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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冷面潘安表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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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冷面潘安表哥(6)……

梁諍言將香茶倒出, 只見色澤泛紅,清香氣味越發濃郁。

他奇怪自己剛才的舉動,竟會留下雲枝送來的香茶。不過大概是自己突然想喝茶水, 雲枝正好碰巧送來了。

梁諍言如此想著,把香茶送入口中。

他眉頭微皺,喉嚨一梗。

他只喝苦茶, 這裏面竟有甘甜滋味。

一瞬間,茶水仿佛梗在梁諍言的喉嚨,咽不下去,又不能隨意地吐出。

猶豫之下,他喉嚨微滾,把茶水咽下。

梁諍言看著還有滿滿一壺的茶水, 眉頭皺緊。

他想他真是自尋麻煩, 吩咐侍衛把香茶丟掉不就成了。如今他留下香茶, 卻不愛喝, 怎麽處置它卻成了一個問題。

梁諍言想起過於甜膩的味道,絕不想再喝第二口。可隨便地命人丟掉, 顯得他的性子反覆無常。

正在他思索之時, 有屬下來報, 稱尋到了線索。

屬下道,他找到了當初死胎的親生父母。他們的孩子身死, 本在悲痛,忽然有人願意出一筆銀子,把孩子接走。二人本就窮困潦倒,在銀子和孩子之間猶豫片刻,還是選定了前者。事情過去多年,他們仍舊記憶猶新, 因為搞不明白為何有人要帶走一個死去的嬰孩。

這個線索雖然不能幫忙找到皇子,但可以證明皇後確實做下錯事。

梁諍言開口讚揚此人。

對於下屬,他向來大方,便賞了銀子。

待屬下即將擡腳離開時,梁諍言的目光掃過一旁的茶壺,忽然喊住他道:“慢著。”

他語氣微頓:“還有一物給你。”

屬下滿心歡喜,心道主子今日真是慷慨大方極了,竟要給他兩份賞賜,不知道另外一件是何等寶貝。

梁諍言道:“念你一路奔波,一定渴了,這壺茶就給了你。記得,要全部喝完,不許浪費。”

屬下捧著茶壺,神情發楞,但在梁諍言的叮囑下,還是頷首答應。

見他走後,梁諍言頓時松了一口氣,暗道總算處置好了一樁麻煩事。

梁慎川稱,三日後皇後舉行春日宴,到時城中有名的郎君娘子都會前往,一定熱鬧非凡,他想要帶雲枝一並前往。雲枝聽他描述之前的春日宴場景,不禁心生向往,但雲枝沒有松口同意,只是說再想想。

躺在軟榻上,雲枝輾轉反側良久,直到三更時刻才入睡。

她是想去春日宴的。

在梁府中,各房都有和雲枝年齡相仿的少爺小姐,只是他們得知雲枝的身份,知道她父親經商,又遭遇飛來橫禍,如今一貧如洗,自然不願意同她有交集。

因此,雲枝來到府上已有數月,所認識的人只有梁慎川和梁諍言兩個。

她對梁諍言少了畏懼,但並非到了可以同他親密無間地相處的地步。

所以,仔細算來,雲枝在梁府深交的人只有梁慎川一個。

梁慎川固然對她體貼入微,可雲枝發覺,這些時日她對梁慎川的依賴越發重了,甚至希望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他。

這種狀態很不對勁。

雲枝想,她對梁慎川究竟是一種什麽心思。

若是自己真心地傾慕梁慎川,雲枝能坦然接受,畢竟哪個少女不懷春,五哥人品端正,對她如此好,她心生愛慕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雲枝想起他時,不是想和他親近,而是想有他陪伴。

雲枝覺得,這種心思不像愛慕,更似孤獨。

她想,自己真的傾慕梁慎川倒罷了,反正總有機會向他袒露心思,倘若梁慎川有同樣的心思,二人互通心意以後就能在一起了。若是梁慎川對她無意,雲枝也能就此斷絕了情意。

只是,她若是因為孤獨而生出的依賴,便太不妙了。時間越久,她對梁慎川的依賴越重,更加無法抽身。而梁慎川總要娶妻生子,她再去依賴便太不妥當。

雲枝想要去春日宴,多尋幾個玩伴分散註意力,她的身旁便不會只有梁慎川一人,對他的依賴就少了。

可雲枝已經意識到,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依照她如今的身份,去了春日宴以後,不僅可能尋找不到知己好友,還可能遭人冷落。

懷揣著糾結心思,雲枝緩緩睡去。

比起上一次,梁諍言很快就發現了這不是自己的夢境,而是雲枝的夢。

上次雲枝詢問翡翠麒麟玉佩一事,已經讓梁諍言生出疑惑,暗道,那一日難不成不是只有他做了夢,雲枝也做了同樣的夢。

這種想法雖然匪夷所思,但足以解釋為何雲枝會發現梁慎川在撒謊,畢竟梁諍言可不會相信,雲枝會突然聰慧,察覺到梁慎川的謊話。

這次又來到了雲枝的夢境,梁諍言決定驗證自己的猜測。

他看著自己,這次沒有和雲枝共用一個身子,而是變成了……一只貍貓。

梁諍言走到附近的小水窪,水面倒映出他的“臉”——毛茸茸的,眼睛大而明亮。

饒是他心性強大,也不禁被嚇了一跳。

梁諍言很快恢覆冷靜,仔細思考,大概他每次入夢,身份都不盡相同——上次是變成了雲枝,這次是變成了貍貓。

只是,即使是貍貓,他剛才照水面時也發現了,這只貍貓是雲枝身旁所養的那一只。

兩次入夢都和雲枝有關系,莫非他和雲枝互通了夢境?

並且只是和雲枝。

梁諍言凝神思索著,忽然身子騰空而起。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被人抱了起來,還放在了雙膝上。

他擡起頭,看到了纖弱的下頜。

——是雲枝。

烏黑的鬢發垂落,掃到梁諍言的眼睛、鼻尖。

他忽然發現,雲枝渾身上下都帶著香氣,尤其是她的發絲。而且,她的頭發竟然如此長而濃密,都快遮住他的眼睛了。

梁諍言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可把雲枝心疼壞了。

她可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只把這一切當做真實發生的事情來處置。

雲枝忙抱起貍貓,抵在臉頰,感受它身上的溫度。

“阿貍,你生病了嗎,身上怎麽熱乎乎的?”

梁諍言開口,卻只能發出“喵嗚喵嗚”的回應。

雲枝忙去尋藥。

她端來一碗散發著苦味的藥湯,用小勺子舀了送到貍貓唇邊。

梁諍言根本沒有病,當然不會喝苦藥湯。

見它緊閉著唇瓣,一副堅決不張口的樣子,雲枝軟著聲音哄道:“阿貍聽話,你生病了,要喝藥湯才能好。張開嘴巴,啊——”

眼看著勺子越靠越近,幾乎要碰到自己臉上了,梁諍言揮舞著爪子,有些著急。

“喵嗚喵嗚……我沒病,不喝。”

話一出口,二人皆楞住了。

梁諍言心想,他不是變成了一只貍貓嗎,怎麽會突然能說話了,難不成是因為他剛才太過急切所致。

是了,這是夢境,當然和現實很不一樣。現實中的貍貓只會喵嗚喵嗚,可夢裏的貍貓只要意念足夠強大,是可以張口說話的。

雲枝就沒有思索太多。

她先是驚訝,而後是驚喜。

她的貍貓竟然能說人話,那以後即使沒有梁慎川陪伴,她也可以和貍貓傾訴心事了。

雲枝把臉埋到貍貓背上,嘴裏說著“太好了”。

梁諍言聽她言語,便知道雲枝還傻乎乎地以為貍貓真的會說話了,沒意識到這是夢境。

雲枝便將煩心事一股腦地告訴給了梁諍言。

在雲枝眼中,會說話的貍貓和平常很不一樣——平日裏的貍貓,很是喜歡黏著她。但今日這只,卻分外冷傲,看她的眼神中都透露著打量。

梁諍言身子一躍,終於掙脫了雲枝滿是溫暖馨香的懷抱。他跳到了圓石桌上,來回走動,尾巴高高翹起,宛如貍貓之中的君主。

他冷聲道:“去。”

想去就去,何必糾結。

雲枝猶豫:“可我擔心無人願意理會我……”

“若真如此,你便去了就回,不用逗留。”

雲枝是為了尋找知己好友而去,若是能找到固然好。但若是春日宴上都是捧高踩低之人,自然配不上雲枝所說“知己”二字,那何必留戀,當然是轉身就走。

但梁諍言以為,雲枝萬萬不能因為害怕被人孤立冷落就不去了。

只有把旁人的眼光視若無物,才能活的暢快。

而且,假如雲枝的真心知己就在春日宴上,她卻因為顧慮旁人的眼光而不去,豈不是太過可惜。

所以梁諍言以為,雲枝必須去,去了以後最糟糕的結果不過是無功而返。可那又如何,全當散心玩樂了。

雲枝眼眸微亮,只覺得現在的阿貍分外有氣勢。它眼神凜冽,並非是對雲枝好言相勸,而更像是一種命令。

雲枝竟說不出辯駁的話,弱弱道:“那我就去罷。”

一件煩心事解決了,她很快便有了另外一個煩惱,便是該穿哪件衣裳去春日宴。

雲枝來梁府時,只有身上所穿的一件衣裳,因此如今她的衣櫃中放著的全都是丫鬟拿來給她穿的衣裙。

盡管洛家不是官宦之家,可洛父經商有道,雲枝身上所穿衣裳都是價值不菲的布料。她對衣櫃中的衣裙無一件滿意,覺得這件色澤太暗,那件布料粗糙。

雲枝不顧貍貓的反抗,把它抱在懷裏,腳步匆匆地往房中跑去。

梁諍言只覺得一股綿軟抵在他的腦後,宛如波浪一般忽遠忽近,輕輕打著他。

在他意識到那是何物時,立即要推開雲枝。

可是他現在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酷吏,而是一只弱小的貍貓。

梁諍言的奮力掙紮落在雲枝眼中,以為是她抱的姿勢不舒服,便將他調轉過身子,腦袋按在自己胸口。

“唔……”

梁諍言的眼睛、嘴巴被堵的嚴嚴實實。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覺得無力,體會到想要掙紮卻無法掙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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