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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糙漢將軍表哥(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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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糙漢將軍表哥(18)……

兩片唇輕輕移動, 在手上留下微癢的感覺。

雲枝悶哼了一聲,手指蜷縮,欲把柔荑收回。

但郭梁馴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讓她掙脫不得。

雲枝的肩膀微聳,輕喚表哥。

郭梁馴握住她掌心的手驀地一頓。剛才之舉是腦袋混沌,沖動時下意識為之, 而今他被雲枝一句話喚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頓覺手足無措。

他松開雲枝的手。

雲枝將柔荑捧在懷裏,凝神看著未曾褪去的桃紅,眉頭緊鎖:“痕跡沒退呢,表哥可有好法子?”

郭梁馴自然是有的, 可他怎能開口直說。難道要他告訴雲枝, 他想出的法子就是用新的痕跡遮去老的。

雖然這法子管用, 但一想到自己要俯身埋頭, 用上許多力氣,或者他得含著、吮上幾口, 才能使落下的痕跡足夠深。

光是想想那等場景, 郭梁馴就覺得臉頰冒著熱氣。

“表哥, 表哥?你怎麽不說話呢?”

雲枝的連聲呼喚打破了郭梁馴的沈思。他回過神來,在掌心重新倒上濃濃的藥酒, 捉住雲枝的手加大力氣揉搓。

雲枝感到手上漸漸生出熱意,看成團的桃紅顏色逐漸變成斑點狀。郭梁馴再揉,卻是散不開了。

但他決心不肯用新痕跡遮去老痕跡的法子。可一想到桃紅色是關霆留下的,他就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跑過去,提著關霆的胸口揪起來, 把他狠狠揍上一頓出氣。

馮軍醫尋到雲枝,又提及學醫之事。不過他已經摸透了雲枝的脾氣,吃軟不吃硬,生平罕見地軟下語氣。

“學一些醫術有什麽不好。學成之後,改天身邊人有個頭疼腦熱,你順便就能看了。”

雲枝手上翻著藥材:“軍營有大夫,府上也養著大夫,何至於我親自給人去瞧病。”

雲枝伶牙俐齒,馮軍醫勸服不得,長聲嘆息:“軍中本就少大夫,倘若你也會了醫術,我軍便大有助力,想來戰事會提前結束。罷了,你既然不情願,我何必一直強人所難。”

馮軍醫搖晃著頭,就要離開。

“慢著。”

雲枝突然喊住了他,問他剛才所說可是真的,還是故意拿話來哄她。

馮軍醫問是哪一句。

雲枝回道,自然是她懂了醫術後,戰事便會早一些結束。

這聽起來令人難以置信,畢竟雲枝即使學成了,不過一個小大夫而已,何以左右大局。

馮軍醫卻道,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動翅膀就能引起驚濤駭浪。若是會醫術的人多上一個,傷口就能更快處置。營兵們恢覆的更快,也可重新上沙場。兵士精神抖擻,全力以赴,何愁不勝。

雲枝仔細揣摩,以為馮軍醫言之有理,就應下了他的提議。只是她另外有一個要求,就是帶著張大妹一起。

一來可以減少獨自學醫的苦悶,疏解寂寞。二來多了兩個會醫術的,他們就能更快地得勝。

雖然郭梁馴給雲枝安排的事事妥帖,但身處軍營,難免有許多顧及不到的地方。例如雲枝愛幹凈,每日都要洗澡,可軍營裏沒有足夠大的浴桶,去河邊洗澡她嫌棄水太冷,又臟兮兮的。雲枝就只能用木盆接了熱水,拿手巾打濕了擦拭身子。洗罷一次澡,雲枝覺得周身疲憊。而諸如此類的不方便的地方,在軍營中不勝枚舉。

雲枝想要回汴梁了。

當然,她要隨著郭梁馴凱旋,而不是獨自一個人背著吃不了苦的名聲,狼狽地歸家去。

在雲枝心裏,戰事越快結束越好,且最好把他們打怕了,再不敢生了作亂的心思。如此,郭梁馴才能不必動不動就去迎戰,而是可以安穩度日。

不過添一個人在旁邊聽,馮軍醫當然同意。

雲枝做不得照顧人的差事,因她自己還需要旁人去照顧。馮軍醫的本意是不浪費她的天賦,當然不會讓她去做攙扶營兵、餵藥湯之類的瑣事。如此,正合了雲枝心意,因她本就不想去做。

教導雲枝後,馮軍醫心道自己果真想的沒錯。雲枝對醫術一竅不通,卻能在短短幾天內就輕易地辨認出藥材,沒有一樣認錯,絕不會僅僅是記性好,一定是對草藥反應敏銳。誠如他所料,雲枝學的極快。沒出一月,她就把號脈、看診學的徹底,已經開始練習針灸。

雲枝倒覺得,學醫術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之前她以為,要學醫術,非得弄成渾身狼狽的樣子,所以她才十分抵觸。但馮軍醫不同,他教誨時都是衣著整潔。他有一習慣,動手看診之前,先得讓藥童把人收拾幹凈了。此舉不僅是習慣使然,更是因為馮軍醫從一本古書上看到,倘若不做處理,任憑病人臟亂模樣就動手看病,稍有不慎,就會使灰塵臟物入體,越發加重病勢。

雲枝聽罷,覺得這本古書寫得可真好,契合她愛幹凈的心思。

張大妹的資質雖不出眾,但勝在勤勉好學。她從不抱怨嫌棄,每次聽教導前,都隨著藥童一起整理。

馮軍醫一開始只專心教導雲枝,拿張大妹作為陪襯,後來發現她頗有可取之處,待她的態度認真了許多。

這日,馮軍醫教罷雲枝穴位和落針收針之法,看她微抿著唇瓣,做沈思狀。馮軍醫轉頭,看到正收拾因為才看過病亂糟糟的床榻的張大妹,忽地嘆息:“可惜,世間無盡善盡美之人。若是你的天資再添上大妹的踏實能幹,定能成一代名醫。到那時,提起名醫之列,我也能稱得上一句某某人的師父,面上有光。”

在馮軍醫看來,作為大夫需得沈穩,而雲枝太過嬌氣。如今雲枝身處軍營,穿著男裝倒是不明顯。等她換回女兒裝,一定是穿著飄逸衣裙,手上帶著叮鈴當啷的鐲子。馮軍醫難以想象雲枝如此打扮,怎麽給人看診。假如讓雲枝改變想法,不喜艷麗顏色,拋去綾羅綢緞,馮軍醫想,那是一定不可能實現之事。

雲枝沒有因為馮軍醫的話而跟著長籲短嘆,懷疑自己。她更沒有想著要順勢改變,變成馮軍醫口中所說,兼具天賦和勤勞的人。

雲枝對自己很是滿意,她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更不會因為馮軍醫的一番話患得患失。

“你若是覺得可惜,就別教我了。你去尋一個既聰明又勤快的人兒來,正好做你十全十美的徒弟。”

馮軍醫氣的吹胡子瞪眼:“你、你——我可是長者,你一點都不知道尊敬。”

雲枝輕哼一聲,微揚起的脖頸顯然在說,是你先挑的頭,說我和張大妹都缺了一點,不能讓你滿意。既然這樣,我勸你去找稱心如意的徒弟,有什麽不對。

馮軍醫早就習慣了她不聽教誨的模樣,只能無奈嘆息,感慨著真是天道好個輪回——往常只有別人躲著他,怕他責罵。而今他遇到了束手無策之人,才知道自己的倔脾氣有多難對付。

藥童把布制針灸人搬出來,放在營帳外。

關霆停下腳步,擡眸看去,過問了才知,裏面是木搭成的人的形狀,外面裹了棉花,縫了布料,一摸下去觸感綿軟。

藥童道,是他師父馮軍醫讓把針灸人搬出來,供雲枝練習針灸用。

因著受傷,關霆在床榻躺了數日。傷勢一好轉,他就上了沙場。正是兩軍焦灼時刻,關霆無心想其他。不過昨日贏了一場大仗,足夠讓對方安靜許久,關霆才有時間在營中巡視。

他口中喃喃著雲枝的名字,胸口有煩悶感,心道雲枝嬌小柔弱的一個人,卻是好狠的心,他傷的那樣重,雲枝竟一次都沒來看過他。

關霆語氣輕視:“哼,她給人針灸,怕要把人紮痛。舊癥未治愈,又添了新病罷。”

藥童神色尷尬,沒有應聲。

“你又沒挨過我的針,如何說出這樣一番話?”

關霆沒想到雲枝竟不知何時來了,頓時神色一僵。但他很快就恢覆了平日裏傲慢的模樣,擡起下頦,朝著針灸人努嘴:“喏,你紮給我看看。”

雲枝讓藥童拿來銀針。她挑了一只最粗最長的,朝著針灸人的脖頸紮去。

只見銀針閃爍著凜冽的白光,直叫關霆看了脖子一寒。

他下意識捂住脖子。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害怕雲枝的針,關霆趕緊松開手。

兩人沒有爭執,但藥童已經發現不對勁。

雲枝用的力氣比平時要大,不像是在練習針灸,更像是發洩怒氣。

關霆又是嘴上不饒人的。一會兒真的吵起來,他該幫哪個。

按照道理來說,藥童應當幫關霆,畢竟他是軍中副將,自己和師父萬萬不能得罪了他。可雲枝是馮軍醫看重的人,二人勉強算得上有同門之誼。

思來想去,藥童決定待會兒真的鬧起來了,他還是幫雲枝好了。

關霆忽然問道:“那天你罵我做什麽?”

雲枝的手一抖,銀針就紮偏了。

她做鎮定狀:“我什麽時候……”

關霆猜到她會否認,指出是何日何時,她說了什麽罵人的話。

這下子,雲枝可無從狡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但在關霆看來,他被罵還是一件小事,令他耿耿於懷的是,雲枝為何沒有看過他,竟一點都不擔心他的安危嗎。

關霆以為,雲枝的美人計使的太糟糕。

人受傷之時,往往意志力薄弱,旁人稍微顯露關心,就會心生感激。因此,在他臥床的那幾日,雲枝該陪在他的身邊輕聲細語地展露關懷。

可雲枝呢,她蹤影全無,連一句話,一份點心都沒有送來過。

關霆心裏格外不平。

雲枝朝藥童低語,要他趕快去找郭梁馴過來。

藥童離去,在副將營帳旁被攔下,他忙呼,是伍雲有急事要找郭將軍,請他快點出來。

郭梁馴一掀簾子,他身上沒穿外袍,裏衣解開了兩枚扣子,顯然是要更衣睡覺。

“她找我?”

藥童點頭,他長話短說,稱關霆來尋雲枝的麻煩,擔心雲枝吃虧,他來找郭梁馴去主持公道。

郭梁馴起身要走。

藥童連忙提醒,他還沒穿好衣服。

情況緊急,郭梁馴哪裏來得及換衣服。他腳步飛快,跑著去尋雲枝,擔心他去的稍遲了一些,雲枝就會受了欺負。

藥童只好不顧什麽衣衫不整,追趕上去。

一見郭梁馴,雲枝立刻改了面對關霆時“我就是罵了你,可你不能罰我”的模樣,眼圈發紅。

因關霆是背對著郭梁馴,沒註意到他來了。在他看來,是自己語氣太硬,把雲枝氣的快要哭了。

關霆頓時慌了,聲音一顫:“你哭什麽。說不過人就哭,好沒出息……”

眼看著雲枝朝他走來,一副需要人擁到懷裏輕聲安慰的模樣。關霆手臂擡起,卻只碰到她的衣袖。雲枝掠過關霆,身子被郭梁馴擁住。

“你可來了,我等了好久。你來遲了一步,我就得……”

雲枝語氣哽咽,仿佛郭梁馴來的再晚點,就再見不到她了。

郭梁馴心底浮現出愧疚,是他有錯,腳步走的太慢了。

關霆的臉上有瞬間的茫然和失落,他很快打起精神,神情恢覆平靜。

“沒理就找幫手。伍雲,你行事太不丈夫。”

雲枝毫不在意,心道不丈夫就不丈夫好了,她又不想做大丈夫。

而且,她本就是弱女子。

郭梁馴得知來龍去脈後,對關霆道:“她對你的所有不敬,無論之前說過的,還是之後會說的,都算在我的頭上。你若有氣,只管來找我。無論是赤手空拳打架,還是各拿兵器,我都陪你。只是,你不許再尋伍雲的麻煩。”

他這副英雄救美的模樣,看的關霆心裏有氣,冷哼道:“算在你頭上?你和她是什麽關系,憑什麽你來擔事?”

關霆篤定,郭梁馴不會說出雲枝的女子身份。等到他一句話說不出來時,他就大方表示,不會和雲枝計較。

他才不會以自己反襯郭梁馴的英雄之舉。

郭梁馴果真答不上來。

雲枝脆聲道:“自然是親密無間,不分彼此的關系。至於具體是何等關系,我倆心知肚明就夠了,何必要告訴外人。”

被暗示為“外人”的關霆心中一梗,只覺得好了的傷又在痛了。他皺著一張臉甩袖離去。

雲枝把藥童趕去馮軍醫身邊,拉著郭梁馴進了帳子,這才開口問道:“表哥怎麽連衣裳都沒穿好。不過——”

她語氣微頓。

柔白的臉湊到郭梁馴面前。

纖長的睫毛眨動,語氣輕快:“表哥即使衣衫沒穿好,氣勢也夠了,足以把關霆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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