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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深夜儺舞:“這肩寬,這頭身比,夜教授您這身材比模特都完美啊。”裁縫師傅嘖嘖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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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深夜儺舞:“這肩寬,這頭身比,夜教授您這身材比模特都完美啊。”裁縫師傅嘖嘖稱……

“這肩寬,這頭身比,夜教授您這身材比模特都完美啊。”裁縫師傅嘖嘖稱讚。

“您過譽了,我的身型也就是比較勻稱而已。”夜臨霜回答。

一旁的洛秘書笑著搖了搖頭,心想夜教授怕是對身材勻稱有什麽誤解。

像他這樣的,如果被時尚界的大佬們看見,恐怕要被奉為靈感之神。

不知何時,臥室的門開了,有人靠著門框安靜地看了許久,直到師傅記錄下腰圍數據的時候,對方終於緩緩開口說:“腰圍還可以再收半寸。”

客廳裏除了夜臨霜,其他人都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師傅楞了一下,他當然是知道聶鏡塵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對方,還是這麽閑適慵懶的模樣,仿佛這裏就是自己家。

洛秘書笑了一下,開口道:“武老爺子還讓我跟您打個招呼呢,說是聶家那位老太太也會來,免不了您的大伯、二伯恐怕也會到場了。”

“那麽武老爺子是希望我去賀壽,還是不希望我去賀壽呢?”聶鏡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又瞥向洛秘書,將問題扔了回去。

洛秘書的態度倒是挺直接和坦蕩的:“您是武敬小少爺的朋友,那自然是我們武家的貴客。歲月漫長,上一代能支撐多久呢?自然是未來更重要了。”

這潛臺詞不就是在武老爺子的心裏,聶鏡塵比他那所謂的大伯、二伯更重要了。

“鏡塵在這裏謝武老爺子擡愛了。”

聶鏡塵緩緩走過來,站在夜臨霜的對面,輕輕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我覺得剛才那一件純黑色,但是領口和袖口有緞帶光澤感的比較適合你。”

“嗯。”夜臨霜點了點頭。

其實他剛才試了好幾件,每一件的衣形都很好,就是為了追求時尚元素,有的搞了什麽不對稱的領子,有的在胸前點綴了一道銀河,估計在燈光下會特別顯眼,夜臨霜也不喜歡。

師傅開口道:“那件會不會單調了一點?”

“簡單才好啊。越是簡單,才越能襯托出我們夜教授芝蘭玉樹、與眾不同的氣質。”

師傅看著夜臨霜自己也比較喜歡那一套,當然是要尊重他的喜好,就說會將調整好的衣服在晚宴前三天送來,如果有不合適還能修改。

等到洛秘書和師傅都走了,聶鏡塵就慢悠悠在那裏翻著放在桌角上的時尚雜志,而且還翻開了某一頁給他看。

“喏,這個款式我拍照的時候曾經穿過呢。”

照片上的聶鏡塵發絲捋向腦後,只有幾縷垂落下來,可偏偏就是那幾縷,讓聶鏡塵一向隨性的氣質變得強勢,就連那雙眼睛裏的目光也充滿了力度感,仿佛透過雜志的頁面牢牢抓住讀者的精神,他的另一只手微微向下拽著領口,這是一個被擺爛的雜志拍攝姿勢,甚至很多小鮮肉做起來還會誇張和油膩。

但聶鏡塵卻顯得高貴且無欲,仿佛聲殺掠奪皆在掌控。

要不是他翻出來給夜臨霜看,夜臨霜完全不能把今天自己選中的那套和照片裏的這套聯系起來。

夜臨霜慢條斯理地接過雜志看了看,裏面有一段什麽時尚主編的評語,隨口就念了出來:“明明被包裹得密不透風,反而讓人產生一種為他翦除一切束縛的欲望。”

頓了頓,夜臨霜又問:“他這話的意思是,有人看了這張照片會想要扒掉你的衣服?”

“可我拍照的時候,卻在腦海裏想著撕掉某個人的衣服呢。”

這要是擱三千年前,夜臨霜還會側過臉,耳朵紅一紅,說一句“師叔,請自重”之類。

這都什麽年代了,誰怕誰啊?

“不用在腦子裏想了。您撕給我看看?”夜臨霜往上折了折自己襯衫的袖口,怎麽看怎麽像是要把某人扁一頓。

“唉,果然小師侄一旦長大了,逗起來就不好玩了。”

不但不好玩,還容易引火燒身。

“對啊,說說吧。你這個聶家老幺,到底跟聶老太太還有什麽大伯、二伯之類的怎麽個關系?”

“你真想知道?其實這只是這個身份之前發生的事情,和現在的我沒有直接的關系。”

“你這個身份之前發生的事情,又是誰的經歷?難不成你還是幾個月前憑空出現?那麽多塵緣糾葛,總得有個實實在在的聶鏡塵經歷了過去的一切吧?”夜臨霜沒好氣地問。

聶鏡塵攤了攤手,“那當然是道祖萬千神魂之一啊。”

“果然如此。”

道祖以身入萬丈紅塵,不但能體會人間疾苦,還能親自修正天道運勢。

聶鏡塵剛要拿起手機繼續玩,夜臨霜的手掌卻伸過去,將他的屏幕擋住了,食指還在他的屏幕上敲了敲。

不得不說啊,小師侄哪兒哪兒都長得合他的心意,就是手指也好看。

“那麽道祖給你留下的到底是怎樣的塵緣?還是……你是要我浪費靈氣來推演一番?”夜臨霜攤開右手,準備掐指。

“好好好,師叔說故事給你聽。”聶鏡塵放下手機,一副“我投降”的架勢。

夜臨霜向後側身靠著沙發,洗耳恭聽。

“要說這位聶家的老太太聶逢卿也是當年商界鐵娘子,她本來有兩個哥哥,沒想到都在她之前去世了,她成了聶家唯一的繼承人。其他的豪門望族都想和她聯姻,包括大名鼎鼎的顧家,據說顧老太爺在六十多年前還是聶老太太的裙下臣呢。”

但聶逢卿打定主意要招贅婿,不求對方多有財力,只求對方安分、聽話。

千挑萬選了許久,不是對方行事作風太小家子氣,就是覺得對方的眼界見識不夠,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誰知道忽然有一天,她看中了一個家境一般的學長,展開了瘋狂的追求,不到三個月就結婚了,簡直驚掉了圈內人的下巴。大家本來都在看笑話,覺得聶家這位大小姐怕是招不到駙馬了,誰知道駙馬爺說來就來?

“只是大家都萬分不解,聶逢卿到底看上了他什麽呢?”

“你的這位‘爺爺’學識淵博,有內涵?”夜臨霜問。

“我看過他的命格,裏面既沒有文昌也沒有文曲,能考上大學應該是他學識的上限吧?學識淵博有內涵什麽的,不適合當他的標簽。”

“他性格溫潤,能包容你奶奶的大小姐脾氣?”

“是嗎?聽說大學畢業的時候,室友欠了他兩塊三沒有還,他跟對方討要,最後還打起來了……這算性格溫潤?”

“那他必然長了一副好皮囊?畢竟有趣的靈魂不如好看的皮囊。”

聶鏡塵笑了一下,拿出手機搜索了一個名字,一個中年人穿著西裝剪彩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這位就是聶家的駙馬爺。”

夜臨霜湊過去看了一眼,還用手機把照片放大,眉頭蹙了起來:“這……長得也很一般。你的經紀人夏寬看著都比他有當贅婿的資本。”

“你拿夏寬跟他比,那可真是折辱夏寬了。夏寬雖然不是什麽富家出身,但對身邊人尤其是對老婆孩子非常舍得。我出事昏迷的三個月,他明知道聶家人不會在意我的死活,卻還是花重金請來付瀾生想要救我一命。夏寬如果當我的爺爺,我半點意見都沒有。”

“所以,這裏面有問題?”

“對,兩人在一起大概十年之後,聶逢卿的閨蜜梅若苓就告訴聶大小姐,說她發現駙馬爺每個月初一、十五都會去一個陳舊的老小區,懷疑是不是在那裏藏了小情人。聶大小姐愛那個男人愛得如癡如狂,他捅下什麽簍子都給他善後,他做垮了什麽生意都給他平賬,怎麽會相信他在外面有小三呢?但是梅若苓就跟她打賭,說如果駙馬爺沒有問題,她就在報紙上登道歉信。”

有意思啊,夜臨霜托著下巴,“那個老房子裏藏了什麽?”

“不用我給答案,你不是已經猜了個七八分了嗎?”聶鏡塵笑了笑。

“他用了某種邪術影響了聶逢卿?”

“嗯,對。那間老房子啊,被改成了陰宅的格局,裏面供奉著一尊邪像。神龕前擺了聶大小姐的照片,還有一個裏面塞了她頭發、寫了她生辰八字的布娃娃。當時那位閨蜜很虎,悄悄跟在駙馬爺身後,見他進了那座老房子,立刻帶了人破門而入,把那尊邪像給砸了個稀巴爛,順帶把駙馬爺打了個鼻青臉腫。駙馬爺骨折住院了,到了下一個月的初一,爬在地上也要去給邪像上香供奉,被攔了回來。當天晚上就發了瘋,說什麽自己斷了供奉,邪君要來索命,第二天就發現他在床上姿態扭曲、面目猙獰,屍體都僵硬了。至於聶逢卿,等到駙馬爺一死,她忽然清醒過來,估計想到自己跟這麽個男人朝夕相處了十年,還生了三個兒子,應該很想把自己的皮都刷下來吧。”

聽到這裏,夜臨霜也打了個寒顫,這還真是太可怕了。

至於那邪君到底是誰,現在也無從考證了。

知道了這麽多的線索,實在要推演他和聶鏡塵也能辦到。

“後來呢?這跟‘聶鏡塵’離開聶家有什麽關系?”

按道理聶逢卿的三個兒子都是跟同一個渣爹生的,就算是不喜歡也該是平等地討厭每一個,又怎麽會單單讓最小的孫子離開聶家呢?

“你應該聽說過聶逢卿最喜歡小兒子,也就是我那個素未謀面的爹。有才華、有本事、有樣貌,反正跟那個又渣又狗的駙馬完全不一樣,妥妥就是聶老太太理想兒子的範本。誰知道小兒子和兒媳度假潛水,出了意外。當時聶逢卿一口氣沒上來,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小兒子沒了,這份母愛就寄托在了小孫子的身上。可她萬萬沒想到把小孫子接到身邊之後,怪事就接二連三地發生。”

才回到聶家老宅第一個月,小孫子就發了場高燒,差點沒有命,噩夢中不斷囈語,喊著“好熱、好燙、救命”。

聶逢卿是不眠不休地照顧著,醫生是一個又一個看,她恨不能替小孫子受生病的苦。

好不容易小孫子的病好了,卻變得奇怪了起來——這孩子晚上經常會夢游。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整個老宅裏的人都睡下了,小孫子卻悄無聲息地爬起來,面無表情地把收藏櫃打開,將聶老太太搜集的儺神面具戴在臉上,在別墅裏夜游。

明明沒有人教過這孩子跳舞,他卻跑到老太太的臥室門前跳起了儺舞,聶逢卿晚上睡覺輕,聽見動靜就起來看,驚得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她本想上前摘掉小孫子的面具,還是老管家制止了她,怕驚著孫少爺。

而這孩子就在那裏整整跳了快半個小時,跳完之後又把面具放回去,還是面無表情地回去臥室睡覺了。

聶逢卿對小孫子夢游跳舞並不在意,畢竟儺舞是祛除病痛、邪祟的舞蹈,只是擔心這樣夢游對他的身體不好,咨詢了好些心理醫生也沒有結果。

又過了幾日,大兒子聶含州來看老太太,就在自己結婚前的臥室睡了一晚。

沒想到小孫子又夢游了,更加沒想到的是他閉著眼睛敲了自己大伯伯的門,結果一開門家裏養的那只狗沖進來,把聶含州咬了個鬼哭狼嚎,還好家裏的傭人們趕過來把狗趕跑。

小孫子又夢游回去睡覺了。

聶老太太見大兒子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又覺得小孫子夢游也不是第一次了,有問題的是那只狗怎麽忽然咬人,但它畢竟陪著自己許多年,不忍心遺棄,就送去別院裏養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踩中了聶逢卿的底線,那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梅若苓。

她就是那位沖進去砸了邪君像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沖撞了邪君,就在三天之後出了車禍,兩條腿受傷了動彈不得,在家裏也備受冷落,連照顧她的護工都能對她大呼小呵,而家裏的三個哥哥還怪她多管閑事,對她的痛苦無動於衷。

聶逢卿一怒之下,親自登門梅家,將梅若苓接到身邊照顧,兩人相依為命幾十年。

某天晚上,梅若苓在聶逢卿的書房裏看書,打瞌睡睡著了,沒成想書房裏竟然起了火,差點把梅若苓燒死在裏面。

還好二兒子回來想找聶老太太聊點生意上的事情,發現苗頭立刻滅火,把梅若苓給救了出來。

等傭人管家善後,才想起了小孫子。

聶老太太趕緊去看他,發現他竟然坐在床頭玩打火機,問他這打火機是哪裏來的,孩子搖頭說不知道。

其中一位傭人這才後知後覺地說,看見孫少爺在書房附近游蕩,以為他又開始夢游了,本想找管家來把孫少爺抱回去,沒想到聽見書房著火了,就趕去幫忙了。

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受傷了,跑到親媽面前說覺得小侄子有點神神叨叨的,不對勁。

聶逢卿畢竟曾經被枕邊人暗算過,對這類事情非常敏感,於是就找了一位信得過的大師來看。

大師進了小孫子的房門,只坐了一會兒就說這事兒幫不了,就要走。

聶老太太是各種挽留,許以重利,對方才說了實話。

這小孫子就是來討業債的。

當年聶逢卿那個渣男丈夫做生意,開了個廠子,為了省錢消防設施沒有到位,有一天晚上出了意外,廠子著了火,把周圍都燒著了,工人們雖然大部分都跑出來了,但也有四五個嚴重燒傷,還有兩個醫治無效去世了。

按道理作為廠子的負責人,這個男人活該進去,但當時聶逢卿腦子不清醒,為這個男人擺平了事情,又重金賠償家屬,這才沒有被追究。

大師的意思是,著火了出了人命,聶家賠錢卻沒有賠命,而且被燒死的還有廠裏養的狗,還有野貓、大樹、小蟲、小花,這些生靈都遭了無妄之災,他們都有怨氣,如今都匯集在了這個小孫子的身上。

小兒子是聶老太太最有能力的孩子,也是唯一和親爹最不相似的孩子,聶老太太如果當初讓丈夫得到了應有的制裁,那麽小兒子能保住。但聶老太太被蒙蔽和控制了,選擇幫丈夫善後,那麽這個小兒子就註定保不住,所以這才會在潛水的時候溺亡。

水,正是滅火之物啊。

至於小孫子,如果繼續留在聶家,就會一直向聶家人討業報。

之前是大兒子,然後是聶老太太當作血脈至親的梅若苓,這之後還會是誰,就難說了。

聶逢卿本來就對丈夫心有怨恨,當得知小孫子就是因為丈夫的所作所為而產生的業報,心裏的不舒適感自然直線上升,兩個兒子還有兒媳都心有餘悸地跟老太太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管家、傭人也在議論紛紛,甚至還請辭想要離開,就因為擔心在這個宅子裏繼續待下去,會被討業報的小孫子一把火燒死。

只有梅若苓說既然是來討業報的,那就要對這個孩子更好,怎麽能回避過去犯下的錯誤。

但梅若苓一個人的意見抵不過全家還有整棟宅子的人,聶老太太將小孫子交給了他母親那邊的親戚撫養。

沒想到小孫子去了那邊之後,就再沒有夢游過了,但也因此這孩子和聶家斷了聯系,他沒有再回過聶家,就連進娛樂圈之後明明可以亮出聶家孫少爺的身份獲取更多的資源,他也不曾開過口。

“這就是道祖為我安排的塵世親緣。你覺得這樣?”聶鏡塵攤了攤手。

夜臨霜瞥了他一眼,“你雖身在紅塵,卻心在世外,所以壓根就無所謂吧。”

“是啊。管聶家人怎麽想呢。”聶鏡塵說完,就倒在沙發上,順帶用鼻尖蹭了一下夜臨霜的後背,“玩游戲嗎?”

“好,但是玩了之後,如果你輸了,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夜臨霜回過頭來看著聶鏡塵的眼睛說。

“就算我贏了,你想要我答應你什麽,我也不會拒絕啊。”

聶鏡塵低下頭,從茶幾下方把游戲手柄還有游戲卡都拿了出來,看起來對夜臨霜將要提的條件非常好奇。

“今天我們不玩這個。”夜臨霜說。

“嗯?那你想玩什麽,總不是玩五子棋吧?”

“玩個簡單的,之前玩過的。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無論做什麽視線都不能離開彼此,誰先閉眼誰就認輸。”

聽到這個,聶鏡塵笑了起來。

“就憑我們倆的本事,玩這個就是一年半載都未必能有結果啊。你想跟我對視到天荒地老不如直說。”

“是嗎。師叔不是最擅長擾亂對手的決心嗎。來吧。”

夜臨霜直接盤坐在了聶鏡塵的對面。

“我怎麽感覺你是故意想要報仇?”

“所以師叔你也知道從前玩這個游戲耍的那些把戲不地道?”夜臨霜的眉梢很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

“不地道嗎?沒規定說不能做的,不就是不能做的嗎?”

“那就來吧。”

夜臨霜冷笑了一聲,三千年了,他早就能不動如山了。

兩人一起說“一、二、三,開始”,夜臨霜便進入了打坐冥想的狀態,整個人放松後沈靜,一雙眼睛明亮而透徹地看著聶鏡塵。

他知道自己不能帶任何情緒,要把師叔當成空氣,否則師叔的一舉一動,哪怕是對著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時間久了自己絕對招架不住。

才互相看了不到十分鐘,對面的聶鏡塵果然忍不住要作妖了,他先是擡手替夜臨霜把發絲捋到耳後,真是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如果是從前的夜臨霜,會啪地拍開師叔的手,然後悄悄心跳加速,甚至會耳朵發熱。

而此刻,他卻擡起自己的手,輕輕扣住了師叔的指尖,一點一點下滑,嵌入師叔的指縫之間。

他好像看見師叔的眼睛正一點點變得晦暗,像是欲來的山雨,一點一點欺向夜臨霜的心頭。

聶鏡塵緩慢靠近,目光沒有轉移卻微微錯開了鼻尖,夜臨霜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也看過不少電視劇,包括偶爾有學生們在手機裏看的漫畫,他用神識掃過,著就是接吻前的標準分鏡畫面。

“師叔。”夜臨霜的背依舊筆挺。

“怎麽了?”聶鏡塵的唇上帶了一抹笑。

“我不同意。”夜臨霜開口道。

每一個字都很輕,但是很堅定。

聶鏡塵很輕微地頓了一下,單手撐在夜臨霜地身側,過了一會兒他就向後退去,回到了原位。

夜臨霜看到師叔的眼底有什麽在浮動,若隱若現,也許是失落,也許是期待落空,又也許是他以為夜臨霜會像從前一樣縱容自己,卻沒料到被拒絕的落差感。

其實要驗證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很容易。

這次換夜臨霜側過臉,緩慢靠近對方。

聶鏡塵很短暫地怔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在他看來夜臨霜只是在回敬自己那個把戲而已。

“臨霜,我也不同意哦。”

然而夜臨霜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在繼續靠近,甚至伸手扣住了聶鏡塵的後腦勺。

“臨霜,我不同意。”

這一次,聶鏡塵收起了笑,但看向夜臨霜的目光變得更深,更沈。

他明明期待夜臨霜的靠近,明明渴望夜臨霜的帶來的觸感,哪怕只有一瞬。

“我管你。”夜臨霜回答。

聶鏡塵睜大了眼睛,那一刻,他目光裏的情緒是放棄抵抗。

夜臨霜想起離澈真君曾經告訴過自己,混沌業火,一觸即燃。

可面對心動的人,哪怕將業火硬生生咽下去,也會萬分期待心愛的人能觸碰上自己,百轉無悔。

他想試一試師叔藏著的真相。但只是個真相而已,如果是真的……那會有多疼?

然而夜臨霜沒有真的吻上去,只是在距離近到有些危險的時候輕輕吹了一口氣,氣息掃過師叔唇縫的那一刻,對方閉上了眼睛。

“你輸了。”夜臨霜坐了回去,順帶瞥了一眼手機,“時間只過去了半小時。”

過了好一會兒,聶鏡塵才開口問:“你故意的?”

“對啊。”夜臨霜面無表情地回答。

在聶鏡塵那視死如歸卻又不加掩飾的期待裏,他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你在這個新時代學了不少。”聶鏡塵深吸一口氣,笑著說。

“錯了,是舊時代學的。”

“嗯?”聶鏡塵露出少有的疑惑表情。

“跟你學的。”

夜臨霜起身,和聶鏡塵擦身而過。

而聶鏡塵下意識抿了一下嘴唇,接著深吸一口氣。

他剛要起身,夜臨霜已經慢悠悠走回臥室門口,涼涼地說:“既然那麽想要,剛才就不要說什麽不同意。都多大年紀了,還學小孩子搞什麽口是心非。”

聶鏡塵朝對方露出禮貌以及不失風度的微笑:“本師叔受教了。果然三千年風水輪流轉,誰修成了狐貍精還不一定呢。”

“師叔,你可得願賭服輸。武老爺子的壽宴上,你給我好好配合。如果敢演什麽劇本之外的臺詞,就別怪我以下犯上。”

聶鏡塵笑了,“我太好奇了,你要怎麽以下犯上?”

“以雷霆之威,渡化你。”

說完,夜臨霜掐了個九霄雷霆降世的訣,還好只有形沒有意,不然這棟樓都可能被劈沒了。

聶鏡塵果斷開口:“我認輸。”

“師叔。”

“嗯?”

“縱有業火滔天,無邊我也渡。”

聶鏡塵捂著眼睛笑了,“渡不了呢?”

“那就一起,看它能把我們煉化成什麽模樣。”

聽到這句話,聶鏡塵笑了,這個答案他很喜歡。

赴壽宴的當天,是洛秘書親自開車來公寓下接夜臨霜。

明明夜臨霜還是那個夜臨霜,連發型都懶得打理,但是當他穿著那身定制款的西裝走出公寓樓的大門,朝著車的方向信步而來的時候,洛秘書在心裏悄然感嘆:藝術啊,這才是真的藝術。

壽宴在映月山莊舉辦,山莊的中央是一片寧靜的湖泊,周圍則是園林式樣的亭臺樓閣,光是行走在其間,夜臨霜都會有一絲恍惚,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水榭廊回。

當他們來到主宴會廳的時候,不少賓客已經到了。

武老爺子穿著一身秀著松鶴的唐裝,嚴肅的臉上堆著笑意,左邊站著兒子武清,他剛從療養院裏出來,整個人顯得白凈而消瘦,雖然帶著禮貌的笑意,眼裏沒有了以往的憂郁,更多的是從容堅定。右邊則是女兒武媛,挽著父親的手,和其他的賓客打招呼。

倒是武敬非常地活躍,一會兒跟這個叔叔寒暄,一會兒又跟那個伯伯聊天。

見到夜臨霜來了,武敬立刻迎了上去,“夜老師,你來了。我爸爸今天也在!”

武敬太熱情了,夜臨霜不動聲色地腳步挪動,正好繞開了他伸過來的手,低聲提醒道:“我只是你學校的老師,你不需要對我太過熱情。”

武敬的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情,“我只是想讓爸爸知道我現在跟著你在學本事而已……”

夜臨霜嘆了口氣,“好吧,我跟你過去。”

武敬又恢覆了鮮活的表情,就像一只大狗忽然接到了主人扔過來的骨頭玩具。

來到武老爺子面前,夜臨霜淡聲道:“祝武老爺子松鶴延年,福壽康寧。”

武宏遠露出了笑容,比什麽這個總那個董來寒暄時候的“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明顯要高興許多。

“您的金口玉言,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壽禮。”

這也是武清第一次見到夜臨霜,他雖然只是微笑著說了聲“歡迎夜教授,一切請隨意”,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將夜臨霜的外表、神情、舉止都觀察了一遍。

畢竟這是被父親敬重,也是被洛秘書奉為神明的高人,他點破了武敬的命格,更加救了武敬一命。

如果可以,這個人也許能幫自己找到害死愛妻的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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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霜靠在沙發上:接著奏樂接著舞。

聶鏡塵:誰來奏樂誰來舞?

夜臨霜:裝什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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