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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太子表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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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太子表哥(7)

雲枝當然記得白鷹。只是她沒有想到, 數年過去了,白鷹仍舊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世人說,愛寵的性子會像極了主人。可崔懷邵雖然冷的生人勿近, 但不至於如此不可一世,想來是白鷹的本性作祟。

雲枝見它立在低矮的樹枝上,脖頸高昂, 似是極難招惹。

她便不同它計較,把絲線收回,彎腰去撿地面的紙鳶。

白鷹卻瞧見了雲枝雙肩的彩蝶,是用紅綠絲線所繡,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它擡起一只爪子,頗有些蠢蠢欲動。

除了崔懷邵, 白鷹在王宮中誰都不怕。它當然沒有收斂的打算, 徑直朝著雲枝飛去。

雲枝吃了一驚, 白鷹已經站在她的肩頭, 雙爪用力,把她衣裙上的絲線盡數勾破。

崔懷邵趕來時, 看到的便是雲枝雙臂環胸, 泫然欲泣的樣子。

他不禁皺眉。

白鷹固然兇狠, 但雲枝何至於軟弱到被欺負成如此模樣。

崔懷邵厲聲呵斥,白鷹才停下亂動的爪子。它看著雲枝倉皇的模樣, 以為一頓重重懲罰是逃不了的,便扇動翅膀,忙逃之夭夭了。

崔懷邵沒有靠近雲枝身側,他只遠遠地站在一旁,說會給她一個交代。

他想,這次白鷹做的太過分, 斷然不能繼續容它。

看見崔懷邵側身而立,沒有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雲枝聲音發顫道:“表哥莫走,我的裙帶不見了,衣衫不整,如何能見人?”

崔懷邵攏眉,正視著雲枝,反問道:“表哥?”

他素來聽慣了別人喚他太子,第一次聽見此等稱呼,不禁神色微怔。

雲枝頷首,將來歷說出。柳王後為她的小姑姑,於情於理她該叫崔懷邵一聲表哥。

崔懷邵正了神色,仔細看雲枝的眉眼。他眉峰皺的極深,不禁將心裏的疑惑說出:“你是當初抱腿的女郎,可是,你不過才這麽一點……”

他拿手比劃著。

雲枝心中暗道,崔懷邵在別的地方聰慧,卻在此刻犯了蠢。她那時不過十二三歲年紀,小小的個子。可人總是會長大的,比如她的個頭、身段。

崔懷邵像是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天大的蠢話,頓時抿唇不語。

因著一句“表哥”,他此時不便轉身就走,就幫著雲枝尋找不見的裙帶。

崔懷邵走上前去,頓時失語。因雲枝左看右瞧,就是不往腳下看,才沒有發現裙帶就在她的面前。

崔懷邵看著蠢呼呼地還在尋找腰帶被白鷹弄到哪裏去了的雲枝,輕聲嘆氣,俯身幫她撿起。

雲枝忽然驚呼一聲。

崔懷邵擡頭,正欲詢問發生了何事,只見裊娜的身子朝著他砸落。

不過轉瞬之間,兩人倒地。

崔懷邵不僅後腦吃痛,連鼻子也被狠狠撞到。但一前一後的痛苦卻截然不同,因為前面的不止酸痛,還有馥郁的芬芳香氣。而且這痛並不是因為碰到堅硬而起,是被綿軟包裹著、擁擠著,喘不過氣來而生出的痛。

崔懷邵眨了眨眼睛。顯然這是他頭次遇到此等事情。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對崔懷邵來說,被女子靠近讓他無法忍耐。可今日之事,遠遠超出了他忍受的底線。

因他的鼻,不,應當是他的整張臉都被綿軟而包圍。眼前是一片雪似的白皙,似海浪一般朝著他湧來,將他裹挾其中。

更令崔懷邵感到絕望的是,由於白鷹剛才的胡作非為,雲枝的衣裙被它劃破,剛才堪堪維持,此刻卻承受不住,輕聲裂開了。

雪白的浪花徹底失去控制,朝著崔懷邵鋪天蓋地地撲來。只要他的腰挺的再高一些,或者脖頸再多揚起一點,海浪便能送他的口中,任憑他品嘗其中滋味。

崔懷邵要推開雲枝,可他的眼前也是雪白一片,根本無法正常視物。

他的雙手胡亂摩挲著,但一時不慎,就碰到了只有細細一根系帶的柔軟腰肢、光滑柔膩的背。

崔懷邵只得高舉起雙臂,免得又碰到什麽不該摸的地方。

雲枝被突然發生的變故嚇到了。剛才衣裙破爛,她本以為只有幾道劃痕,沒想到崔懷邵剛一靠近,她的衣裙就突然破開,幾乎衣不蔽體。她才發出驚叫,腳步不穩,向著崔懷邵倒去。

雲枝心中慶幸,還好面前有崔懷邵在。有他做她的人肉墊子,她才免於砸到了臉。但崔懷邵可就吃盡了苦頭,她剛才聽見“咚”的一聲,應當是他腦袋砸到地面的聲音,響極了。雲枝不禁咬牙皺眉,足以想象到崔懷邵會有多痛。

若非是痛到了極點,崔懷邵怎麽會倒地許久,一句話都沒說呢。

雲枝哪裏知道,崔懷邵不是不想說話,是不能,不敢。依照現在的局面,他只要一張口,濡濕的唇瓣就會貼上柔軟肌膚。

崔懷邵眉峰抽動,決心要盡快擺脫,因為他目光一移,看到的不止雪白,還有一點若隱若現的紅。崔懷邵不能去細想,只得悶聲讓雲枝起來。

雲枝忙應聲,手撫著他的胸膛,緩緩起身。

可剛才她摔倒之時,似乎是崴了腳。一旦動彈,腳踝刺痛。

崔懷邵剛得到片刻喘息,只見雪白浪花又一次落下。

這次,甚至還纏悠悠地在他鼻尖拍打了幾下。

崔懷邵頓時忘記了忍耐,下意識斥責道:“你太愚蠢了——”

話未說完,他便住了口。

崔懷邵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剛才發生了什麽。他楞楞地看著雪白上的一片水痕,正是他張開唇瓣時不慎輕吻導致。

雲枝嚶嚀一聲,說話時帶了哭音:“表哥,我剛才身子突然變得好軟,沒了力氣。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怎麽會突然如此,莫不是撞了邪祟罷。”

見她懵懂無知,完全沒察覺發生了何事,崔懷邵心中竟湧出一股難為情來。

他將聲音放低到此生最小,告訴雲枝沒有撞邪,她身子變軟是趴的太久了。

雲枝輕輕應聲,再一次地緩緩起身。

這次,雲枝的動作再緩慢,崔懷邵也不敢再催促。他擔心再撞下來,他嘴唇碰到的恐怕就不是那抹雪白了。

雲枝終於坐直了身子。

崔懷邵如釋重負,宛如剛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

他下意識看向雲枝,只見她輕呼一聲,側過身子,不想讓崔懷邵看到她此刻的模樣。

崔懷邵心裏暗道,雲枝此舉做的遲了,剛才他該看的不該看的,該碰的不該碰的,不都……

崔懷邵連連搖頭,目光輕轉,見雲枝纖細的腰間綁著一條紅繩。他連忙看向前方。

雲枝看著破爛不堪的衣裙,正在唉聲嘆氣,忽有一外袍從天而降,將她完全罩住。

崔懷邵沈聲道:“穿上。”

雲枝忙把外袍扯下,套在自己身上。

崔懷邵眉頭緊鎖,想著雲枝身著他的外袍在王宮裏行走,一定會惹人議論。他不欲和雲枝多加牽扯,卻不得不送她回去,以免得旁人誤會。

雲枝沒想到一別數年,崔懷邵竟變得如此貼心。

剛走兩步,雲枝便道:“我的衣裙,還有裙帶尚且沒有拿呢。”

崔懷邵不解:“那些破爛物件,要它們做什麽。難道柳王後日子過得如此窘迫,連給你制一件新衣的銀錢都沒有嗎。”

雲枝柔聲道不是,她擔心衣裙落在這裏,萬一被別人撿了去,壞她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崔懷邵面色凝重,闊步往回走去,將衣裙腰帶撿起,像捆包袱似的胡亂地綁成一團,夾在腋下。

行至半路,崔懷邵終於忍不住心中好奇,問道:“拿一件破爛衣裙,如何壞你名聲?”

雲枝頗感驚奇,崔懷邵竟不知道這些。不過仔細想來也在情理之中,崔懷邵不耽於女色,甚至將女人看做蛇蠍一般躲避,怎麽可能會了解這些男女之事。

剛才叫表哥,是為了拉近二人的關系。有了一點點親緣關系,崔懷邵總不至於扭頭就走。一開始叫時,雲枝還有些難以啟齒,這會兒卻喊順了口,幾乎是脫口而出道:“表哥不知,壞心的男子可多了。若是有哪個男子看中了一女郎,求取對方而不得,他便會使詭計。比如,男子會買通女郎身旁伺候的人,偷走她一件貼身衣物。他再堂而皇之拿到女郎父母面前,稱早就同府上小姐暗通款曲,有了魚水之歡。小姐百口莫辯,便只能嫁他了。”

春風得意樓的倌人們並非出生就是倌人,有些曾做過大小姐,聽聞過這些腌臜手段,便講給雲枝聽,要她小心收好貼身之物,免得被人算計。

畢竟,在她們看來,想娶雲枝的人多了去,說不定有一個就想偷走她一件貼身衣物,成其好事。

崔懷邵面色微沈,不明白柳郎君如何養的女兒,連“魚水之歡”這樣的話都能隨便說出口。

雲枝打量著他的神色,猶豫開口:“我為表哥解了一樁疑惑,表哥可否讓我也問一件事。”

崔懷邵讓她直說。

“表哥不是不能靠近女子嗎,為何剛剛靠近了……卻什麽都沒有發生。”

崔懷邵停住腳步,目光凜冽地看著雲枝,問道:“該發生什麽?難道你以為,我對女人有過敏之癥,碰到了就渾身起疹子不成?”

雲枝弱聲道:“難道不是嗎?”

這是她能想出的唯一一個原因,為什麽崔懷邵身旁沒有一個女子。

也是因此,雲枝心中盡是不解。崔懷邵有此癥,為何小姑姑仍舊為他挑選太子妃。選中了他也碰不了,只能當做擺設而已。

崔懷邵嗤笑:“若真如此,當初你抱我大腿,合該當做想要謀害性命,應以刺客論處。”

崔懷邵不喜女子,並非是他害了什麽疑難雜癥,需得疏遠女子,而是厭煩女子綿軟的身軀、輕柔的發絲。

崔懷邵並不覺得自己這毛病有什麽奇怪,正如同有人討厭貓狗,厭煩蟬鳴,他也可以不喜女子。

雲枝欲言又止。崔懷邵目光輕掃,他尤不喜歡旁人吞吞吐吐的模樣,冷聲道:“還有何事疑惑,一並問了。”

雲枝壯著膽子道:“表哥將不喜女子同不喜貓狗、蟬鳴相比較,那剛才是不是就像——”

崔懷邵凝眉,直覺接下來不會是什麽好話。

“像是討厭貓狗的人,被迫和貓兒狗兒同床共寢,不喜蟬鳴之人,被人拿著蟬在耳邊叫了整整一夜。”

畢竟,他們剛才相距如此之近。

雲枝柔媚的聲音將崔懷邵的記憶拉至剛才。想起香風陣陣的雪白,他忽地臉色一暗,冷聲道:“胡亂比擬。”

“到了。”

婢子看見兩人,面上大驚,既是因為雲枝披著男子的外袍,又驚詫於她和崔懷邵一起回來。

崔懷邵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雲枝在後面弱弱地喚表哥,稱要把外袍還給他,崔懷邵也沒停下腳步。

婢子領她到了內室,聽罷雲枝的遭遇直呼可憐。

婢子忙著去準備熱水新衣,雲枝從床榻站起身,走到菱花鏡前。

她忽地松開手,攏在雙肩的外袍驀然墜地。

雪白的肌膚顯露出來,在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蜜色光澤。

纖細的指輕輕移動,停留在綿軟起伏處。

雲枝對著鏡子偏頭,輕聲道:“春娘言之有理,看來無論多聰慧的男子,見了此……都會腦袋發暈。包括表哥。”

崔懷邵詢問白鷹在哪裏,養鷹人見他怒氣沖沖,便知道白鷹定然是惹了大禍,回話道:“它還未回來。”

崔懷邵冷哼一聲,以為白鷹當真是蠢透了。它以為躲著就能無事嗎。無論它多久以後回來,崔懷邵都要狠狠罰他,好讓他長一長記性。

一想到白鷹今日幹的蠢事,崔懷邵心中便發悶。

它不僅毀壞了雲枝的衣裙,還讓他被雲枝壓在身下,被如此這般了一場……

可惡的白鷹。

內侍上前,說魏王得了幾樣新鮮東西分給眾人。

崔懷邵看他手中捧著兩只枕頭,一只碧綠玉枕,一只棉布枕頭。

他對玉枕不甚感興趣,因玉枕不過是微涼光滑罷了,暑熱時才適合枕它。

而另外一只,樣子平平無奇。

內侍解釋,稱這只棉布枕頭極其綿軟,而且枕之能做美夢。

崔懷邵當然不信。他拿起棉布枕頭,決定今夜要以身相試。

是夜,崔懷邵依在棉布枕頭上,只覺得松軟異常。他合攏雙眼,漸漸睡去。

棉布枕頭將他的腦袋包圍。

崔懷邵放在枕頭上的手隨意抓了兩下,忽聽到一聲嬌呼。

他睜開眼,雲枝正眸中含水地看著他,小聲譴責道:“疼……表哥是粗人,惡人,怎麽用的如此力氣。”

手中的柔軟頓時變成了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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