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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太子表哥(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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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太子表哥(17)

鎖剛放下, 便有一股大力推開。

婢子看清了夜色中崔懷邵的臉,面色微沈,薄唇緊抿。

她忙告罪, 稱是剛才睡糊塗了,才沒有認出崔懷邵。

崔懷邵並不介意,讓婢子領路, 去尋雲枝。

“見女郎?現在?”

婢子見崔懷邵一臉篤定,便趁著取燈籠的空閑,在另一婢子耳旁低聲言語,讓她把床榻上的雲枝叫醒,只說太子有事來見。

崔懷邵滿腦子都是內侍那句話“柳女郎恐會黯然神傷,徹夜難眠”, 因此他篤定雲枝還未入睡, 根本沒想過雲枝已經睡著的可能, 便跟著婢子而去。

雲枝知道白鷹沒吃她送去的點心, 疑心點心當真被崔懷邵扔掉了。她當然覺得心中難過,畢竟是她親手所做, 費了精神力氣的。只是她有兩分傷心, 面上卻表現出十分。回到院子, 雲枝眼眶中的淚珠早就消失不見,她如常梳洗更衣, 到了時辰便安寢了。

崔懷邵來時,她正窩在被褥中睡得香甜。

婢子匆忙來報,只是她的腳步比不過崔懷邵。

婢子還未通傳,崔懷邵就到了門前。

他伸手欲推開門,想起這是女子閨房,雲枝或許衣衫不整。

崔懷邵側過身子, 示意婢子。

婢子輕叩屋門。

雲枝悠悠醒來,眼瞼輕掀,聲音中帶著倦意:“怎麽了?”

婢子借著傳話的功夫給她通風報信:“女郎,太子來訪,正在門外,我們可能進去?”

雲枝突然清醒。

她披上外衣,揉著眼睛,心想崔懷邵為何會來。

雲枝琢磨不透他的來意,匆匆穿衣。直到一切收拾妥當,她才出聲道:“進來罷。”

婢子推門。

崔懷邵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入,從陰影處走到光亮處。他在雲枝身前站定,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她臉頰的每一處。

沒有難過,也無憔悴。

什麽都沒有。

崔懷邵擰眉,似是無法想通。

雲枝因著點心的事,心裏仍舊在生他的氣,對他的態度並不熱絡,側過身子並不看他:“表哥來做什麽?”

崔懷邵看向婢子,她心領神會,立刻走出屋子。只是婢子擔心雲枝安危,便將屋門大敞,以便雲枝有事呼喚時,她能及時聽到。

崔懷邵聲音發沈:“點心,我確實沒有分給白鷹。”

雲枝心道果然如此。

她細長的脖頸中發出輕哼。

崔懷邵繼續道:“只是,點心我沒有丟掉。那些點心之所以沒有給白鷹,是因為被我吃光了。”

雲枝正撇著嘴,聽到崔懷邵的話忽地眼眸睜圓。

她輕聲道:“表哥騙人。你知道我生氣了,故意說好聽話哄我是不是?只是這個借口太過離譜,委實讓人難以相信。”

崔懷邵搖頭:“你做的截餅,比起平常的截餅更為酥脆。每枚核桃酥上有三只核桃仁,棗泥糕是甜味輕,棗味重,是也不是?”

他說的詳細,若非親口嘗過,仔細品味,是不能說出這諸多細節的。

雲枝唇瓣微張,仍然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那麽,是真的了。表哥你真的把滿滿三盤子點心都吃光了,一個不留?”

“一個不剩。”

雲枝的唇角揚起細微的弧度,面上卻問道:“可說好了的,點心是留給白鷹吃的,你怎麽都吃了?”

崔懷邵頗有一番自己的道理。

他以為,雲枝送來點心,並非指名道姓要給白鷹,不過是擔心他不用,才讓白鷹得了便宜。可他想吃了,自然就輪不到白鷹代勞。

雲枝被他口中的道理說的腦袋暈乎乎,跟著點了頭。

只是,她想起崔懷邵曾經做過的傷人舉動,便嗔道:“之前我也給表哥送過,你十分不喜。怎麽今日卻吃了?”

崔懷邵沈默良久,只說了一句:“今時不同往日。”

雲枝見他深夜前來,竟是只來說上一句,點心沒丟,她的心意並未浪費,而是由他享用了。雲枝便無法再緊抓著過去的錯處不放。

她輕垂下頭:“表哥吃了就吃了罷,一樣的。”

兩人默默無言。

雲枝忽然咳嗽了兩聲,崔懷邵皺眉,將敞開的窗戶合攏,說道:“你穿的太單薄。”

雲枝小聲道:“本就已經睡了,自然不會穿的厚實。”

這一句話卻落在崔懷邵耳中。

他的臉上忽冷忽熱,半晌才問道:“你……已經睡了。”

雲枝“嗯”了一聲。

崔懷邵只覺得憑空砸下晴天霹靂,讓他暈頭轉向。他發覺自己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頗有些無地自容。

他以為雲枝會難過的睡不著,才眼巴巴地在三更時分來解釋。不曾想,竟是他多慮了。

崔懷邵頓覺難堪,無法直面雲枝,他擡腳要走。

雲枝忙去追他。

可崔懷邵身高腿長,兼之腳步匆忙,又怎麽是雲枝可以追趕上的。

雲枝知道強追是追不上的,就改用其他法子。

她停下腳步,手撫膝蓋,哎呦哎呦地叫著。

已經遠去的崔懷邵果然停下腳步。他回頭望來,見雲枝腳步踉蹌,便眉頭緊鎖。

崔懷邵站在原地,並不折返,只遙遙問道:“可無事?”

雲枝嬌聲道:“有事,天大的事。我好痛啊,表哥。”

她演技頗假,崔懷邵一眼識破。可雲枝的叫聲過於可憐,崔懷邵心中有了動搖。萬一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雲枝不是偽裝,而是真的,他轉身就走未免太過絕情。

崔懷邵還是邁動步子,朝著雲枝走來。

他一靠近,雲枝就朝著他倒去。

綿軟緊挨著崔懷邵的手臂,和他夢中想象的一般輕柔。他心中一蕩,扶著她的胳膊。雲枝整個人都撲進了崔懷邵的懷裏,柔軟的身子占據了他胸膛前的全部位置。

崔懷邵無需再問雲枝傷到了哪裏,因為他已經知道,雲枝一點傷都沒有,完全是裝出來的。

“站好。”

崔懷邵聲音冷漠。

雲枝抱他更緊:“疼,站不穩。”

崔懷邵掃過她偽裝受傷的右腿,嗤道:“做假。”

雲枝死不承認:“就是疼。不過有表哥扶著我,沒剛才那麽疼了。假如表哥狠心把我松開,一定會重新變痛的。”

她見崔懷邵不應聲,便強撐著身子從他懷裏退出,委屈道:“罷了。表哥不願,我強行依靠著你也是強人所難,我這就離開。”

懷裏的溫軟離去,崔懷邵頓時感到悵然若失。

他見雲枝緩緩移動右腿,一副艱難行走模樣,也無心追究雲枝的傷到底是真是假。

崔懷邵走上前去,將雲枝抱起。

他進了屋子,直奔床榻而去。

他將雲枝放下,雲枝的手還在勾著他的脖頸。

輕紗薄帳之間,有暗香湧動。

崔懷邵只需順勢一倒,就能和雲枝一起躺在這軟綿的床榻中。

懷中有如此美人,怎會有人願意松手。

崔懷邵低頭,看著雲枝柔白的臉。

他註視了太久,久到雲枝被他看的臉頰泛紅,面露羞意。

崔懷邵漸漸恢覆了理智,從溫柔鄉中抽離。

他松開雲枝,問她究竟哪裏痛。

雲枝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崔懷邵徹底明白,他又被雲枝耍了一回。

只是,他並不覺得生氣,而是無奈更多。

雲枝拉住他的胳膊,輕輕扯動衣袖,示意他低下頭來。

崔懷邵照做。

雲枝尚未開口,他便感受到一股清香湧來,讓他脖頸微癢。

“表哥,我很開心。你能吃我送去的點心,能來同我解釋一切,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我感到開心。”

雲枝撒謊騙人,崔懷邵尚且有應對之法。可她如此坦誠地袒露心思,竟讓崔懷邵感到手足無措。

他想不出該怎麽回答,只是悶聲應好。

臨走時,崔懷邵補充了一句:“以後,莫要拿身子好壞騙人了。”

雲枝沒說答應,只含笑看他。

崔懷邵心亂如麻,疾步走了。

雲枝不擔心崔懷邵識破了她的伎倆。她歡喜見到崔懷邵看穿她,但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時候的崔懷邵,才是豐神俊逸。

崔懷邵回宮殿的路上遇到了內侍。

內侍將新取來的燈籠懸在前面,給他照路。

來時,崔懷邵腳步匆匆,因是急著去見雲枝。可他自己的宮殿卻無人等候,因此崔懷邵並不著急,只是緩緩地走。

崔懷邵看著地面,見燈籠的影子上方有兩團圓球一搖一晃。他眼皮輕跳,轉身看向內侍。

“燈籠拿來。”

內侍忙把燈籠遞給他。

崔懷邵才看到,燈籠上方墜著兩團絨球。

內侍忙道:“是我隨手一拿,沒想到竟是這種模樣的燈籠。”

崔懷邵把兩團絨球拽下,塞進懷中。

內侍見他臉色微沈,也不敢再說話,只在前面引路。

影子中再沒有兩團跳動的圓潤,但它們卻貼在崔懷邵的心口處晃動。

崔懷邵覺得,它們像極了雲枝身上的……

是一樣的柔軟。

只是遠遠沒有美人身上的滑膩。

形狀大小也相形見絀。

白鷹欲再飛來找雲枝商量對策。它已經想通,若是必定要迎來一個女主人,不如是雲枝。即使崔懷邵不喜歡,它也要推雲枝做女主人。

可當白鷹聽到笑意盈盈的雲枝說出,點心是她所做時,頓感天都塌了。

白鷹陷入了為難中。

它屬意雲枝做它的女主人,可崔懷邵在意雲枝到了此等地步,萬一它和雲枝有了爭執,崔懷邵肯定會選擇雲枝而拋棄它罷。這樣來看,雲枝就成了它的敵人。

白鷹看著雲枝,一會兒將她看做女主人,一會兒又瞪著她,把她視為最大的敵人。

雲枝完全不知道白鷹在想什麽,只看到它一會兒垂下翅膀,一會兒扇動翅膀。

雲枝把白鷹撈在懷裏,將肉幹餵到它嘴裏。

“點心讓表哥吃了,這是給你的補償。”

白鷹張開嘴,接受了雲枝的投餵,想著“女主人”暫時壓過了“敵人”。

柳王後和柳郎君相攜而來。

柳王後坐在雲枝旁邊,指尖輕點:“你啊,還有心思同它玩鬧。”

柳郎君和白鷹有舊仇,因此坐的離它遠遠的。

柳王後感慨崔懷邵當真一塊暖不熱的寒冰。她同魏王想揣測他的心意,誰知崔懷邵只道,一切全憑天意。

柳王後撫著雲枝的臉頰,聲音幽怨:“我以為宴會之上,太子提了你的名字,便是對你有意。我提及選太子妃之事,他若是說你好,我就順水推舟。可他回答的是什麽話?聽天意行事,難道要看星辰,算算天定太子妃在何處嗎?”

柳王後想盡快敲定雲枝做太子妃,只是崔懷邵不直言,她不好逼迫太緊。否則,到時即使兩人成了親,崔懷邵因為她相逼,對雲枝添了惡感,夫妻關系便不會和睦,她就是好心辦了壞事情。

柳郎君完全不著急。不過,他也想盡快定下太子妃的人選。

“太子瞧著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怎麽在婚姻大事上拖拖拉拉。依照我說,盡快定下,若不是雲枝,我就盡快帶她離開王宮,另選一好郎君嫁了。”

柳郎君忽然一拍桌子,問道:“太子可千萬不要帶著既要又要的念頭。雖然他是太子,但雲枝只能為太子妃,絕不做他的姬妾。”

柳王後安撫他,必定不會如此。

雲枝把白鷹的羽毛理順,才勸慰柳王後和柳郎君:“爹爹,小姑姑,你們莫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表哥既想聽天命選太子妃,我倒是有一計。”

柳王後好奇,俯身做洗耳恭聽狀。

雲枝說罷,柳王後猶豫道:“法子是好的,可只憑運氣選人,萬一你沒選上——”

雲枝柔柔笑道:“那便是我同表哥沒有緣分。”

她指著天空道:“既是上天不願,便各自嫁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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