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曲線救國[VIP]

關燈
第69章  曲線救國[VIP]

獲知了想要的信息, 裴溫離便也不再繼續裝模作樣的演戲。

他帶著秦墨客氣的同幾位天香樓的姑娘道別,自然又隨手賞了點碎銀。

姑娘們眉開眼笑的送出樓去,在門口還依依不舍, 不斷朝他揮著香帕,邀請公子千萬要下次再來。

等步出了天香樓幾位姑娘的視力範圍,確定再無人可以看見後,裴溫離加快腳步, 拐入了一條背街小巷, 將背脊靠在墻上, 這時才露出了幾分醉態。

他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輕輕喘息著,一點點平覆由於酒力上湧而開始昏亂的氣息。

輕笑道:“這幾位姑娘, 酒量比我料想中要好很多, 險些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他朝秦墨伸出手:“過來攙扶一下我。”

秦墨悶在旁邊許久沒有作聲,聽到他喊, 也有些賭氣似的站在那裏瞅著他,意思挺明顯:喝不了還要逞強,為了點線索非要把自己也搭上,劃不劃算?

裴溫離看他不挪步, 又軟了點聲調,喚他:“宏安。”

他聲音裏仿佛帶了勾子, 又帶了點祈求的味道, 秦墨聽得心頭一動, 那點憋屈的氣頓時就洩了大半。

他靠攏過去,秉持著貼身護衛的職責, 正要去攙扶裴溫離的手臂;哪知對方忽然身體一歪,軟軟的就朝他懷裏栽倒過來。

秦墨猝不及防, 伸手去摟,把人抱了個滿懷。

兩人正面相貼,裴溫離微微仰頭看他,醉意朦朧的眼眸裏是深不見底的情愫。

他在隔著這個面具,細細端詳他的臉,垂在身側的手指也幾度蜷緊,很想擡手直接揭開這副令人討厭的面具;但最終只是伸出手,搭在了秦墨肩膀上。

裴溫離俯在他肩側,低低地說:“這裏沒有旁人。讓我就這樣……靠著你一小會。”

溫熱的呼吸吹拂過秦墨耳垂,定國將軍動也不敢動,心跳猛如擂鼓。

裴溫離身上的清香隨著淡淡酒意傳入他鼻尖,他雙手攬抱著他的腰身,只覺得自己也要跟著一起醉了。

什麽皇權、什麽社稷天下、什麽將軍丞相,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緊緊抱著他,強行忍住想要掀開面具去親吻他側臉的沖動,逼著自己目光下移,落到裴溫離脖頸處露出的一截細膩白皙的肌膚,又情不自禁的磨了磨牙,——老天,他也好想咬一口他脖子!

更別說那微微敞開的衣襟,精致而明顯的鎖骨,再往下看更是一片叫人心煩意亂的春光。

如此近的距離,又是正面貼身摟抱,目光又在人身上亂飄,看到哪裏都覺得美味可口,再這樣下去,只怕會要出現一些不該出現的場景,起上一些不該起的反應。

秦墨努力壓抑著自己嗓音裏因為某種原因而起的沙啞,“好了、嗎。”

裴溫離仍然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再抱一會。”

“……”

秦墨只能閉上眼睛,用極大意志力逼迫自己轉移思緒,以免當真在裴溫離面前丟個大臉。

不知過去了多久,懷裏的人才終於像是清醒過來,放開了他,又重新理了理揉亂的衣衫。

那雙含著水意的眸子也平靜下來,恢覆了一絲不茍的冷靜神情。

“我們從這條小巷的另一端離開,別讓齊河縣的那些眼線瞧見了。”他道,“回去先等阿儺和賽索的消息。”

裴溫離似乎沒發現秦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閉著眼,他徑直說罷,轉身便向小巷尾端走去。

秦墨懷中的熱度驟然散去,重新變得冷清。

他略有些不適應的睜開了眼睛,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前方那個清瘦的身影。

一時間,心頭興起千萬般思緒,內心滋味頗為覆雜。

裴溫離素來不是個喜與外人親近之人。

他是不是當真很累、很累了……?

所以他才會在這樣的一條巷子裏,對一個剛剛認識兩天,長相醜陋的粗俗武夫——投懷送抱?

***********

“我跟著車夫指引,找到了當日遭劫的地方,隨後循著還未完全淡去的車轍印,追到了一個像是臨時居住的山洞群裏。那幾個山洞都像是不久前剛掏出來的,裏面到處散落著農家百姓的日用鍋竈、柴火、鍋碗瓢盆,還有幾件小孩子的換洗衣物。”

賽索在傍晚時分風塵仆仆的趕回來了,帶來了他查了一天的寶貴消息。

“那裏確實有人活動的痕跡,從燒焦的地面判斷,應當居住了不少時日。有一些散落在地的骨頭,極有可能是當日劫走的馬匹——”

少年有些不忍的頓了頓,隨即又繼續說道,“我查遍了周圍環境,那山上沒有適宜耕種的土地,附近樹上能采摘的果子、葉片,哪怕是地下的昆蟲、草根,都被采摘和挖掘得一幹二凈了。這些人應當沒有辦法獲取更多的衣食來源。”

裴溫離的神色,從他開始匯報時就沒放松下來過,眉峰始終緊緊蹙著。

“我在旁邊的山頭上埋伏了有一陣子,終於等到他們中間有人回來。確實有不少還沒長大的孩子,被幾名瘦弱的女人牽著,看樣子是從很遠的地方挖山草歸來,一個個都面黃肌瘦、饑腸轆轆的樣子。”賽索道,“我謹記著相爺的話,沒上前驚動他們,但我……我留了一些今天早上在茶樓買的糕點。”

他愧疚的低下頭。

裴溫離溫和的看著他,並未責怪他這出自惻隱之心的舉動。

“阿儺說過,像這樣埋伏在官道上,預謀劫道的人還有幾批,也就是類似你查到的這種類似的情況,在別處應當還有不少。”他神情凝重起來,“齊河縣大批百姓出逃,淪落到入山果腹,齊河縣縣令不僅不及時上報,反而謊稱治河有力、企圖壓住民情,蒙混過關。他和他手下那名師爺欺上瞞下,當真好大膽子!”

“他們膽大包天做的事情,可不僅僅在於故意欺瞞你們,”阿儺從窗外翻進來,懶懶的道,“知道你之前待過的那幾個治河點,為何屢屢遭襲,每次都險象環生嗎?”

他扔了一疊手抄的紙張過來:“這齊河縣縣令,同前面幾個縣的縣令串通了,買兇殺你呢!”

秦墨在旁邊一直默不作聲,此時從地上撿起那些紙張細看,果真一五一十記載著哪年哪月哪日,資助哪個縣請買刺客,又在哪個縣安插探聽情報的內線,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只為了把這名欽差大臣攔截在齊河縣地界之外。

自己的百姓民不聊生,老孺婦幼食不果腹,這當父母官的縣太爺卻一心只顧自己瀟灑快活,不僅去青樓買最貴的花魁唱曲,還妄圖把阻礙他過風流日子的朝廷命官於縣外置之死地——是當真覺得天高皇帝遠,沒人能治得了他不成!

一只手輕輕按在他手背上,秦墨心頭那點躁郁的怒火給這一壓,猛然澆滅了少許。

他擡頭看見裴溫離輕輕搖頭的表情,像是看出他想憑著一股意氣沖動行事——

裴溫離緩聲道:“朝廷有朝廷的規矩,不是以綠林好漢手段行事,就能根除此地弊端。我們尚有機會查到他的底細,叫他嘗到他該嘗的苦果。”

他從秦墨手中把那些紙張拿了過去,“兵法亦雲,事急從緩。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再籌劃幾日。”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