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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太子表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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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太子表哥(9)

雲枝看崔懷邵目光灼灼, 面露隱忍之色,似是有話要說。

她做等待狀,卻只聽到了崔懷邵的一句“罷了”。

崔懷邵稱, 雲枝都已經不計較,他何必把愛寵趕走。不過懲罰省不得,他吩咐養鷹人, 這幾日要加大訓練,減少白鷹的進食。

養鷹人忙頷首稱是。

崔懷邵瞥見他手中一副做工精致的假翅膀,才註意到白鷹身上所戴,不是那只褪色的翅膀,便問道:“從何處而來?”

養鷹人回道:“是雲枝姑娘送來。”

雲枝面色微紅。

崔懷邵沒有開口謝她,而是冷哼一聲:“以德報怨, 世所罕見。”

白鷹害她如此, 雲枝竟然還關心它的翅膀陳舊了, 另做了兩幅, 當真是心軟到了極致。

崔懷邵胸中莫名添了郁氣,轉身離開。雲枝小心翼翼地問道:“表哥看來, 是不是不高興?”

在養鷹人看來如此, 不過為了寬雲枝的心, 他回道:“太子向來心思難測,你不必放在心上。”

接下來數日, 養鷹人嚴格遵循崔懷邵的吩咐,要白鷹勤加訓練,卻只給一點點生肉吃。

白鷹初時憤怒不已,竟以尖叫相要挾。養鷹人知道它頗通人性,便認真說道:“不是我不給你飯吃,是太子吩咐, 不敢違命。你若是不滿意,盡可以去尋太子。”

白鷹這才安靜下來。

可白鷹只在第一日鬧騰,餘下數日精神絲毫沒有萎靡之態,根本不像沒吃飽的樣子。養鷹人心存疑惑,但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這日,他將水囊落下,去而覆返,發現白鷹並沒有待在院子裏,而是向著遠處飛去。

養鷹人唯恐白鷹去了危險地方,吃了一些不幹凈東西,忙跟了上去。

白鷹飛的快,好在養鷹人目光敏銳才能跟上。

他喘著氣,看到一女郎將門打開,把白鷹抱在懷裏,走了進去。

養鷹人忙跟上去細看,誰料門沒關嚴,他剛一趴上就摔倒在地。

頭頂傳來輕柔的聲音:“呀,你怎麽摔著了?”

養鷹人擡頭,在一圈圈明黃光暈中看到了雲枝的臉,嫵媚動人。再往下,就是白鷹飽含警告的目光。

原來白鷹沒有折騰,並不是因為它脾氣變好,而是有人偷偷餵養它。

雲枝用手抵住唇,輕輕噓了一聲,要他保守秘密:“千萬別告訴表哥,他若知道了,又得生氣。”

白鷹可沒有雲枝那麽客氣,它離開雲枝的懷抱,落在養鷹人腦袋上,爪子輕抓了兩下,其中意思明顯——你若敢告狀,我就抓你一臉。

養鷹人忙保證,說他一定不會說。

然後,他就看到了做夢都難以想象的一幕——白鷹像乖順的貓兒一樣臥在雲枝腿上,低頭啄著她掌心的肉。

雲枝以為,生肉太過血腥,讓人把肉炙熟了,再餵給白鷹,沒想到它一樣吃的津津有味。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此理同樣適用於鷹。

雲枝聽聞經過馴養的鷹能做一些小把戲,比如能把主人掉落的帕子撿起再放回掌心。她柔聲央求白鷹表演一番。

養鷹人忍不住提醒:“那是民間雜耍團中的尋常鷹類才會做的,可這只白鷹是鷹中極品,怎會紆尊降貴……”

白鷹被雲枝吵的頭疼,下意識地想要啄她兩口,但擡頭看清雲枝的臉,記起了這是給它做假翅膀、餵它吃肉的人,不能啄。白鷹聽得不耐煩了,便展開翅膀,把雲枝落在一旁的手絹叼起,放在她的掌心。

雲枝眸色閃爍,連聲呼好。她把頭埋在白鷹的翅膀裏,稱讚它好厲害。

雲枝轉身看向養鷹人,問他剛才說了什麽,她沒有聽清。

養鷹人囁喏雙唇,良久才道:“我什麽都沒說。”

畫師將依照原樣畫的畫作仔細收好,另做了一副。

徒弟幫他收拾畫卷,欲呈給太子,見到此畫像思考許久,終究忍不住開口問道:“此女是哪個?”

畫師回道:“能與太子所養的白鷹合畫者,還能有誰?”

徒弟想,唯有雲枝而已。他對雲枝印象深刻,因她生得貌美如花,體態嫵媚,看上一眼只覺得丟了魂魄。

可畫像上的女子平平無奇,和雲枝哪有相似。徒弟知畫師是看到多少銀錢,才畫出多少美貌之人,但這次是否太過分了。

他好心提醒:“柳女郎畢竟是王後侄女。把她畫成這副樣子,萬一王後知道了,恐怕不妥。”

畫師神色坦然:“怕什麽。若是有人問了,只說她那日神色憔悴,就是此等模樣。況且王後當真憐愛這個侄女,怎會連金銀都不給,讓她拿不出銀子。”

徒弟見狀,也不再勸,只拿了所有女郎的畫卷,先呈給魏王。

魏王輕輕揮手:“既是選太子妃,我就不必看了,太子中意就行。”

畫師又把畫像送去給崔懷邵。

崔懷邵正忙碌正事,吩咐將畫像放下。

待他忙完,已至深夜。

崔懷邵回屋正要寬衣,卻見幾十副卷軸擺在他的屋內。他攏眉正要問罪,內侍稟告:“是按照太子吩咐,將畫像送來此處。”

崔懷邵仔細回憶,已經記不清當時自己說了什麽話。想來是他當時隨口一說,放在屋內就是,他休息時再看,眾人便以為是要把畫像放在寢居。

崔懷邵不喜女子,連和女子有關的物件都不願意觸碰。這會兒,眾多女子畫像進了他的屋子,直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停住褪下衣袍的手,決定今日不在這裏睡,先在書房休息。待明日把房內所有地方仔細擦洗過,再重新搬回來。

內侍詢問:“現在可要看?”

崔懷邵擰眉,要他們隨意挑選幾個,內侍直呼不敢,這可是魏王吩咐送來,他們怎能代替太子決定。

崔懷邵無法,只隨意指了幾個,內侍提醒,要留下十人才夠。他勉強選中十個,餘下的便遣送回家。

內侍心中感慨,眾女郎為了畫一副好看的畫,不知道給了畫師多少金銀,誰知太子一眼都沒瞧,只隨意指了兩下,就定下她們的去留。可見要做成太子妃,最重要的是得運氣好。

內侍吩咐人將畫像搬出,其中一人腳步不穩,手中畫卷滾落展開,正好在崔懷邵面前呈現。

崔懷邵面色不耐,斥道:“趕緊收好。”

內侍忙彎腰卷起。

崔懷邵無意一瞥,卻看見了白鷹的模樣,忽然開口:“停下。”

內侍忙住手。

崔懷邵仔細端詳,果真是白鷹的樣子。

他沈聲道:“把畫打開。”

內侍照做。

只見卷軸緩緩展開,一女側身而立,白鷹依偎在她的胳膊上。

崔懷邵冷哼:“故作姿態。”

他一眼就瞧出白鷹是故意做出展翅的動作。想到畫一幅畫要多少時辰,白鷹竟能硬生生配合下來,可見它已經失了傲骨,變成了可以任憑人取樂的玩意兒。

崔懷邵好奇,究竟是何等模樣的女子,能讓白鷹聽話地保持這種獻媚的姿態足足數個時辰。他仔細看那女子,覺得有些熟悉,卻又叫不出名字。

崔懷邵問:“她是誰?”

內侍心中一喜,暗道太子第一次對女子生出了好奇心,竟主動開口詢問名諱。他記得畫像右下側有女郎的名諱,便朗聲念出:“柳樂人之女柳雲枝……”

崔懷邵凝眉:“是哪個柳雲枝?”

內侍回想後答道:“只有一個柳雲枝,就是太子你的表妹,王後的侄女。”

崔懷邵把畫像拿起,讓內侍好好看看:“這畫像和她本人,可有一分一毫的相似?”

內侍啞口無言,暗道雲枝何等美貌,怎麽畫成了這副樣子。

看著崔懷邵臉色發沈,內侍忙稱,大概是雲枝沒使銀子,得罪了畫師,才故意被畫醜了。

崔懷邵神色變冷:“畫醜了?簡直是兩個人。把畫師叫來,我要問一問他。”

崔懷邵扔了棉布枕頭,但雲枝仍舊會不時入夢。而且,每一次,他都會被雪白浪花所吞沒,壓的喘不過氣來。但令他羞惱的遠遠不止如此。他從一開始的憤怒,到之後的無奈,最終變成坦然受之。

崔懷邵心想,飲食男女,此乃人的本性使然,他也不能避免。

他把自己的夢境歸咎於雲枝太美。

對,就是因為她模樣太盛,身段生得裊裊婷婷,撫摸過的男子怎會忘記。

崔懷邵剛為自己的不對勁找到了借口,就看到了這一副畫像,難免心中郁悶。

他想,畫師不僅是在貶低雲枝,還是有意諷刺他。

內侍見天色已晚,畫師應當已經安寢。可看崔懷邵正在氣頭上,也不敢多說什麽,直奔畫師的住處而去。

畫師正在睡夢中,就被突然闖進來的人拉拽著起身。

“太子有召,命你即刻去見。”

畫師忙道:“容我穿衣,衣衫不整如何見太子。”

內侍便暫時放開了他。

趁著換衣服的功夫,畫師從他口中套話,詢問太子有何急事找他。

內侍冷笑:“你做了什麽虧心事,理應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次你可是栽了一個大跟頭了。”

畫師的心突突地跳,想著不會罷,他不過把雲枝畫醜了一點,難道太子會一怒之下斬殺了他嗎。

因內侍擔心崔懷邵會等的不耐煩,只等畫師將外袍套上,便拉著他離去。

畫師只得急匆匆吩咐徒弟一句,要他見機行事,若是情況危急,取來櫃中的畫卷去救他。

畫師被壓到崔懷邵面前。

其餘卷軸已被收走,房中畫像只剩下崔懷邵手裏的一副。

他已經看了無數遍,除了右下側註明了所畫是雲枝,他竟沒有發現雲枝和畫中女子有哪裏相似。

崔懷邵問道:“這畫的是誰?”

畫師一見,心緩緩沈了下去,暗道果真是因為雲枝的畫像惹出的亂子。他本想狡辯,但看著崔懷邵微冷的目光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只得深深俯身:“是柳女郎拿不出辛苦費,我才一時鬼迷心竅,把她畫成這副樣子。”

崔懷邵心中郁氣未消,畫師正好撞了上來,他怎會輕輕放下,便道:“你既然連人都畫不好,還留在王宮做什麽,不如——”

畫師想,他莫不是要命絕於此,頓時落下淚來。若是他知道,把雲枝畫醜會惹出這般禍事,必定不會……

內侍稱畫師的徒弟在外等候,說有一物要獻給太子。

崔懷邵傳他進來。徒弟戰戰兢兢地把畫像打開,原是畫師最初做的那一副。

畫上女子,顧盼神飛,姿容美艷,一眼就能認出是雲枝。

崔懷邵把兩張畫放在一起,暗道:如此才對。雲枝生得這般模樣,才會讓他心煩意亂。

畫師以為,獻上原本模樣的雲枝畫像,可以免於懲戒,但仍舊被拉了出去,除了貼身衣物,一概不留,被趕出王宮。

畫師長籲短嘆,感慨半生辛苦,就一步踏錯,就落到此等境地。徒弟寬慰,還好保住性命,就不要再想失去的榮華富貴了。

崔懷邵去了書房休息。

鬼使神差地,他對兩幅畫起了興致,將它們並排掛起。

崔懷邵躺在榻上,正對著兩幅畫。

他入睡之後,又見到雲枝。這次,她沒有如往常一般靠在崔懷邵身旁,而是默默垂淚。

崔懷邵被她的哭聲吵的頭疼,問道:“因何而哭?”

雲枝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表哥根本不喜歡我,是愛我的容貌和身子,否則,為何因為旁人把我畫醜了就生氣了呢……”

崔懷邵冷臉看她:“我就是如此膚淺之人,你速速離去,不要再入我的夢。”

雲枝止住哭聲,朝崔懷邵撲來:“我不要。縱然表哥膚淺,我也不願意走。表哥,我知你看著端正,實際壞透了,每次都盯著這裏瞧——”

崔懷邵目光下移,頓時氣血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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