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番外 二姐這朵毒辣的花,到了港城以後……

關燈
第81章 番外 二姐這朵毒辣的花,到了港城以後……

周念娣歷盡千辛萬苦, 終於抵達港城。

站在似是而非的繁華街頭,

她舉止四眺。

八年了。

遲了整整八年,她才來到這魂縈夢繞的地方……

周念娣閉了閉眼。

她是在三年前, 覺醒前世記憶的——當時赤深羅體的她被酗酒發瘋的丈夫一腳踹飛,吐了不少血,然後意識逐漸昏迷。

醒來時, 她發現自己依舊赤深羅體,但躺在荒郊野外。

之所以會醒來,是因為……不知是狐貍還是山貓之類的小動物誤以為她死了,正在撕咬她的身體。

她被活生生痛醒的。

然後,她坐起身,驅散了身邊受了驚的小動物。

周念娣發了很久很久的呆。

昏迷期間, 她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在夢裏, 她獲悉三妹周盼娣拿到了大姐寄來的的遷港手續, 出於嫉妒, 她決定冒名頂替。

為絕後患,周念娣把老三給賣給了比自家更窮的深山老男人。

然後周念娣拿著老三的賣身錢, 只身去了港城。

她抵達港城的時候, 大姐周思娣已經死了。

但這也沒什麽,

周念娣住進了母親周香妹的家裏。

周香妹擁有一套豪華的大房子,她的丈夫吳豪和她的繼女吳嘉茵都得看周香妹的臉色。

周念娣很會來事兒, 把周香妹哄得心花怒放。

很快,周念娣就成為了母親的掌中珠,見天的欺負吳嘉茵和李詠珍。

那段時光,

是周念娣最喜歡、也是最享受的時間。

家裏的菲傭,所以她每天什麽也不幹的,只需要享受生活就行了。

但很快,

周念娣又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雖說靠著母親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可吃人嘴裏、拿人手短。何況她的母親可精明呢,免費提供吃住可以,卻一毛錢也不願意給她!

所以,想要實現財富自由,必須要找個有錢人!

從此以後,周念娣就走上了四處尋找有錢男人的生活。

只可惜,身無長處的她,很難擠入貴圈。

就算偶然認識了有錢人,但平平無奇的她,也很難獲得對方的好感。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吳嘉茵和李詠珍這兩根攪屎根,每每她想辦法遇上有錢人,好不容易才靠著“偶遇”來制造“邂逅”,可那倆總想半路截胡。

就這樣,周念娣抵港三年後,依舊一事無成,終日陷入與吳嘉茵李詠珍爭父母的寵、爭男人的寵的泥潭裏。

這時——

周念娣的三妹,周盼娣終於抵港。

同行的還有她的四妹周招娣。

啊對了,這時的周念娣已改名周念兒。

於是周盼娣和周招娣也順勢改名為周盼兒、周昭兒。

說實話,周念兒挺怕周盼兒的,她怕周盼兒會找她算賬。

可周盼兒看起來,似乎挺識實務的,並沒有對她表露出任何不滿。就算周念兒主動提起當年“周盼兒的婚事”,周盼兒也只會說,那是爸爸要這麽幹,關二姐什麽事?

周念兒松了一口氣。

但,她還是十分嫉妒周盼兒。

——憑什麽周盼兒在深山老男人那兒過了三年生不如死的樣子,可她的肌膚依舊細嫩白皙,容貌嬌艷美麗。遠比在港城舒舒服服過了三年的周念兒可漂亮太多了!

也是在周盼兒抵港以後,

周念兒頭一回對“美貌是女人最好的武器”這句話有了最直觀的體會。

其實,在周念兒看來,周盼兒並不算十分聰明——要是周盼兒真的聰明,當年就不會被她周念兒給賣掉了。

現在的周盼兒也不算太聰明。

她跑去問周香妹,大姐周思兒是怎麽奮鬥的。

從周香妹那裏知道,周思兒是如何解決身份問題、又是如何打工、求學的以後……

周盼兒開始覆刻周思兒的人生。

於是,周念兒眼睜睜地看著本應是黑戶的周盼兒向港府申請了難民身份,然後四處打工,憑著周盼兒的美貌,她很容易得到工作,也很容易拿到工資。

她按時向港府報到、依約向港府納稅,很順利就拿到了正式的港城身份;

她開始上夜校,學習英文、準備報考港大……

她突然招來了有錢男人的偏愛。

在那一刻,周念兒嫉妒到了極點、又後悔得不行!

嫉妒的是,她才是先來港城的那個,憑什麽是周盼兒先遇到了主動追求的有錢人?

後悔的是,她當初就應該在賣周盼兒的時候,再灌周盼兒一杯農|藥!要是周盼兒一早死了,還犯得著這會兒在她眼前顯擺嗎?

大約是老天爺聽到了周念兒的心聲。

終於——

在周盼兒結婚前一周,她和她的未婚夫發生爭執,不慎從樓梯上失足摔下來。被送醫後,在ICU病房裏茍延殘喘了兩個多月的周盼兒,終於還是死了。

周念兒松了口氣。

可周念兒也沒能開心太久。

因為吳豪與他的情婦做局,聯手陷害周香妹,不但奪走了周香妹所有的家產與房產,還和周香妹離了婚,周香妹凈身出戶。

一夜之間,富太周香妹變得一無所有,幸好她還有個港城身份在、且年紀大了又有這樣或那樣的病竈,於是便向社區義工哭訴,被安頓在慈善堂裏。

周念兒和周昭兒這兩只寄生蟲就慘了。

周昭兒原本還有些積蓄,但周盼兒出事時,周昭兒拿出了所有的積蓄去救治周盼兒,結果血本無歸……

如今周香妹也沒了錢,於是周昭兒也不挑剔了,收拾了幾件衣裳,就去給她的□□大哥當三兒去了。

只有周念兒,既不甘心淪落社會底層,又死活爬不上中層。

最後——

周念兒一狠心,轉身去勾引吳豪。

為此,周念兒和吳嘉茵、李詠珍的矛盾達到了頂點!

但吳豪也沒能開心太久,因這他的情婦卷款逃了……

這下子,所有人集體陷入極度貧困。

周念兒的最後一個印象,

就是某日清晨她一起床,發現吳嘉茵和李詠珍把吳豪買給她的早飯偷吃光了。

雖然那早飯只是一個饅頭。

可周念兒突然就崩潰了。

她不依不饒地要吳嘉茵和李詠珍把饅頭吐出來,可吳豪卻說責怪她小題大作。

一怒之下,周念兒抓起一把剪刀朝吳嘉茵沖了過去……

鮮血糊住了她的眼。

她精神恍惚,具體的過程已經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

好像吳豪罵她是個瘋子,

好像吳嘉茵在哭著喊爹地救我,

好像李詠珍在尖叫,說什麽周念兒殺了我表姐……我舅父殺了周念兒之類的。

周念兒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渾身發冷,

又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疼,

還似乎有什麽玩意兒正在噬咬著她的軀體。

一睜眼——

她發現自己赤深羅體地躺在荒郊野嶺,

還與正在撕咬自己身體的小動物面面相覷。

小動物被嚇得跑遠了。

周念兒喘著粗氣離開了那座荒山。

她不敢再回丈夫的家,於是繞遠路回了娘家。

半路上,她偷走了農戶曬在戶外的衣裳和鞋子,才不至於一直光著。

可當她歷經千辛萬苦回到娘家時,

才發現娘家的房子都已經塌了好多年了。

也幸好她早就已經變了模樣兒,同村的小媳婦竟然認不出她,還以為她是來周家探親的。

於是小媳婦告訴周念兒,“這一家子啊慘得很!聽說一家七口人,先是當媽和大女兒跑了,然後二女兒嫁出去一個人過好日子了,三女兒和四女兒失蹤了,剩下當爹和兒子相依為命。”

“不過那爹和兒子也不是好東西。”

“當兒子的天天騷擾村裏的大姑娘和小媳婦,不是偷看東家大姑娘洗澡、就是偷走西家小媳婦的內衣褲……後來也不知道被誰整蠱,大冬天的掉進了冰河裏!撈是撈了起來,可家裏沒個女人操持侍候,沒能捱到春天……就死了!”

“那當爹的更加不是好東西,仗著他兒子出了事,要訛遍全村。那會兒正好是年節嘛,大家再不富裕,家裏總有些酒肉。全被他訛了去,天天在屋裏喝酒吃肉,然後他就把自己給醉死了!”

“哎呀,說起來,他們都已經死了好幾年了呢!”小媳婦說道。

周念兒瞠目結舌。

知道靠不上娘家了,

她一咬牙,想盡一切辦法偷度到了港城。

可如今已是八年後,這早就不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周念兒去了前世周香妹的豪宅那兒,驚覺房主根本就不是周香妹!

她又趕緊打聽“科技新貴宋浚書”此人,也發現根本就查無此人!

她楞了好久,依稀想起了吳豪工作過的公司。

周念兒找了去,還真找到了吳豪!

不過,彼時的吳豪,根本就不是前世的吳豪。

前世的吳豪因為有錢,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所以他身材適中,梳著大背頭發式,愛穿花襯衫、白褲子和白皮鞋,再配上一副墨鏡……還挺有老錢範兒。

如今眼前這邋遢老頭兒……

真是吳豪?

周念兒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老頭——他四肢纖細、肚腩巨大。他謝頂厲害,整個人還油汪汪的。他滿面皺紋,穿著被洗褪了色還破了洞的汗衫,手裏拿著蒲扇、腳下穿著人字拖……

“靚姨,你揾我咩事啊?是末想揾工?”吳豪問道。

(譯:阿姨,你找我有什麽事?是想找工作嗎?)

——是的,吳豪是個勞務中介。

他的工資是底薪加提成制,底薪很低,全靠提成賺錢。

如今他年紀大了,之前擁有的資源、也隨著對方的退休而沒了下落。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開過工了。

而周念兒呆呆地看著吳豪。

她無法接受吳豪喊她……靚姨。

是的,港人稱呼女性也是按年齡段來區別的:

比如說年輕漂亮的、看起來未婚的女性,都叫靚女;

比如說看起來三十多歲已婚,估摸已經有了孩子的,都叫靚姐;

還比如說,看起來已婚、且孩子已經是少年少女或接近成年的,都叫靚姨。

周念兒不敢相信,吳豪竟然用“靚姨”來稱呼她?

她……

她才二十八歲啊!

周念兒深呼吸。

她心想:算了算了,先不要計較太多。現在最著急的事,就是趕緊先去周香妹家裏安頓下來,好好養上一段時間,她漂亮的容貌和嬌嫩的肌膚自然會回來的。

這一世,她就不要再挑三揀四了。

而且她再也不要跟吳嘉茵她們搶男人了,

她有前世的記憶,她知道要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去偶遇那些有錢人……

然後這一世,她一定要低調,絕不能還沒上位,就在吳嘉茵她們面前顯擺她認識了一個有錢人……

這一次,她一定會嫁個有錢人!

周念兒作小伏低地向吳豪解釋了自己的身份。

吳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竟然冷冷地拋下一句“我不認識周香妹”,然後就離開了。

周念兒目瞪口呆。

她不相信,她也不死心。

畢竟,周香妹可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於是周念兒一直守在職業中介所,直到吳豪下班回家,她一路尾隨,才終於找到了吳豪家。

讓周念兒感到震驚的是,

這一世的周香妹和吳豪竟然住在貧民窟裏?!

而且他們的住所,嚴格說來唯一的主體就是一面土墻,屋頂是石棉瓦、墻壁是破了但用膠帶粘上的塑料布。

他們的床,是張銹跡斑斑的高低鐵架床。

周香妹和吳豪睡下鋪,吳豪的女兒吳嘉茵睡上鋪。

他們家只有三樣電器:電飯鍋、風扇和一盞昏暗的電燈。

而周香妹和吳嘉茵,也根本不是周念兒記憶裏的樣子。

——周香妹壓根兒不是徐娘半老的美艷□□,她就是一個頭發雪白、老態龍鐘還行動遲緩的老嫗。

——吳嘉茵還沒結婚,但也已經中年發福,她皮膚黝黑粗糙,衣著樸素、不施粉黛,也壓根兒不是前世那個非要把自己打扮成貴圈名媛的精致麗人。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周念兒目瞪口呆。

對於周念兒的到來,周香妹表現得特別不耐煩。

“念娣啊,我這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可別以為我來了港城,就過著怎麽樣的舒坦日子。如今我也困難,你要是有錢呢,就拿出來支援一下你媽。”

“可要是你想留下來傍著我……那你自己看看吧,看看我能不能養得起你!”周香妹不高興地說道。

周念兒還是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不然呢?

沒有任何助力的她,又要怎麽在港城立足?

在周香妹家厚著臉皮住了幾天以後,

周念兒終於從周香妹嘴裏,得知了一切蹊蹺的根源:

——原來大姐周思兒沒死?她甚至還活得好好的,還開了公司當上了老板?她甚至還和有錢人結了婚生下了兩個孩子?!

——原來老三周盼兒改名白沅芝,她混得比周思兒還好,不但自己成為了港城女首富,甚至還嫁給了港城首富、船王明嘉曜?!

——老四周昭兒混得也不差啊!她被白沅芝關在葵湧女高整整兩年後,才意識到白沅芝根本不願意放她出去!而她想要離開葵湧女高,唯一的辦法就是考上大學。於是,一年後周昭兒就考上了大學。

當然了,她考上的,並不是港大這樣的頂尖級的學府。

但好歹也是個三流大學。

白沅芝履行了承諾,替周昭兒支付了學費和生活費,同時還說“只要你還在讀書,我就會負責你的學費和生活費,直到你找到工作為止”……

因為這句話,周昭兒死活也不想畢業。

如今她已經本科畢業,為了混吃等死,她考上了研究生,碩士畢業後,她繼續考博……大有“我就是一輩子不想工作,我就是想讓三姐養我一輩子”的意思。

以及,其他人的命運似乎也全都發生了偏移:

——宋浚書直接查無此人!

周香妹回憶了很久,才想起來,好像宋浚書犯了什麽事兒,坐牢去了。出獄後,宋浚書好像跟著陳深混道上,最終也死在陳深手裏。

——李詠珍走白沅芝的人情,整了容還出道當明星了。可陳深一倒臺,李詠珍不知怎麽回事又毀了容,如今倒是養好了,也轉簽了其他的娛樂公司,但聽說一直沒什麽資源,日子過得不比周香妹一家好多少。

——至於吳嘉茵麽,因為一心想要嫁給有錢人,最終她當了小三,還懷上了金主的孩子。大約是得意忘形、也有可能是想仗孕逼宮,她鬧到了正房太太那兒,結果被一頓亂打,流產了、身體也壞了……

從此,吳嘉茵心灰意冷,連門都不願意出,天天在家躺著,吃飽了睡、睡醒了吃的。

吳豪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勸了幾次勸不動,也只好由她。

聽了周香妹的話,

周念兒忍不住說道:“媽,既然大姐和三妹混得那麽好,你怎麽不上門去找她們啊?但凡她們從手指縫裏漏一點兒出來,就足夠我們吃香的喝辣的了!”

她看著周香妹,眼裏恨不得寫上“你怎麽這麽蠢、連這個都想不到”這幾字。

周香妹眼神閃爍,“哎呀我年紀大了嘛!我沒那個本事喲,你要去你自己去!”

周念兒已經在周香妹家裏住了幾天,對這種窮到了極點的生活……實在無法忍受。

於是她昂首挺胸地說道:“哼,我去就我去!”

周念兒換上體面的衣裳,雄糾糾氣昂昂地出發了。

第一站她先去了周思兒家,撲了個空。

第二站她去了白沅芝家,又撲了個空。

第三站她去白沅芝和周思兒的公司那兒,結果一說明來意,前臺小姐就說“抱歉啊白總和周總都不在,不如您去會客室等等”,

然後,周念兒就被前臺小姐請進了會客室,送上礦泉水和小點心……

周念兒心想,好,那就等唄!

於是她從早到晚等了整整一天,肚子被礦泉水和小點心填得飽飽的。

可一到下班時間,她就被前臺小姐請出了公司。

周念兒雖有些生氣,但也覺得有點爽。

她甚至暗笑周香妹蠢——就算去公司逮不著白沅芝和周思兒,至少能坐在幹凈衛生還有空調的辦公室裏,喝著礦泉水吃著小點心,難道不比呆在周香妹家強?

可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

周念兒受不了啦。

她決心用鬧事的方式,逼白沅芝和周思兒出來見她。

沒想到——

她一鬧事,親切的前臺小姐姐瞬間變了臉,立刻召來保安,將周念兒給叉了出去!

周念兒不服,在現大吵大鬧,

然後保安報了警。

周念兒被抓了。

直到這時,周念兒才意識到一件很可怕的事——她沒有港城身份!她是黑戶啊!!!

無論她怎麽向警方解釋,

警方只有一句話:“你是非法移民,你還想在港城鬧事?”

就這樣,周念兒被收了監。

她被嚇壞了,拼命地向周香妹求救……

可她的求救宛如石沈大海,連朵水花都沒有!

在漫長的坐牢日子裏,周念兒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開始覆盤,為什麽重開一世,她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思前想後,

周念兒終於鎖定了一個人——老三周盼娣。

哦不,她現在改名叫白沅芝了。

周念兒終於發現,一切的不妥,是從八年前大姐寄回了那份遷港手續開始,

然後——

白沅芝似乎預判了周念兒的預判,

從此,周念兒替代白沅芝,被灌醉以後稀裏糊塗嫁給了那個深山裏的老男人,

而白沅芝則帶著周昭兒去了港城!

在白沅芝的操作下,

大姐周思兒奇跡般的醒了過來,不但一切覆蘇了,還成為了享譽盛名的科學家!

白沅芝自己就更加厲害了,生生地將一段撈女傍大款的傳奇演繹成強強聯姻的神話!

就連啥也不是的周昭兒,也因為執意要吸血,最終被白沅芝引導著……當上了在讀女博士!

周念兒終於明白了。

合著前世苛刻過白沅芝、欺負過白沅芝的人,這一世都沒有好下場?

而前世對白沅芝釋放過善意的人,這一世全都活得好好的?!

周念兒被氣笑了。

也就是說,

白沅芝也是重生者?!

周念兒被氣得牙癢癢的。

可她已經自顧不暇了。

由於沒人願意保釋周念兒,周念兒即將面臨被驅逐出境的可能。

周念兒慌了。

她尖聲質問獄警,說周香妹是她的媽媽,周思兒是她的大姐,白沅芝是她的三妹,浸大博士周昭兒是她的四妹……

她有那麽多的親人在港城,誰說沒人願意保釋她?

一定是獄警工作不認真!

獄警面無表情地說道:“周香妹女士說她不認識你,周思兒女士的私人助理也說不知道你的存在……”

“那白沅芝呢?她怎麽說?”周念兒急切地問道。

獄警冷冷地說道:“白沅芝女士的私人助理,也表達了同樣的意願——她說她不認識你!”

周念兒驚呆了。

她心想:這一定是獄方溝通不力、或者是周思兒和白沅芝的私人助理不懂的緣故!要是能見她們一面就好了,只要能見上她們一面,她們肯定會看在血脈的份上幫她!從此以後,她周念兒的下半輩子就能躺平了再喝香的喝辣的了!

於是,周念兒又急切地問道:“那周昭兒呢?我還有一個妹妹周昭兒!她怎麽說?她總不至於也有個私人助理替她擋著了吧?”

獄警一字一句地說道:“周昭兒女士先是說,她不希望再出現一個競爭者,和她一起競爭姐姐們的供養。

然後周昭兒女士又問我們,周念兒女兒和白沅芝女兒是怎麽回答我們的。

最後周昭兒女士就改了口,說她也不認識你。”

周念兒驚呆了。

怎麽會這樣……

她明明已經有了翻身、傍大款、致富的全盤計劃,

沒想到竟然會輸在“她是黑戶、不能留在港城”的起點上!

周念兒不甘心。

可就算她不甘心,也不影響她被港城移民局驅逐出境。

她被遣返了,

她確實不甘心,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攢夠路費,二次偷度抵達港城。

這一次,周念兒長了個心眼,抵港的第一步就是先解決黑戶問題……可她年紀大了,費盡九牛二虎之才獲得了港城身份以後,周念兒已經五十歲了!

——姐妹中結婚最早的周思兒,這一年當上了祖母。

——白沅芝的大兒子明思堯今年二十歲,據說已經是他父親的左臂右膀,還聽說他父親有意放權,想讓明思堯接手集團事務,然後兩口子環游世界去!

——而終身致力吸姐姐們的血的周昭兒,半路被周思兒拐去學了物理、而且去的還是德國!

當她成為物理博士從德國學成歸港後,周昭兒幾度哭暈過去。

因為家姐白沅芝說過,只要她一畢業她就不供養她了!

最後還是大姐周思兒好,把周昭兒召進她的科研團隊裏去當了個骨幹。又因為周昭兒對“畢業即失業”這個魔咒耿耿於懷,日夜恐懼。於是周思兒又讓周昭兒當了客座教授。

至此,周昭兒一輩子沒結婚、沒談過男友,卻活得好好的,而且大有越老就越受人尊敬的趨勢。

其實——

表面上已經認命的周念兒,內心依舊有著濃濃的不甘。

她總覺得不至於。

一定是周思兒和白沅芝不知道她的處理!如果她們知道了,肯定不會讓她受這樣的苦。

只是,橫亙在她們姐妹中間的,是等級極深的社會階層。

周念兒窮盡一切辦法,也見不到周思兒和白沅芝。

但,周念兒終於見了周昭兒一面——在周香妹的追悼會上。

說起來也是諷刺。

由於港府在養老政策方面的傾斜,年老多病的周香妹每個月都能領到一筆錢。不太多,但能涵蓋周香妹的衣食起居和醫藥費。

為了爭奪這筆錢,周念兒和吳嘉茵爭著搶著要當周香妹的孝女。

當然了,她倆只看中錢,並不願意理會年老多病的周香妹。每每一拿到錢,就將周香妹遺棄在棚屋裏。

社區義工實在沒辦法,只要把周香妹轉移到養老院去了。

如今周香妹一死,周念兒終於見到了周昭兒。

周昭兒今年四十來歲。

她早就已經被學業給折磨得無心妝扮。

所以她穿得很隨意——黑色長褲,卡其色上衣,外罩黑色風衣,再戴一副墨鏡。

畢竟她今天是來出席葬禮的嘛!

但,三十多年的學海生涯,就是周昭兒最好的妝扮。

這麽平平無奇的打扮,

放在周昭兒身上,就顯得特別儒雅清貴!

周念兒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沖上去拉住周昭兒,嗚哩哇拉地胡亂講了一通。

大意就是: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冷血無情,你們知不知道我在港城過得有多苦?你們這麽有錢,地位還這麽高,怎麽就不能幫扶我和媽一把?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

然後,周念兒又很怕得罪她們仨,於是又放軟了身段,說道:“其實我心裏清楚……肯定是因為你們不知道,所以你們才會對我不聞不問的對不對?我不怪你們,早就不怪了……昭兒,你帶我去見見大姐和三妹吧?我們姐妹好好聚一聚!”

說著,周念兒滿眼希冀地看著周昭兒。

周昭兒很冷靜。

她拍了拍周念兒的手,“二姐啊你真是想多了。”

“二十多年前你第一次來到港城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可大姐二姐太了解你了,她們一致決定不理會你。”

“因為你就是條毒蛇,就算她們幫了你,你也只會把她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你不會感恩,你只會記仇……”

“哎你別掐我啊!我告訴你,我和你一樣沒本事……到現在,我還要靠她倆的供養呢!所以我可沒閑錢來資助你哈!”周昭兒說道。

周念兒目瞪口呆。

周昭兒繼續說道:“包括這一次……媽死了,你以為大姐二姐為啥不來?因為她倆在祖廟給媽做道場去了啊!”

“還有哦,你以為媽為啥會去養老院?還不是因為……那是大姐出的錢!”

“對了,其實媽還有一筆遺產哦,全都是平時大姐二姐給她的。她攢了差不多十萬塊呢,全都留給我了!媽甚至還特意留下遺囑,說她所有的財產,一分錢也不能讓你和吳嘉茵拿到!”

“二姐,現在你總算知道了吧?”

“不光大姐二姐不待見你,我和媽也不待見你!”

“我們都討厭你。”周昭兒一字一句地說道。

繃在周念兒心裏的弦,終於斷了!

她哭著質問周昭兒,“憑什麽?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你們憑什麽這樣對我?”

周昭兒抱臂答道:“那就要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了,你到底把親情和姐妹當成了什麽!”

周念兒尖叫,“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會兒我們都還小,我不懂事又怎麽了?你們就不能讓著我一點兒?犯得著這樣對我嗎?我又不是你們的仇人!”

周昭兒看了她半晌,笑了。

“原本我還不相信三姐的話,我也是這麽跟三姐說的——我跟她們說,二姐也只是年輕的時候犯渾,現在她年紀大了,吃盡了苦頭,還不婚不育又無兒無女的,她肯定知道錯了。我說大姐三姐,不如我們幫幫她吧,就當是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

“結果,你知道她們怎麽說的嗎?”周昭兒問道。

周念兒猛喘粗氣。

周昭兒盯著周念兒,一字一句地說道:“大姐說,三歲看老,她早就已經看透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了。以前我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我覺得啊,大姐說得可太有道理了!”

“三姐也說,但凡你要有半分姐妹之情,她就把她在淺水灣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再給我十萬塊錢!以後隨便我怎麽資助你,她絕無二話。”

“嘖嘖嘖,”周昭兒失望地說道,“二姐啊,你怎麽就這麽見不得我好,不肯讓我贏三姐一場呢?”

說完,周昭兒又道:“你啊,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吧!”

周念兒怒了,“我造了什麽孽?”

周昭兒瞥了她一眼,但笑不語。

情緒失控的周念兒開始了一連串的惡毒謾罵。

周昭兒淡淡地說道:“行了二姐,就到這兒吧!再罵下去……當心再遭反噬哦!”

周念兒的罵聲戛然而止。

周昭兒又閑床地說道:“你心裏幹了什麽你自己知道,別打著什麽那是夢裏發生的、那是上輩子的事兒……我就問你一句,如果這輩子你還有那條件,你是不是還想踩著所有人上位?”

“好啦,我也是多餘跑你這兒一趟來受你的氣,拜拜啦二姐!”

“祝你……這輩子夢想永不靠岸哦!”

說完,周昭兒朝著周念兒揮揮手,轉身瀟灑離開。

周念兒盯著周昭兒的背影,面色鐵青。

她捂著心口,只覺得氣血上湧……

終於忍不住嘔出了一大口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