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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太子表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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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太子表哥(19)

雲枝將鮮花餅拿在眼前, 仔細一瞧,發現其表面有圓形凹陷,而其他幾枚則無。

雲枝下意識地看向崔懷邵的手掌。他察覺到了, 便大方地將掌心展開,露出手指上的翡翠扳指。

鮮花餅被分成兩份,一份是無甚痕跡, 另一份則是有輕微凹陷。

雲枝把廚子做的鮮花餅送給王、蔡兩位女郎,自己和崔懷邵享用他親手所做的點心。

柔唇輕咬,花瓣的清香頓時縈繞在唇齒間。雲枝誇讚崔懷邵點心做的好,崔懷邵聽罷,頗有些受之有愧,因事事都是由旁人做好, 他不過把餡料放入面團中, 再輕輕壓下。這鮮花餅好吃與否, 實在同他無甚關系。

他將此話講出, 雲枝卻變了臉色。

雲枝頓時覺得,手中的鮮花餅一點都不香甜了。她蹙眉看向崔懷邵, 徑直開口問道:“表哥可是在譏諷我?”

崔懷邵不解:“我為何要如此做?”

雲枝將鮮花餅輕輕放下, 回道:“因我平日裏做點心, 也同表哥一樣。旁人說點心做的好,我便坦然接受他們的稱讚。可今日, 表哥突然說,這樣算不得做點心。豈不是說我往日都在吹噓,明明沒有費多少力氣,卻把做點心的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

崔懷邵又一次見識了雲枝在強詞奪理方面的卓絕,辯駁不得。他只得道:“我未諷刺你。多謝你誇我點心做的好。”

雲枝將鮮花餅拿起,送到崔懷邵嘴邊。

他一時沒註意, 下意識張開口咬了下去。

雲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這個是表哥親手做的,比廚子做的更香甜呢。”

崔懷邵明知她說的是假話。畢竟依照常理看,廚子有多年的手藝,他怎會隨便一做就比過。可崔懷邵聽到這些奉承話,卻忍不住胸中舒暢。他暗道,難怪古往今來,佞臣頗得聖心,原是甜言蜜語亂人心緒。

經雲枝一說,崔懷邵難免比較起他和廚子所做的鮮花餅。

從形狀、香氣到味道,他仔細看過,覺得自己比不過廚子。

崔懷邵的心中浮現出一絲低落情緒,這是他身為高高在上的太子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問道:“你真的認為,廚子做的沒我做的好吃?”

話問出口,崔懷邵吃了一驚,因他的語氣過於小心翼翼,甚至摻雜了擔憂。

他在擔心什麽?難道是怕雲枝點頭,順勢承認剛才不過是說場面話,實際他做的鮮花餅根本比不上廚子。

雲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咬了一口廚子做的,又吃了一口崔懷邵做好的鮮花餅。咀嚼過後,她又將嘴巴張的大大的,咬向崔懷邵做的那枚點心。

她未說一言,但行動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崔懷邵不安的心緩緩沈下。

雲枝眨著眼睛:“我比較過了。表哥做的比廚子的圓潤,形狀好看,味道也更合我的心意。所以,是表哥更勝一籌。”

崔懷邵此刻沒有說什麽掃興的話。他唇角有隱約揚起的趨勢,被他壓制才沒有翹起。

吃罷鮮花餅,崔懷邵用清茶時才想起正事。

他可不是來和雲枝吃點心閑聊天的。他想知道雲枝會挑選什麽物件。至於為什麽想知道,崔懷邵想,大概是眾多女郎中,他只認識雲枝。他不想真如魏王所言,玩什麽憑天意、選物以選人的把戲。

他不想完全被蒙在鼓裏,至少要知道雲枝的底細。

崔懷邵不好直接詢問雲枝,只得旁敲側擊。

他提及憑物選太子妃一事,又談起眾女郎準備了各種物件。

雲枝立刻就聽出,他是要打聽自己獻出什麽物件給魏王。

雲枝故做聽不懂的樣子,看著崔懷邵眉頭緊鎖,一副“我都說的如此直接,你怎麽還沒察覺”的模樣,不禁抿唇輕笑。

崔懷邵幾乎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卻無法從雲枝口中獲得只言片語的線索。就在他覺得雲枝太過遲鈍,索性直接開口詢問時,雲枝輕聲打著哈欠,做困倦狀。

“表哥,我想休息了,不便留你。”

崔懷邵就被半推半送地趕出了院子。

門一掩上,雲枝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猜測崔懷邵現在該是何等模樣,會後悔沒有一開始就直接問嗎。

一墻之隔,崔懷邵連聲嘆息,並不怨雲枝,只是埋怨自己,明明知道雲枝可能聽不懂委婉言語,卻還拐彎抹角。

崔懷邵回了宮殿。

內侍忙把剛做好的點心奉上,說道:“今日的點心是鮮花餅。正是鮮花盛開的時節,這點心一定可口。”

崔懷邵捏起鮮花餅,好似看見了木頭一樣遲鈍的雲枝。

他將鮮花餅捏的發癟了,也沒有送進口中,最終只是無奈地放了回去。

魏王派內官前來,將眾女郎所選物件一並收起獻上。

雲枝早就備下,將物件放在托盤上,並寫下一張紙條,載明此物歸屬柳雲枝。

內官將眾女所出之物收好,一一記錄在冊,呈到魏王面前。

魏王示意柳王後看去,問她可知道哪個物件歸屬於誰。

柳王後搖頭:“此等物件不同於畫像,能夠一眼辨別是誰。我看不止是我,恐怕世上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從一只金簪分辨出它的主人姓甚名誰罷。”

魏王笑道:“你不能,我卻可以。比如,這個——”

他拿起一尊銅鼎道:“我便知道它的主人是雲枝。你信也不信?”

柳王後雖稍感驚訝,但對於魏王的話並不懷疑,當即點頭道:“君上說是雲枝的,那必定是她的。”

魏王笑道:“你不怕我只是隨口一猜,而且猜的不準嗎?”

柳王後搖頭:“君上素來英明,不會出錯。”

魏王朗聲一笑,攬住柳王後腰肢,姿態親昵。他對內官說道:“還是看一看罷。”

內官立刻翻開記錄名冊,找到銅鼎二字,果真在後面發現雲枝的名字。他當即指著此處對魏王道:“君上英明。”

柳王後看向他的眼神越發仰慕。

魏王很是受用,開口解釋道:“非是我神通廣大。我只是認得這一件東西的主人。你若再換一件,我便認不出了。”

柳王後詢問其中緣由。

魏王回道:“因為這只銅鼎,本就是我送給雲枝的。對於自己的東西,我當然記憶清楚。而且,我相信不止是我,太子看到這銅鼎的第一眼,也能認出是雲枝所有。”

柳王後面露糾結,斟酌開口:“可要讓雲枝另換一件?畢竟,我們原本的打算就是讓太子認不出,如此選定的太子妃才能稱得上是由天意而定。”

魏王擺手:“不必換了。就拿這只銅鼎送上去,我也想看看太子的反應。”

崔懷邵被領到披著紅綢的托盤前時,眉頭微皺,才覺出後悔。只是後悔的事情太多,他竟不知道從何處開始。

是後悔沒有當場嚴詞拒絕魏王,進而引出了這一場兒戲一般的選太子妃鬧劇?

還是後悔沒有及時從雲枝口中問出,她究竟選了何物,以至於現在手足無措。

崔懷邵看著赤目的紅色,眉心隱隱作痛。他忽地想到,萬一他沒有選到雲枝,而是定下了其他女郎做太子妃,以後就要和一個不熟悉的女子朝夕相對。

崔懷邵才不去想,對方是否會生得貌美如花,溫柔體貼。他只要想到要讓一個女子進入他的宮殿,行事時處處都冠著他的名字,便覺難以忍受。

此刻他才意識到雲枝對他有多麽不同。他能想象和雲枝一起隨便擺弄兩下就說自己做成了點心,共同用膳,彼此夾菜。可若是換了其他女子,崔懷邵頓感處處不自在。

崔懷邵看向魏王,張口欲說道,他不想不清不楚地選中一人。

但內官已經得了魏王示意,把紅綢一把掀開。

他恭敬道:“請太子挑選心儀之物。”

崔懷邵面露不耐,心想面對一群亂七八糟、不知道主人是誰的物件,討何“心儀”。

崔懷邵隨意一瞥,目光微滯。他盯著那尊銅鼎出神。

崔懷邵認出了它。

這只銅鼎,先是歸魏王所有,因他喜愛,本應該是落在他的手中,但卻被雲枝搶先一步拿了去。

所以,現在銅鼎的主人就是雲枝。

原本煩躁的心緒突然變得平穩,甚至浮現了陣陣歡喜。

魏王似是看穿一切,問道:“太子,你剛才像是有話要說。”

崔懷邵嘴唇微動:“……無事。”

“既是無事,便開始選罷。”

托盤上擺放著琳瑯滿目的物件,有珍貴如夜明珠,有寄托情思者如繡帕香囊,可崔懷邵眼中只有一銅鼎而已。

今日,沒這銅鼎,他本不欲再選。但見到了銅鼎,他便挑它了。

崔懷邵把銅鼎托在手中,對魏王說道:“我已經選好了。”

魏王見他手中只有一物,提醒道:“你既選好了太子妃,可順勢把其他姬妾一並選下。除了這銅鼎,你可還要其他的?”

崔懷邵搖頭,一個雲枝已經鬧騰的他頭痛,至於其他人,他可不願意忍耐。況且,他素來不是貪戀美色之人,若非選太子妃是太子的職責所在,他情願孤單度過一生,挑中雲枝已經是勉強至極,哪能再勉強。

魏王見他神色篤定,不再多言。

他命內官找出銅鼎的主人,告訴她太子選中了她。

崔懷邵站立一旁,神情自在。

內官翻看名冊,答道:“銅鼎之主是——”

“稟君上,是王女郎。”

魏王隨意頷首:“那便定下王女郎為太子妃罷。”

眼看著內官要去宣布昭令,崔懷邵連忙攔住:“且慢!”

他一臉肅色,看向魏王:“父王,應是弄錯了。這銅鼎的主人怎麽會是王女郎,該是……”

魏王不解:“該是誰的?”

崔懷邵臉色沈郁:“反正不會是王女郎的。”

內官連聲叫苦,說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名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銅鼎主人為王女郎。他翻開此頁,遞到崔懷邵面前。

崔懷邵陷入疑惑中,暗道怎會如此,難不成雲枝把銅鼎轉手送給了王女郎。

不,雲枝不會是把得來的禮物轉贈他人之人。

崔懷邵驚訝於自己對雲枝的了解和信任,但此刻不是思考此事的時機。他對魏王說出實情,稱魏王或許忘記了,這銅鼎歸雲枝所有,是他親自贈送。

魏王神色莫名:“太子,你是先認出銅鼎是雲枝的,還是選了以後才發現?”

崔懷邵神色一僵:“有何差別,都是一樣的。”

魏王道:“大有差別。若是你先認出銅鼎主人,說明你屬意雲枝才選了它,那銅鼎主人是誰就尤其重要。若是你選了才認出,主人便不重要了。即使是登記有錯,也許是天意,否則為何不錯寫成了周女郎、吳女郎,而偏偏是王女郎,說明天意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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