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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糙漢將軍表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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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糙漢將軍表哥(2)……

雲枝身為家中老幺, 從小便備受寵愛。雖然伍家不甚富貴,但雲枝愛美,能用有限的布料和首飾折騰出花兒來。

她正擺弄指甲, 嘗試新調出的鳳仙花汁。只聽伍母的揚聲呼喚傳來:“雲枝,雲枝!”

雲枝屁股沒離開凳子,應了一聲。伍母順著她的聲音來到門前, 要她別折騰指甲了,趕快去收拾東西。

“你大姐夫做了官,把你大姐接過去享福去了。她心裏惦記你,要把你一塊接過去享清福。”

雲枝聽罷,不似伍母一般欣喜。她慢悠悠地吹氣,把指甲上的鳳仙花汁弄幹。

“大姐夫只封了個千戶罷, 還是個副的, 能在汴梁置辦的起宅子嗎?”

伍母被她問住, 一拍額頭:“瞧我, 忘記同你說了。你大姐夫還有一結拜兄弟,可比他有本事, 年紀輕輕就做了指揮使, 分得了一片大宅子。他是個心地好的, 自己住不下,就把你大姐大姐夫都接了進去。只是, 他還另外有一結拜大哥,在宅子裏同住。你大姐夫和他不甚和睦,這才想把你接過去,真發生爭吵,也能有個幫手。”

雲枝這才起身收拾行李。

依照伍母看來,是每樣都得拿, 什麽針頭線腦,從裏到外各種衣裳都得裝上。雲枝卻不依,只說汴梁什麽好東西沒有,只撿兩三樣緊要的帶過去,到地方了再重新置辦。伍母心疼道,那得花費多少冤枉錢。

雲枝將嘴一撅:“娘只心疼錢,就不心疼我了。我帶著大包小包上路,一路上得打起精神註意包袱,怎麽能睡得好覺。”

伍母疼她,面對女兒的嬌聲抱怨,她只得點頭同意。收拾時,伍母只撿了嶄新的幾件新衣裳包起來。思來想去,她覺得行李太少,未免讓人看了覺得窮酸,又添了一捆熏肉腸,一罐腌菜。

“天高皇帝遠。你大姐遠離家鄉,定然吃不上這些風味。這兩樣都是她出嫁前最愛吃的,你帶過去,讓她解解饞。”

雲枝這次沒有拒絕。

她坐上馬車,身側放著她的兩個包袱。油紙包和瓦罐飄散出肉香和清爽的腌菜味道,並不難聞。在這種味道中,雲枝依偎著包袱睡著了。

郭寧醒來時,見妻子張氏將耳朵貼在窗欞上。

郭寧剛開口,張氏就輕噓一聲,讓他別發出聲音。

直到張氏聽夠了,才湊到郭寧身旁,一臉嫌棄道:“真是東施效顰。我把娘家妹妹接來,那伍氏也學著我,急匆匆去接妹妹。”

郭寧沒放在心上。在他眼中,郭安是個呆木頭,伍氏雖然聰明一點,但沒有到機智過人的地步。在大宅子裏,郭安一家玩不過他們夫妻倆。再添一個伍氏的妹妹,也是杯水車薪,起不了什麽大作用。

雲枝今早就能到。

伍氏歡天喜地。她自從出嫁後就甚少回過娘家。因為了節省口糧,郭安去當了兵,幾個月才能回家一次。伍氏在婆家的日子並不好過,沒男人幫她做主,很受幾個妯娌私底下的欺負。伍氏沒法子,只能去找娘家人幫忙。好在伍家父母沒有說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嫌伍氏多事。他們尋上門來,替伍氏立威,總算讓她的日子好過一些。

伍氏對小妹雲枝的印象不深,僅記得她猛地抽條,身子軟的似柳枝,人也長得白白嫩嫩。只是眉毛眼睛具體長成什麽樣子,她卻是記不清了。

伍氏早早地等在門外。

馬車未到,張氏卻先來了。

張氏笑道:“妹妹好大的陣仗。人沒來,就叫姐姐姐夫候著她。”

伍氏聽出她言語中的譏諷,是在說雲枝不懂規矩,小的反而讓大的來等。伍氏看郭安神色,見他笑的和氣,不禁心生怒火:這個蠢東西,別人諷刺他妻妹,他竟然毫無察覺!

伍氏才不和張氏客氣,反駁道:“我疼我妹妹,用的著旁人來管。我樂意等她,某些人若覺得酸了,就離遠一點。省得待會兒看見我們姐妹情深又要眼紅了。”

張氏一噎:“你——”

眼看著二人就要吵起來,骨碌碌的車輪聲傳來。隔著車簾,雲枝就聽到了伍氏的聲音,脆聲喊了句:“大姐。”

伍氏連忙拋下張氏,腳步匆匆來到馬車前。她掀開轎子,正看到雲枝輕輕擡起眼瞼,眸似春水,脈脈含情。

伍氏臉上露出極大的笑容,拉著雲枝的手下了馬車。她一邊拍,一邊在心裏感慨:小妹簡直像是一塊豆腐,渾身上下都白的發亮,摸著軟乎乎、嫩生生的。

接到雲枝,伍氏除了見到親人的欣喜,另有一分驕傲。她心中得意,張氏的兩個妹妹不過長得面容平整,哪裏比得上她小妹貌美。

剛才張氏還在暗暗諷刺,這會兒見了雲枝卻說不出話來,一定是氣極了。

果然,伍氏看到張氏面容鐵青,胸中的郁氣當即散去。

進了廂房,雲枝才開口詢問剛才那女子是何人。

伍氏回道:“你姐夫不是有結拜大哥嗎,那是他女人。你不必對她太恭敬客氣,她可不是什麽好人。”

雲枝輕輕頷首。

到了這裏,她唯一可以完全信任依靠的只有大姐伍氏,自然是她說什麽,自己就信什麽。

伍氏瞧見了雲枝帶來的包袱,嘀咕怎麽就帶了一點點東西。雲枝正是嬌俏愛美的年紀,衣裳不應該如此少,莫不是家中處境艱難,連雲枝的衣裙都做不起了。雲枝打斷伍氏的胡亂猜測,說絕沒有那回事,家裏今年的收成大好,應當能攢下來一筆銀子,爹娘還準備買兩塊田地,以後就不用賃別人的地種了。

至於她帶的少,是想著鄉下的布料比不上城裏。她既然來了,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穿一身土布制成的衣裙,肯定會招人笑話。

雲枝說的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她這番話說出口,會讓伍氏生了不滿。

伍氏習慣了過苦日子,在娘家時要省吃儉用,嫁給了郭安更要一枚銅板掰成兩半花。可伍氏不是天生的窮人命,樂意過清貧的日子。她如今好歹是千戶夫人,雖然是個副的,但手裏有餘錢,不必再像之前一樣精打細算。可習慣使然,伍氏總舍不得花銀子在自己身上。每次在街市相中了好東西,她總是猶豫再三,最終選擇不買。伍氏深惡痛絕她的節省。若非皇帝賞賜給郭梁馴的有大批布料,他又用不上,分別給了兩位嫂子,伍氏連身好衣裳都沒有。

因此,伍氏極為讚同雲枝的話,她們既離開了家裏,就該擺脫過去的窮習慣,多買一些華麗的布料做新衣。

雲枝眼睛微亮,攬著伍氏的脖子,嬌聲道:“大姐待我真好。”

被貌美如花的小妹一撒嬌,伍氏忍不住眉開眼笑。

雲枝趁機道:“不如我們明日就去逛布莊?”

伍氏驚詫:“明天?”

會不會太著急了。

雲枝頷首,實際她今天就想去。可是和大姐初次見面,她總要收斂一些,不能完全展露本性。

伍母總說,雲枝的脾氣愛美又嬌氣,實在不該生在窮人家。她是小姐的身子,該托生到富人家裏,有金銀珠寶環繞,綾羅綢緞遮身。而窮人是需要簡樸度日的。像雲枝這般,在裝扮自己上從不吝嗇,花銀子大手大腳,讓鄰裏知道了一定會嚇到。

雲枝可不想嚇著大姐。她對伍氏的記憶不深,但從見面的這段時間,她已經能感覺到伍氏是真心疼愛她。雲枝自然想要把伍氏的疼惜繼續留下。

雲枝輕眨眼睫,用圓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伍氏:“大姐,可以吧。”

伍氏抵不住她的軟聲請求,只得應下。

雲枝面露笑意,突然記起伍母讓她捎過來的東西,忙領著伍氏去看。

伍氏神色驚喜,伍母的手藝好,她出嫁以後經常惦記。這會兒她也不吩咐廚房,要親自動手處理雲枝帶來的兩份菜。

熏肉腸本就是熟食,不必特別處理,不過切成片,拌上圓蔥滴上香油就成了一道菜。瓦罐裏是各色腌菜,有白蘿蔔,白菜葉子,紅薯幹。伍氏撥了一盤腌蘿蔔,並切好的熏肉腸給郭梁馴送去。

用膳時,桌上其樂融融。雲枝吃慣了那兩道菜,只撿著其他菜肴夾。她好奇:“姐姐討厭張氏,怎麽還給她送東西。要我說,好東西就不該分給她呢。”

伍氏笑她小孩子脾氣:“送兩道菜不過一擡手的功夫。我若不送,張氏更有了借口,說我故意疏遠她。鬧來鬧去,反倒成了我的不對。”

雲枝若有所思地點頭。

伍氏又道:“你以後別一口一個張氏。如果成了習慣,當著張氏的面你也如此喊了出來,又讓她借題發揮,說你沒規矩。以後就隨著我一起喊大嫂吧。”

雲枝輕聲稱是。

郭梁馴見桌上擺的飯菜有兩道格外顯眼,不像是廚房師傅所做,更像是山野小吃。

他出聲詢問,得知是二嫂家裏妹妹到了,帶來了家中小吃。郭梁馴伸出手,夾了熏肉腸,覺得味道不錯。至於那道腌蘿蔔,雖然味道十分爽口,但他無肉不歡,對清淡的菜肴提不起興致,只動了一筷子。

在家時,雲枝的床榻就是家中最大,連伍家父母的都沒有她的床大,伍母念叨床小聚氣,雲枝不依,她偏要躺大床。如今到了郭宅,伍氏記得她的習慣,特意選了一張寬闊的雕花大床,鋪上了松軟的棉被。雲枝滿意至極,她閉上眼睛,身子在軟榻滾動,勢必要把整張床都睡上一遍。

經此一折騰,雲枝很晚才睡,翌日就起來遲了。

廚房留了稀飯給她。

雲枝正捧著喝,就見伍氏捧著長條匣子走來。

她面帶笑容,說郭梁馴當真有心,她不過送過去兩碟子小菜,他就回之以如此大的禮。

伍氏想起剛才張氏快要絞破的手絹,不禁笑出了聲,心道張氏現在該後悔了罷,誰讓她娘家妹妹來時,只帶來了兩個人,什麽好東西都沒拿來,如今再去拿也不合適了。

長條匣子一打開,散發出奪目的光輝。

雲枝忙丟下手裏的湯匙,唇瓣微張:“好多的首飾,姐姐你去哪裏弄來的?姐夫送你的嗎?”

伍氏撇嘴:“你姐夫?他哪會如此用心,還不是三弟送的。我看你姐夫平生做的最對的一樁事情,就是和梁馴結為兄弟。他念舊情,出手大方,沒有梁馴,我還過不上現在的好日子。”

雲枝忙著看匣子中的首飾,對伍氏的話隨口應和。

伍氏故意問道:“這些首飾我實在喜歡,這次就不分給你了。你可願意?”

雲枝聞言,立刻收回手。她背轉過身,輕聲道:“本來就是姐姐的東西,給不給我都成的。”

話雖如此,雲枝的聲音卻發悶。

伍氏低下頭看她神色,見她眼圈發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調侃道:“喏,嘴上說的輕松,實際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雲枝輕抽著鼻子,嗔怪地看了伍氏一眼:“我真心實意這般想。可是,心裏會有一點點難過。姐姐不必管我,我傷心一會兒就好了。”

伍氏看她眼睛裏包著淚,馬上就要真哭了,忙道:“同你開玩笑。這首飾顏色太嫩,我壓不住,全都是拿來給你的。”

雲枝猶豫詢問,得知伍氏不是誆她,才轉憂為喜。

她柔白的手掌在匣子中翻動,伍氏以為她在看究竟有什麽款式的首飾。誰知雲枝挑出一條綠松石的項鏈,嬌聲道:“這條就很合姐姐。”

伍氏問道:“你竟舍得嗎?”

雲枝輕哼了一聲:“姐姐又在取笑我了。姐姐都舍得把一整個匣子給了我,我怎麽就舍不得一條綠松石項鏈。”

伍氏心中微暖。她沒想到雲枝這般嬌氣的性子,竟還能考慮到她。

雲枝挑了一串紅瑪瑙手串,戴在手腕。

她腕骨纖細,足足纏了五六圈。

雲枝眼睛裏只顧得上看紅瑪瑙手串,迎著光看去,眼睛微瞇。

她腳下漫無目的地走著,忽地身前一擋,竟碰上了硬物。

雲枝眨動眼睫,見眼前之物呈蜜色,顏色微深,還帶著熱意。

她的腦袋一時半會兒沒轉過來,竟沒有挪動步子,就保持著依偎的姿勢看了起來。

頭頂傳來微啞的男聲。

“看夠了嗎?”

雲枝受驚,連忙後退幾步。

她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男人上衣盡褪,打著赤膊,露出的肌膚結實有力,尤其是胸膛,因為剛練過武起伏不定。

雲枝看著,突然紅了臉。

郭梁馴剛想詢問雲枝是誰,就聽到雲枝先發制人:“輕浮!”

郭梁馴皺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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