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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庶子表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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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庶子表哥(23)

那日來慶功宴的賓客自然沒有為主人家的秘密守口如瓶的自覺, 當日便把俞胥之“偽君子,真風流”的名聲宣揚出去,稱他竟然色膽包天, 在親弟兄的慶功宴上做出醜事。

素來有人看不慣俞胥之的行事作風,這一刻紛紛跳出,指責他的不是, 說俞胥之平日裏都是偽裝出的磊落光明,實際小氣自私。說不準就是他平日裏受追捧慣了,猛然看到俞尋之搶了他的風頭,才一時氣憤不過,想靠著巫山雲雨來解除憂愁。

生平數十年來,俞胥之頭次遭遇眾人指責, 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偏偏背後算計他的人做的極為隱秘。那引眾人前去院落的小丫鬟早就帶著包袱和賣身契離去, 消失不見。俞胥之和秦娘子二人都說不出怎麽出現在院子裏。

這一樁事竟成了懸案。

俞大太太想盡法子將事情平息。為今之計, 只好盡快成親。唯有俞胥之和秦娘子做了真夫妻, 那日的事情才能推脫是一時情難自禁引起的。

俞大太太矛盾極了。她以俞胥之為自身榮耀,當初定親時對秦娘子百般滿意, 想著親事要大辦一場。可如今她已經變了心緒。她無人可怨, 只能恨秦娘子, 認定她或多或少也存了勾引的心思。俞大太太便不準備把親事風光大辦,免得秦娘子得意, 可辦的差了,又讓旁人看大房笑話。

兩相糾結之下,俞胥之的親事辦的冷清。來恭賀的賓客看著坐在高堂上的俞大爺和俞大太太全無笑容,一時間也不敢揚聲起哄了。

整座城中,沒有哪家的親事辦成這副樣子。

秦娘子面露委屈,俞胥之輕聲寬慰。

親事不是秦娘子所想的熱鬧景象, 可她也算稱心如意,終於成為了俞胥之的妻子。

眼看著俞胥之轉身要走,秦娘子伸手拉住,問他洞房花燭夜要去哪裏,難道想讓她獨守空閨嗎。

俞胥之搖頭。他心亂如麻,自己尚未理清和雲枝的情意,仿佛背後有一只隱形的手,一直推著他向前走去。

為了秦娘子的名聲,他應當娶她。可他說服不了自己立刻圓房,便推脫有事在身,要往書房去,讓秦娘子好生休息,莫要等他了。

若說俞胥之成親最開懷的是哪個,便是俞尋之。

他眉峰高揚,單獨準備了酒菜。

聽說俞胥之沒留在房中,而去了書房,俞尋之眉眼中盡是諷刺:“裝什麽癡情種子,虛偽。”

他揚起脖頸飲酒,卻無剛才的痛快。

“可偏偏,有的蠢貨就吃這一套。”

小道童噤聲不語,知道從俞尋之口中提及的女子只會是雲枝。無論他嘴裏換了什麽稱呼,表妹、蠢人或者蠢物,只要他是惡狠狠的語氣,除了雲枝再無他人。

雲枝沒有如同俞尋之猜想的一般黯然神傷,默默垂淚。因為俞胥之的溫柔相待,她確實喜歡過他。可早就在俞胥之第一次猶豫時,她對他的情意便磨損至兩分,只剩昔日相處之情。

她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沒時間為了一個已經成親的男子傷春悲秋。

雖然雲枝曾對秋水提及“即使她做妾,俞大太太也是不允的”,但她從未想過給人做妾。雲枝的本意就是不想仰人鼻息地過活,做妾便是把自己送到他人手中磋磨。

房外桂花樹輕輕搖曳,將甜膩的香氣透過窗戶送進來。雲枝輕托香腮,遙望窗外,隱約記起那夜。

汗水落下,氣息交融在一起。

她用手背探向臉頰,只覺滾燙。

雲枝搖頭,將腦袋裏的旖旎回憶散去。她久久等不到俞尋之的下一步動作,便以為那次是他存心報覆,通過□□好宣洩心中的郁氣。

清白雖失,雲枝卻並不當做天大的事情。謀劃當然有成功有失敗,而她計劃落空,自怨自艾毫無用處,唯有靜下心來,仔細想將來該如何才是正經事。

俞胥之不成,好在還有俞酌之在。

雲枝同俞酌之一起出現的次數越發多了。

俞酌之雖是個遲鈍腦袋,也隱約察覺到心中的情愫。

這日,雲枝隨俞酌之從外頭游玩回來,剛進房間就被人攥緊手腕。

門被重重合攏,她柔軟單薄的後背被抵在墻上。

雲枝擡眸,不出所料,在俞府上能做出闖女子閨房之事的,僅有俞尋之一人而已。

俞尋之眼眸幽深似海,問道:“你又看上了俞酌之?”

那“又”字他咬的極緊,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雲枝軟聲回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同三表哥青梅竹馬,倘若他當真有意,我……”

俞尋之語氣陰森:“縱然他當真有意,你也應當不允。”

手背忽地落下一微燙淚珠,俞尋之身子微僵,但面上仍舊是一副漠然神態。他看向雲枝,見她眼圈紅紅,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雲枝聲音哽咽:“我知二表哥不喜我。可即使是天大的仇怨,也不至於讓我搭上了……清白,還要去做尼姑,一輩子不能嫁人罷。我無緣無故不嫁人,定會遭人非議。旁人的嘴巴我受不住。二表哥,若是你心中對我的怨氣仍沒解除,就罵我兩句,打我兩下,用其他兇狠的法子折騰我罷。只有一件事我不能應你,就是嫁人。”

俞尋之身子靠近,和雲枝面容相碰,呼吸糾纏:“你一定要嫁?”

雲枝柔柔頷首。

“好,我答應你。”

雲枝蹙眉,疑惑他這次怎地如此好說話。

俞尋之道:“我應了你一樁事。公平起見,你也得應我一件事。”

雲枝心中隱約不安,不說答應或不答應,只回道:“二表哥且說。”

“表妹既想嫁人,我便如你心願。正好,我尚未娶妻,正在煩惱妻子的人選,不如就定下你罷。”

雲枝睜大圓眸,疑心他是故意拿這話揶揄自己,但見他雙眸沈沈,不似玩笑之語。

纖長的眼睫輕顫,雲枝回道:“二表哥豐神俊朗,又前途無限,何必娶我一個無依無靠之人。你莫要開我的玩笑了。”

她輕垂腦袋,做沮喪狀。

可下一刻,雲枝的下頦就被俞尋之擡起。他不想聽她的場面話,看她虛情假意地糊弄,只想要她答上一句願意。

“我竟然不知在表妹心中,我有諸多好處。表妹連俞胥之和俞酌之都情願嫁,既然對我評價頗高,想來不會推辭這樁親事罷。”

雲枝思緒轉動,將俞尋之和俞酌之進行比較。

俞尋之雖喜怒不定,但起碼入了仕途。而且雲枝聽聞,他身為靈臺郎很得聖心,以後勢必不會和俞酌之一樣,整日瀟灑肆意,過了今日不想明日。

至於他古怪的性情。雲枝仔細回想,除了手指上的疤痕,他從未對她使過蠻橫力氣。可他喜歡嚇唬她,看到她露出張皇失措的神情,這一點卻是很壞。但若是自己成了他的妻,他曾經用過的手段如今想來,倒不是不能接受。

心中的天平漸漸傾向俞尋之,雲枝面上一副糾結為難狀。

她眸中含著水意:“二表哥是在哄我罷。待我應了聲,你會變了臉色,嘲諷我竟妄圖想嫁給你。我已經知道二表哥的性情,這次不會讓你如願的。”

俞尋之聽她只是懷疑自己在說謊,而非滿口拒絕,心中沒有因為雲枝的質疑而惱怒,而有輕微的松快之感。

“這個你且放心。倘若你不相信,就從我身上拿一枚信物去。”

雲枝觀他身上有玉佩玉墜,卻不開口索要,而是搖頭:“我都不要。”

俞尋之眉頭緊皺,忽地擡起手,遞到雲枝唇邊。

他將手指展開,示意雲枝啟唇。

柔軟的唇瓣微張,濡濕的水意沾上了纖細的指。俞尋之見雲枝面頰緋紅,胸中不禁升起燥熱。他勉強按耐,面皮上掛著一副冷漠神情。

“表妹,咬我。”

雲枝詫異,水潤的眼眸微微睜圓,顯然無法理解俞尋之話裏的意思。

俞尋之啟唇,在她耳上輕咬。他松開柔軟的耳,側身說道:“像我剛才一樣,咬——”

雲枝猶豫地張口,合攏。

俞尋之沒有感受到痛意,只有輕微的酥癢。

他整個手指被溫暖濕滑所包裹,對上雲枝懵懂純粹的眸子,心中的燥氣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俞尋之語氣冷硬:“用力一些。”

“唔——”

雲枝聲音含糊,微微加重了力氣。

俞尋之猶嫌不夠,要她再用一些力氣。

“表妹,今日我手上若不能落下你親口咬下的疤,我便不走了。”

他語氣微沈,忽地笑道:“你再不用力氣,我就會以為是表妹不想我走,故意如此。”

雲枝深知,俞尋之說得出做得到,她若不想讓他留在自己閨房整整一夜,勢必得用上十成十的力氣。

直到手指上傳來痛意,俞尋之才滿意地揚唇。

那唇揚起至一半,忽地停下。俞尋之感到不快活,因為他意識到雲枝極其不想把他留下。

看到手指上滲出絲絲血痕,雲枝眼睫一顫,後退兩步。她輕聲開口:“……呀,咬傷了,我去拿一些藥過來。”

俞尋之攔住,說不用。

他不想止住傷口。

俞尋之晃動手指:“表妹既選不出我身上的東西做信物,便用這個罷。現在,我和你手上都有彎月的痕跡,讓別人看見了,恐怕說你我無私情,也沒有人會相信罷。”

雲枝抿唇不語。

俞尋之擡腳欲離去。

雲枝喚住他,疑惑開口:“二表哥為何要娶我?”

俞尋之挑眉:“你以為應當是如何?”

雲枝輕輕搖頭:“自然不可能是二表哥對我有了情意,才……”

俞尋之皺眉打斷她的話:“當然不可能。”

為了不讓雲枝繼續胡亂猜測下去,俞尋之回道:“父親母親為我選中的女子太多,我挑花了眼睛,生了倦意。正好表妹雲英未嫁,可以解除我的煩惱。而且,其他女子恐怕不會有表妹這般柔弱可欺,任憑我胡作非為了。”

俞尋之以為,雲枝會羞澀惱怒,但未曾想到她竟臉色微白,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身形搖搖欲墜。

俞尋之的臉上仍舊掛著笑,但眸中毫無歡喜。他冷聲道:“你我已經交換了信物,便是達成了約定。表妹要安分守己,莫要再想著嫁給俞酌之或者其他男子,否則便是不忠。”

雲枝頗為失魂落魄,強打起精神問道:“那二表哥呢?”

俞尋之皺眉:“我?”

雲枝雙手緊握,似是鼓足了勇氣才大著膽子發問:“是,就是二表哥。難道我要恪守本分,二表哥卻可以瀟灑度日嗎。這當真好不公平。交換信物本就是二表哥強行……我才……現在所謂的承諾,怎麽能只約束我一人?”

俞尋之看出了她的委屈,但並不理解。因為他覺得,雲枝三心二意,今日想嫁給俞胥之,明日又看中了俞尋之。他既決定要娶她,定然不能讓她再亂來。可至於他自己?他本就不同旁的女子往來,何必多提一句。

可看著雲枝漲紅著臉頰,俞尋之問道:“你要如何?”

雲枝柔聲道:“我怎麽樣,二表哥就得怎麽樣。你讓我守規矩,你也得守。”

“好。”

俞尋之幹脆應道,這個承諾對他根本毫無影響,因此不假思索地就應下。

他離了雲枝的閨房,卻沒有立刻遠去,而是透過窗戶看去,只見雲枝身子一軟,跌坐在圍椅上。她眨動雙眼,看著手指上的彎月疤痕出神。

她怕是極不情願嫁給他,卻又礙於他的手段,不得不點頭同意。

俞尋之如此想著,心中竟有些不舒服。

他想,自己的本意是把雲枝栓在身旁,才可以想什麽時候欺負她就什麽時候欺負。而男女之間最穩定的關系莫過於夫妻。所以,俞尋之理所應當地要娶雲枝。

他明白自己是強娶,但不想看到雲枝忍耐的神情。

他想讓雲枝笑容滿面,歡歡喜喜地待嫁。

這才是即將成親的女子該有的情緒。

可縱然俞尋之神通廣大,手段再高超,也無法操控一個人的情緒。

俞尋之腳步微沈地離開了院子。

餘光看到桂花樹下的人影消失不見,雲枝才拿起手絹。她按住眼角,眸中含著的水珠就滾落下來。

雲枝攬鏡自照,看到眼圈的緋紅,不禁輕聲嘆息。

下次,可不能再用如此大的力氣,瞧瞧,眼睛得過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呢。

可是不賣力氣,她又擔心騙不過俞尋之。

雲枝頗感為難。

但很快,她就把這份糾結拋之腦後,開始計劃親事要怎麽辦,請哪家的妝娘,邀哪幾位賓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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