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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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恨海情天
這一刻眾人都克制不住轉過頭望向謝婉，天幕的意思是太祖滅了謝太後一家？這還得了？
謝婉面上維持著鎮定，並無太大的波動，心情卻很是無奈。
天幕可真會搞事，經過這麽一渲染的確好似她與先帝有血海深仇一般。
但實際上亂世不就是這樣嗎？那些個朝臣裝什麽傻？忘了二十來年前是什麽光景嗎？
天幕女聲的講述還在繼續。
【眾所周知東漢之後華夏經歷了三百年的分裂，而後漢人內鬥又有北方胡族入侵，最高峰時華夏大地上甚至出現了九個國家！不過因為華夏有著大一統的思想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後，最後華夏統一成了三個國家，分別是南梁、北雍和西楚。】
【最終重新統一華夏的便是大盛太祖周臨淵，他一統天下的路上自然要滅掉不少勢力，謝婉一家便生活在大盛最後滅亡的南梁國。】
【而且那時的謝家還正是最為人才濟濟的時候，各個身居南梁高位，她的祖父謝正良也是一代大儒，更是官至南梁國的宰相。】
【面對大盛的進攻，謝家人充分展現了他們的身為南梁忠臣的氣節。謝正良不僅帶著全家男丁在滅梁之戰中堅決阻擊大盛軍隊，帶給了大盛軍隊所有滅國之戰中的最高傷亡，甚至在南梁皇帝已經投降後，謝正良面對盛太祖的招安卻仍舊不願投降。】
【雖然可惜謝家人的才華，盛太祖最終也只能下令按照律法嚴懲謝家全族，男丁處死，女子為婢。】
【而又因不堪受辱，不少女子也決定自殺，其中就包括謝婉的母親。年僅6歲的小謝婉就獨自被帶到大盛皇宮，成為了掖庭中最低等的婢女。】
【所以嚴格來說，周臨淵和謝婉中間隔著仇恨的，謝婉若是想報覆周臨淵也不奇怪。】
天幕下，百姓們頓時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一個中年人開口，“那謝大人我也曾聽過，雖然忠義可嘉，但也太過迂腐了，那南梁的皇帝雖然比戾帝好些，但也不是什麽聖明君主，哪裏用得著這樣？”
一旁的小年輕則是嘖嘖道，“謝太後這樣還能成為先帝妃嬪，這本事也太大了吧？先帝將這麽一個仇人之女放在身邊，也真是膽大，還是說先帝被她給蒙蔽了？”
中年男子卻是堅定地搖頭，“不可能，咱們太祖那般英明神武，他怎麽可能被一介女子蒙蔽。”
小年輕癟了癟嘴，“知道你將太祖當做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皇帝，肯定不願意承認太祖也會老，人老了總會糊塗。”
這時不遠處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穿著更加的考究的老人卻是開了口。
“我年輕時在宮中當過小吏，按理說罪女入宮定然是登記在冊的 ，謝氏想要瞞住太祖幾乎是不可能，太祖對謝氏的身份背景肯定全部清楚明白。”
老人在這頗有威望，他的話一出自然是無人質疑。
沈默了一瞬後，才又有人小心開口，“難道謝氏有什麽秘法，勾得太祖對她迷戀不已，置自己安危於不顧了？”
這話徹底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大家或多或少都看過些香艷的話本子，竟就那般肆無忌憚地討論了起來。
朝臣們也是恍然大悟，他們從前便知道謝太後出身掖庭，但不知道還有這麽一遭。
不過天下剛太平不久，不少人都是降臣，大盛皇宮也充滿著從前來自其他國家的女人們。
甚至他們從前受到封賞時，也得到好些個因為家人而淪為罪人的別國貴族女子為妾。
只是那些罪女幾乎都只能是他們妾室，孩子更是沒有繼承權，更別提這樣成為一國太後，她的孩子成為皇帝！
萬一她懷恨在心，想害大盛怎麽辦？她特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世不就代表著她心中有鬼嗎？
不成，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一個女子掌握朝政。
三個輔政大臣看著眾朝臣的反應更是會心一笑，欣喜不已。
他們倒不覺得謝氏真是欺瞞了先帝來報仇的，但不管她有沒有謀害大盛之心，但只要眾人心生懷疑，她就百口莫辯。
天幕果真是站在他們這一邊，又為他們送來了一個逼謝氏退居後宮的理由。
要是能再搜些謝氏不利於大盛的證據，那他們逼死她也有了充分的理由了！
當事人謝婉此時只剩下無語，好吧，天幕講的的確是事實，但過去百年裏，整個華夏不都互相殺來殺去？就她家跟周臨淵有仇嗎？
這本質是爭奪江山，成王敗寇的事，她與周臨淵都心中有數，根本不是單純的家族仇恨。
可經天幕這麽一描述，就仿佛只剩先帝殺了她全家，她得去報仇。
可哪怕拋開那些大道理，從前的她只是最低級的宮女，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還會想其他？
縱觀歷史，有哪個罪女去為家人弒君覆仇了？
譬如北魏馮太後，她的祖父也是被北魏太武帝所殺，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姑母繼續當太武帝的妃嬪，而她成為文成帝的皇後，最後執掌北魏四十餘年。
歷史上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其實根本不算什麽特別之事。
當初周臨淵替她隱去了這部分身世，也是不想讓她的罪女身份影響升她的位份。
然而如今天幕揭穿她的身世，便顯得她心中有鬼。
至於大家會覺得周臨淵是被她騙了，還是知道也沈迷女色，只能說從前不少人便將自己當成話本子中的“妖妃”，勾得原本英明神武的帝王昏了頭。
如今，恐怕更甚了。
可是這種想法不僅侮辱了她，也侮辱了周臨淵。
周臨淵怎麽會是懼怕所謂的仇人之女的人？又怎麽會是被美色所惑之人？她和周臨淵也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能解釋得完的。
謝婉看著朝臣們的反應，思索著要不要解釋。
但她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人只想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更何況還有不少臣子本就想拉自己下馬，只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大作文章。
罷了，與其多廢口舌，不如早做準備。
謝婉這般想著，越發覺得天幕是來對付自己的，然而天幕接下來的話卻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嘿嘿，現在的確很多人猜測謝太後和盛太祖是恨海情天。】
【譬如謝婉從小深受謝家人寵愛，家族被滅後她被充入掖庭，成為了一個小宮女，但是卻一直藏著一顆覆仇之心。於是在被調進帝王的寢宮後，謝婉便借機刺殺帝王。】
【但她只是個弱女子，怎麽可能真刺殺成功正在壯年的帝王呢？刺殺最後還是失敗了。謝婉被抓後寧死不悔，一臉慷慨就義，然而這卻反倒引起了帝王的興趣，兩人一陣你來我往，虐戀情深。最終年輕的謝婉被霸道帝王成功馴服，兩人在一起生下了最小的皇子，謝婉也迎來十年獨寵。】
隨著女聲的講述，天幕中的畫面也隨之變換，出現了一個妙齡女子和一個成熟的英俊男人。
兩人之間一會拿劍針鋒相對，一會互相相對流淚，一會兒竟是又抱在一起親吻了起來……
謝婉本嚴陣以待，卻沒想到竟是等到的事這麽一個“故事”。
刺殺皇帝結果反倒引起了皇帝的興趣？這有一點可能嗎？
她要真敢刺殺周臨淵，只會被周臨淵這樣的鐵血君王挫骨揚灰。
而她自己也從來不是會蠢笨成這樣，置自己性命於不顧的人。
這是什麽虐戀情深？這是沒腦子！
不過那些朝臣、命婦們應該是有知道宮廷規矩和先帝的性格，應當是不會信的吧？
謝婉朝著朝臣望去，然後便看見之前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的朝臣們放松了許多，眼神中充滿探究與興味。
不少命婦們更是含羞帶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謝婉心中震驚，他們不該跟她一樣嗤之以鼻嗎？他們不會是信了吧？
雖然他們對自己的敵意好像消散了些，但這還不如之前他們覺得她居心叵測呢！
謝婉不知道的是朝臣們雖然也覺得這故事很不靠譜，但人天性喜歡獵奇狗血故事，甚至會覺得萬一是真的呢？
比如先帝老了，萬一口味變了，就喜歡獨特的呢？
相較於宮宴上朝臣們的含蓄，民間更要大膽許多。
一群人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天幕，然後嘖嘖稱奇。
“謝太後不走尋常路啊！”
“哇，先帝原來喜歡這樣帶勁的女子。”
“別說，這看著他們的感情還挺感人的。”
……
更有日常寫話本子謀生的文人當即拍腿大喊。
“這樣性格的女子，這樣的故事之前都還沒見到過呢！我一定要當第一個寫出這樣話本的人，那話本定能大賣，到時候我就有錢繼續讀書科舉了！”
……
皇宮裏，謝婉忍耐半晌終於還是忍無可忍，決定辟謠。
她可以居心叵測，但不能蠢，要是被大家認為是蠢蛋，那以後她發布政令還有人聽嗎？
但就在謝婉即將開口時，女聲卻嚴肅了起來，不似之前的輕佻。
【嘿嘿，我剛才講的故事大家是不是很熟悉？這個套路便是這幾年的言情小說和偶像劇裏盛太祖和謝太後最多的戀愛模式了。就是一開始這麽寫還有些創意，現在太多了就只覺得疲憊了，還不尊重歷史，作者們可以想想新的套路了。】
謝婉心頭一松，天幕總算是為她正名了。
都說了是後世的話本子，他們應該不會信了吧？
然後她看向朝臣們，便發現他們一副可惜的模樣。
謝婉一楞，不是，他們這是在可惜什麽？
【其實古代跟現代觀念完全不同，特別那時還是天下大亂不久，各方勢力開戰，成王敗寇，亂世人命如草芥，相較於什麽覆仇與否，大家想的更多是好好活下去，謝太後也是如此。】
【我相信最開始想出這個套路的作者對謝太後也沒什麽惡意，畢竟用現代人的觀點來看，他們之間的確隔著血海深仇，這個套路還是很吸引人的，類似於西方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但我之所以提這事是因為有些謝太後的黑粉還真當了真，大罵謝太後竟然跟了殺父仇人，不去為家人報仇，實在是沒有氣節！】
這一刻謝婉也很是驚訝，她料到後世肯定會有人罵自己，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理由被罵。
其實在如今，哪怕她家是被冤殺，她想為家人報仇也會被認為是錯的。
畢竟周臨淵已經是天下認定的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敢向皇帝覆仇那才真是不忠不義，除非皇帝本人已經昏庸到天下人全都揭竿而起了。
不過，後世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是不是證明他們的觀念與如今相差極大？似乎對皇權似乎並不那麽敬畏？
後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呢？
盧參、崔浩南等人就只剩失望了，天幕怎麽就辟謠了？
那後世人對謝氏的謾罵簡直就是在為她正名，告訴大家謝氏對先帝絕無報覆之心，他們就又少了個逼謝氏退位的理由。
不過，理由已經很多，也不差這一個。
他們這般安慰自己，然而天幕接下來的話卻更是讓他們失望。
【要我說這群人就是變著花樣攻擊女性，他們怎麽不想那個時代女人的地位呢？她們本質上被男人子當成是財產的一部分，而不是獨立的人。】
【所以古代時戰勝方將戰敗方的女人當成戰利品收為妾室極為普遍，他們並不擔心這些女子會覆仇，畢竟誰會覺得家中的家具、金銀會覆仇？誰又會苛求家中的財產去替自己覆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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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眾人都克制不住轉過頭望向謝婉，天幕的意思是太祖滅了謝太後一家？這還得了？
謝婉面上維持著鎮定，並無太大的波動，心情卻很是無奈。
天幕可真會搞事，經過這麽一渲染的確好似她與先帝有血海深仇一般。
但實際上亂世不就是這樣嗎？那些個朝臣裝什麽傻？忘了二十來年前是什麽光景嗎？
天幕女聲的講述還在繼續。
【眾所周知東漢之後華夏經歷了三百年的分裂，而後漢人內鬥又有北方胡族入侵，最高峰時華夏大地上甚至出現了九個國家！不過因為華夏有著大一統的思想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後，最後華夏統一成了三個國家，分別是南梁、北雍和西楚。】
【最終重新統一華夏的便是大盛太祖周臨淵，他一統天下的路上自然要滅掉不少勢力，謝婉一家便生活在大盛最後滅亡的南梁國。】
【而且那時的謝家還正是最為人才濟濟的時候，各個身居南梁高位，她的祖父謝正良也是一代大儒，更是官至南梁國的宰相。】
【面對大盛的進攻，謝家人充分展現了他們的身為南梁忠臣的氣節。謝正良不僅帶著全家男丁在滅梁之戰中堅決阻擊大盛軍隊，帶給了大盛軍隊所有滅國之戰中的最高傷亡，甚至在南梁皇帝已經投降後，謝正良面對盛太祖的招安卻仍舊不願投降。】
【雖然可惜謝家人的才華，盛太祖最終也只能下令按照律法嚴懲謝家全族，男丁處死，女子為婢。】
【而又因不堪受辱，不少女子也決定自殺，其中就包括謝婉的母親。年僅6歲的小謝婉就獨自被帶到大盛皇宮，成為了掖庭中最低等的婢女。】
【所以嚴格來說，周臨淵和謝婉中間隔著仇恨的，謝婉若是想報覆周臨淵也不奇怪。】
天幕下，百姓們頓時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一個中年人開口，“那謝大人我也曾聽過，雖然忠義可嘉，但也太過迂腐了，那南梁的皇帝雖然比戾帝好些，但也不是什麽聖明君主，哪裏用得著這樣？”
一旁的小年輕則是嘖嘖道，“謝太後這樣還能成為先帝妃嬪，這本事也太大了吧？先帝將這麽一個仇人之女放在身邊，也真是膽大，還是說先帝被她給蒙蔽了？”
中年男子卻是堅定地搖頭，“不可能，咱們太祖那般英明神武，他怎麽可能被一介女子蒙蔽。”
小年輕癟了癟嘴，“知道你將太祖當做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皇帝，肯定不願意承認太祖也會老，人老了總會糊塗。”
這時不遠處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穿著更加的考究的老人卻是開了口。
“我年輕時在宮中當過小吏，按理說罪女入宮定然是登記在冊的 ，謝氏想要瞞住太祖幾乎是不可能，太祖對謝氏的身份背景肯定全部清楚明白。”
老人在這頗有威望，他的話一出自然是無人質疑。
沈默了一瞬後，才又有人小心開口，“難道謝氏有什麽秘法，勾得太祖對她迷戀不已，置自己安危於不顧了？”
這話徹底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大家或多或少都看過些香艷的話本子，竟就那般肆無忌憚地討論了起來。
朝臣們也是恍然大悟，他們從前便知道謝太後出身掖庭，但不知道還有這麽一遭。
不過天下剛太平不久，不少人都是降臣，大盛皇宮也充滿著從前來自其他國家的女人們。
甚至他們從前受到封賞時，也得到好些個因為家人而淪為罪人的別國貴族女子為妾。
只是那些罪女幾乎都只能是他們妾室，孩子更是沒有繼承權，更別提這樣成為一國太後，她的孩子成為皇帝！
萬一她懷恨在心，想害大盛怎麽辦？她特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世不就代表著她心中有鬼嗎？
不成，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一個女子掌握朝政。
三個輔政大臣看著眾朝臣的反應更是會心一笑，欣喜不已。
他們倒不覺得謝氏真是欺瞞了先帝來報仇的，但不管她有沒有謀害大盛之心，但只要眾人心生懷疑，她就百口莫辯。
天幕果真是站在他們這一邊，又為他們送來了一個逼謝氏退居後宮的理由。
要是能再搜些謝氏不利於大盛的證據，那他們逼死她也有了充分的理由了！
當事人謝婉此時只剩下無語，好吧，天幕講的的確是事實，但過去百年裏，整個華夏不都互相殺來殺去？就她家跟周臨淵有仇嗎？
這本質是爭奪江山，成王敗寇的事，她與周臨淵都心中有數，根本不是單純的家族仇恨。
可經天幕這麽一描述，就仿佛只剩先帝殺了她全家，她得去報仇。
可哪怕拋開那些大道理，從前的她只是最低級的宮女，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還會想其他？
縱觀歷史，有哪個罪女去為家人弒君覆仇了？
譬如北魏馮太後，她的祖父也是被北魏太武帝所殺，但這並不影響她的姑母繼續當太武帝的妃嬪，而她成為文成帝的皇後，最後執掌北魏四十餘年。
歷史上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其實根本不算什麽特別之事。
當初周臨淵替她隱去了這部分身世，也是不想讓她的罪女身份影響升她的位份。
然而如今天幕揭穿她的身世，便顯得她心中有鬼。
至於大家會覺得周臨淵是被她騙了，還是知道也沈迷女色，只能說從前不少人便將自己當成話本子中的“妖妃”，勾得原本英明神武的帝王昏了頭。
如今，恐怕更甚了。
可是這種想法不僅侮辱了她，也侮辱了周臨淵。
周臨淵怎麽會是懼怕所謂的仇人之女的人？又怎麽會是被美色所惑之人？她和周臨淵也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能解釋得完的。
謝婉看著朝臣們的反應，思索著要不要解釋。
但她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人只想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更何況還有不少臣子本就想拉自己下馬，只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大作文章。
罷了，與其多廢口舌，不如早做準備。
謝婉這般想著，越發覺得天幕是來對付自己的，然而天幕接下來的話卻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嘿嘿，現在的確很多人猜測謝太後和盛太祖是恨海情天。】
【譬如謝婉從小深受謝家人寵愛，家族被滅後她被充入掖庭，成為了一個小宮女，但是卻一直藏著一顆覆仇之心。於是在被調進帝王的寢宮後，謝婉便借機刺殺帝王。】
【但她只是個弱女子，怎麽可能真刺殺成功正在壯年的帝王呢？刺殺最後還是失敗了。謝婉被抓後寧死不悔，一臉慷慨就義，然而這卻反倒引起了帝王的興趣，兩人一陣你來我往，虐戀情深。最終年輕的謝婉被霸道帝王成功馴服，兩人在一起生下了最小的皇子，謝婉也迎來十年獨寵。】
隨著女聲的講述，天幕中的畫面也隨之變換，出現了一個妙齡女子和一個成熟的英俊男人。
兩人之間一會拿劍針鋒相對，一會互相相對流淚，一會兒竟是又抱在一起親吻了起來……
謝婉本嚴陣以待，卻沒想到竟是等到的事這麽一個“故事”。
刺殺皇帝結果反倒引起了皇帝的興趣？這有一點可能嗎？
她要真敢刺殺周臨淵，只會被周臨淵這樣的鐵血君王挫骨揚灰。
而她自己也從來不是會蠢笨成這樣，置自己性命於不顧的人。
這是什麽虐戀情深？這是沒腦子！
不過那些朝臣、命婦們應該是有知道宮廷規矩和先帝的性格，應當是不會信的吧？
謝婉朝著朝臣望去，然後便看見之前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的朝臣們放松了許多，眼神中充滿探究與興味。
不少命婦們更是含羞帶怯，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謝婉心中震驚，他們不該跟她一樣嗤之以鼻嗎？他們不會是信了吧？
雖然他們對自己的敵意好像消散了些，但這還不如之前他們覺得她居心叵測呢！
謝婉不知道的是朝臣們雖然也覺得這故事很不靠譜，但人天性喜歡獵奇狗血故事，甚至會覺得萬一是真的呢？
比如先帝老了，萬一口味變了，就喜歡獨特的呢？
相較於宮宴上朝臣們的含蓄，民間更要大膽許多。
一群人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天幕，然後嘖嘖稱奇。
“謝太後不走尋常路啊！”
“哇，先帝原來喜歡這樣帶勁的女子。”
“別說，這看著他們的感情還挺感人的。”
……
更有日常寫話本子謀生的文人當即拍腿大喊。
“這樣性格的女子，這樣的故事之前都還沒見到過呢！我一定要當第一個寫出這樣話本的人，那話本定能大賣，到時候我就有錢繼續讀書科舉了！”
……
皇宮裏，謝婉忍耐半晌終於還是忍無可忍，決定辟謠。
她可以居心叵測，但不能蠢，要是被大家認為是蠢蛋，那以後她發布政令還有人聽嗎？
但就在謝婉即將開口時，女聲卻嚴肅了起來，不似之前的輕佻。
【嘿嘿，我剛才講的故事大家是不是很熟悉？這個套路便是這幾年的言情小說和偶像劇裏盛太祖和謝太後最多的戀愛模式了。就是一開始這麽寫還有些創意，現在太多了就只覺得疲憊了，還不尊重歷史，作者們可以想想新的套路了。】
謝婉心頭一松，天幕總算是為她正名了。
都說了是後世的話本子，他們應該不會信了吧？
然後她看向朝臣們，便發現他們一副可惜的模樣。
謝婉一楞，不是，他們這是在可惜什麽？
【其實古代跟現代觀念完全不同，特別那時還是天下大亂不久，各方勢力開戰，成王敗寇，亂世人命如草芥，相較於什麽覆仇與否，大家想的更多是好好活下去，謝太後也是如此。】
【我相信最開始想出這個套路的作者對謝太後也沒什麽惡意，畢竟用現代人的觀點來看，他們之間的確隔著血海深仇，這個套路還是很吸引人的，類似於西方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但我之所以提這事是因為有些謝太後的黑粉還真當了真，大罵謝太後竟然跟了殺父仇人，不去為家人報仇，實在是沒有氣節！】
這一刻謝婉也很是驚訝，她料到後世肯定會有人罵自己，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理由被罵。
其實在如今，哪怕她家是被冤殺，她想為家人報仇也會被認為是錯的。
畢竟周臨淵已經是天下認定的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敢向皇帝覆仇那才真是不忠不義，除非皇帝本人已經昏庸到天下人全都揭竿而起了。
不過，後世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是不是證明他們的觀念與如今相差極大？似乎對皇權似乎並不那麽敬畏？
後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呢？
盧參、崔浩南等人就只剩失望了，天幕怎麽就辟謠了？
那後世人對謝氏的謾罵簡直就是在為她正名，告訴大家謝氏對先帝絕無報覆之心，他們就又少了個逼謝氏退位的理由。
不過，理由已經很多，也不差這一個。
他們這般安慰自己，然而天幕接下來的話卻更是讓他們失望。
【要我說這群人就是變著花樣攻擊女性，他們怎麽不想那個時代女人的地位呢？她們本質上被男人子當成是財產的一部分，而不是獨立的人。】
【所以古代時戰勝方將戰敗方的女人當成戰利品收為妾室極為普遍，他們並不擔心這些女子會覆仇，畢竟誰會覺得家中的家具、金銀會覆仇？誰又會苛求家中的財產去替自己覆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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