上次高伯伯只顧著讓我們嘗嘗鮮,忘記了舅媽不喜吃脆桃,而喜歡吃軟桃。”

雲枝挑了一個色澤鮮紅的,問高母可要嘗一嘗。

高母隨意頷首。

雲枝便在她的身旁坐下。

她十指纖纖,宛如春筍一般,動作輕柔地把桃皮揭開。

將蜜桃剝開後,她放上銀叉,遞至高母面前。

高母楞神,這才想起了自己剛才和雲枝說了什麽話。

她無甚心思地吃了一口。

味道甘甜多汁,引得她不禁誇讚道:“他有心了。”

見高母眉眼中有憂愁之色,雲枝正用手絹擦拭汁水的動作一頓,輕聲問道:“舅媽可是怪我自作主張,留下了高大哥?”

高母搖頭。

“不。你待人處事分外周到,即使換作是我,也會如此做的。”

雲枝蹙眉不解:“那舅媽為何事而煩惱?可否說出來,我也許能為你解憂。”

“這——”

高母心中百般為難,但看著雲枝幹凈白皙的臉,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雲枝垂落在腿側的柔荑緩緩收緊。

高母頓時懊悔了,剛想要說些話補救,便聽雲枝道:“公主事事為表哥著想,真是一位好妻子。我當真為表哥開心。”

她站了起來,朝著高母柔柔福身:“舅媽不必為難。我本孤苦無依,在走投無路之時,幸得有舅媽收留,才得以安穩度日。如今,為了表哥的名聲和仕途,我當然應該搬離。”

高母設想過雲枝聽到這番話時的反應,她或是震驚地睜大雙眸,或是眼中含淚,祈求不要離開。但高母沒有想到,雲枝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一瞬間,她心中的愧疚更重。

雲枝當即表示,明日便能離開。

高母一驚:“也不至於走得這樣急。而且,你一個人走了,還有白鳳在……”

雲枝露出了然的神情:“舅媽放心。表嫂那裏,由我去說。”

高母心中一暖。

她越發覺得對不起雲枝。

雲枝雖然是承了高家的情,才得以有個居住之所,可她說每句話,做每件事,都是為高家,為高子晉考慮。為了家中和睦,她從不和許白鳳頂嘴,為此不知道受過多少委屈。好不容易高子晉得中,能夠跟著高母過上好日子了,卻要把她趕走,怎麽看都有些不近人情。

雲枝反過來寬慰高母:“舅媽和表哥待我的情意,我終生不會忘記。何況,我哪裏是被趕走的。舅媽不是為我找好了地方。不知那院子在何處,若是近了就好了,我可以經常來拜訪舅媽,就跟住在府上沒有差別。”

高母連忙保證,宅子還未選定,但一定會如同雲枝所願,方便她和高府往來。

雲枝離了此地,便去尋許白鳳。

她剛把事情講出,許白鳳就漲紅著臉,要沖到外面找人算賬。

雲枝並不阻攔,而是風輕雲淡地坐下。

許白鳳詫異:“你怎麽不攔我?”

雲枝道:“表嫂不是要去出氣,我為何要攔你。我心裏也存著氣呢,勞煩表嫂一並替我出了。只是,表嫂氣勢洶洶的,要去找誰?舅媽,還是公主?”

“我——”

許白鳳腦袋裏一片茫然,最終頹然地坐下。

雲枝把高海送來的蜜桃塞到她的手中,看她情緒穩定了,才開口道:“表嫂不鬧,我們頂多是換個地方住。你要是鬧了,我們就要背著包袱回鄉下去了。”

許白鳳的掌心往桌子狠狠一拍:“什麽人啊。你和我陪伴在她身旁多年,這老太太不過和公主相處了幾天,胳膊肘開始往外拐了。”

雲枝糾正她:“公主和舅媽才是一家人。按理說,舅媽向著我們,才叫胳膊肘往外拐。”

許白鳳徹底冷靜下來。她想不到好主意,只能問雲枝是如何打算。

雲枝垂下眼睫:“舅媽想讓我們走,我們便走了,好歹在她心中留個聽話的印象,以後能常常想起我們。表嫂不願意走,是否想著和表哥再續前緣?”

許白鳳揚聲:“放屁!”

“他高子晉還能娶兩個老婆不成。若不能,我進門做小,不得被那公主磋磨死?我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麽她想嫁誰就嫁誰,也不問問我同意嗎。”

得知許白鳳不是對高子晉仍有舊情,而且心中忿忿不平,雲枝略松了口氣。

雲枝柔聲勸慰,只道來日方長,何況高母已經承諾過,不會讓兩處宅子相距太遠,總算把許白鳳哄住,沒有去鬧事。

高母同嘉敏公主說:“上次你說的,我同意了。”

嘉敏公主一喜,她沒想到竟然如此輕松就把兩個燙手山芋趕出去了。要早知道討好高母就能成事,她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日。

嘉敏公主自然想讓雲枝她們住的越遠越好,最好一年也見不了兩面。

可高母已經選定了宅子,離高府不過兩三裏的路程。

嘉敏公主想反駁卻擔心惹得高母不滿,便決定把麻煩拋給雲枝。

“不如問問雲枝和許白鳳,看她二人更喜歡住在哪裏。”

高母頷首,命人把她二人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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