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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太子表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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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太子表哥(12)

崔懷邵一時間忘記了自己避女子如蛇蠍, 竟將雲枝攔腰抱起。

他眉頭皺緊,只覺得懷中的人兒像是柳絮一般輕飄飄軟綿綿的。崔懷邵已經完全相信了雲枝因為他的話而故意挨餓,才會當著眾人的面身子不適, 昏厥過去。

雖說崔懷邵的本意就是告訴雲枝,他不喜歡她這種妖嬈嫵媚的女子,讓她知難而退, 可沒想到,雲枝真的能做出如此努力。

看著雲枝消瘦的臉頰,崔懷邵心中湧現出一股愧疚情緒。

崔懷邵揚聲喚醫官前來。

宴會只能中止,眾女議論紛紛,猜測雲枝和崔懷邵究竟是何等關系。

“要早知道餓暈了能得太子一抱,我也用這法子了。”

“你?恐怕你真暈了, 太子只會嫌棄地吩咐, 把這個暈倒的人擡出去, 莫耽誤了宴會。”

“我要是太子, 我也選柳雲枝。她那身子哪個男子不喜,如今被餓上一餓, 小臉可憐兮兮的, 越發惹人憐愛了。尤其是這苦, 還是因為自己才吃的,你說哪個男子能不吃這一套。依照我看, 太子怕是要被她套牢了,沒有你我的容身之地了。”

“你亂講,太子怎會如此膚淺……”

雲枝躺在床榻。醫官給她號脈,但神情凝重,看的崔懷邵也臉色嚴肅起來,問道:“她這些時日吃的極少, 可是身子被餓壞了?你莫要故弄玄虛,快些開藥。”

醫官心中滿腹疑惑,心想這脈搏沈穩有力,雲枝應當身子康健,怎麽會暈倒。至於崔懷邵所說,雲枝曾經為了變成纖細身姿而減少膳食,他更是沒有號出來。

但在崔懷邵的連聲催促下,醫官漸漸變得不確定,額頭冒汗,想著莫非是今日狀態不好,沒有診出病癥。

眼見眾人都說雲枝是餓暈的,醫官便也隨著眾人道:“應當是進食太少,以至於身子虛弱,才昏厥過去。恢覆正常膳食,再吃點滋補食物就好了。”

婢子給雲枝餵了一碗鴿子湯,她悠悠轉醒,看見了崔懷邵,卻沒有喚他,而是將目光移到柳王後身上,聲音細弱:“小姑姑,我想爹爹了。”

柳王後看到她可憐的模樣,忍不住心軟,忙吩咐去接柳郎君前來。

雖是崔懷邵把雲枝抱來,兩人卻未說上一句話。

柳郎君聞得雲枝想要見他,急匆匆從宮外趕來。

他見雲枝躺在床榻,昔日妹妹柳王後病重的場景頓時浮現在眼前,不由得鼻子一酸。

雲枝忙道:“爹爹,我有話同你說。”

柳郎君走上前去,聽雲枝如此這般地說出真相,眼睛睜圓。

“你好大的膽子,連君上和太子都敢騙,萬一被醫官戳穿了,你要怎麽辦?”

“不會的。”

面對一眾著急的臉,醫官怎麽可能敢說出她沒有病,一點事沒有的話來。

柳郎君知道雲枝沒有糊塗到,為了太子的喜好而折騰自己,神色稍緩。他問雲枝既然無事,為何要喚自己前來。

雲枝將被子蓋住半張臉,悶聲道:“當然是因為——我想爹爹了。爹爹肯定不想我,有春娘秀娘陪伴,你整日快活的很,哪裏會想起我這個女兒。”

柳郎君輕輕敲她的腦袋:“小孩子家家,又胡亂說話。”

有柳郎君陪伴,雲枝臉上的笑容添了許多。

柳郎君擔心雲枝無聊,便為她彈琴奏樂。雲枝已經聽了十幾年,早就聽慣了,不覺得有什麽,可伺候她的婢子聽了,卻面露神往,輕聲開口:“柳郎君便是城中頗負盛名的那位柳樂人罷。”

柳郎君頷首應是。

沒一會兒,柳郎君就同婢子相談甚歡。

雲枝面露無奈,心道只要有女子在的地方,目光總會被她爹爹吸引,其中無關情愛,只是仰慕而已。

婢子聽柳郎君讚她溫柔體貼,把雲枝照顧的極好,要為她做樂一首,當即興奮的臉都紅了。她頓時覺得渾身都有了力氣,吩咐廚房好好準備膳食,要盡快把雲枝的身子養好。

等婢子走後,雲枝輕聲嘆氣:“爹爹,你遇到一個女子,就要給她做樂一首,難不成不擔心把腦袋裏的東西用完了,再做不出樂曲。”

柳郎君絲毫不覺慌亂:“天下可愛女子眾多。我見到一個,心中便生出親近心思。每個女子都有所不同,我的心境自然不同,想做樂曲的想法應當會源源不斷,怎會枯竭,你真是多慮了。”

雲枝本就是借著妝容才做出虛弱樣子,實際身子好極了。經過婢子精心照顧,她的臉色越發紅潤。婢子見狀溫聲勸慰:“女郎以後再不要不用膳食了。若想體態纖細,王宮中有不損傷身子的秘法。”

雲枝起了好奇心,問是何等法子。

婢子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收在王宮裏,想來等女郎做了太子妃,就能拿到秘法了。”

雲枝起身在院子中走動,不見柳郎君的身影,聽婢子所說,他是覺得久坐煩悶,去外面閑逛去了。

雲枝便去尋柳郎君。

路上,她遇到了同在名單上的女郎。二人平日裏不過點頭之交,雲枝輕輕頷首,以作問好。不曾想那女郎卻面懷關切地走上前來,對雲枝噓寒問暖,詢問她身子如何了,她帶進宮中的有一棵百年人參,待會兒給雲枝送來。

雲枝被她的熱情關心弄得腦袋發暈,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接下來遇到的幾人也是如此,對待雲枝無比關心。

直到雲枝找到柳郎君,才知道她們的關心從何而來。

只見柳郎君坐在石凳上,對面坐一女子,旁邊圍繞了兩女郎。坐下的女郎用手絹拭淚:“知我者唯有柳郎而已。”

另兩個女子推著讓她起身,口中說著時辰到了,該輪到她們和柳郎君說話了。

柳郎君看見雲枝,擡手問好。

三位女郎中有曾和雲枝有過口角的,此刻見了她全然無之前的趾高氣昂,反而一副心虛的表情,唯恐雲枝當著柳郎君的面,戳破兩人之間有過嫌隙。眾女忙道,自己那裏有滋補養神美顏的好東西,待會兒給雲枝送去。

雲枝和柳郎君回院子時,她不禁感慨出聲:“爹爹只來了三日,竟比我來了幾個月都要管用。”

柳郎君輕輕搖頭:“其實女子最好相處了,無非是一個哄字訣。生氣了哄一哄,心煩了哄一哄。”

內侍奉了崔懷邵的命令,來送藥材給雲枝,誰料雲枝的住處來往之人絡繹不絕。他稍一打聽,竟是其餘女郎派來的人。

內侍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以為,女郎眾多,而太子妃之位只有一個,無異於男子爭奪高官之位,應當是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怎會其樂融融。

內侍暗道不好,莫非其中有詐,難道說,眾女在禮物中藏了毒藥,要害雲枝性命。他忙去稟告崔懷邵,以為雲枝秉性善良,萬一被旁人的熱情迷惑,一時不慎上了當,可就糟糕了。

崔懷邵一臉正色,往雲枝的院子走去,碰到兩女郎已經探望過了,正要離去。

崔懷邵身子一側,躲在隱蔽處,聽到兩女郎說著悄悄話。

“我以前認為,唯有做太子妃,成為最尊貴的女子,才能獲得此生圓滿。現在看來,竟是我想錯了。太子像個冰坨子一樣,暖也暖不熱,嫁給他恐怕連閨房之樂都沒有,只能獨守空閨。唉,若是世上能多幾個像柳郎君這樣的男子,那該多好。”

內侍看到崔懷邵臉色發沈,恨不得立刻現身,阻止女郎繼續說下去。

另一個女郎道:“你莫要說癡話了。”

內侍心想,還好有個懂事的人,知道說太子壞話不對,能夠說兩句好聽話彌補回來。

誰料女郎卻道:“世上男子眾多,但只有一個柳郎君。你拿太子同他相比,太不合適了。我若能同柳郎君成為知己,將煩心事盡數說給他聽,一解煩惱,難以想象我會有多快活。”

“那我們可得對雲枝好一些。只有這樣,柳郎君才會多在王宮留一些日子。”

另外一人深以為然。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崔懷邵從長廊中走出,內侍斟酌開口:“她們是信口胡說,太子你莫要亂想……”

崔懷邵語氣微沈:“我,比不上柳郎君?”

“這,這怎麽會。太子風華正茂,儀表堂堂,柳郎君一個樂人,除了會唱幾首曲兒,幾乎沒有可取之處。你們二人相比,旁人一眼就能分出優劣。”

崔懷邵不信內侍的吹捧言語,隨手指了一人,要他去詢問在自己和柳郎君之間,對方會選哪個。

崔懷邵照舊躲藏在長廊之中,免得婢子看到了他,因為畏懼他而說了謊話。

內侍依照崔懷邵的吩咐問出,他留了心眼,故意擡高太子,貶低柳郎君,心想他表現的如此明白,婢子應該能聽懂選擇哪個罷。

婢子稍做沈思,猶豫問道:“我說實話,你不會罰我罷?”

內侍眼皮抽動,似是能猜測到婢子的選擇。但他強作鎮定,故意重重咳了兩聲:“當然。我不過隨口一問,你依照本心回答就是。可你得想好了,太子豐神俊朗,柳郎君不過窮樂人一個,你應該明白要選擇誰罷。”

婢子目光堅定,輕輕頷首:“明白。”

“我選柳郎君。”

內侍雖未轉身,但能感受到背後崔懷邵的冷冽目光,硬著頭皮問道:“為何?”

那婢子回的有理有據:“柳郎君溫柔體貼,最懂女兒心,倘若和他一起生活,定然全無煩惱,只有快活。至於窮苦?柳郎君如今是城中最有名的樂人,雖達不到太子那樣的顯赫,但絕不至於窮困潦倒。而太子,他本就不喜歡女子,我不便選他。”

內侍忙揮手讓她走開。

他低聲問道:“可還要去看柳女郎?”

崔懷邵斜看他一眼,反問:“為何不去?”

難道聽了眾人所說,他便應該自慚形愧,不敢見柳郎君嗎。

笑話,柳郎君何等年紀,不過慣會一些甜言蜜語哄人開心。那些女子初次見此人,當然會被迷惑。可至少有一人能識破柳郎君的手段,便是和柳郎君朝夕相處的雲枝。

對他來說,有一人能夠明辨是非就足夠。

崔懷邵高昂著頭向前走去,擡起腳要跨過門檻時,他忽地意識到不對勁。

他為何要同柳郎君比較。

兩人年紀不相仿,柳郎君又是雲枝的父親,勉強算是他的長輩,他何必要和一個長輩比個高低。

崔懷邵正思索自己剛才怎麽突然起了好勝心,就看見柳郎君沖著他笑:“你是太子?真是變化太大,我幾乎認不出了。只是有一點你好像沒變,就是身上的氣勢還是那麽高傲……”

柳郎君本是隨口一說,但崔懷邵心裏正存著事,對他的言語格外敏感,聞言不禁皺緊眉峰。

崔懷邵頂瞧不上柳郎君這般萬花叢中過的人,不禁道:“你的平易近人,我不願意去學。”

內侍在一旁聽得心驚膽顫,疑惑崔懷邵怎麽突然變得嘴上不饒人。雖說剛才在眾女郎口中,以為柳郎君這般的人物更堪良配,將崔懷邵遠遠地比了下去,他心存郁氣是應當的。可太子是否忘記了,柳郎君可是雲枝的父親。若是雲枝最終被選作太子妃,崔懷邵今日言語豈不是得罪了岳丈。

內侍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見到雲枝出來,忙輕舒一口氣,揚聲喚她。

雲枝同柳郎君對視,以目光相詢發生了何事。柳郎君壓低聲音:“我也不知。怕是太子心情不好,一見到我就氣勢洶洶,著實駭人,你我需得小心著點。”

雲枝頷首應是。

她走出來是叫柳郎君進去用膳,可崔懷邵站在一旁,不好冷落了他。雲枝便客氣問道:“表哥可用罷飯菜?若未用過,可和我們一起。”

此話是客套話,雲枝以為按照崔懷邵的性情,斷然不會點頭答應。

但今時不同往日,崔懷邵接連遭人嫌棄,幾乎被柳郎君比進了塵埃裏。若是換了其他人,崔懷邵不會放在心上,聽過就忘記了。偏偏和他比較的人是柳郎君,雲枝的父親。

崔懷邵凝眉端詳柳郎君,不知他哪裏有可取之處。他篤定的心緒有所動搖,暗道萬一雲枝也是淺薄的人……

他對雲枝的選擇起了極大的好奇心。

沖動之下,崔懷邵竟應了雲枝的邀請。

“好。”

此話一出,三人皆是一楞。

柳郎君最先反應過來,展臂迎崔懷邵進院子。他和雲枝走在後面,小聲議論著:“不是說,太子不近女色,從未和女子同桌而坐,怎麽今天卻……”

雲枝搖頭,她也驚奇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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