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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把狗東西撅到起不來?:這次換成聶鏡塵雙手撐在他的耳邊,只是他離得很近,眼底的情緒匯聚成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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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把狗東西撅到起不來?:這次換成聶鏡塵雙手撐在他的耳邊,只是他離得很近,眼底的情緒匯聚成濃……

這次換成聶鏡塵雙手撐在他的耳邊,只是他離得很近,眼底的情緒匯聚成濃墨深淵,即將傾頹而下。

“我……”

夜臨霜想說什麽,可只說出一個字,剩下的就都不記得了。

他微張的唇,對於聶鏡塵來說是誘惑,是邀請,心臟都跟著顫抖緊張。

齒關被撬開,那股強勢地力量對於夜臨霜來說陌生又期待,征服欲席卷而來,那感覺就像是渺小的蚍蜉獨自應對遍布天地的劍陣,與其說被摧毀,不如說是見識另一種滴水石穿,沈默卻浩瀚的力量。

“等……等會兒……”夜臨霜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錯開了對方的吻。

“後悔了?”聶鏡塵並沒有完全退開,而是貼著他的嘴唇說。

那氣息就像夜色裏的冷月驟然炙熱燃燒,流入夜臨霜的喉間,五臟六腑都被燙到不知所措。

“沒有。”夜臨霜側著臉,深吸了一口氣,眼尾少有地微微發紅。

聶鏡塵很有耐心地等著,除了指尖時不時掠過他的耳廓,還有透出衣衫的溫度,都讓夜臨霜知道對方其實等不及了,只是因為他叫了停,才壓抑著、等待著。

他很寶貝他。

“還能再親親你嗎?”聶鏡塵垂下眼,很鄭重地問。

夜臨霜沒有看他,只是低聲說:“不讓你親,你就不會親了嗎?”

誰知道聶鏡塵只是吻上他的嘴角,舌尖柔軟又強勢地碾過,夜臨霜的心尖都要被挑起來。

只是他沒有料到,對方接下來親的地方遠比他想象的更誇張。

“你要幹什麽……餵!你……”

聶鏡塵果斷又利落,當夜臨霜的腳踩在沙發靠背上的時候,他完全不知所措,幾千年的修行,有些東西就算曾經不感興趣也會因為各種原因而看過,但此刻的他卻是個毫無經驗的楞頭青,腦子裏就像被轟炸過。

他幾乎被對方給架空了,盡管害怕到不知所措,可聶鏡塵卻又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將他穩穩撐住,看似搖搖欲墜卻從不曾真的掉下來。

就像一只懵懂的,對世界一無所知的種子,破開束縛生根發芽,濕潤的土地包裹著給予瘋狂適應的滋養,這既像是被壓抑的求生欲,又像是破繭而出追逐最原本的渴望。

太乙境的元陽之力強橫無比,消融堅冰、蒸騰江河湖海,雲燥天傾。

這樣的力量一旦沖擊夜臨霜的靈臺,就如同一場破舊重生的洗髓伐筋。

夜臨霜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樣回去臥室裏的,只知道自己的世界跌宕起伏,如同流雲萬卷天地,卻又忽然消失,接著又萬潮洶湧地出現,周而覆始,真的要命。

有那麽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紫金軟玉膏是真的救了他的性命,春風化雨,柔潤世界,冰涼的感覺和元陽真火交替而來,真的是冰火兩重天。

他甚至不知道窗外的日月交替,好幾次聶鏡塵心疼他,想著到此為止,但只要稍微分開一點,便是另一場星火燎原、山崩海嘯。

夜臨霜一直覺得自己很有自制力,從小到大,喜歡的小吃嘗一兩口就可以;喜歡的風景哪怕禦劍而過,入眼即可。

但唯有對小師叔,夜臨霜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抵抗力,好像輕而易舉就能被對方勾引,心甘情願被對方拖拽入萬劫不覆的風暴裏。

原本想好好克制自己,給予心上人最美好一切的聶鏡塵到最後終於也是失了守,理智的重重禁制因為夜臨霜的呼吸、回應還有支離破碎的“慢一點”而沖垮,什麽修為、道心、飛升都被扔到了腦後,他只想天翻地覆之後融入夜臨霜的世界。

這不是夜臨霜熟悉的小師叔,越來越強橫,他甚至想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卻反而被對方鎖得更死。

沒當腦袋差一點撞向前方那一堵堅硬的墻,聶鏡塵的手掌就會伸過來撐住墻面,強勢地將他扣回來。

在所有人的心裏,夜臨霜是妥帖的、穩重的,總是準備好一切不會去冒沒有必要的險。但此時此刻,他卻極度享受著每一次即將撞上那面墻卻又被對方拽回去的一線驚險,因為他知道被折磨的不是自己,而是聶鏡塵。

當聶鏡塵忍無可忍,直接將他撐了起來,除了他心愛的小師叔,再沒有什麽能撞傷他。

最後,他疲憊到失去意識,無比安心地沈淪在聶鏡塵的懷裏。

聶鏡塵卻絲毫沒有睡意,側著臉註視著夜臨霜的睡顏,大概是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真的得到了這個自己想了幾千年的人,視線描摹過對方的眉眼,只覺得心裏面的喜歡成倍地增長,一顆心臟太小了,根本裝不下,就快要把天地都撐破了。

大概是到了睡夢裏,夜臨霜也不再掩飾內心的依戀,他側過身,之前的放縱帶來的不適讓他蹙了蹙眉,立刻就讓聶鏡塵心疼了起來,剛想要以吻撫平,沒想到夜臨霜卻低下頭鉆進了聶鏡塵的懷裏,很輕很小地說了聲:“嗯……小師叔……”

鼻尖輕輕蹭過聶鏡塵心臟的位置,那麽讓人心軟,又那麽動人,聶鏡塵仰起了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忍住,他轉而吻了吻夜臨霜的頭頂,好像還能嗅到三千多年前落下來的桃花香氣。

不知道看了夜臨霜多久,聶鏡塵才睡著過去。

等到他再度醒來的時候,莫名其妙一陣心驚,總覺得自己的寶貝會忽然消失,可一睜眼卻感覺到夜臨霜仍舊在自己的懷裏,甚至還動了動。

聶鏡塵這才發現他的背就抵在自己的懷裏,側躺著正在看手機,脖頸和肩膀上的痕跡還沒有消失,肩頭上隱隱能看見之前留下的牙印,已經變成了淺紅色,估計再過半天就會消失了吧。

看到這是自己的傑作,聶鏡塵又有點心癢,很想把這印記再加深一點。

不過,他只能想一想而已啊,畢竟小師侄的脾氣,他清楚的很。

將下巴輕輕靠在上面,聶鏡塵這才看見夜臨霜正在和肖宸發信息,當然聊的內容是關於混沌符文的。

肖宸的悟性是真的非常驚人,他已經破解了邪陣中關於方向的符文,還有代表山川、河流之類的符文也被確定,如果還能得到更多的邪陣符文樣本,說不定就能鎖定邪君混沌逆轉五行陰陽、凝聚邪氣的陣眼所在。

夜臨霜閉上眼睛,想要將他們在餘真屍體上看見的符文發給肖宸,但自己根本不會用那些畫圖軟件,最簡單的方式還是將它們灌入肖宸的記憶裏。

肖宸也在研究的興頭上,聽說了夜臨霜的經歷,迫不及待想要見識到新的符文。

只有樣本足夠充足,才有可能對比解析出更多的符文和更精準的釋義。

聶鏡塵看著他們的聊天界面,無奈地嘆了口氣,氣息正好拂過夜臨霜的頸間,他下意識聳起了肩膀,沒想到正好蹭過了聶鏡塵的鼻尖。

“肖宸好像上來了。”

夜臨霜正想要坐起來,那一瞬間的酸痛感提醒著聶鏡塵是怎樣在前兩天對他為所欲為,簡直就是折疊大師。

忽然很想揍人。

聶鏡塵就像猜到夜臨霜的怒氣值正在上揚,竟然又用鼻尖蹭了蹭夜臨霜的耳朵,又軟又癢,還以為只有小狐貍這麽蹭自己才會覺得萌,沒想到聶鏡塵本尊也是手到擒來,直戳夜臨霜的心臟。

“好啦,你在這裏休息,教肖宸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你……行嗎?”夜臨霜表示懷疑。

“我沒有把你教的很好嗎?”聶鏡塵反問。

“呵呵。你可是只教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讓徒弟自己想的典型。”

“修煉總不能全靠師父填鴨,徒弟總得發揮主觀能動性吧。不然這大千世界,天地法則無處不在,難道都得師父總結出來告訴弟子?”

好吧,這就是聶鏡塵獨特的放養式教學方法,教不會庸才,卻能放飛那些求真問學的人。

聶鏡塵坐了起來,手指輕輕一擡,衣櫃自動打開,一件休閑衛衣飛了過來。

之前沒有留意,現在夜臨霜靠在床頭就能近距離欣賞小師叔看似低調實則富有力度感的肩背線條,特別是將衛衣套上的時候,腰背略微發力,很好看,也很讓人浮想聯翩。

又一擡手,休閑褲也飛過來落在了床尾,聶鏡塵剛要穿上褲子,夜臨霜的膝蓋若有若無地撞了他一下,沒想到聶鏡塵忽然就壓過來用力地親了他一下。

下唇被抿得有些疼,夜臨霜向後仰起了下巴,對上的是小師叔警告的目光。

“不想再吃苦頭,就不要亂點火。我對你一直是手下留情了的。”

夜臨霜涼嗖嗖地回了一句:“這都算高擡貴手了?那你的自制力也不怎麽樣。”

聶鏡塵差點被氣笑了,“客廳的沙發很亂,你是要在這裏撩撥我?還是要我去收拾沙發?”

夜臨霜這才想起客廳的沙發可是著火源,他都不敢想象那裏亂成什麽樣子了。

“收拾沙發。”

本來還想踹對方一下,但腰實在很酸,畢竟被撞得差點暈過去,現在還是找點丹藥出來休養生息比較重要。

夜臨霜很幹脆地不動了,看著聶鏡塵走向臥室門口。

“小師叔,你……”

“嗯?”聶鏡塵回過頭,哪怕是罩著寬松的衛衣,也能隱隱看出對方削勁的腰。

“沒什麽,我……想喝點靈芝茶。”

“煮好了給你端進來。你再睡會兒。”

臥室的門關上了,夜臨霜卻有些出神。

自己一直知道小師叔那張臉是很迷惑人心的,可今天再看到他的身形,後知後覺那才真的非常頂。

特別是腰,發力的時候真的是驚心動魄。

從脖子到臉沒來由紅了起來,夜臨霜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得不在心裏念上幾十遍的清心咒。

門鈴響了起來,肖宸站在門外,看見了笑容溫和的聶鏡塵。

“臨霜他消耗了不少元氣,關於這一次見到的符文,就由我轉授給你吧。”

聽到聶鏡塵這麽說,肖宸擔憂了起來,特地瞥了一眼臥室的門,“夜教授他沒事兒吧?你們是不是見到了特別厲害的邪祟?”

“嗯。”聶鏡塵點了點頭。

肖宸露出有些羨慕的神情,“研究了這麽久的邪陣符文,卻沒有見過混沌真實的樣子,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下一秒,肖宸的腦門就吃了一記暴栗。

“童言無忌,大風刮去。”聶鏡塵看過來的目光很嚴厲。

這讓肖宸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非常欠揍的話,這就像是和平年代的小孩子嚷嚷著想看看戰爭是什麽模樣。

但不得不說肖宸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沒有見過混沌毀天滅地的能力,又怎麽能真正理解這些符文的威力?

“還是讓你見識一下的好。”聶鏡塵意味深長地說。

“啊?”

肖宸一擡眼,對上聶鏡塵深如無盡幽潭的目光,忽然之間周圍的一切像沙礫一樣吹散褪色,肖宸發覺自己莫名其妙置身廣闊卻陰暗無比的天地之間。

那是三千多年前的混沌之戰。

風撕扯著肖宸的衣擺和發絲,明明是流動著的風,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生機。

低下頭,黑暗邪氣所到之處,瘟疫四行,到處是人畜屍骸,仍舊活著的生靈眼底都都是惡念,互相廝殺,烽煙不停,天地間隱隱能聽見上古靈獸們低沈而痛苦的呻吟。

肖宸眼睜睜看著無形的邪神混沌拖拽著萬千惡欲而來,遮天蔽日,不留一絲光。

他與邪神越來越近,對視的瞬間肖宸看到了自己的懦弱、恐懼、還有無數隱藏心底連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欲望。

他的精神和身體仿佛在同一時刻被腐蝕,和這個世界一起陷入絕望。

這就是……混沌嗎……如果他現世,世界就沒救了吧!

忽然之間,一道劍氣劃破長空,乾坤即開,諸天仙神法相盡顯,威嚴與慈悲,冷厲與垂憫,將黑暗的天地照亮。

劍聖側目,惶惶劍威與汙濁的欲念之海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日曜與月華同照,銀河倒卷而來,焚天真火燃盡蒼茫大地上的一切邪祟。

太初無極鞭撕開一道口子,大量的靈氣湧入,凈化邪念。

玄天靈樞針化作漫天針雨,驅散山川地脈中的邪氣。

天地乾坤誅邪陣起,無數仙神為了將邪氣引入陣中而隕落。

這一幕幕看得肖宸心潮澎湃的同時又心驚膽戰,他的靈臺承受不起天地靈氣匯攏的壓力,差一點就要化作齏粉。

就在那一刻,他回到了公寓裏,肖宸猛地倒吸一口氣,額頭後背全是冷汗。

他還沈浸在混沌滅世帶來的絕望和壓迫感裏。

“剛才……剛才我看到的是真實發生過的嗎?”肖宸用力吞咽了一下,手還在顫抖著,他看向聶鏡塵。

“嗯,是的。只不過凡人會把它記錄成瘟疫、戰爭、天災。”

肖宸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叉,剛才竟然會跟聶鏡塵說自己想見到混沌之力。

“後來呢?混沌又是怎樣被鎮壓的?他……他還會回來嗎?”

“嗯,他是先天邪神,沒有形態。要把他鎮壓,就得讓他有形態。”聶鏡塵回答。

“可怎樣讓他有形態?”肖宸緊接著又問。

“你把他的邪陣、符文都解讀出來,不就知道了嗎?”聶鏡塵笑著說。

肖宸一聽,更加幹勁滿滿了。

聶鏡塵的指尖在肖宸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便把自己最近看到的所有和混沌有關的陣法符文一次性全部輸入,包括它們起效的場景、前因後果,就是為了方便肖宸去分析和理解。

肖宸忽然得到了許多許多的知識,感覺自己又有的忙了,坐電梯回去自己的公寓房間裏,拿出各種資料分析對比,又在大白板上寫寫畫畫,開啟硬核分析模式。

聶鏡塵在廚房裏煮好了靈芝茶,順帶將自己早年煉制的丹藥放進去,融化之後他給自己倒了一點,放到鼻尖聞了聞,“果然還是三千年前的藥草靈氣更濃郁啊。”

當他端著茶壺走進臥室,就發現夜臨霜竟然沒有睡,而是靠在床頭看著他。

“小師叔,我也很好奇混沌之戰,你們九重天的仙神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混沌化作實體?和你教我重現離雀真火的術法一樣嗎?凝虛轉實……不對啊,混沌雖然無形,但他並不是虛。”

看著夜臨霜皺眉沈思得樣子,聶鏡塵笑了,“要我告訴你答案嗎?”

“不用。肖宸能靠研究混沌符文找到答案,我修行了幾千年,還會不如他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嗎?”

“那就喝茶吧。”

夜臨霜接過聶鏡塵遞來的茶杯,再瞥見聶鏡塵的手指,心底深處又癢,又覺得惱。

小師叔的手自然是很好看的,且不說骨相就很美,修長中透出力量感,特別是掐住自己腰的時候,讓人動彈不得,指尖就像是要嵌進肌肉裏,既讓人恐慌於他的強勢,又享受那種明確的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我還得去再要一瓶紫金軟玉膏。”夜臨霜抿了一口茶,這才發現自己手腕上都被對方掐出痕了,還敢說是手下留情,騙鬼呢!

“要來幹什麽啊?我的元陽已經給你了,很快會和你的靈臺融於一體,以後你都不會被我灼傷了。”聶鏡塵說。

“是嗎?小師叔已經給我教了非常生動的人一課,我不該學以致用,把紫金軟玉膏也用在你身上試試嗎?”夜臨霜擡起眼簾,看向對方。

“這個……”聶鏡塵咳嗽了一聲,又認真又深情地說,“那樣,我會有心魔的。”

“為什麽會有心魔?”

“因為我怕疼。小霜你一看就水平不怎樣。”

……道祖,你現在就能劈死他了!

這個時候,夜臨霜的手機震動了好幾下,他摸過來一看,竟然是離澈真君發來的信息。

[戳一下,我發信息給你家的壞東西,他沒回我,看來他一定被你折騰得死去活來、沒有知覺、還在休養生息對不對?壞笑.JPEG]

夜臨霜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小家夥知道的這麽清楚,估摸著就是他自己的寫照吧。

夜臨霜:[你還有紫金軟玉膏嗎?]

離澈:[什麽?我自己都得省著用,你竟然一整瓶都用在那個壞東西的身上了?我不開心!一塊錢一支的甘油用在他身上都是浪費!]

夜臨霜嘆了口氣。

離澈:[本仙君今日高興,要去告訴千秋這個好消息!]

夜臨霜:[什麽好消息?]

離澈:[當然是你把狗東西給撅到起不來的好消息!]

夜臨霜不怎麽內疚地看了聶鏡塵一眼,心想自己就不澄清了,反正師叔的臉皮一直很厚。

話說付瀾生也是個沈得住氣的,這次回了家,休養生息外加蘊化了聶鏡塵給他的靈氣之後,修為更上一層樓了。

正好玄學圈子也有一些聚會,比如這個周末在睿茗茶樓舉辦的交流會,實際上就是幾個玄學世家要在一起交流討論最近處理的邪祟和奇案。

付瀾生覺得自己是該露一下面了,因為在他休養生息的這幾天,總有人發信息問他還在不在,搞得他把微信簽名都改成“本人還活著,不用燒紙”。

到了睿茗茶樓,今天的交流會是來自中州的趙家舉辦的。

趙家這一任的家主趙景隆和顧家的關系一直很好,給顧老爺子當了二十年的風水顧問,就連顧煥凝入墳都是趙景隆去看的墓坑,在玄學的名利場上還是挺有話語權的。

當然,對於長流山的許觀主、九霄雷雲宮的任觀主這種一心向道的修士來說,趙景隆啥也不算。

趙景隆一直想要籠絡付瀾生,因為付瀾生雖然脾氣不怎樣,但口碑卻不錯,只可惜付瀾生不識相,好幾次還挑破了趙家的人在外面辦芝麻大小的事情,收了買西瓜的大錢,搞得趙家很尷尬。

所以當顧家暗示要把付瀾生扔餘真棺材裏吸收煞氣的時候,趙景隆的人就是幫手,他樂見其成。

反正他知道付瀾生沒什麽背景,不可能來找趙家算賬,他真的被煞氣侵蝕而死,也是付瀾生的命數,誰要他不識相呢。

可就在前兩天,顧老爺子身邊的秦秘書竟然通知趙景隆,說付瀾生解決了子水溝的陰煞,還把餘真就地給埋了,這可讓趙景隆忐忑了好久,就怕付瀾生會在圈子裏大肆宣揚。

但是付瀾生足足半個月沒有現身,趙景隆又竊喜了起來,心想他這一次肯定傷的不輕,甚至還想要不要派人上送點慰問品呢,也好確認一下付瀾生需不需要花圈紙錢。

誰知道今天的交流會,付瀾生穿著一身傳統盤扣褂衫,就這麽出現在了睿茗樓的門前。

正好趙景隆的徒弟趙十二在門口迎賓,付瀾生點了點頭就走進去了,可把趙十二給驚呆了。

付瀾生背脊挺拔,走路生風,根本不像被陰煞傷了身體的樣子,雖然頭發白了一半,但那些銀發反倒給他增添了幾分仙風道骨。

他們的交流會在頂樓的包廂裏,幾十個大圓桌幾乎都坐滿了人,除了承州本地的,還有好些從中州特地趕過來,都是為了給趙景隆面子。

大家一邊喝茶一邊互相吹捧,氛圍和諧,其樂融融啊。

只是當付瀾生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頓住了,互相交換的眼神裏寫滿了“他竟然還活著”的詫異。

其中李家的李聞因為輩分小,加上自家老爺子去世之後家族聲望大跌,所以坐在最靠門邊的位置,裏面的桌子幾乎都坐滿了,李聞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就伸長了手臂,招呼付瀾生和自己一起坐。

付瀾生微微點了點頭,就在李聞的身邊坐下了。

現場氣氛再次熱烈了起來,雖然每個人都很好奇付瀾生的經歷很好奇,但迫於趙景隆的聲望,又沒有人敢去詢問。

畢竟連趙家都解決不了的風水惡煞被付瀾生給平覆了,這不是打趙景隆的臉嗎?

李聞就坐在付瀾生的身邊,熱絡地給他倒上了茶水,他倒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小聲問:“付先生,我能問問……子水溝的陰煞是怎麽化解的嗎?”

雖然他聲音小,但是看口型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頓時整張桌子的人都看了過來,期待的很啊。

誰知道付瀾生喝了口茶,只是說了聲:“不是我解決的”

大家看著他等了半天,如果不是他解決的,那到底是誰解決的呢?

然而,沒有後續了。

遠在主桌的趙景隆目光時不時瞟過付瀾生,在心裏暗自咒罵,這家夥怎麽活下來的?派去辦事的人也太不行了吧?這都不能把他給弄死?

誰知道付瀾生擡起了眼,目光冰冷地掃過了趙景隆。

趙景隆冷哼一聲,挪開了視線,心想:看什麽看?能活下來算你命大,勸你以後還是夾著尾巴做人。顧家看不慣你,你在這行裏就別想混。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一隊警察走進了進來,帶隊的隊長一進門就問靠近門口的李聞:“趙景隆在哪裏?”

李聞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被對方這麽一瞪,驚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反倒是坐在他身邊的付瀾生擡起手,淡聲道:“主桌那位。”

“多謝。”

那位隊長頷首,就帶人直落落走向趙景隆。

氣場肅殺讓人發怵,原本熱絡聊天的眾人同時噤聲。

趙景隆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諸位有什麽事嗎?”

“綿荻鄉搞活祭,若不是有人提前報案,六個女孩就會被活埋,而你作為慫恿鄉民搞這種害人性命的愚昧活動的始作俑者,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趙景隆神情一怔,立刻解釋:“不是我!我從沒有叫那些鄉民搞這種活動!一定是他們過度理解!”

“是不是過度理解,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不就知道了。”

隊長頓了頓又說:“另外,你還涉嫌策劃綁架,你的徒弟已經向我們坦白了,這起案子也等著你呢。”

“綁架?我綁架誰了?”趙景隆揚聲道。

付瀾生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但鏗鏘有力,整個宴廳都能聽見,“我。”

趙景隆傻了眼,“你……你竟然還報案了?玄學界的事情,難道不該在玄學界裏解決嗎?”

付瀾生冷哼了一聲,“趙景隆,你可真有意思。綁架什麽時候算玄學界的事情了?你但凡有點法律意識都幹不出這麽離譜的事情!因果命理,你研究了這麽多年,怎麽會想不到今天這個結果?”

趙景隆咬牙切齒,臉都氣成了豬肝色,“你敢報警抓我,顧老爺子不會放過你!”

付瀾生用看垃圾的眼神瞥過他,“你這是跟警察坦白你幹的那些事是顧老爺子指使你的?把顧家也拖下水,你很厲害啊。”

趙景隆本來只是憤怒叫囂,一聽到“顧家也拖下水”這句話,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眼看著趙景隆被帶走,鴉雀無聲。

付瀾生淡定地坐下,吃了個酥皮叉燒包,又夾了兩個蝦餃,那模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李聞湊過來,小聲說:“付先生,誰不知道趙景隆是顧家的馬前卒啊……你報警抓他,那不就是跟顧家對著幹?”

“我報警抓的是假裝茶葉商人,把我迷暈過去關棺材裏差點活祭的騙子。誰知道那個騙子是趙景隆的人?”

大家都心有餘悸,趙景隆被帶走了,剩下他們這些人就群龍無首了。

就在付瀾生吃了七分飽,喝下最後半杯普洱茶,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顧老太爺的首席秘書秦簡竟然走了進來。

“付先生,不知道有沒有空聊一下啊。我想我們顧家和您之間可能有些誤會需要彼此解釋一下。”

這算是顧家緩和關系的臺階了,而且來的還是秦簡這位大秘書,周圍人的目光裏都透出些許的羨慕了。

誰知道付瀾生擡手看了看表,直截了當地回答:“沒有時間。我接下來有約。”

“哦,不知和誰有約呢?我可以親自送付先生過去。”

秦簡並沒有因為付瀾生的態度而不悅,相反耐心好得驚人。

“我要去武家和武敬探討一下符箓的畫法。我自己有車,不需要秦秘書特地相送。”

說完,付瀾生就起身,徑直走向門口了。

秦簡跟了上去,“付先生,其實顧老太爺也是想感謝您讓餘真下葬,入土為安。”

“呵。”付瀾生只冷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秦簡目光冰冷地看著他的背影。

宴廳裏大家又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

“付瀾生那意思是他有武家當靠山,根本不怕顧家追責舉報趙景隆的事情吧?”

“趙景隆真要是出不來了,顧家是不是得找新的風水師?”

“那……大家就都有機會了!”

只有李聞低著頭沒有參與討論,因為他在心裏也覺得付瀾生選武家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因為武家從不虧待自己人,而且有原則有底線,願意花錢布置風水,但絕對不會為了錢去謀財害命。

秦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了,安靜地坐在付瀾生坐過的位置上,聽了好一會兒他們的聊天,直到李聞側過臉和秦簡對視,差點被秦簡眼底濃墨般的暗沈給嚇到。

“冒昧問一下,付先生有沒有跟你們透露過他是怎麽解決子水溝的陰煞?”

被對方這麽看著,李聞感覺到壓力山大,吞咽了一下口水,畢恭畢敬地回答:“他說,不是他解決的。其他的……就沒有了。”

“多謝。”秦簡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了。

出了睿茗樓的門口,他就打了個電話,“查一下,付瀾生和什麽人走的比較近?特別是他被趙景隆的人綁走前後,有沒有人去救他。”

至於付瀾生,此時的他一邊開著車去武家,一邊看左右觀察,偶爾還看一看後視鏡。

一輛家用車路過,車裏的孩子指著他的車頂說,“媽媽,快看——那輛車上停著一只烏鴉!”

付瀾生面無表情,心裏想的卻是:總算找到了。

綿荻鄉發生的事情,是夜臨霜推算出來的,報警電話也是付瀾生去綿荻鄉查看情況之後,親自打的。

他就是要配合夜臨霜和聶鏡塵搬倒顧家在玄學界的爪牙,讓顧家著急,並且試探秦簡到底和顧煥凝有沒有關系。

這不,剛在睿茗樓拒絕了秦簡,烏鴉就開始跟蹤自己,看來秦簡約等於顧煥凝沒跑了。

付瀾生到了武家,還真的很認真地教武敬畫符,一畫就是大半個下午。

他特地看過了,當他的車開進武家大門的時候,那只烏鴉就飛走了。

夜臨霜告訴過他,武家的風水有龍氣,顧煥凝的烏鴉進不來,看來是真的。

本以為他們能畫符畫到晚上,沒想到晚飯前錢永誠和肖遠山竟然一起登門了,原來是他們正在開發的項目遇到問題了,想要請武老爺子給他們介紹個風水大師。

武老爺子聽了錢永誠的描述,連手裏的茶杯都摔在桌面上發出聲響。

“你說什麽?你們挖出了閻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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