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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對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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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對決(上)

白沅芝還是拗不過陳碩基, 氣鼓鼓地坐上了他的車,往青山墓園而去。

不過,她是出於好奇, 才跟著來的。

——在陳深的安排之下,陳碩基的母親“因難產而亡”,那麽陳碩基對他母親的態度……又會是怎樣的呢?

以及, 陳碩基到底知不知道,青蘋日報娛樂版刊登的那個連載小故事,就是有人在搞陳家、徐家和明家?

抱著這樣的好奇心,白沅芝還是跟著陳碩基來了。

可一路上,陳碩基一直保持沈默。

對白沅芝而言,陳碩基不說話更好。

就這樣, 陳碩基專心開車, 白沅芝則扭過頭, 看著暴雨過後的街道。

到了徐文荔的墓碑處時,

陳碩基交代白沅芝,“阿芝, 你把花放在媽媽面前。”

白沅芝依言將捧在手裏的白菊, 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鑲嵌著徐文荔的小相。

那是一個即使素顏也很溫婉文靜的年輕女人。

她眼神溫柔, 抿唇微笑,嘴角有粒淺淺的梨渦。

陳碩基長久地盯著小相上的徐文荔, 小小聲說道:“媽咪,我又來探你了。”

“這段時間過得不好不壞,可能不開心的事情會多一點,開心的事……可能要過一陣子才會有吧!”

“媽咪,我終於遇到了……第一個我好中意的女仔。”

聞言,站在一旁的白沅芝被嚇一跳!

但陳碩基目不斜視地對著小相繼續說道:“但是她不中意我。”

白沅芝:……

陳碩基, “她不止不中意我,她對我還很惡劣,需要我的幫助時,她就好溫柔好和氣地喊我陳生。不需要我的時候,她就連名帶姓地叫我陳碩基……”

“我費盡心思讓她吃龍肝鳳膽她還嫌棄,結果她非要去吃漢堡包這樣的洋垃圾。”

“我天天摣車(譯:開車)接送她,結果她還跑了……舒舒服服的豪車不坐,她非要坐黃毛騎的機車!那個黃毛還是住劏房的!”

白沅芝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還狠狠地瞪了陳碩基一眼。

說著,陳碩基突然看向白沅芝。

大約是見到她惱羞成怒的表情實在可愛,陳碩基哈一聲笑了。

定定地看了白沅芝一會兒後,

陳碩基又把目光轉移到墓碑上他母親的小相上,繼續說了起來:

“媽咪,白沅芝就是個白眼狼,她完全看不到我對她的付出,也看不到我對她的好……不光是她對我不好,就連我爹地也不是個好東西!”

聽到這兒,白沅芝睜大了眼睛。

陳碩基慢吞吞地說道:“爹地不讓我向白眼狼求婚……”

白沅芝:!!!

陳碩基嘆氣,“有時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小小年紀就沒有了媽媽,就算舅母姨母對我再好……可她們終究不是你。”

“有時呢,我又覺得我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為所有人都憐惜我沒有媽媽疼愛,所以大家都對我很好,想要彌補我缺失的母愛。”

“但是媽咪啊,今時今日,我真是……寧願失去我的一切,來換取你的保佑。”

說到這兒,陳碩基緩緩轉過頭,看向了白沅芝。

白沅芝只覺得大事不妙!

陳碩基一字一句地說道:“媽咪,如果你在天之靈……”

“陳碩基!”白沅芝喝止了他,“不要在你媽媽面前太任性!”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喜歡聽到你即將說出口的話。”

“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別再惹她牽掛。”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碩基眼眶微紅。

白沅芝小小聲說道:“我以為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夠清楚了,沒想到……”

“因為你不中意我,所以你覺得只是用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可以撇清和我的關系,”陳碩基顫著嗓子說道,“可是我過不去!我過不去……”

陳碩基深呼吸,問道:“阿芝,是不是我爹地威脅過你,譬如說,他警告過你必須要好好配合,又警告你不要糾纏我,所以你才會這樣對我?”

“你沒有辦法不接受我,但你也沒有辦法拒絕我。”

“阿芝,是不是我爹地……”

“沒有!”白沅芝打斷了陳碩基的話,“……陳碩基,就目前而言,你爹地沒有逼我做過我不想做的事。”

他只是開出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價格。

“你理智一點吧,好好替你爹地想一想,如果你不接受聯姻,那麽你有什麽辦法可以替你爹地穩固住萬美影業?是憑你的無所事事,還是憑你的紈絝?”白沅芝繼續說道。

陳碩基震驚地看著她。

白沅芝又道:“連最基礎的衣食住行都要靠你爹地的供養,除了愛和孝順之外,無法提供任何回饋的你,真的可以拒絕你爹地的要求嗎?”

“何況你爹地對你的唯一要求,就是聯姻——歸根到底,他也只是為了穩住他打下來的商業版圖。以及,為了讓你更好的生活下去。”

“陳碩基,你連這一點……也做不到嗎?”

陳碩基啞口無言。

白沅芝繼續說道:“又或者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絕你爹地,你就說你不願意和豪門千金聯姻……但我希望,你不是打著‘真愛’的幌子來拒絕他,還厚著臉皮要求他繼續供養你和你的‘真’愛。”

“陳碩基,如果你真的有種,那你就用真正的實力來拒絕你爹地!你告訴他,你不需要他的供養,你和可以讓你自己、和你的真愛過上很好的生活!你甚至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接手他的商業帝國,你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陳碩基,你做得到嗎?你有這個實力嗎?”

“如果你有、你也這麽做了,我會覺得你特別特別厲害。”白沅芝認真說道。

陳碩基沈默了許久。

“你以前……從來也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他低聲說道,“阿芝,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這樣的。”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難過。

“但是阿芝,我好像……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哪怕我是陳家唯一的兒子,也不應該這麽混吃等死一輩子,對嗎?”

陳碩基苦笑,“阿芝,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這些?”

這一回,輪到白沅芝沈默了。

——確實是因為她對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再加上陳深和徐太的“用心良苦”,很難讓她把他當成朋友來看。

既然連朋友都算不上,

她為什麽要介入他的因果際會?

所以白沅芝只能保持沈默。

陳碩基又喃喃說道:“阿芝,我現在……心裏亂得很。”

“被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感覺到緊迫感。”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心裏好慌啊,但又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阿芝,”陳碩基深深地看著白沅芝,眼神柔軟纏綿,“多謝你,你……可不可以……以後都用現在的態度和我說話?我喜歡現在這樣……以後我們不要動不動就吵架了好不好?”

“不好。”白沅芝斷然拒絕。

“我就是我!就像你姨母說的那樣,我確實是個撈女,我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對你玩心機使手段,我不需要你的時候就會和你保持距離。”

“陳碩基,請你聽清楚……我永遠也不會愛上你。”白沅芝認真說道。

陳碩基瞳孔劇震,“你……你在說什麽?”

他打死也不敢相信,

她竟然會這樣直白地拒絕他……

白沅芝只是安安靜靜地望著陳碩基。

陳碩基又羞又怒,“你……你怎麽可以這樣說?那你喜歡誰?”

白沅芝仰著下巴說道:“我最愛的人,就是我自己!”

“陳碩基,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過得比你慘。”

“就比如我吧,我貧窮、孤獨,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不在意我……幸好我家姐活了過來,不然,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所以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錢,我想要得到很多很多的關註。”

“我不需要任何男人的愛!因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任何一個男人的愛意,都是我的絆腳石!現在的我,需要的是上升!”

“所以,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說道。

其實她也知道,在陳碩基母親的墓碑前如此直白地拒絕他、打擊他……

確實不太好。

但,她從來就不是什麽拖泥帶水的性格。

既然不愛,

那就直接拒絕。

白沅芝不願意讓陳碩基再抱有任何錯誤的期待。

陳碩基錯開視線,將頭偏向一旁。

他閉了閉眼,想逼退瘋湧而來的眼淚。

可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從眼縫裏淌了出來,染濕了面頰。

半晌,他終於控制住心頭的悲傷,才苦笑道:“你連騙一騙我都不願意嗎?”

白沅芝表情認真,“之前願意騙,現在不願意了。”

“為什麽?”

陳碩基實在很想說,你騙騙我也好啊。

求求你……

白沅芝說道:“因為你剛才把我當成朋友了。”

“陳碩基,現在你已經是我的朋友,我當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對你。”

陳碩基臉色慘白。

他不知道現在應該要說些什麽才好。

是應該慶幸她把他當成朋友看待,才會說出那些令他醍醐灌頂的話,

還是應該慶幸她的坦白?

他喉間溢出類似於痛苦的抽泣聲,

又很快忍住。

良久,陳碩基才低聲說道:“白沅芝,你簡直……坦白得讓人很難受。”

白沅芝安慰他,“我朋友很少,所以我對朋友都很好的。”

陳碩基又卟哧一聲笑了。

想了又想,陳碩基對白沅芝說道:“既然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那我想知道……阿芝,我們以後……有沒有超越友情的可能?”

“你不要急著和我分割。”

“我現在知道了,你不想談戀愛你只想好好學習,明年考上港大嘛!”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當你想談戀愛的時候,你會不會考慮我?”陳碩基卑微地問道。

白沅芝答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畢竟現在我們都有很緊迫的想要做的事。”

陳碩基笑笑,“我有什麽事可做?說不定會當一輩子的紈絝。”

此言一出,白沅芝篤定他還沒有看到青蘋日報的那篇小刊。

本來她是可以等著看陳碩基的笑話的,

但他這人除了爹味兒重了一點之外,本質上也不是什麽壞人,

何況剛才她都已經很成功地把她和他之間的不正關系,給扳成了純純的友誼。

所以——

“陳碩基,你不可以這樣的,”白沅芝說道,“我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朋友很少的……我朋友少,是因為我很嫌棄別人。人品差的不配做我朋友,沒有上進心的我也懶得理他……”

“陳碩基,我不想上一秒剛剛才跟你做朋友,下一秒就因為你不夠上進而絕交!”

“如果你真這麽閑,那就去找個班上吧!”白沅芝說道,“可能你會覺得,我突然說這句話有點莫名其妙,但只要你上過班你會就知道……不管你做的是什麽工作,其實都是沒有意義的。”

“唯一的意義,可能就是讓你在這個過程中,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吧!”

“陳碩基,你已經站在別人奮鬥一輩子也達不到的終點,你不需要像我一樣,無知懵懂到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麽。”白沅芝認真說道。

這其實也是白沅芝在點化他。

她心裏門兒清,

陳碩基因為身體的緣故,本身就很敏感;

再加上青蘋日報上的那篇小刊……

一旦事發,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陳碩基的處境都不會很好。

如果他能有點兒正經事情做,並且能一頭紮進去,大約才能雙耳不聞窗外事的避開這一波傷害。

這,就是她唯一能為這位朋友做的事了。

然而陳碩基依舊覺得有些好笑,“白沅芝,沒想到你對朋友也這麽無情啊?”

白沅芝白了他一眼,“對!好了我想回去了,這裏好冷。”

臺風過後的港城迎來了暴雨,氣溫陡然降了七八度,

青山墓園依山傍水的,溫度更低。

白沅芝緊了緊身上的薄款風衣,瑟瑟發抖。

陳碩基點頭,帶著白沅芝離開了。

兩小時後,

明家耀從阿賓口中得聽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一時間,他是又開心又酸楚。

開心的是,白沅芝竟然這麽直接地拒絕了陳碩基;

但他心裏也酸溜溜的——白沅芝為什麽要對陳碩基那麽好?還建議陳碩基去找個事做呢!她不會真的對陳碩基生出什麽好感吧?

不過,明家耀暫時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回了位於青塘灣的老宅。

由於臺風已經過境,明競行下午去了公司。

徐文蕊住院,

中年明之軒已經不知逃去了哪裏,

別墅裏的主人,只有明家耀一個人。

明家耀召來了管家,“把二樓東庭的門給我打開。”

管家一臉的為難,“少爺,老爺吩咐過,二樓東庭永久封閉……我、我沒鑰匙。要不,請你知會老爺一聲?”

明家耀冷笑一聲,二話不說,起身回了三樓他自己的房間。

管家抹了把冷汗,趕緊打電話向明競行通報了。

不過,管家很快就聽到了從二樓東庭傳來的動靜。

他一驚,趕過去一看,見明家耀掄著一把斧子開始砰砰砰地砸門,這才變了臉色,“少爺!少爺你這是在幹什麽?使不得啊!老爺說過……”

明家耀恍若不聞。

“砰砰砰”的聲音傳來,

幾斧頭砸下去,

精美結實的大門也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再後來——

“啪”一聲巨響,

東庭的大門被利斧劈壞了。

管家急得團團轉,“哎呀少爺,少爺啊你不能進去,不能進去啊!”

明家耀已經將手伸進大門的破洞裏,擰開門鎖。

他回過頭問管家,“你還不快去打電話?”

管家,“啊?”

然後他才意識到,少爺的意思是——讓他趕緊打電話給老爺報信兒啊!

管家拍了拍大腿,飛快地跑了。

於是,現場只剩下明家耀一個人。

他打開東庭的電燈,看清了屋裏的一切。

看得出來,二樓東庭的家具與擺飾……雖然上了年頭,但每一樣都非富即貴。

只是,這房子已經很久沒人進來過,連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重的灰塵氣味。

明家耀在原地站了三分鐘以後,才敢發散自己的思維。

——想必這裏才是他真正的親生父親,那位少年明之軒成長的地方。

明家耀看到多寶閣上羅列著林林總總的船舶模型,大到商用船只、軍艦,小到獨木舟、帆船……

再結合明之軒在米國麻省理工學習的專業是船舶動力學,

所以,明之軒的愛好其實是造船嗎?

明家耀又看到屋裏東一本、西一本的放著不少全英文的書籍,有《英國歷史》、《牛津法政》、《布萊恩法典》和《侵權法案案例與材料》等等。

明家耀的第一反應就是:

真想不到,少年明之軒還是個戀愛腦啊!

——徐文荔是學法律的。

明家耀也是。

所以明家耀很清楚,歐美律法有多枯燥無聊。

而少年明之軒是個理工男,

想必他研鉆這些書籍,也是為了討心上人的歡喜吧!

接下來,明家耀還在這屋子裏發現了各種各樣的徐文荔的照片。

這些照片全都是在學校春游秋游、朋友聚會、或者是學校組織的演講、表演活動中偷拍下來的。

鏡頭裏的徐文荔,並不是明家耀想像中的沈默木訥。

她是靈動的、活潑的、愛笑的,陽光燦爛的。

這些照片看似不經心地被隨手放在這裏那裏……

明家耀心知肚明,

這可不是少年明之軒隨手亂放的,是他希望處處見到這些照片,才特意而為之的。

只是,這些照片全都以人群中的少女徐文荔為主,

並沒有少年明之軒與她的合影。

“明家耀——”

蒼老又憤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明家耀回過頭,終於看到了面色鐵青的祖父。

“阿爺,這麽早就下班了啊?”明家耀笑嘻嘻地問道,“哇,阿爺真是辛苦了!”

然後他話音一轉,“但是阿爺,你這麽辛苦的努力工作賺錢……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明競行緊緊地盯著明家耀,瞇了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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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貝們,這本小說的數據不太好,所以後續不會再大篇幅展開配角的戲份,但該有的故事都會講完整的。

本文預計會在下周完結,請大家幫忙收藏專欄第一本預收《年代文裏早死的漂亮後媽》,謝謝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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