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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傀儡挨雷劈:章傑任憑它把自己的腦袋晃得生疼,卻還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朝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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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傀儡挨雷劈:章傑任憑它把自己的腦袋晃得生疼,卻還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朝著下……

章傑任憑它把自己的腦袋晃得生疼,卻還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朝著下一個角落而去。

因為他一旦去開門拿外賣,就成為了破壞游戲的那一個。

章傑站定了這個角落,任珊妮走向聶鏡塵。

那東西見章傑毫無反應,聲音比之前高了一個八度:“我說——我要喝奶茶!我要吃薯片!餅幹!糖葫蘆!你去給我拿啊!”

在武敬沒來拍自己之前,章傑繼續假裝無動於衷,之前還很緊張,背上都是冷汗,但現在這家夥在自己身上搖頭晃腦的,章傑哪怕冷汗淋淋卻成功按耐住自己那顆想要雙腿一軟坐地上的心。

哇,我進步了!膽子變大了呢!

這算不算一種歷練?

章傑苦中作樂地想。

“去拿吃的!去拿吃的!去拿吃的!”

那東西得不到回應就越來癲,晃得章傑在原地都快站不住。

章傑順帶自我攻略了一波:你看為什麽這東西不找別人就光找你呢?還不是因為你膽小嗎?武敬一直都是沒心沒肺的那個,聶鏡塵已經有過特殊經歷了,至於任珊妮一看就是膽大包天的類型,只有自己什麽都怕。

怕一個人進電梯,怕一個人走夜路,還怕黑暗的房間。

現在他什麽都不怕了,就看到底是這東西能折騰到天亮,還是自己能站到天亮。

“好啊,既然你不給我拿吃的,那你就去死吧。”

那東西的話音剛落,章傑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應該是武敬吧。

原地等了一會兒,他好像聽到了一聲“武敬”,然後就邁開腳步順著墻繼續向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已經走了八步了,他伸出手還是沒有拍到任珊妮的肩膀。

第九步、第十步……

他伸長手臂晃了晃,還是什麽都沒有摸到。

怎麽回事?

就在他即將邁出第十一步的時候,他忽然聽見武敬一聲高喊好像震碎了捂住他耳朵的那雙手,聲音裏帶著著急和驚恐。

“章傑——”

下一秒,章傑感覺自己被人攔腰扛了起來,瞬間眼前一片光明,而自己竟然正趴在客廳唯一的那扇窗上,窗戶被開到最大,自己儼然一副要鉆出去的架勢!

而把自己扛回來的,正是聶鏡塵。

章傑好歹也有一百五十多斤,但聶鏡塵單手就像扛枕頭一樣一把就給他弄下來了。

“紫炁運真罡,靈臺通幽境,風雲皆備守,九霄降雷霆!陣起——”

只見一頭粉發的任珊妮竟然目光堅定,神情冷肅,雙手快速掐訣,而左腳在地上用力蹬踏了足足九下,客廳四個角落忽然展開靈紋法陣,只聽見咯吱咯吱木頭的聲音響起,一個比巴掌大一些的傀儡娃娃被憑空出現的雷電包裹在結界裏,就鎮在客廳的中央。

它還想要掙紮,但只要觸碰上結界,立刻就被電得劈裏啪啦響。

看著這一幕,章傑驚呆了。

我是誰?我在哪裏?

為什麽我的女神剛才就像在演什麽劣質玄幻電影,還是那種時長一小時,收費五塊錢都沒人看的類型?

“嘖嘖嘖,章同學,回神了。”聶鏡塵的聲音在章傑耳邊響起。

章傑渾身顫抖了一下,指著那個傀儡木偶說:“這棟樓裏那個神出鬼沒,到處搗蛋的小孩……就是它嗎?”

聶鏡塵托著下巴反問:“你小時候搗蛋會踹人下樓梯?還是會蒙著眼睛騙人去跳樓?”

“這可不是搗蛋,是謀殺。”武敬看那東西的表情也是惡狠狠的,“竟敢傷害我兄弟!還真夠膽大包天!”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章傑差點站不穩,他虛虛地向後靠,發現身後是窗,又趕緊挪到了另一邊。

任珊妮還在不斷催動房間裏的陣法,罡風四起,雷霆交加,就快把那個傀儡娃娃劈成渣渣。

聶鏡塵很輕地笑了一下:“哎喲,這下真成了雷擊木了。”

任珊妮忍不住糾正:“雷擊木不是這樣來的!”

武敬在旁邊看著也是瞠目結舌,老半天才說出一句:“我什麽時候也能這麽牛啊?”

任珊妮回答:“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又過了幾分鐘,章傑後知後覺地問:“難不成今晚這個游戲本身就是個陷阱,為了把這個傀儡娃娃引出來?”

聶鏡塵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和武敬做朋友實在浪費了你的智商。”

武敬:“……”

那麽多聲師叔祖難道是白叫的?就不能給我個好評價,怎麽上哪兒我都是智商對照組呢?

聶鏡塵看了武敬一眼,算是給這小子上課了:“我關燈的同時,任珊妮就在房間的中心放下了一枚硬幣,正面是雷祖的雕像,反面就是陣盤雕文,既是陣盤也是陣眼。借著這個游戲,任珊妮找機會在這個房間的四個角落都貼下了雷法的符箓,作為四方雷籠陣的力量來源,相當於陣旗的效果。至於章傑,專門負責吸引傀儡娃娃的註意力。”

章傑眼睛一亮:“怪不得外賣,聶老師點的都是奶茶、餅幹、糖果之類小朋友喜歡的東西。就是為了吸引那個傀儡娃娃過來?也是為了給這個無限循環的游戲一個終止的契機,因為傀儡娃娃被困在陣法裏,就會想要控制或者威脅我們其中一人去拿外賣?”

“答對了,獎勵章同學一朵小紅花。”

聶鏡塵都想說服夜臨霜還是換一個學生帶吧。

正在和那個傀儡娃娃較勁的任珊妮忽然開口道:“武敬,你還等什麽呢!還不快請你家祖師爺——讓他來收拾傀儡娃娃背後的主人!”

要不是聶鏡塵說武家的少爺竟然會用通神訣,這神通就是道觀裏修煉了一輩子的老師傅都做不到,她太好奇到底是真是假,否則她才懶得管這種事兒呢!

“哦哦哦!”

武敬立刻對著那個傀儡娃娃施展通神訣,還好他已經練習了幾千遍了,早就形成了肌肉記憶,哪怕氣勢不足,但指決是對的,朝著那個傀儡娃娃就打了出去。

遠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間書房裏的夜臨霜當然有所感應,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雙目中靈氣匯集沈澱,蓄勢待發。

同一時刻,武敬只覺得從腦子到眼睛仿佛有一股力量像海浪一樣湧進來,緊接著化作一桿長槍刺破空間,穿透了那個傀儡娃娃。

在一個封閉的地下室裏,光線幽暗,一個半邊臉上都是燒傷的男人手裏正握著刻刀,正在雕刻一個木頭傀儡的臉,當他感應到自己那一絲神魂被鎖入雷法形成的牢籠之中就驚出一身冷汗。

他手中的雕刻也停了下來,本想專註於將自己的那一縷神魂收回,沒想到一股強大的靈力竟然順著他的神魂聯系直接貫穿了他的靈臺!

那一刻,靈臺裏天崩地裂,所有的靈力都無法鎖住,朝著被刺開的縫隙汩汩流瀉而出。

“不可能……對方的神魂力量怎麽會這麽強……”

手中的刻刀再也握不住,他狼狽地趴在了桌子上,張大了嘴用力呼吸,調動周身靈力只想把靈臺的那道裂縫給修補起來,無奈這一擊的力量實在強大,裂縫竟然不斷擴大,直到整個靈臺全部崩毀。

“不——我的修為……我的修為……”

他趴在桌上,絕望地感受著自己的靈力四散而去,靈海逐漸幹涸,原本修真能延緩他的衰老,此刻他的發絲快速變白,臉上的皺紋不斷加深,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老年斑。

“不要……不要……晚輩……晚輩知錯了,請前輩放晚輩一條生路……”

他的耳邊響起一陣慵懶的輕笑聲,“生路?你又沒死。只不過你用傀儡之術引誘那個叫羅淡的學生墜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日的因果?”

雖然使用射神術的是夜臨霜,但和他對話的卻是聶鏡塵。

“前輩……”

男人想要跪下,但是靈臺裏那種被強勢碾壓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那位修士大能恐怕已經離開了。

後悔和絕望湧上他的心頭,他一個不小心就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沒有完成的傀儡娃娃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每砸一下仿佛都有千斤重,砸得他的背脊都直不起來。

過了許久,他摸出手機,艱難地撥通了一個號碼,那邊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師伯,你打電話來是告訴那件事兒成了嗎?”

“沒有……告訴你媽……別再跟對方鬥了……那不是我們惹得起的……”

“師伯?師伯你怎麽了?”

顧煥凝立刻開車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店面,裏面賣的都是各種娃娃。他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店門,進去之後就直奔地下室。

地上趴著一個老態龍鐘的男人,看起來太過陌生,顧煥凝原地站了許久,忽然醒過神來沖到了對方的身邊。

“師伯?你是馬師伯嗎?”

馬成非常虛弱地應了一聲,“是我……”

“怎麽會這樣?”

“對方……隔空一擊就讓我靈臺崩解……靈氣外洩……生機也會流動得更快……”馬成艱難地開口道。

顧煥凝立刻將對方扶了起來,“馬師伯別慌!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路上,馬成嘆了口氣,“我從六歲入門,如今修行已有八十餘年了……按道理修真之人應該遠離因果,廣結善緣,可時間久了,我也沒遇到誰的修為比我高,神通比我強的……就這麽驕傲自大起來。一把年紀了反而坐井觀天,忘記了天外有天……”

“師伯,你別說話,我們就要去醫院了。”

“呵呵,醫院醫得了病,卻管不了命。對方只是毀了我的修為,留了我一口氣在,我真該慶幸那個墜樓的大學生沒有死。如果他死了,你估計也見不到我了……煥凝,這就是因果。”

“師伯,你知道對方是誰了嗎?”顧煥凝蹙著眉頭問。

“哈哈哈……哈哈……”男人發出一陣蒼涼的笑,笑聲裏又有一分痛快,“千裏之外追本溯源,推演因果殺伐神通,恐怕武家那個孩子是真得了大機緣……請到了真神。若武敬身後真的是千秋殿主……那麽武家就是神明在人間的代理人。你只能與武敬還有武家結交,千萬不能與之結仇啊!”

顧煥凝很輕地應了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

與此同時,章傑正在喝著他的壓驚奶茶,武敬大口咬著漢堡,聶鏡塵吃了一口奶皮子糖葫蘆,眉毛皺了起來。

“太甜了。奶皮子是奶腥的味道,山楂是山楂的酸味,還有膩人的糖衣……每一樣都踩雷。”

對面的任珊妮戴著塑料手套,捏著一只雞爪,面前已經屍骨如山,“早說了還是麻辣雞爪好吃,你不信。非要點什麽奶皮子糖葫蘆,光聽名字就不靠譜。”

聶鏡塵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糖葫蘆放回紙袋裏,“我要帶回去。”

“你要給夏寬投毒嗎?”任珊妮又問。

“不,我要逼那個我勾引不到的人一顆一顆把它們吃下去。既然無法愛我,就要承擔我受過的苦。”

武敬:這是我可以聽的話嗎?

任珊妮回了句:“變態。”

這時候章傑好奇地問:“聶老師,你和任珊妮是怎麽認識的呢?就算都在娛樂圈裏,聶老師應該主要在拍戲吧?珊妮走的是偶像路線,你倆的工作應該沒有什麽交集才對啊。”

“你來說。”任珊妮擡了擡下巴,表示自己正忙著啃雞爪。

聶鏡塵解釋說:“武敬不是約了我今天來探險嗎?那我就想肯定得找專業人士啊,於是就搜了一堆宮觀廟宇的官方網站,然後發現在承州市竟然有一座紫霄雷霆宮,裏面供奉的就是雷罡顯聖真君,再一查竟然還有註冊的修士,我就立刻預約了一位修士……沒想到來的正是任珊妮。”

任珊妮冷哼了一聲,“聶老師,我早就想會一會你了。”

“為什麽?”聶鏡塵的眼睛裏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感覺他其實已經知道原因了。

“我想對你用個雷霆驅邪存真決,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個男狐貍精。”任珊妮饒有興趣地看了過來。

“怎麽可能,我天生就是這樣,無需借助任何外力妖法。”聶鏡塵回答。

反倒是武敬竟然被漢堡給噎住了,喝了可樂也沒咽下去。

我去,師叔祖……有本事你別變成小狐貍成天在我夜老師的懷裏鉆來鉆去!

這時候,公寓的門鈴又被非常粗魯地摁響了,接著是男人憤怒地拍門聲。

“開門!給我開門!把孩子還給我們!”

“再不開門我們就把門撞開!”

章傑看了一眼任珊妮,任珊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去開門。

再看看其他人,武敬還被漢堡噎著捶胸膛呢,聶鏡塵竟然把口罩戴回去了,而且還往臥室方向走去。

也是,那麽大個影帝,怎麽能出現在這種場合呢?

門一開,丁大勇夫妻就沖了進來,章傑連攔都攔不住。

他們兇神惡煞地在客廳裏轉了一圈,沒看見那個傀儡木偶,就想沖進臥室裏。

但是臥室的門怎麽也打不開,他們又踢又踹又是罵罵咧咧,武敬扔下可樂,拿起手機就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全部都給錄下來了。

任珊妮慢悠悠扔下雞爪,摘了塑料手套,把踩在腳下當做墊腳凳的木頭箱子拎了起來,當著他們的面打開:“餵,是這個嗎?”

丁大勇的老婆看著那個傀儡娃娃,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來,沖過去把娃娃抱在懷裏,指著任珊妮道:“你這個狠毒的女人啊——竟然害死了我的孩子——”

章傑趕緊過去擋在了任珊妮的面前,這可是他在女神面前表現的好時機!

丁大勇氣勢洶洶沖了過來,眼看著就要掐住章傑的脖子,誰知道任珊妮突然把章傑拽到了身後,毫不留情給了丁大勇一個大耳刮子,力氣之大仿佛要把丁大勇的腦袋給扇出去。

章傑離得挺近,耳膜都被那個耳光的聲響震得嗡嗡響。

“你還敢打我老公!”

緊接著丁大勇的老婆也沖了上來,任珊妮面無表情,扣住對方的肩膀,又是幾個耳刮子扇過去,一松手,對方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這兩口子看起來都有點懵。

“醒神了?”任珊妮蹲下來,拎起那個傀儡娃娃晃了晃,“你們看清楚了,我再問一遍——這是你們的兒子嗎?”

兩口子搖了搖頭,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他們從魘術中回到了現實裏。

“不……不是……這是我們在路邊一家小店裏買的木偶啊……”

“對對對……我們兩口子一直想要孩子,但是沒有要上。在櫥窗裏看到這個木偶就覺得特別有眼緣,於是就買回家了……”

任珊妮冷笑了一下,“那還真是請了個小鬼回家呢。”

“他倆清醒了……可……我剛報警了啊。”武敬呆呆地說。

“報警了好啊,讓警察來處理。這個傀儡有問題,警察應該會去調查那個賣木偶的店吧。”

說完,任珊妮就把垃圾收拾了一下,然後敲了一下臥室的門,“餵,那邊的影帝,出攤費結算一下。”

門那邊傳來悠悠然的聲音:“花錢的事情找武敬。”

武敬趕緊拿出手機來,“怎麽能讓他破費,我來!我來!”

“這就對了,善財童子。”聶鏡塵笑聲隔著門傳來。

所有做好事花的錢,會成百上千倍地變成財運反饋給武敬,越花錢就越有錢的人,武敬恐怕是全天下頭一個。

武敬把錢轉完了之後,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把拽過章傑,扯到了任珊妮的面前,“今天能湊到一起打麻將,還能一起驅邪除祟,那就是天大的緣分啊!加個微信嘛!以後章家有什麽事兒,也能找你啊!”

任珊妮點了點頭,章傑看見通信錄裏多出來的那個名字——AK與麻辣雞爪不可辜負,有點恍然如隔世。

“小朋友們,你們繼續玩,我走了。”聶鏡塵的聲音從門那邊傳來。

“走……聶老師要怎麽走?我們送他吧。”章傑呆呆地說。

“不用。”武敬心想,以師叔祖的神通,肯定直接就原地消失了。

至於任珊妮,她雖然不知道聶鏡塵到底有多大本事,直覺告訴她,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是修士。

境界還很高,否則自己不會在見到聶鏡塵的第一眼就莫名其妙心懷敬畏,那感覺就像悟道時在靈海見到祖師的莊嚴法相。

不消片刻的功夫,聶鏡塵就回到了夜臨霜的書房,在他的桌角輕輕坐下,也不說話,就看著夜臨霜目不轉睛盯著筆記本電腦上的論文資料。

過了好一會兒,夜臨霜才開口道:“師叔,這次本來是我打算陪著武敬去羅淡的公寓。你怎麽又插手了?”

聶鏡塵指尖在空氣裏無聊地畫了幾個圈,堆在另一側桌角上一些已經沒有用的廢舊打印紙就像拉花一樣層層疊疊飛到了他的面前,自己折疊了起來,變成了紙鶴、小兔子、招財貓還有山茶花……

一不留神,夜臨霜的桌面上忽然變得很童趣。當然聶鏡塵很識時務地沒讓這些紙折的小玩意降落在夜臨霜的活動範圍附近。

“無聊啊。這麽久了,難得見到有人能操縱傀儡,這在三千年前叫什麽來著……牽心點魄秘術?”聶鏡塵側過臉來問。

“應該吧。用傀儡來代替人心中的欲望。那對夫妻想要孩子都快想得魔怔了,心中的欲望被傀儡師給操控了,可惜傀儡裏的魂靈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那對夫妻的欲望而已。我本來只想警告一下那個傀儡師,畢竟有這樣的修為並不容易,別再幹涉人間因果,及時抽身找個地方潛心修行。但是……”夜臨霜嘆了一口氣。

聶鏡塵了然地一笑,“但是對方差點害死羅淡,這一次甚至還動了殺死章傑的念頭。要不是武敬身上有一絲千秋劍的威能護體,那個傀儡師說不定要把武敬也一起解決掉。”

夜臨霜放下鼠標,嘆了口氣:“是啊,這樣的話章家和武家都不會善罷甘休,顧煥凝就會把這事兒轉移到肖遠山的房產公司頭上,說他們昧著良知在陰邪之地建居民住宅,才導致了武敬和章傑出事。”

雖然沒有見過面,夜臨霜已經對顧煥凝的行事作風有了一定的了解,這家夥還挺擅長禍水東引的。

“心起惡念,那個傀儡師再怎麽修行,也是歪門邪道了。所以你幹脆一槍入魂,震碎了他的靈臺。”

“那麽你呢,師叔。”夜臨霜向後靠著椅背,擡起頭來看進聶鏡塵的眼睛裏,“你又是為什麽非得陪武敬出現?是因為你推演出來了這個顧煥凝可能會對我不利,你又不能像斬除邪祟一樣殺了這個大活人,所以你幹脆啊把我和他之間的因果聯系轉移到你自己的身上,對嗎?”

聶鏡塵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取出了一個紙袋,拿出了一串糖葫蘆。

“小霜,我請你吃糖葫蘆。以前我們去廟會,你就會經常看著賣糖葫蘆的小販發呆。”

“我沒有。”

“你有,你只是長大了,所以忘記自己小時候喜歡什麽了。”

“那也不算我的小時候。”

畢竟都兩百多歲了。

雖然按照修真者的年紀來說,算作幼年時代都不足為過。

“嘗嘗,我特地給你帶回來的,和從前的味道不同。傳統中添加了現代元素,覆古與創新齊頭並進,我們修真者在進步,糖葫蘆也在變化,來來來!”

夜臨霜的眉頭蹙得更緊了,“我怎麽覺得這是個陷阱。”

“糖葫蘆能有什麽陷阱?”

“為什麽少了一顆?”

“第一顆我吃了啊。”

夜臨霜呵呵笑了一下,“真的好吃,你還會只吃一顆?”

“因為想和你分享。”聶鏡塵看起來又真心,又深情。

夜臨霜張開了嘴,咬住糖葫蘆的糖衣和一小塊奶皮子,聶鏡塵就一直看著他的唇,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錯開了視線,喉嚨很緩慢地動了動。

夜臨霜不緊不慢地咬碎了糖衣,點評道:“這個糖葫蘆,還挺像師叔你的。”

“像我?哪裏像了?”聶鏡塵好奇地問。

“外表晶瑩剔透,沒吃過之前很容易讓人心生向往。但一口咬下去,期待碎裂的那一刻,才發現表面甜得發膩,內裏酸得發齁,還有塊八桿子打不著的奶皮子摻合在裏面,就像那些聽不出真假的話。不會再吃第二口了。”

夜臨霜說完,就繼續看論文了。

“可問題是你都沒有真的吃到過我,怎麽知道我又膩又齁還半真半假?”

“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麽要介入我和顧煥凝之間的因果。”

“我如果說了,你會相信?”

“你到底又推演出了什麽?”夜臨霜側過臉,很認真地看著聶鏡塵。

無論什麽都好,他絕不能容忍聶鏡塵再像三千年前那樣什麽都不管不顧地去追殺邪君混沌,能讓聶鏡塵閉口不言的,絕對和邪君混沌有關。

上一次是道心受損跌落境界,這一次搞不好就是身死道消。

“好吧,好吧,師叔我掐指一算,顧煥凝是你的桃花。”聶鏡塵閉著眼睛半仰著頭,右手擺出掐算的姿態,配上他那張臉如果去出攤,應該很多人心甘情願砸錢給他吧。

“啊?”

“還是朵巨大的爛桃花,從花瓣到花心都黑透了的那種。”

夜臨霜懶得理他,轉過頭去繼續看論文了。

聶鏡塵垂下眼,似乎本來要嘆氣的,但又止住了。他在這裏多愁善感,小師侄心如硬石,有什麽意思。

就在他即將從桌角跳下來的時候,夜臨霜忽然又問了:“師叔,你說我這輩子到底有沒有正桃花?”

聶鏡塵岔了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是……你會在意姻緣?”

“自己推演不了自己的命數。既然師叔你都替我推演過了,給個答案好了。”

聶鏡塵少有地沈默了。

若是以往,不管是胡言亂語地調侃,還是似真似假地撩撥,他都能很快地說出什麽來,要麽氣死人,要麽讓人心頭暗癢。但有些事情,聶鏡塵是不會說謊,也不會拿來當玩笑的。

“怎麽了?所說你推演到顧煥凝是朵巨大的爛桃花,又是你新想出來的借口?”

“我推演過的……”聶鏡塵欲言又止。

看這表情,明顯是推演了卻沒找到答案,真是太有意思了,還有什麽能難倒漣月真君?

“哦,這是數學老師做不出來數學,英語老師忽然看不懂英語文章,面對我這個學生,師叔你發現自己道行有限,所以不好意思了?”

“好吧,算我學藝不精。之後師叔我會在這方面繼續修煉,爭取早日給你把正緣找到。”

就在聶鏡塵離開的時候,他的手腕卻被扣住了。

“師叔,你的推演之力可是媲美聖人境界,你都能算出與混沌一戰之後的天地靈氣稀薄,會影響我的飛升,怎麽可能會算不出我的正緣是誰?這難道不是身在局中不知局,只因心中厲害欲嗎。”註1

“什麽意思?”聶鏡塵笑了,有意思啊,一直困於責任、規矩的夜臨霜竟然也有指點他的一日?

“意思就是要麽我夜臨霜無論上天還是入地都註定孑然一身,要麽師叔……你跟我牽扯太深了,天道壓制,自然不會讓你看到答案。”

聶鏡塵的眼睛震了一下。

曾經的他,推演之力在整個九重天都赫赫有名,“遇事不決問漣月”甚至還曾經在上界流傳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也不過真仙境界。

還是道祖親自點撥他,要他不要輕易推演他人的因果,越大的因果反噬自身也就越嚴重,他這才不再替人推演。

只有一個問題,他算過無數遍都看不到答案,那就是他最在意的小師侄會情歸何處。

修行之路這麽漫長,有個知心合意的道侶總歸比一個人關在靜室裏修行要好,當然他也是存了一點私心的。

直到他推算出如果夜臨霜失去了那顆金丹,混沌之戰後天地靈氣稀薄,他將永遠無法再修到臨天境……結局將註定是身死道消的時候,聶鏡塵明白了自己前算萬算的那個答案。

夜臨霜可能不會來得及有正緣,就會再入輪回了。

可是現在,夜臨霜的金丹明明保住了,臨天境界也修到大圓滿了,自己卻還算不出他的正緣……

難道說……

“師叔在想什麽?”

夜臨霜忽然靠向聶鏡塵,那雙清冷無欲的眼睛照出聶鏡塵的模樣,他忽然覺得從手腕到心臟都很熱,倏地將手收了回來。

夜臨霜看著聶鏡塵收回的手,嘴上噙起一抹笑,“師叔,你現在知道你每次故意靠近了看我,我是什麽感受了嗎?”

聶鏡塵回答:“知道了。百因必有果,我的報應就是你。”

看著對方走出房門的背影,夜臨霜很淡地笑了一下,目光回到了電腦屏幕上。

師叔啊師叔,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們要一起看到你無數次推演的最後答案。

大概是因為富源銘居的事情被妥善解決了,肖家經營的地產公司還是以絕對優勢拿下了那個房地產項目,錢家只能鎩羽而歸。

貌似因為餘真這位準婆婆沒有幫錢家扳倒肖家,錢家不高興了,好一段時間錢家的大小姐都沒和顧煥凝來往。

武敬美其名曰來到夜臨霜的公寓學本事,實際就是來上門八卦的。

“夜老師,夜老師,我跟你講,我今天看到了一出好戲!錢家的大小姐錢意詩在奢侈品店裏跟小姐妹們買包,她們一起在那裏憤怒聲討顧煥凝,說他架子大,明明知道錢家看中的地產項目被肖叔叔拿下了,顧煥凝沒幫上忙也不知道上門賠罪,更加連哄都沒有哄錢意詩。錢意詩就仰起她驕傲的小腦袋,說‘我錢家的姑爺,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這個不行,我就換!’”

武敬把傲嬌大小姐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夜臨霜也沒趕他走,只說了句:“冰箱裏沒有面條了,晚飯你自己解決。”

“沒事兒,師叔祖說給我帶好吃的。還說清湯面吃久了,也會想要換換口味。”

夜臨霜頓了一下,冷哼了一聲,“哦?原來是他想換口味。”

武敬完全沒有聽出來夜臨霜語氣裏的涼意,沒心沒肺地繼續講故事,“我還沒說完呢!錢意詩剛說完那句話,顧煥凝就從更衣室裏走出來了!哈哈哈,這是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當時那個氣氛,安靜得連櫃哥櫃姐們都不敢說話。”

“然後呢?”

半帶調侃的聲音響起,正是聶鏡塵憑空出現在他們的身後,手裏還捏著兩個盒子。

武敬被嚇了一跳,“師叔祖……你……你這法術是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嗎?保險庫裏的黃金是不是隨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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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舊唐書·元行沖傳

夜臨霜:師侄我掐指一算,我的正緣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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