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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捉贓拿賊[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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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捉贓拿賊[VIP]

幾天後, 阿儺傳來消息,找到了縣令饒源和師爺王成掩藏的最大惡證。

齊河縣境內,共有兩大水系瀟水河與廉溪河穿城而過, 由於地處下游,一旦暴雨侵襲,堤岸失修,就會沖垮邊岸, 倒灌入城。

在今年入夏遭遇洪水之際, 兩條河的幾個支流處, 早已因為縣衙的無所作為,而垮塌了四五回;百姓們苦於良田被沖,被迫自行組織起來堵截堤岸, 出錢出力, 都是用的自家糧錢,但終歸能力有限。

齊河縣縣衙耽於享樂, 將朝廷撥付的治水款項盡數用於自己人吃喝玩樂,既不下撥銀兩修繕堤壩,也不派人去河道查看,竟是打算任由洪水肆虐下去, 無視民生疾苦。

不少居住在河道兩側的家庭由於耕田被毀、房屋倒塌而妻離子散,最後不得不背井離鄉, 逃出城去另謀活路。

在聽聞裴溫離要來的前一個月, 饒源緊急調遣人手, 把最靠近縣城的幾道河堤修繕完工;又專門找了流民回城,扮成正常過活的百姓, 企圖通過十天半個月的虛假做戲,將裴溫離瞞混過去。

阿儺以做河工為幌子, 沿著河流行走了多日,在遠離縣城的地方發現了河水沖垮堤岸的大量舊跡。

他也詢問了一些還在河邊苦苦掙紮的齊河縣縣民,裝作無意的問及他們為何不去向巡查到此的丞相爺告狀,得到的回覆是:

“官官相護,天下烏鴉一般黑!告官要真的有用,這個姓饒的和姓王的,為什麽還能一直在齊河縣作威作福下去?”

“上次跟饒太爺過不去的,墳頭草都長了幾尺高了!”

“他一個京城來的官,眼睛裏怎麽會看到我們受的苦?他那雙穿金鑲玉的靴子,怕是從來沾不到地裏的一滴泥巴!”

……

“……”

裴溫離站在一處斷截面明顯的堤岸處,聽著阿儺用看似輕佻的口氣學那些百姓說的話,手掌在身側攥了又緊。

他環顧四周,眼裏看到的是到處草木倒伏,幹透了的汙泥遍地;伸手去捏滾落在一旁的建造石料,觸感猶如風化過頭的石頭,指尖輕輕一撚就化成碎渣。

他輕輕道:“這等粗制濫造的堤壩質量,無怪乎就算百姓自發修築,也撐持不下去。只怕每年照例下撥齊河縣的治水專項,能夠落入修築工程裏的不到一成。”

“你們那皇帝老兒雖然經常昏頭轉向,用起你來可真是慧眼識珠,一點不含糊。”阿儺睨著他靴襪上黃泥淤積,“知道你個實誠心眼,會當真自己走到河道邊查證,絕不錯枉一個好人。你就不能使使特權,叫上一臺轎子擡你過來?非得自己吭哧白臉的走上這麽一宿。”

他又不滿的斜了一眼裴溫離身後,猶如背後靈一般杵著的秦墨:“或者使喚這家夥背你過來也成,縣衙不是給他支出銀錢了嗎。”

“四合院始終在縣衙眼線盯梢之下,轎子進進出出,動靜太大;沒出城門就會給攔截下來。”裴溫離目光仍盯著那一截垮塌的堤岸,“再帶我去看下一處,多走幾個點,盡可能將實證收集全。饒源那狗官即便連夜趕工,也來不及掩飾如此多的垮堤痕跡。”

“那你讓這家夥背你一段路唄他看著挺結實——”

“我、背你。”

阿儺和秦墨的聲音同時響起。

阿儺聽到秦墨主動提出要背裴溫離,倒又不樂意了,反咬一口道:“幹什麽這麽殷勤?這事要看溫離願不願意,你別想平白占這個便宜。”

“……”

秦墨覺得這個異族青年簡直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好像在他面前做點啥都是錯的——當然了,或許也跟他一路上,仍然耍各種小手段企圖揭開他面具,而被他各種流暢閃躲開來有關。

裴溫離顯然也自覺無法把握阿儺情緒的平衡,只好道:“別出鬼點子了,這地面坑窪不平,他若背著我,反倒會拖慢趕路進度。趁太陽還沒下山,你快引路我們去下個點。”

“——咱們就非要吃這個苦不成嗎?”

阿儺邊在前頭帶路,嘴裏邊嘰嘰喳喳的極不服氣,“在這個鬼地方成天擔驚受怕的,又要防這個偷襲暗算,又要擔心那個胡耍心機;吃也吃不好,玩又沒啥好玩的,到底還有什麽樂趣嘛!溫離,等把這裏的這攤破事弄完了,你跟我回南疆去,快快活活過日子,保管叫那皇帝老兒找你麻煩不著!”

“要我說,你也甭惦記姓秦的那小子了。這一年多來,他有對你真心實意關心過嗎?就只會在信裏甜言蜜語,把你哄得五迷三道……”

裴溫離起初任由他碎碎嘴的念,自己只顧把註意力放在沿岸地形變移和良田沖毀損失狀況上。

到後來聽他又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說到秦墨,心頭陡然一慌。

急忙打斷:“阿儺!我們現在談論正事,你又說哪去了。”

“阿儺說的就是正事。”

青年一個轉身,竟直直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異色雙瞳直勾勾的註視著裴溫離,語氣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這幾日在外頭奔波,阿儺想透徹了,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這些臟活累活你怕是都自己幹了。阿儺心疼你,想帶你回南疆去,這什麽官,咱們不做了。”

“為官一任,豈能說不幹就不幹;何況還有那麽黎民百姓……”

阿儺說:“那又和你有什麽相幹?你自己也說過,你當這個勞什子丞相爺,本來也就是為了那個秦——”

裴溫離道:“就是這裏了,阿儺,你過去點,我要查看這裏的材料。”

他不等阿儺說完,非常性急的輕輕把人推開,自己快步走到河道旁邊。

“宏安,你也過來,”他頭也不回的喊秦墨,“看看這處人為痕跡,是不是有些明顯?”

秦墨每每聽到阿儺快要提到自己的時候,就被裴溫離老實不客氣的打斷,心裏已經很有些不是滋味——他怎麽如今連提都不想提起我的名字了?

再到聽那人又開始向“宏安”拿主意,那股不安和醋意越發強烈,邁著沈重步伐過去的時候,自己跟自己大生悶氣。

而阿儺,總是三番兩次被裴溫離打斷衷情的時機,任是他平素再好哄騙,這時也終於是耍起了小性子。

——哼,秦長澤不能提,也不肯隨我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人回南疆,我明白了,溫離就是不肯直率的面對自己的感情,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他指尖摸上自己腰間那個藍色小布包,想起向族中元老討要其中幾種蠱蟲時,對方曾經語重心長的,把相關用途和禁忌都向他細細描述了一遍。

其中他最感興趣的是一對雌雄蠱蟲。

族中善使情蠱的元老說它們最為實用,對於促進戀人感情增溫升熱,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正好,阿儺樂觀的想,那個笨蛋將軍不在這裏,溫離身邊最接近他內心的人,定然就是我了。

我要借這個機會,把蠱蟲用出去,等生米煮成熟飯後,溫離就會心甘情願跟我走啦。

反正這“同心一意蠱”,須得雙方兩情相悅方能生效。

——這方圓百裏,不會有人比阿儺更適合愛裴溫離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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