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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年少情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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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年少情深[VIP]

第三十三章  年少情深

歲月流轉了十一年, 十一年後的今天,那些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細節,從影衛這個局外人的角度平淡說起, 少了阿儺預想中的纏綿悱惻,更像是一段久遠往事的虛弱回音。

流影自忖不是個善於講故事的天才,他也沒指望將軍和裴相的過去能夠打動眼前這個喜怒無常、心思叵測的異族人,因而講完這些他就想離開歡喜樓, 早些回將軍府和子游商議如何將情報最快送給秦墨。

哪知他剛要動身, 那根竹笛就橫刺裏伸過來擋住他去路。

“你跑什麽?”那藍衣青年嘆了口氣, “你們將軍雖則遲鈍到令人發指,性子倒是挺仗義的,無怪乎溫離這般喜歡他。”他悠悠的出了會神, 好像想到跟自己有關的什麽事, “難怪他撿我的時候,說見死不救非君子……好吧, 他倆天造地設,我宣布我同意這門親事。”

“……”

流影忍耐著:“我替將軍謝過你,也謝過你八輩祖宗,現在放我走可以嗎?”

阿儺很吃驚:“你不想聽聶重維那個小狐貍的盤算了?”

流影道:“你會認真跟我說?”

“當然啊, 不然我攔住你做什麽?”那個青年一臉遭人誣陷的委屈模樣,流影心想你不是為了來聽八卦的嗎。

阿儺親親熱熱的拉著他手坐下:“你不要急, 我比你早這麽多天到京城, 早就按照溫離的安排, 把他們溫家的眼線提前一步布好在四周了,那個小王八蛋的一舉一動, 都被暗中記錄著呢。你要是不信,我還可以給你看他寫給我的書信哦, 我們通信可勤快,我連你家將軍受了重傷差點嗝屁都知情哦——”

他摁住就要跳起來的流影,“哎呀沒事的,死不了,溫離盯著呢,溫離那麽喜歡他怎麽舍得讓他死,我告訴你,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

他附在流影耳邊,語速飛快說了一堆。

流影皺著眉,幾番欲言又止,然則細細思索,又覺得並無更好的辦法。

“若真要走到那一步,”他心頭浮現出那個清麗蒼白的身影,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我要先把我們家姑娘送去安全的地方,她不能被牽扯進來。”

阿儺笑道:“傻了不是?聶重維成天派人出入將軍府,你以為他當真關心他那個便宜王妃?”

他拿竹笛輕輕扣了扣桌面,慢條斯理,艷麗的眸裏勾出一分懶洋洋的譏諷,“——這麽多年,他把秦若袂養在身邊,縱容她拿王府錢財貼補將軍府,不過想借機拉攏秦墨、拉攏不成則試探秦墨的動向罷了。你們將軍府,有多少底細被你們那個外嫁的王妃洩露出去,恐怕包括她自己在內,都渾然不覺吧?”

“你們若是現在動了秦若袂,那才真正叫做打草驚蛇。”

*********

秦墨換了常服,為了避人眼目,這回輪到他將一頭黑發包裹在頭巾裏了。謹慎起見,也不能騎他那匹標志性明顯的踏雪烏騅。

他和漪焉兩人,從軍營裏隨意挑了兩匹普通將士的馬匹,兩人往馬上一乘,布衣釵鬢,低調質樸,不像肩負兩國交好重任的使者,倒像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

秦墨打量自己周身,自覺偽裝良好,便朝前來送行的眾人點了點頭:“行了,到這裏就回吧,再過幾十裏就是邊境線,仔細給巡邏的韋渚士兵發現了。”

裴溫離道:“此處入境韋渚,最快不到半日,算上抵達王城的距離,也是兩日有餘。若七天你不回返,我便按和談失敗行事。”

他語氣溫和,陳述事實,不似恫嚇,但在他身側的耿旗將軍卻莫名覺出一股冰凍三尺的寒意。

不止是他,就連秦墨身邊的漪焉,也在心裏輕輕打了個顫,直覺裴溫離這句話的重點不在“和談失敗”,而是“你不回返”。

秦墨挽著馬韁,頗為愉悅的欠了欠身,笑吟吟的對裴溫離道:“好。”

他策馬要走,裴溫離急急喊他:“……秦長澤!”

“嗯?”

裴溫離仰頭註視他,裴相素來泰然冷靜的面容,多了一絲淡淡的忐然,他輕聲說:“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秦墨心頭怦然一跳,他幾乎要松開馬韁去撫觸他的面容,替他抹去那絲憂慮與不安。

幸而他記起了這是眾目睽睽之下,也記起了重任在肩、難循私情,他微微笑了起來,用比裴溫離更加柔和的聲音,又應了他一聲:“好。”

秦墨和漪焉走了,裴溫離原地駐足良久。

秦墨臨走前本已將軍中事務安排妥帖,他在這裏不過是個穩定軍心的作用,並無其他繁雜事情需要操心。耿旗也非常識趣,輕易不會打擾,被暫時安置在主帥帳中的他,便有了大把大把時間想念秦墨。

說也奇怪,曾經在朝堂上那般針鋒相對,成日挖苦奚落、互為掣肘,他一度以為那就是他和秦墨這一生的相處之道。

他將所有情愫藏在最心底,不敢晾曬在天光之下,尤其不敢捧出來見他。

其實這樣遠遠看著秦墨,看著那個年少便已深植他心田的背影,裴溫離自覺不是多麽難熬的事情。

他一向自傲於自己的自制力,他總認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他可以古井無波。

可是一旦給了他靠近他的機會,一旦有了和他和解、彼此認知的空間,那點他從來沒有意識到的貪婪,就如沙漠中見了清泉的綠草,瘋狂的在心頭枝生蔓長起來,鋪天蓋地長成一張巨網,千絲萬縷都想要纏到那個人身上去,恨不得用光自己一生的運氣。

他想靠近他,想碰觸他。

想緊緊的擁抱他。

當年的裴溫離,在定國將軍府停留了三天。

他親眼目睹秦墨遭遇的一切,他看到他怎樣遭逢劇變卻仍咬牙堅忍,情感重創卻心智堅定,即便那麽多人在他身旁、那麽多聲音在幹擾幹涉試圖動搖他的心性,卻也最終一一敗下陣來。

他也看到將軍府一夜間門前冷落、人皆白眼,而秦墨高揚頭顱不肯向任何人屈膝。

裴溫離是江南裴家大戶的三子,他傷愈後曾經偷偷借用家族勢力,想要襄助形單影只的秦墨一把。

送去的金銀物資被客客氣氣退了回來,秦墨以將軍府新主人的身份,客客氣氣的回覆他,感謝裴公子一片好心,秦某受家父生前恪訓,無功不可輕受祿。

他要靠自己重新撐起這個將軍府,他傲氣十足。

裴溫離謊稱自己年少時曾與他有過同游之誼,還曾把臂出游,望他切莫見外;秦墨全然沒有這種虛構的記憶,但仍客氣的再次回覆他一句厚誼心領,就再也沒有理會過他差人送來的任何東西。

裴溫離別無他法,他只好棄商從政,跟他站在同一個朝堂上。

——然後越來越深地陷了進去。

一只雀兒清脆的叫聲自他耳畔掠過,裴溫離猛然自回憶中驚醒。那只雀兒抖摟著羽毛,翅膀一收,已平穩的落在了他肩頭。

雀兒的腳環上一邊拴著一張紙條,打開來,是裴家另外兩位公子,也就是他大哥、二哥的筆跡。

二哥的筆跡端正而內容簡單,只回覆他說來函收悉,一切按他囑咐進行。

大哥的回覆就繁雜來許多,巴掌大小的紙片,給他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餘字。

除去事無巨細的答覆了他之前去信的請求外,還留了很大篇幅問他:上次你在溫瑯軒跟那傻將軍見面,談得何如?中意的話,送給你去下聘怎樣?

世人皆知他深情。

裴溫離細細吐出一口氣,垂眸看了看那兩封回函,慢慢在掌心揉碎。

他又擡眸看向秦墨和漪焉離去的方向,那處煙塵裊裊,已然不見人影。

作者有話說:

大半年沒更文了,那就感謝……感謝還記得這個坑的童鞋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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