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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K.i.s.s “所見皆為上上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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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K.i.s.s “所見皆為上上簽。”……

遲影垂下眼睫, 視線散在他握著自己的手上,許久沒有說話。

沈默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在兩人之間蔓延。

見她不作聲, 莫秋在腦海中飛快回憶了下她今天的行為和狀態。漸漸的,細節拼湊,一個猜想浮出水面。

他心沈了幾分。

“你之前,為什麽拒絕我?”

他聲音不大, 卻如平地驚雷, 砸在遲影的耳膜上。

她脊背下意識一僵, 手指本能地縮了下,那細微的戰栗被對方寬大的掌心瞬間捕捉。

她怎麽也沒想到,莫秋會突然翻出這事。

思考良久, 她才回答:“因為當時覺得,對你還不太了解。”

莫秋面色如常, 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了然地點點頭。然而下一秒,他語氣平靜地接著問。

“那之後了解到什麽, 讓你決定,答應我?”

遲影心頭一緊, 略顯急促的呼吸有點維持不住。她隱約感覺,莫秋已經摸到了問題的核心。

“後面我想通了。”她努力保持著聲線的平穩, “覺得自己應該……勇敢一些。”

客廳靜得出奇。

對方目光平和, 甚至稱得上溫柔,卻絲毫緩解不了遲影那種如芒在背的窒息感。

莫秋輕笑一聲, 短促得聽不出情緒:“跟易時安在操場散步後,突然想通的嗎?”

遲影:“……”

嘖。

這事還過不去了?

莫秋沒有等她回應,指腹在她細膩的指節上緩慢揉搓。

“你接受我是因為……他告訴了你601的事, 對嗎?”

遲影瞳孔一顫,下意識想要抽出手來,然而對方力道強硬,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換言之。”莫秋聲音很輕,低垂的睫毛遮住墨瞳,“你接受我是因為——”

“感動。”

“不是的。”遲影猛然擡頭,認真地註視著他,“不是這樣的。”

她看不清面前之人的神色,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莫秋,周身都透著一股破碎感,整個人落寞得仿佛窗外枝骨嶙峋的枯樹。

思緒在這一刻斷了線,她來不及思考更多,只想迫切地去填補對方眼中的失望,那些原本深藏又羞於啟齒的情感,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

“我喜歡你。”

莫秋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睫劇烈地顫了下,擡眸看向她。

陽光落在他臉側,襯得輪廓都溫軟了幾分,也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照得通透。他神情怔松,微微啟唇,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因為那股橫沖直闖的悸動啞了聲。

時光穿越山海,他終於等到她的告白。

莫秋眼眶微熱,整個人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包裹,恨不得此刻就將眼前之人鎖進懷裏,用一個窒息的吻去確認真實。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他微微傾身,一手攬過遲影單薄的肩,溫熱的呼吸瞬間纏繞,女生纖長顫抖的睫毛掃過他鼻尖。

然而,理智在最後一刻攔住了他。

他還記得她剛才眼裏的倉惶不安。

心事尚未了結,他不能讓她稀裏糊塗地陷落。

他強迫自己閉了閉眼,將身體裏那股灼人的渴求逼退。

許久後,才繼續開了口。

“既然喜歡,之前為什麽拒絕我?”

“……”

終究還是繞回到這個問題。

遲影暗嘆口氣。

他如果去當警察,憑借這邏輯縝密的審問話術,估計也能成為讓犯人聞風喪膽的黑閻王。

她的那些防禦實在捉襟見肘,也沒有再掙紮的必要。

遲影頹然地垂下頭,繳械投降。

“因為我覺得和你……差距太大。”

冬日正午的太陽有些毒,透過窗戶灑在遲影身上,竟讓她微微發汗。

一片寂靜中,她遲遲沒有等到莫秋的回應。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

她仿佛溺入深海,徒勞地揮動雙臂,想要泅出水面,可左右都看不到出口,只有冰冷的海水刺激神經。

明明在理智上,她早已將當年的創傷拆解得通透,甚至能像旁觀者一樣冷靜覆盤。可生理上的應激反應卻完全不受控制,直接越過大腦,滲入每一個毛孔裏。

果然如程宜所說,有些傷疤只要存在過,便會在每一個似曾相識的瞬間,毫不講理地將你拖回泥潭中。

空氣稀薄,壓得她想逃,逃去哪裏都好,只要能避開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我去趟洗手間……”

在她起身的瞬間,一只手從身側伸過來,精準扣住她的手腕。那股強硬的力道硬是將她從泥潭中,生生拽回陽光下。

她身子一歪,跌入一個寬厚而溫暖的懷抱。

莫秋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包裹住她,瞬間切斷那些陰冷潮濕的舊夢。男人深沈有力的呼吸縈繞在她後頸,一下下撲打在肌膚上,燙得她身子一顫。

一片寂靜中,遲影終於聽到除恐懼以外的聲音。

“抱歉,是我剛才沒註意到。”

遲影怔楞片刻,這突然的溫暖讓她不禁眼角泛紅。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湧上的情緒,輕聲問:“什麽?”

莫秋扶著她的肩膀,與她相向而視。女孩臉色緋紅,眼底霧氣彌漫,正迷茫地看著他。

他擡手,指腹輕輕滑過,抹掉她眼角的濕潤。

“遲影,你是不是忘了,這段感情是你點了頭,我們才開始的。”

遲影眼睫一顫,那種“始作俑者自己卻不堅定”的矛盾感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聲音也幹澀了幾分:“我……”

“所以。”莫秋並沒有給她道歉的機會,繼續不緊不慢道,“在這段關系裏,害怕被丟下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遲影怔怔望著他,這種認知上的錯位,讓她一時失了語。

“你倒是提醒了我。”

莫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你覺得自己不夠好,意味著我應該去反思,我為什麽沒讓你在這段關系裏感到安穩。”

遲影不禁愕然,她完全沒想到話題會是這種走向。將自己的舊傷強加於面前之人,著實不合理:“我沒這個意思,你很好,不需要這麽想。”

“可事實勝於雄辯。”莫秋將她被拽紅的手腕放在掌心,輕輕揉了揉,“你的不安,就是對我的控訴,與應不應該這麽想沒關系。”

說罷,他才緩緩擡眼,對上女生溫潤的眼睛,無奈地挑了挑眉。

“如果你不忍心看我吾日三省吾身的話,就盡量別抱有這種想法,好麽?”

遲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在把她的問題,轉嫁成他的責任,並借此減輕她那莫須有的負擔。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避開他熾熱的視線,可後頸卻落入了對方溫熱的掌心。

莫秋輕揉著她細膩的皮膚,循循善誘:“如果你覺得我站得高,那就把我當成梯子,踩在我的肩膀上看世界。”

“遲影,試著利用我,而不是遷就我。”

他揚起眉梢,一雙上挑的眼眸中泛起星星點點的光亮,像精靈飛進沈睡百年的枯林,傲慢又張揚。

“有我在,你只管走。”

“所見皆為上上簽。”

……

游戲的背景音樂循環往覆地播放著。陽光灑在面前之人身上,像海水親吻魚蟲般柔軟細膩。

遲影眼睫輕顫,恍惚間覺得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晦暗,也沒有那麽不堪。

她像一只終於找到棲息地的飛鳥,身體微微前傾,將頭埋進莫秋的肩頸處,雙臂環繞,緊緊圈住他緊實的腰。

莫秋的身形起初僵了瞬,似乎沒料到這只小鳥會主動投林,但不過半刻便恢覆如常。

他長臂伸展,掌心貼上她腿彎,順勢用力一攬。

遲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驚了下,下意識地收緊懷抱。

待回過神時,她已在腿上。

她整個人像被煨在暖風裏,熱意從脖頸一路燒到臉頰。莫秋紊亂的呼吸絲絲縷縷地掃過她的頸側,像纏繞在心尖上的細線,帶著若即若離的酥癢。

遲影被激得縮了縮脖子,心跳將胸腔撞擊得生疼。這種不知所措的失控感讓她緊張得扭動了下,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個……我們,我們要不繼續打游戲吧?”她胡亂找了個借口打破僵局。

“暫時還不行。”莫秋的嗓音低沈沙啞,從她耳畔傳來,聽得人燥熱。

“為什麽?”

莫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她頸間微微仰起頭。

他喉結滾動的線條清晰可見,透著股說不出的張力,深邃的眼眸裏倒映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樣。

半晌,他才低聲道:

“得存個檔。”

“存檔?這游戲自動存……”

還沒等遲影反應過來,莫秋已經扣住她的後頸。

在他不容拒絕的力道下,遲影驀地低下頭,烏黑的長發順著肩頭滑落,交織在他有力的臂彎裏。兩人的氣息瞬間交融,纏繞,升溫。

下一秒,所有的疑問都被靜音,消失在唇齒間。

紛擾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和胸腔裏重合的頻率。氣息交換間,遲影覺得世界仿佛失重,她像是一葉在浪潮中漂泊的孤舟,唯一能攀附的只有他寬闊的肩膀。

比陽光更灼人的溫度,從唇瓣一路蔓延,燒得她眼尾都泛起水汽。

這個存檔漫長而纏綿,帶著一種確認彼此存在的虔誠,將這一刻的溫情,永久刻錄在時光的進度條裏。

……

遲影失神地抓緊莫秋的襯衫,卻忽然感覺到,對方的動作毫無征兆停了下來。

緊扣在她發間的手指倏地一松,隨即克制地撤離。莫秋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將頭埋在她頸窩處,寬闊的肩背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

這種戛然而止的感覺讓遲影有些茫然。她尚未從剛才的情緒中徹底回神,眼睫還濕潤著,聲音也有些輕軟:“莫秋……?”

她想看清男人的神情,身體稍稍挪動,試圖調整坐姿。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她驀地一頓,整個人徹底僵住。

啊……

愛情睡醒了。

“別動。”

莫秋嗓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狼狽的隱忍。

遲影瞬間燒紅了臉,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表面上風平浪靜,內心卻在天人交戰。

如果莫秋這時問她願不願意,她會願意嗎?

這念頭只閃過一瞬便有了答案。

她當然願意。

她不僅願意,甚至在瞥見男人通紅的耳尖和脖頸時,生出了點推波助瀾的想法。

她也確實這麽做了。

遲影纖長的手指隔著襯衫,觸上他背部的脊骨,緩緩滑動,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力道。

莫秋身形一僵,心跳瞬間亂了頻率,連呼出的氣息都炙熱了幾分。

下一秒,他動作極快地向後一靠,左手輕而易舉地鉗住遲影不老實的手腕,快速拉回身前。

男人的眼底像著了火,那種壓抑不住的侵略感幾乎要把她吞噬。

遲影不知所措地與他對視,目光裏還帶著未散的迷離。

她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問題出在哪裏,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測嘗試詢問。

“疼嗎?”

“……”

莫秋:“?”

他頓了片刻,難以置信地又確認一遍:“什麽?”

遲影一臉認真,甚至還帶了點歉意:“我戳你脊梁骨,是不是弄疼你了?”

“……”

莫秋眉心輕跳,氣極反笑,像是聽到什麽荒誕言論般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那股想把她拎起來揉亂的沖動。

然而這副隱忍又無奈的模樣,落在遲影眼裏,卻成了另一種信號。

她微微瞇起眼,全方位地再次確認了遍男人的狀態。

呼吸亂成這樣。

耳尖紅成這樣。

沒錯啊。

萬事俱備,東風已至,一切都正朝著符合客觀規律的方向蓬勃發展。

又不是因為戳疼了脊梁骨,那他為什麽要阻止她?

她聯想起剛才野火燎原般的狂熱,又對比了下莫秋此刻迅速冷卻、甚至四大皆空到有些頹然的神情。

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想法,猝不及防地進入腦海。

難道……

遲影半捂著嘴,瞳孔地震。

在那些為了寫論文而熬的深夜裏,她似乎無意間刷到過幾個科普貼。

比如《男人突然喊停,請理解,別追問》。

比如《紳士、懂分寸、有邊界感:當代好男人的三要素,還是三缺一?》。

還有那篇驚世駭俗的《別怪他,他比你更想“站”起來》。

她當時只是匆匆劃過,甚至沒去思考其中的深意。此刻,那些標題卻一字一句,像彈幕一樣從腦海上方滾滾而過。

“莫秋。”

遲影幽幽嘆了口氣,反客為主,笨拙地反扣住他手背,安撫地拍了拍。

“別怕。”她眼神堅定,又帶了點慈悲,“我既然點了頭,就不會放手。”

“往後哪怕只有清風明月,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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