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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糙漢將軍表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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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糙漢將軍表哥(9)……

雲枝依照傭人所說並不靠近, 只遠遠地望著。

長箭飛到上空,忽地頓住,宛如淅瀝小雨一般落下。

雲枝連忙後退幾步, 唯恐被掉落的長箭誤傷。待傳來撲騰一下落地聲音,雲枝知是大雁被射落在地。她忙走近了看。果然,地面橫躺著兩只大雁。

她忙走了過去, 卻不伸手拔箭,只盯著大雁身上的箭翎瞧。只見箭身上懸著一條紅繩,另一只是藍繩。

看著中箭的大雁,雲枝委實不想伸出手去碰,但念著事情緊要,不能讓郭寧如願, 使姐夫受欺負。雲枝忍著害怕和嫌棄, 兩指輕捏, 雙手頗為小心翼翼。但解繩子之時難免會有觸碰。雲枝挨到大雁溫熱的翅膀, 忽地縮手,身子輕顫, 險些摔倒。

她撫著胸口, 讓自己莫要害怕。

她得快點了, 郭梁馴他們還等著公布射中結果。傭人等不到她撿起箭,定然會過來催促。

雲枝忙加快手上動作, 把藍色繩子解下,替換成黑色繩子。

手持藍色繩子,雲枝蹙緊黛眉,仿佛捏住了討厭的郭大哥的脖子。她洩憤似地把繩子往地面一扔,又輕提裙子踩上兩腳,全當洩憤。

雲枝邊踩邊道:“讓你說我壞話, 讓你欺負姐夫,這次你設下的坑就自己去填罷。”

傭人果然等不及,趕過來察看情況。雲枝再強撐著膽子,也沒勇氣提起兩只帶著餘溫的大雁,只能由傭人前來收拾。

傭人手腳麻利,唰唰拔下長箭,握在手中。他一手提著獵物,一手握緊長箭,掌心翻轉,眼睛看向箭尾,感慨了一聲,原是郭梁馴和郭安射中了。

他回稟過後,郭寧面容微緊,郭安則是眉眼舒展,暗自松了一口氣。郭梁馴看向長箭上垂落的黑色繩子,目光閃爍。

雲枝待在原地等候,聽到三人並未懷疑,頓時神色微松,暗道自己當真機敏,能想出偷梁換柱之法。

為了穩妥起見,雲枝沒有立刻離開。她守在原地,主動幫傭人拿長箭。傭人只顧著關心大雁,等他轉過身來,雲枝已經把繩子換掉。

她接連如法炮制了兩次,最終清點獵物時,郭安果然居第二,勝過郭寧。

郭安難得有了調侃的語氣:“勞煩大哥了,為我買一罐甜味米酒,供女眷們喝。”

郭寧覷他:“夫人接到身邊就是不一樣,連安弟都變得體貼了。”

郭安雖然未得第一,但勝過郭寧讓他心中舒暢,面對郭寧的揶揄也只是輕輕一笑。

郭寧兌換賭約,翻身上馬,問郭梁馴可有想喝的酒。

若是只有兄弟三人,郭梁馴想要烈酒。到時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好不快活。喝到醉醺醺就在帳中睡上一覺,直到腦袋不疼了再起床,什麽煩惱憂愁都可以盡數忘卻。

可有女眷相陪,郭梁馴總不能只顧著自己。他倒是罷了,孤家寡人一個,喝醉了倒在床榻悶頭就睡,可兩位哥哥必定被嫂子掛念。在他們醒來前,大嫂二嫂必定要幫著擦臉洗身,候在一旁不敢深睡,只等到丈夫醒來,再適時地遞上一碗醒酒湯。

沈吟片刻,郭梁馴道:“要一壺黃紹罷,味道輕綿,不至於醉倒。”

郭寧點頭應好,騎馬離去。

郭安在大雁群中翻看,見其中一只僅僅是射中翅膀,仍然有氣息。他就單挑了這一只,捧去給伍氏看。

這大雁不知道是鴻雁還是豆雁,羽毛白中泛黃,生得十分美麗,想來可以當做私寵養。

郭安腳步匆匆,欲拿大雁去討伍氏歡心,卻碰到在一旁偷看的雲枝。他疑惑道:“你不同你姐姐一處頑,還待在這裏做什麽?”

郭梁馴聞聲望來。

雲枝便道,伍氏正在同傭人們一起收拾營帳,分外無聊。相比較而言,還是看郭梁馴他們比拼更有意思。

她佯裝剛才回了伍氏身邊,以解釋為何離開片刻,又道自己錯過了比賽結果的公布,問過後得知郭安贏了立刻眉開眼笑:“還好姐夫獲勝,不然騎馬買酒的就是你了。郭大哥走的太急,竟只問了你們,沒有過問女眷要捎帶什麽東西。”

雲枝嘴唇微抿,顯然對郭寧的忽視不滿。

郭安心道,他們一家和郭寧家不和睦,彼此之間發發牢騷,私底下說兩句嘴就罷了,可讓郭梁馴聽了去,總是不妥。因此,郭安連忙止住:“我不過是第二而已,哪裏稱得上贏了,不過沒輸而已,真正贏了的是梁馴。如今天色不早,為了盡快趕回來,大哥才匆匆離開。不過你莫要失望,我托他買來米酒,到時候一熱就能喝下,有酒味卻不沖頭。”

雲枝微微頷首。

郭安拿了大雁離開。雲枝掩唇輕笑,她覺得姐姐看了大雁不一定會歡喜,畢竟伍氏可不是樂意飼養飛禽的人。

郭梁馴吩咐好傭人收拾,擡腳和雲枝同行。他提起比拼之事,直言郭安竟能超過郭寧,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郭梁馴道:“二哥手藝生疏,今日應當是敗的。”

雲枝心中咯噔一下,反駁道:“姐夫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稍微落後,但不意味著他要一直在後面,就不允許後來居上嗎?”

郭梁馴望著她烏黑的眼眸:“當然允許。只可惜,二哥獲勝不是他奮力扭轉局面,而是有人從旁相助。”

雲枝忙躲開他的視線,裝作沒聽懂暗示。

郭梁馴長聲嘆息:“表妹,下次莫搞這些小把戲。不過是家人之間的比拼,無需太在乎輸贏。”

雖然不知道郭梁馴是如何發現,可他言語篤定,再做辯解也是無用。雲枝索性直接應下,她道:“輸和贏才不一樣呢。姐夫輸了,就要騎馬跑到好遠的地方給你們打酒。”

郭梁馴不解:“二哥不願意去也無妨,我可以代勞。”

雲枝脫口而出:“表哥更不能去。”

郭梁馴眼睫輕眨,盯的雲枝臉頰泛紅,小聲嘟噥:“我不想姐夫去,是因為路途太遠,天又快黑了,姐姐肯定不舍得。換了你去,難道我就放心了嗎……”

郭梁馴嘴唇微張,他本來有許多的話要告訴雲枝,不僅是莫要插手此類玩樂游戲,還有,雲枝行事太不妥帖,她既然替換了繩子,就該做全套,把第三只箭也套上,如此才周全。雲枝可倒好,只把藍繩子取下,黑繩子換上,卻把沒射中的那只箭棄之不顧,將藍繩子扔到草叢中。

郭梁馴無意間看到草叢中三只藍色繩子,又從傭人口中得知雲枝行蹤。他頃刻之間就想通了,暗道難怪。他分明覺得輸者會是郭安,怎麽會峰回路轉,原來是雲枝在中間搗亂。

雲枝說出任何借口,郭梁馴都可回上一句“那並不是充分的理由”。但雲枝說關心他,就像伍氏掛念郭安天色太晚還騎馬趕路一樣,雲枝也不想郭梁馴去。他的心口發熱,一時間竟說不出責備的話。

最終,郭梁馴只得幹巴巴地說道:“下回莫要如此。我發現了端倪可和你好生商量。若是大哥察覺了你丟在草叢的藍繩,不會責怪你,只會懷疑是二哥故意設計,兩人肯定要大吵一架,到時關系更僵了。”

雲枝恍然大悟,原是她匆忙中沒把藍繩子套在箭上,而是丟在了草叢裏。三只箭中有一只沒有垂繩,此等古怪才讓郭梁馴發覺不對勁。

她忙著去撿回繩子,裝回長箭的尾部,免得當真發生郭梁馴所說之事。

纖細手腕被攥緊,郭梁馴輕咳兩聲:“你不必去了。我、我幫你裝好了,沒人能看出破綻。”

雲枝原本心裏還存著一點悶氣,埋怨郭梁馴竟然不一心一意向著她們家,言語中有偏心郭寧的意思。這會兒聽到郭梁馴的話,她當即展眉,和他拉近了距離。

雲枝搖晃著郭梁馴的手臂,仰頭眸子發亮地看著他:“這算不算我做的壞事,表哥在後面幫忙毀屍滅跡?”

郭梁馴撫額:“亂講話,哪來的屍,我藏的是繩子。”

雲枝以手掩唇,盯著他只是微笑。

她嫌棄郭梁馴大老粗一個,連書都沒讀過幾本。現在聽到郭梁馴的話,她不覺得討厭,只感到好笑。

——素來英明神武的表哥露出了傻瓜模樣,倒有些可愛。

她笑得花枝亂顫,郭梁馴不明所以。只是看著雲枝微紅的臉頰,他心口忽地跳動厲害。

回到伍氏身旁,雲枝一眼看見了窩在她腳邊的大雁。

雲枝知是郭安送來的,卻故意開口詢問。伍氏滿臉無奈,口中說著,郭安不小的人了,還當自己是未成親的郎君,像求娶似的雙手奉來大雁。但伍氏面上嫌棄,實際言語中是掩藏不了的歡喜。

雲枝依在伍氏懷裏,嬌聲道:“姐姐不喜歡,我們把它烤了吃了罷。”

伍氏嚇了一跳,說著“那怎麽可以”。她看到雲枝笑盈盈的臉,便知道她在故意逗弄,就用手掌輕拍了她的後背,無奈道:“你啊你,竟來取笑姐姐姐夫了。我還不知道你,大雁做了你一口都不會吃,你嫌腥,又嫌臟。”

雲枝嬌笑著,默認了伍氏的話。

因郭寧未回不便備膳,眾人分散四處,看附近是否有蔬菜瓜果,飛禽走獸可當晚膳。

張大妹和張小妹想去采野果子。張大妹思慮再三,雖然張小妹不願帶著雲枝一同前往,但她還是開口問雲枝要去嗎。小輩之中只有她們三人,若是她和張小妹兩人結伴,就有冷落雲枝之嫌。

雲枝依偎在伍氏身旁,搖頭不願意前去。她的腳上仍舊穿著郭梁馴的靴子,雖然比來時舒服多了,卻不想多走路。

伍氏嗔怪道:“別胡鬧。”

她拍著雲枝的手,擡頭對張家姐妹道,她們先行去罷,雲枝稍後就到。

問清楚了二人前去的方向,伍氏微微點頭。

雲枝身子傾斜,從剛才依在肩頭改做躺在伍氏腿上。她閉上眼睛,做無賴狀:“姐姐,我不想去,不去了好不好。”

凡是犯懶或者索要東西,雲枝總會故意嬌著聲音求人。她是故意為之,嗓音比起平常格外甜膩綿軟,因此她想要的,沒有一次不能如願。這次,伍氏險些答應了她。但她及時收住,想到雲枝什麽都不做,未免太不像話。

她哄道,雲枝暫且跟著張家兩姐妹。不是要雲枝當真賣力氣摘野果,不過做做樣子,別讓人說閑話,說旁人都做了事情,唯有雲枝似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什麽都不做。

雲枝撇唇,頷首答應。

伍氏把竹籃挎在她的手臂,囑托她稍微撿兩樣就可以回來。雲枝應了聲好,朝著張家姐妹所說的方向走去。

她對山裏並不生疏,清楚哪種蘑菇有毒,哪種味道好能入口。

往往是顏色艷麗,瞧著漂亮的不能吃,而灰撲撲模樣的反而能夠摘下。

她過去進山,可沒有竹籃可拿,不過用一只破口袋,見到什麽能吃的就塞進裏面。無論口袋裏面的東西是多是少,為了方便都是拖著走。

而同樣是進山,傭人準備的竹籃精致小巧,比起放置東西,更適合做一件擺設。雲枝卻喜歡的緊,她慣愛手工編織的物件,不過之前沒有餘錢買,這會兒卻能好好觀賞一番。

雲枝聽從伍氏的話,並不費心去撿菌菇。即使她一只蘑菇都撿不到,總不會被餓著。要知道,隨他們同行的還有兩位府上的廚子,都帶來了許多食物。不過為了野趣,還是親自動手去摘,再行烹制,才頗有趣味。

雲枝邊走邊逛,籃子裏不過放了五六個菌菇,瞧著分外淒涼。

雲枝停下腳步,仰面望著樹上的果子,心道要不多摘幾個果子充數,否則顯得她好生無用。

遠處傳來細弱的呼救聲音,雲枝聽了感到耳熟。她朝著聲音走去,不見其人,只覺得聲音越發清晰。

雲枝喊道:“是誰,人在哪裏?”

那人聲音一頓,隨即叫道:“雲枝,是你嗎,我在這,你往下看!”

雲枝垂下眼瞼,見到前方有一處圓形凹陷。她走上前去,原是一個深洞。

雲枝俯身,凝神望去,只見張大妹縮在角落裏。她似是剛站起身,裙上的泥土都未拍下。

張大妹宛如見到救命稻草一樣,雙眸發亮地看著雲枝。

張大妹求雲枝救她,看到雲枝蹙眉,她心中一冷。

雲枝比她柔弱多了,她費了許多辦法,都不能從洞中爬出去,雲枝又能有什麽法子。而且,她們的姐姐之間又有齟齬,雲枝不做理會也在情理之中。

張大妹在洞裏待了許久,好不容易碰到有人來,自然不肯放棄。她央求雲枝莫要一走了之,即使救不了她,千萬回去知會一聲,讓旁人來救,切勿不管她了。

張大妹在洞底著急不已。

雲枝屈身,飄逸的淡茜長裙落在地面,胳膊撐膝,她輕托著腮:“我沒有說要走啊。只是,你當真要我回去搬救兵嗎?”

雲枝指著黑沈沈的天,說道:“到了晚上,山路更不好走。我一離開,說不準就記不清怎麽來的了。而且,這山裏萬一有狼,晚上出來的話,你怕不怕……”

張大妹嚇的臉色發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面。

頭頂突然傳來輕柔的笑聲。

張大妹望去,只見雲枝眉眼彎彎:“你還真被嚇住了。放心,我可不是你妹妹,見你掉進陷阱一個人跑掉了。”

張大妹疑惑雲枝如何知道。她剛才一句話沒有提,雲枝是怎麽猜到她掉下來後,張小妹獨自一人走了。

但此刻,張大妹無心詢問,因為她更關心的是,雲枝如何救她。

雲枝指著張大妹腳邊幹枯的草繩,讓她扔上來。

張大妹連忙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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