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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梅氏遺骨:等了四五秒,沒有聽見回應,管事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又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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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梅氏遺骨:等了四五秒,沒有聽見回應,管事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又裝……

等了四五秒,沒有聽見回應,管事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又裝模作樣地敲了敲門,揚高了聲音,為了讓樓上樓下的人都能聽見,“四姑奶奶,您是不是還沒醒啊?”

接著又側耳聽了聽裏面的動靜,就在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的時候,裏面傳來了梅若苓的聲音。

“哦,我剛醒。昨天晚上太吵了,我沒睡好。”

管事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笑容垮了下去,甚至還有一分隱藏不住的驚恐。

“吵?姑奶奶,昨天晚上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梅若苓靠坐在床頭,神情逐漸變得冰冷,她就是再傻也猜到了昨天晚上那一切恐怕就是為她設計的。

“怎麽,劉管事昨天晚上沒在這裏睡覺?”梅若苓一邊冷聲反問,一邊穿上外套。

“這……大爺的喪事事情太多了,晚上我在鎮上的紙紮鋪子裏監工,就睡在那兒了。早晨才回來的。”

聽著這兩人說著話,旁邊的房門也開了。

聶鏡塵還是穿著那身黑西裝,靠著房門,抱著胳膊笑著看向劉管事。

“我說劉叔啊,你去紙紮鋪子忙活了,那麽梅家的二爺爺還有三爺爺呢?他們昨晚也沒有睡在自己屋子裏吧?”

劉管事楞了一下,腦子拼命轉了起來,得給他家兩位老爺找借口。

“這個……額……”

仔細看看,劉管事額角上冷汗都滑落到下巴上了。

這時候,聶逢卿也開門走了出來,只不過一眼,就看得劉管事膝蓋發軟。

“別費力氣找借口了。我看梅家不僅僅是在算計若苓,說不定還打算連我這個老太婆還有聶家的下一輩一起除掉。”

劉管事一聽,這是表示梅家和聶家結仇了?他怎麽擔待得起啊!

“聶老太太,您誤會了!這怎麽可能呢?您要是在梅家出了事兒,聶家輕輕一撚,我們梅家就得灰飛煙滅了!哪裏敢幹這種事兒啊!”

聶明鋮一整晚擔驚受怕,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是真想忍,但是忍一時越想越氣。

還好,他接收到了奶奶的眼神示意,只見聶老太太還微微擡了擡下巴,這不就是讓他可勁兒鬧的意思嗎?

“誤會?有什麽好誤會的?昨天晚上那麽響亮的敲門聲,你們整個梅家都沒有人聽見?還是除了我們幾個,梅家人都不在這兒嗎?還好昨天夜裏那東西只是來敲門,要真的破門而入呢?我看它就是來找替死鬼的!誰開門誰就死,你們梅家就故意想要把我們聶家團滅在這裏!”

聶鏡塵低下頭,忍著笑。確實,要不是他和夜臨霜在這兒,是要團滅無疑了。

劉管事知道自己擺不平這事兒,索性就咬死了自己不清楚,“幾位貴客,還有四姑奶奶……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清楚。你們說的敲門聲,我也真的沒有聽到。二老爺和三老爺,還有其他小輩也是去了祠堂那邊,應該是商量大老爺入土的事兒。”

“入土?”聶鏡塵的嘴角勾起,帶著一絲玩味,“這都用上鐵水封棺了,他們到底是商量怎麽入土,還是商量怎麽避開梅家大老爺詐屍啊?”

聽到這裏,劉管事的眼珠子都要迸出來了,像是什麽驚天大秘密被發現了。

“你……你怎麽知道鐵水封棺的事情?”

夜臨霜不緊不慢地從聶鏡塵的身後走出來,“你們在棺材上蓋上了黑色的布,以為這樣我們就看不出來了?那塊黑布其實浸透了黑狗血,就是為了驅邪的吧?”

聽到這裏,聶逢卿也懶得跟梅家兜圈子了,她看向對面兩個年輕人,淡聲道:“鏡塵,還有小夜,一會兒麻煩你倆再幫個忙,把若苓扶下樓去。我們回家,我看他們梅家一定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們不沾他們的晦氣!”

說完,聶老太太就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裏,準備收拾東西了。

劉管事一聽,事情可不得了。聶老太太一向說一不二,不是自己能勸得了的。

他立刻跑下樓去,因為太著急了,差點從木樓梯上滾下去。

他得趕緊去找二老爺和三老爺,樓上這幾位真要是走了,那不僅僅是跟聶家結怨,梅家的事情也解決不了了。

聶鏡塵和夜臨霜再次配合默契地將梅若苓連輪椅帶人一起從那個看起來古舊的木制樓梯上擡下去。

聶明鋮扶著聶老太太下樓,就在後面這麽看著,都由衷感嘆這兩人怎麽配合這麽默契,還有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

他們從宅院後面出來的時候,正好就路過了靈堂。

好像是出了什麽事,為了一群人,就聽見女人在哭,喊著“老公,老公你醒醒”,還有那位一直未曾出現的老道士就在旁邊不知道念著什麽經,然後燒了一張符紙。

不過梅若苓卻目不斜視,滿臉都是冷漠。

梅家既然沒有把她當自家人,那麽無論梅家出了什麽事情,她也不想管。

更不用說昨天晚上的事情,搞不好還會害了自己最好的姐妹還有她的孫子們。

就在聶鏡塵和夜臨霜一左一右即將把輪椅搬出梅家大門的門檻時,二老爺和三老爺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四妹!四妹你別走啊!”

“若苓!若苓,你要是走了,整個梅家恐怕都會完蛋的!”

聶鏡塵和夜臨霜停頓了一下,他們都等著梅若苓的反應。

“完蛋就完蛋。我們走。”梅若苓開口道。

聶鏡塵笑了,夜臨霜對這位老太太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爽快人啊。

二老爺和三老爺甩開了攙扶著他們的人,幾乎是飛撲在了梅若苓的輪椅上。

“四妹,救救我們!救救整個梅家吧!”

“如果你走了,我們全家恐怕都會完蛋!”

兩個八十多的老人在梅若苓的面前哭得聲淚俱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梅若苓卷走了所有家產呢。

“所以,你們叫我回來並不是因為大哥死之前對我愧疚或者想我了,而是你們解決梅家的事情需要我。”梅若苓依舊目不斜視,“可是這幾十年來,照顧我的是聶家。我病了,是聶家姐姐陪我去醫院。我的腿疼了,是聶家姐姐在一旁為我按摩。我吃著聶家的飯,住著聶家的房子,百年之後也是聶家給我操辦後事。你們跟我,有什麽關系?”

聽著這話,二老爺和三老爺都怔住了。

梅若苓擡了擡手,“鏡塵,小夜,我們回去了。”

這時候,大老爺的兒媳婦忽然哭著過來了,“四姑奶奶,我老公已經出事了……就一個晚上的功夫……連白道長都沒能看住他啊。我知道梅家對不起您,但您的身子裏流著的也是梅家的血……等到我們都應劫了,您也未必能逃過去啊!”

梅若苓才懶得管這些,“我都七老八十了,真有什麽劫難,應就應了吧。”

反正,人總是要死的嘛。

不過,聶老太太還是在乎自己的老閨蜜的,立刻對聶鏡塵說:“鏡塵,還是等一下。你們梅家到底搞什麽鬼,這一次就當著我和若苓的面說清楚。如果還敢隱瞞和算計,就不要怪我聶家翻臉無情!”

聽到這話,就表示事情有轉機了。

兩位老爺趕緊把聶家人和梅若苓往中堂請。

正好碰上大老爺的兒子被好幾個人擡走了,還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那位老道士跟在一旁,繼續地燒著符紙,念著咒文。

夜臨霜聽清了老道士念的是固魂咒,還是有些功底,不是騙子。雖然起效慢,但大老爺的兒子應該能醒過來,他就不再多事了。

這個中堂應該是百年前大家族裏商議事情的地方,木頭的椅子和茶桌,古香古色的,坐下之後,劉管事就帶了人來上茶,一時之間竟然讓夜臨霜有種穿越回幾百年前的錯覺。

落座的時候,聶老太太就對聶明鋮說:“阿鋮,你就回去吧。”

聶明鋮被嚇了一晚上,也想知道怎麽回事:“奶奶,我不能留下來聽嗎?”

還沒等聶老太太開口解釋,聶鏡塵就笑著說:“你還不明白嗎?聽了梅家這邪門的事情,就沾上了因果。奶奶是怕你萬一折在梅家呢?”

“那你為什麽就能留下來聽?”聶明鋮不服氣地反問。

“當然是因為我命格貴重可以通神,不怕邪門事兒啊。而且我一拍電影的,沒了就沒了,對聶家不痛不癢。未來還得你給聶家打工,操心聶家那一大攤子爛事呢。”

聽著對方的語氣,聶明鋮覺得被對方看輕了,剛想要反駁,忽然意識到對方的意思是奶奶還是在把他當成家主培養的,當然不能讓他在這裏出事。

而聶鏡塵明擺著對聶家不感興趣,也算是對你奶奶亮了態度:我才不會去操聶家的心。順便那句“沒了就沒了”再一次紮了聶老太太的心。

只是越想吧,聶明鋮越是覺得自己像個小醜,父親和母親使了歪門邪道把這個堂弟給趕出去了,而自己還成天擔心對方會回來跟自己爭家產,但實際上人家壓根看不上血親之間勾心鬥角的聶家。

等到聶明鋮走了,聶鏡塵和夜臨霜慢悠悠地喝著茶,雖然說他們有的是時間等梅家醞釀好該怎麽說,但夜臨霜想的是自己周一還有課要上呢。

二老爺看了夜臨霜一會兒,心裏有些為難。畢竟夜臨霜和武家還有梁家都相熟,萬一他把這事兒跟外面人說了呢?

夜臨霜感應到了二老爺的視線,很自覺地站了起來,對聶鏡塵說:“我先回屋裏去了。”

誰知道聶老太太卻發話了:“自己家的人,有什麽好避諱的。梅家難道不欠夜教授一個交代嗎?昨晚上的事情,梅家如果不願意開誠布公地解釋原委,那就別浪費我們的時間了。”

“不不不,夜教授您坐,您坐。我現在就說!”

聶鏡塵扣住夜臨霜的手腕,又把他拉回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看向二老爺,“您要是不知道從何說起,那就先解釋一下,昨天晚上那個挨個敲門的東西是什麽?總不至於真的是大老爺回魂了吧?你們可都用上鐵水封棺了,這要是都能詐屍,陰陽先生們都要失業了。”

“不是的,昨天晚上的不是大哥回魂……是……是本該在靈堂裏守著的大侄子梅淳南啊!”二老爺開口道。

夜臨霜蹙眉,梅淳南就是昏過去的那個?

“嗯?可門外的聲音我聽得真真切切的……無論是走路的動靜,還是他開口在聶明鋮的門口說話的聲音,都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難不成,他是在模仿他死去的父親嗎?”梅若苓問。

聶鏡塵低下眉,半帶嘲諷地輕笑了一聲,“大家都以為是鬼呢。弄了半天,還是人啊。”

梅家的三老爺嘆了口氣:“說是大侄子,但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是他。他肯定還是被那東西給控制了。白道長明明跟他說了,給他父親守靈的時候一定要一直一直地給他父親燒紙錢,那些紙錢是特制的,據說能鎮邪。白道長特地還叫了他老婆陪他一起燒,派了兩個弟子跟著,誰知道半夜裏,他們竟然全部都睡著了!”

鎮上的雞鳴聲響起,兩位道童是最先醒來的。

發現燒紙錢的兩人竟然都睡著了,心想這是要出大事兒啊,就趕緊把他倆給搖醒。

梅淳南的老婆醒的特別快,但梅淳南卻怎麽叫他都沒有反應。

他老婆往梅淳南的額頭上一摸,才發現不得了啊,發高燒了!

更加詭異的是,梅淳南的身邊竟然放著一根拐杖,而且就是他父親生前用過的那根,把他老婆嚇得當場驚叫出聲。

家裏人都被驚動了,按照白道長說的,大老爺生前常用的東西,比如煙鬥、枕頭、被子、鞋子全部都要燒掉,不能燒掉的就要一起封進棺材裏,誰知道那根拐杖被漏掉了,難道真的只是百密一疏嗎?

要知道大老爺過世前的幾天根本起不來床,在老宅裏靜養,拐杖就放在一邊。

他的小孫子來看他,和鎮上的孩子玩鬧,就把那根不用的拐杖扛出去當游戲裏的武器了。

玩完了再給扛回來,孩子嫌累,扔院子的角落裏,大家都忙著照顧大老爺,拐杖的事情幾乎沒人留意。

等到該燒東西的時候,不知怎的,竟然沒有人註意到院子裏落了灰的拐杖。

於是到了昨天夜晚,梅淳南和老婆燒紙錢燒到一半,兩人竟然齊齊睡了過去。

而梅淳南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控制,就像夢游一樣站了起來,回到庭院裏,拍掉落葉和灰塵,找到了那根拐杖,去了後宅敲了一圈的門,之後又回到了靈堂裏。

今天早晨,兩個道童發現梅淳南發著高燒,而且意識不清,就趕緊跑去找他們的師父,也就是那位白道長。

白道長正在給落葬梅老爺子的地方做一些布局,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都變了,說了一聲“不好”。

他趕回來之後,立刻給梅淳南燒了些符紙,然而梅淳南卻怎麽也清醒不過來。

聽完了這些,梅若苓和聶逢卿竟然都沒有說話,而且一齊看向了聶鏡塵的方向。

畢竟,聶鏡塵號稱可以通神,無論真假,在這類事務上,他都是兩位老太太的主心骨。

而聶鏡塵則拿起茶杯的蓋子,半遮著臉,輕輕吹著茶水,他的儀態很優雅,特別是在梅家人精力交瘁的襯托下,顯得有幾分閑適。

然後,他側過臉,看向夜臨霜很淡地笑了一下。

夜臨霜知道,這是師叔表示自己看不上梅家的做派。

但再看不上,入了這局,總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吧。就算無所謂功德,也無所謂梅家全族的性命,但是別忘了鎮子上還有那麽多無辜的人呢。

“二老爺,接下來我要問的就是為什麽要鐵水封棺?又或者說,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麽東西?”

放下茶蓋,聶鏡塵的目光掃過去,明明他的唇上還帶著笑,二老爺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頭頂壓下來,鎮得他氣息不順,各種心思想法煙消雲散,他從沒有在一個年輕小輩的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氣場。

二老爺咽下了口水,開口道:“這就要從二十年前說起了。”

聶鏡塵笑了,對夜臨霜傳音道:看吧,又是一出“小孩沒娘,說來話長”的戲碼。

“說起來,每當梅家運勢不好的時候,我記得家裏的長輩,就會帶著後輩回到梅瀛鎮,重新修繕祖墳,希望能夠得到祖宗的庇佑。”梅若苓看向對面的兩位老者,“我說的對吧,二哥,還有三哥?”

“是的。”

梅家的二老爺和三老爺滿臉愁容地點了點頭。

二十年前,他們三兄弟就跟著他們的叔父回來了一趟,挖開了他們曾祖父的墳。

兄弟三人本以為是要給曾祖父換一副更好的棺材,沒料到他們的叔父梅安和斂骨之後,竟然把曾祖父的一半肋骨給單獨拿了出來,裝進了一個小壇子裏。

他們三個不知道這裏面有什麽講究,老大就帶頭問了:“叔父,這一部分肋骨單獨拿出來,有什麽用嗎?”

叔父梅安和抱著那個壇子,非常鄭重地問他們:“是不是如果梅家興旺,你們這些後輩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當時梅家諸事不順,不僅僅投資失敗,而且資金斷裂,就連其他盟友都想要舍棄他們,再這麽下去破產只是時間問題。兄弟三人享受了大半輩子的富裕生活,當然不甘心就此失去一切,一起點頭同意。

梅安和嘆了口氣,重新安葬了曾祖父,還非常用力地磕了幾個頭,高喊了三聲“子孫不孝”。

接著,梅安和就抱著那罐肋骨上了元寶山,去了山頂的那座廟。

梅家三兄弟早就聽說過這座廟,每年祭祖之後也會跟著家族裏的長輩來祭祀供奉還有上香。

在他們都還小的時候,就曾經問過,為什麽廟裏沒有神像。

長輩們的回答模糊不清,只說有的神明就是無形無相,存在於天地之間。

至於這個神明叫什麽,他們也不知道,據說只有被這位神明選中的人,才會知道他的名字。

叔父梅安和把那罐肋骨就埋在了空虛的神位之下。

當泥土被刨開的時候,在一旁幫手的三兄弟驚訝地發現,那裏已經埋了好幾個罐子了。

埋好了之後,梅安和又帶著他們兄弟三個磕頭燒香,對著空虛的神像說:“今以祖先骨為祭,請神明保佑,再許我們梅家二十年的昌隆吧!”

老大嘀咕了一聲:“連祖宗的骨頭都貢出去了,怎麽才只能換二十年?”

當時梅安和就非常生氣地看了過來,一副恨不能敲死老大的樣子,“怎麽,你還想把老梅家的根都挖絕了?就是這二十年的代價,你們都未必給的了!”

那天晚上,他們都睡在老宅裏,因為這個埋骨儀式太匪夷所思,三兄弟就聚在大哥的房裏聊著這件事。

他們一起回憶著小時候有沒有類似的經歷,聊著聊著,老大似乎有印象。

在他不到十歲的時候,當時梅若苓還沒有出生,有一年全家回鄉修葺祖墳,他們在祠堂裏磕頭上香,當天晚上本該睡在祖宅裏,媽媽卻將他們兄弟三個都帶走了,母子四人是在鎮上某個老鄉家裏睡的。

老鄉家燉的肉雖然並不精致,但是味道很好,他們三兄弟吃得很香。當時他們的父親有個外氏,進不了家門,但是給梅家生了個兒子。因為是回鄉祭祖,父親特地把這個兒子也帶回了家。老大一想到那個野種被父親帶在身邊照顧,就非常不爽。

誰知道第二天,就聽說外室的兒子出了事兒,兩條腿莫名其妙瘸了,還一直哭鬧發高燒,迷迷糊糊嚷嚷著太爺爺敲了他的門。

再後來,他們就沒見過那小子了,據說是生了什麽病,人沒了。

兄弟三個圍在屋子裏的討論內容從這詭異的祭祖儀式,轉向了外室的兒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大哥,你說那野種的腿……是不是跟梅家流傳下來的祭祖儀式有關?”

“唉,這誰知道呢?事情過去幾十年了,我記的也不清楚了。”

“只是叔父這麽神神秘秘的,確實搞的人心裏不舒服。”

“那就明天跟叔父問個清楚。”老大說。

就在老二和老三準備開門回去自己房間的時候,門外的走廊響起了緩慢的走路聲。

一聲、兩聲、三聲,像是一個老人家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在走路。

老二剛要開門看看是誰,老大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拽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別出去。

過了沒一會兒,就聽見老二的房間前響起了敲門聲,這聲音不像是用手,更像是用旱煙袋的煙桿子敲的。

但他們家中沒有人抽旱煙啊,倒是他們的叔父收藏了一副旱煙袋,貌似是曾祖父留下的。

門敲了一會兒,沒有人應,煙桿敲門的聲音卻越來越響,刮在木頭門上也很刺耳,仿佛沒人開門他不會停下。

敲門聲在安靜的老宅裏回蕩,終於把好些已經睡下的族人給敲響了。

住在對面房間的是族中一個後輩,名叫梅淳林,是他們堂兄的兒子,說起來也就是梅淳南的族兄弟。

梅淳林一開門,不耐煩地嚷了起來:“大晚上的敲什麽門?是著火了還是要投胎……”

敲門的人慢悠悠轉過身來,梅淳林發現對方就是族裏的叔爺爺梅安和!

他拿著一桿又老又舊的煙袋,站在門外陰森森地沖他笑,然後說了一句“很好,他們欠我的債,就由你來還了!”

說完,梅安和就原地倒下,那桿煙袋摔在地上,徹底裂開了。

梅家三兄弟趕緊沖過去,把叔父梅安和扶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叔父醒來,了解了發生什麽之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終於把梅家流傳了幾輩人的祭祀儀式說了出來。

“我們用了曾祖父的遺骨來向神明祭祀。這份遺骨,相當於梅家和那位神明之間的契約,借了曾祖父之後幾世輪回的運勢來維持梅家的氣運。世間有因果,不可能有借無還,不付出任何代價。正好,曾祖父還有這支煙桿作為遺物,也是他與現世的聯系。這遺物控制了我,代替曾祖父來討報,偏偏梅淳林不但應了聲,還開了門。”

聽叔父這麽一說,可把梅淳林給嚇壞了。

“曾祖父來討報……那……那我會怎樣?”

叔父搖了搖頭說:“你現在不會怎樣。只是等有朝一日你去世之後,也得拿出一部分遺骨埋在那裏,相當於把曾祖父的運勢給換出來,總不能讓曾祖父生生世世都毫無氣運吧。”

還好開門的不是梅家掌家的三兄弟,如果是他們,做為直接參與祭祀的人,恐怕得用性命來換。

如果是他們仨的直系血親,比如老大的親兒子梅淳南開了門,那就會像幾十年前外室的兒子一樣殘疾。

但換成了家族裏的其他人,像是梅淳林這樣沒有直接參加祭祀的,就是得獻出自己百年後的遺骨,說白了就是這輩子尚且能壽終正寢,享受梅家風光帶來的好日子,但下輩子、還有下下輩子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梅淳林雖然不知道下輩子到底存在不存在,但誰願意逝去之後把自己的屍骨拿去搞這個莫名其妙地祭祀儀式?

當天晚上,梅淳林帶著妻子兒女遠走他鄉,再沒有回來,特地和梅家斬斷了聯系。

梅家也曾花了重金去尋找,但那個時候網絡還不發達,真想隱姓埋名還是能辦到的。

幾年之前,梅淳林去世了,他的兒女馬不停蹄地就把父親給火化了。

等到梅家三位老爺得到消息之後,特地高價雇人想要領回他的屍骨,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這就導致了梅家沒有履行和曾祖父之間的約定,本該送來替換的遺骨並沒有被送去,業報沒有了結。

此時的叔父梅安和已經去世多年了,他因為身體的原因沒有子孫後代,自然也就沒有人真正在意他屍骨的去向。

梅家三兄弟大喜過望,梅淳林的屍骨雖然被火化了,但是叔父梅安和這不是走的很是時候嗎?他可是那場祭祀的主導者啊!

於是他們就按照老辦法,把梅安和的屍骨送了去。

誰知道從那之後,梅家三兄弟就不斷做夢,夢裏是他們的叔父梅安和橫眉怒目,每天晚上都來痛罵他們狼心狗肺。

“我替你們挖了祖先的遺骨!為你們完成了祭祀的儀式!讓你們多享受了幾十年的風光!你們倒好,我還沒入輪回你們就把我送去廟裏鎮住!這是要我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入不了輪回嗎?好惡毒的心!”

叔父在夢裏恨不能掐死他們,詛咒他們不得好死。

他們三個根本就不敢睡覺,再這樣下去身體也只會每況愈下。

為了活命,他們找了不少大師。有的坑蒙拐騙,有的則直言沒有辦法。

後來他們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元寶山的另一面有一座時間悠久的道觀,道觀的名字也很古樸——白雲觀。

觀主就是這位白道長。

白道長的師父留下了手劄,裏面記錄了在百年前梅瀛鎮的人在山頂建寺廟的時候,他的師祖就曾經極力反對,說這會破壞風水和財運。

但是梅瀛鎮的人不相信,甚至還把師祖給打了一頓。

梅家三兄弟一聽,覺得白道長說不定有辦法,就把他給請來了。

白道長當然不能見死不救,就徹夜地查詢師父留下的手劄和觀內的典籍,終於找到了了結這場業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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