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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策反[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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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策反[VIP]

第四十一章  策反

一番話輕若柳絮, 落在有心人耳裏重若千鈞。

本就心頭有鬼的聶重維像被燙著似的,立時就將手收了回來,沈下臉, 冷然道:“裴相話中有話,倒是令本王不解了。這匣子中可裝有什麽不可見人之物?”

裴溫離含笑不語,目光微微掃過前廳裏侍立的眾多侍衛丫鬟。

聶重維暗自尋思,裴溫離也就帶了兩名看起來不會武藝的尋常家仆, 這還是在自己地盤上, 任他再如何能幹, 也攪和不出太大風浪。

他拍拍手,示意眾人退下,裴溫離亦擡了擡手, 讓身後兩名家仆依次退出廳外。

前廳裏只剩下了他二人, 方才刻意營造出來的言笑晏晏、賓主盡歡的氛圍已然不見。

聶重維亦不再維持自己閑散王爺人畜無害的假面,保養姣好色如春花般的面龐浮上了一層薄霜, 淡然道:“依裴相意思,如今只餘你我二人。這匣子,可是能夠開啟了?”

裴溫離噙著笑,不疾不徐道:“先不忙。王爺可知曉, 遠赴邊境的定國將軍,昨日已帶兵返回京師一事?”

果不其然。

聶重維暗忖, 早有風聲說天虎軍在向京師移動, 只是沒有料到行軍速度如此之快。那些天虎軍都沒有入城, 把守城門的人也說沒有看到過長相酷似秦墨的男人,難道他易容混進來了?

他不動聲色:“秦將軍已然返回京師?想必與韋渚交涉一事已有進展, 真是太好了。拙荊日夜念叨,為秦將軍擔憂吶。”

“王爺既然知曉秦將軍被派去邊境, 與韋渚大軍交涉一事,自然也知曉,聖上派裴某同行督軍一事?”

“略有耳聞。”

“王爺可知聖上此舉何意?”

裴溫離句句試探,聶重維警惕心大起,尋思不能給他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便順著他的話,道:“本王聽聞韋渚使臣喪生之地,乃當年滄玨將軍遇難的山谷。本王遠在南疆封地,不便揣摩上意,但——”他斟酌著,“應當多少有些懷疑將軍的意味在吧。裴相以為呢?”

裴溫離肅然:“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裴溫離也就開門見山。不錯,聖上因疑心韋渚使節歿於霧忻山谷,背後主使人是對滄玨將軍之死念念不忘的秦墨,特而委派裴某前去督軍。裴某奉聖人密旨,一路隨行,親見秦墨將軍與韋渚國女過從甚密,耳鬢廝磨——”

他壓低了聲音,聶重維不得不尖起耳朵才能聽見他後面的話,“在韋渚國女的授意下,秦墨不僅單槍匹馬深入韋渚國境、全身而退,並且私底下與韋渚國君達成了一個不可告人的協定……”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著聶重維,聶重維簡直吃驚到手頭的茶盞都要拿不穩了。

“——秦墨要反。”

這四個字,輕描淡寫說出來,不亞於石破天驚。

聶重維捏著茶盞的手已然不穩,不得不重重擱放在桌案上,震得那個鎏金匣子都是一彈。

此時哪怕是裴溫離指著他鼻子呵斥他是反賊,都不會比現在裴溫離一臉堅決地栽贓秦墨要反,來得讓他駭然失色。

這何止是意料之外,簡直是天降鴻運啊。

“裴相,此話可不能亂說!”靜楚王爺勃然大怒,又壓抑著嗓音,假惺惺地道,“定國將軍世代忠良,忠心護國不畏生死,這是舉世皆知的事,何來反意!”

他的眼神卻實誠地透露著“你快往下說,拿點證據出來我們一起弄死他”的催促之意。

裴溫離輕嘆口氣,故作姿態:“王爺與定國將軍府是姻親,本來,裴某亦不該就此事與王爺商議,也罷。王爺若是不信,今日就當裴溫離不曾來過——”

他作勢起身欲走,剛一擡身,就被聶重維捉住了袖子。

小狐貍聶重維苦著臉,裝腔作勢道:“裴相且留步。雖則本王不欲相信定國將軍有這等謀/逆/反/篡/之心,但事關拙荊,須得問個究竟。”

老狐貍裴溫離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一詠三嘆,同樣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嘴臉:“正是因為一旦事洩,極有可能牽連到王妃和王爺,裴某才冒昧登門,意欲與王爺共同商議救駕護主之計吶。他日王爺護駕有功,不僅免除被打為秦墨黨羽的風險,甚而有可能在聖人面前立下大功,蔭佑子孫後代。”

聶重維暗自冷笑,把個秦長澤弄殘廢,本王自己登基稱帝不更風流快活?還要勞什子聖恩眷寵!

他面上連連稱道,一臉哀容:“本王先行謝過裴相好意。只是謀/反一事,無憑無據,裴相亦不可信口雌黃。尤其是裴相與本王舅兄素來不和,裴相口說無憑的指責,恐怕——”

裴溫離笑吟吟的,目光落在桌案那個一直關閉著的鎏金木匣子上,道,“王爺,此時可以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了。”

聶重維好奇已久,聞言擡手,輕而易舉打開了那個神秘的匣子。視線往裏一落,便是心頭遽震。

其實匣子裏並沒有什麽金銀珠寶,也沒有任何花哨的配飾和古怪的名堂。

只見匣子正中央一塊簡陋的白布上,躺著一枚黝黑、純鐵質料的腰牌,平面陰刻的小篆“秦”字,赫然入目。

聶重維心頭震動,一時沒能控制好面部表情,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來。

裴溫離一直在靜靜觀察他,自然捕捉到了他面上這絲不自然的神情,心裏愈發有了定論。

裴溫離悠悠道:“王爺可認得這塊牌子?”

聶重維何止認得,這壓根就是他與秦若袂枕鬢私語這麽多年,一點點從她口中套出來秦家世代相傳的腰牌樣式後,特意找了天下一流的工匠打造出來足可亂真的仿制品。

在派人於悅來客棧與克亞立等人交涉時,就是帶的這塊贗品腰牌假裝成秦墨;在霧忻山谷誘殺克亞立等人之前,亦是用這塊腰牌作餌;最後,為了能夠把栽贓嫁禍做得更加完美無缺,索性就把這塊牌子扔在了事發現場。

如今這塊牌子居然陰差陽錯,落到了秦墨的朝堂死對頭裴溫離手裏,這可不是老天爺開眼,要助他一臂之力嗎?!

聶重維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啪地一下,把匣子蓋合上了。

“這是定國將軍府的祖傳腰牌,怎麽會在裴相手裏?”

“這是在韋渚使節克亞立等人,遇害的霧忻山谷找到的腰牌。”裴溫離悠悠道,“就在其中一名使節身上。而撿到這塊腰牌的,是綏遠鎮一名普通采藥山民,他可以親口作證這塊腰牌的來歷。”

“所以,那幫韋渚的使臣,確實是……”

“人證物證俱在,韋渚使臣確實是死於秦墨之手。定國將軍秦墨,不僅暗中作梗攪亂了大雲和韋渚的和談,一邊欺瞞當今聖上;另一邊欺瞞韋渚國君,誘惑了韋渚國女,將韋渚作為後盾,即將在京師策劃一起政變。韋渚的幾千大軍悉數停留在濰水城,一旦收到秦墨的消息,就會立即揮師北上,同秦墨裏應外合,拿下京師。”

裴溫離冷然陳述著這黑白顛倒的故事,訊息半真半假摻和在一起,與聶重維轉圈玩弄心機:“裴某身為大雲高官,決然不可能坐視不管。但裴某一介文臣,與武將動起手來恐怕無兵支援,故,惟有向王爺求援……”

聶重維拍案而起,凜然正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百姓安平喜樂,縱然本王再不問政事,少不得也要含淚大義滅親!!”

他目光炯炯看向裴溫離:“裴相有何計策,但說無妨,本王洗耳恭聽。”

作者有話說:

聶重維:震驚我一百年,要謀反的竟然是秦長澤

秦墨: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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