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

關燈
噩夢

國王訂婚,這是整個王城都要歡慶的日子。

平民們無法進入城堡觀看訂婚儀式,所以大家都十分期待中午的巡游與夜晚的歡慶活動。

看著街道兩側的熱鬧景象,艾薇表示這是她在克拉倫斯從未見過的。

“因為威爾士還沒娶妻,他與我說過,如果你嫁給了我,到時他打算一直單身下去,或者隨便娶個平民。”

總之無論如何不想讓自己的勢力太過壯大,這樣的話他們兄妹倆才會一直安然無虞,凱撒也會更加放心。

艾薇有些驚訝,這些話威爾士根本不會對她講,沒想到他與凱撒之間還有這種約定……

平民們歡呼雀躍,慶祝國王訂婚,這代表著奧多亞克的未來是一片光明的。大家並不知道什麽是赤瞳,或者說他們窮盡一生也沒機會與陛下面對面相處,只能借著這樣的機會隔著馬車簾子遠遠的看上一眼。

凱撒正襟危坐,平靜的聽著周圍的聲音,直到耳邊傳來細微的鼾聲……

忙了三天,今天又起的過早,終於歇下來的某人就這樣明目張膽的睡了過去。

大概是坐著睡覺的姿勢不太舒服,艾薇破天荒的打起了鼾。

好在聲音微不可聞,沒有人發現馬車裏的異常,車兩側守衛騎士分別是菲力與魯比,自己人無需擔心。

“你還真是不在乎。”

凱撒壓低聲音說著,話語甚至帶了一絲責怪與無奈,接著又不著痕跡的將肩膀向右偏移一點兒,與此同時睡著的某人在馬車的顛簸下突然側歪,正好靠了過來。

許是感到了舒適,艾薇隨意動了動,給自己調整好再繼續睡……

這一睡便是整整一路,為了掩人耳目,凱撒全程在替她打掩護,直到巡游的車隊繞城一圈再次回到城堡門口。

進了城堡,守衛駐足於此,騎士也要下馬跟隨,只有凱撒的馬車擁有繼續行駛的特權。

終於,馬車來到行宮門口,眾人準備稍作休息,經過一番調整後參加不久後的晚宴。

菲力將車門打開,等待著車內的人走下來。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反應,正當他打算探著身子查看時,凱撒已經出來了,並且懷中抱著熟睡的艾薇。

“這……公爵小姐怎麽就睡著了,陛下您也不勸著點。”菲力說的有心無力。

“不怕她半路反悔直接回家?”凱撒悶聲說,話語中流露著強烈的不自信。

別人會對他的身份賜予感恩戴德,只有艾薇不會,這“王後”對她而言還沒有藥室長職位的吸引力大。

“我帶小姐回去休息。”

魯比走上前,準備將人接過,卻被凱撒輕巧避開。

“你們都下去吧,晚些時候再來。”說完,凱撒的身影消失在行宮裏。

這是要帶人回自己寢殿休息的意思。

過去都沒人敢出面阻攔,如今兩人正式定了婚,大家更不會說什麽了。

“走吧,陛下他向來如此。”菲力對初來乍到的魯比說,又問起他的身份。

難道這是新來的專屬騎士?

看那行為與做派似乎也是個賞金獵人出身。

公爵小姐的交友裏面還真是奇特,不是跟梟雄幫派的人稱兄道弟,就是與這群來路不明的賞金獵人打成一片,尤其前陣子還跟著梟雄幫派一起下了礦。

“我嗎?”魯比訝異地笑起說道:“我倒是想,但小姐她堅決不同意,說什麽吃一塹長一智。”

這種奇怪的話他是聽不懂的,不過大概能知道其中的含義。

“算了,想那麽多也沒有意義,就讓陛下和公爵小姐好好休息會兒吧。”菲力當然明白原因,卻也不願說出來。

畢竟相處以來,沒有人會去質疑零的人格魅力。

原以為這一覺能睡的很踏實,可惜事與願違,艾薇陷入了莫名的夢魘之中,明明可以清晰的聽到周遭的聲音,可她本人卻無法醒過來,甚至越是掙紮就越痛苦。

夢境裏,零一身是血的朝著自己走來,那模樣猶如地獄裏的撒旦。艾薇試圖去叫他,可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倒下去,然後了無聲息,而艾薇只能在原地幹著急,終於在最後一刻喊出了聲。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醒,凱撒瞬間坐起身,身側的人依舊睡著,但顯而易見的又陷入了之前的夢魘。

凱撒只當她這是犯了之前的毛病,於是有條不紊的餵她吃藥,再輕聲與她說話,試圖將人喚醒。

與過去無數次的夢魘有所不同,這一次的艾薇始終在重覆著一個人的名字。

直到凱撒的神情逐漸冷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艾薇渾身冷汗的醒來,打算坐起身時卻被阻止。

“別亂動,你又夢魘了。”凱撒低聲道。

艾薇點頭,神色略帶慌張的說:“我知道,可我就是醒不過來。”

“夢到什麽了?”凱撒看起來不甚在意的樣子,隨口問道。

艾薇皺眉,回憶夢中的場景,說自己夢到零了,以及那渾身是血的樣子嚇到了她。

怪不得會如此驚慌失措。

凱撒淡然垂眸,故意遮去一片猩紅的瞳孔,說道:“許久沒聽你說到這個名字了,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再提起他。”

“人總要與自己和解嘛,之前我對零的一切諱莫如深,看起來沒什麽,但那分明是在為難我自己。”艾薇蒼白著一張臉,輕聲說道。

這樣的解釋很艾薇,是她獨有的風格。

凱撒心中暢然,看了眼窗外,開口道:“再睡會吧,晚宴不急。”

身為陛下的他向來遲到,或者壓根不去。

這種行為在艾薇看來是巨爽無比,盡管向往,卻不能照做。

還沒當上王後呢就敢擺譜,這不等著給人送把柄嗎?

於是在她的堅持下,凱撒將貝拉與盧娜叫進來為人梳洗裝扮,而他則轉身去了隔間沐浴。

“小姐,你們這……怎麽看起來什麽也沒發生?”貝拉忍了許久,終於說出口。

艾薇擡頭望著她:“就是沒發生啊,我們純聊天。”

原來這群人也有背後八卦的一面,而且蛐蛐的內容是她。於是艾薇質問魯比,是不是他將自己的事拿去告訴貝拉與盧娜的。

魯比笑的純良無害,順便把菲力一同賣了。

“沒辦法,我就睡在窗外的樹上,難免聽到點兒動靜。對了,還有菲力,他在隔壁樹上。”

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眼下他們要去參加城堡晚宴。不過比起白天莊重的儀式與繁瑣的巡游,晚宴更加輕松與歡快一些。

與奧多亞克這邊的喜慶氣氛完全相反,今晚的弗拉克西亞王城猶如墮入一片人間煉獄。

特別是國王約爾為兄長路易特別準備的接風晚宴現場。

平日奢靡無比的大殿上此刻遍地橫屍,有人早在宴會未開始時身首異處,有人還在茍延殘喘,等著頭上的刀劍隨時落下,鮮血順著臺階流淌到大殿外面,盡管如此卻無人敢上前。

大殿的正中央,路易周身浴血般站在那裏,眼神冷漠的望著面前所有人。

“你……兄長你這是做什麽?我好心好意的迎你回來,還要在今晚的宴會上授予你公爵之位!”約爾被嚇得不輕,身側一眾侍衛將其護住,可即便這樣依舊抖如篩糠,身為國王的他不能丟下母親與大臣們獨自逃命。

“呵,你確定是要迎接我?”路易是笑著的,但這份笑容夾雜著無盡的冷意,目光涼涼的看著地上嘔吐不止的凱瑟琳夫人,笑著說:“幸好我早有準備,不然喝下毒酒的就是我了。”

話音剛落,約爾驚恐的看向母親,凱瑟琳夫人顫抖著手指著身側的侍女,可惜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喉嚨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嘶啞又難聽,像極了醜陋的靈魂。

約爾震驚的看著路易,試探的問:“你早有準備?”

路易但笑不語,用沈默說明一切。

按照約爾的性子,他怎麽可能如此好心的將人迎接回來,又怎麽可能慷慨的授予公爵之位,這背後定有更大的陰謀。

他想要的是路易的命,路易死後依舊可以是公爵,不過那樣的他是無法威脅到自己的。

於是自負的約爾打算瞞著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母親凱瑟琳夫人,在今天的晚宴前騙路易喝下毒酒,到時候路易毒發,他安排人將路易控制住,再隨意找個救治無效身亡的理由就可以。

反正這種事他做過無數次,即便所有人心知肚明也無人願意站出來指認自己。

這個國家已經爛到根了,多一樁冤案又能怎樣。

“不算什麽準備,適當反擊而已。”路易看向凱瑟琳身旁的侍女,只見對方點了點頭,十分利落的扯下頭發與一群,露出原本的模樣。

誰能想到跟隨凱瑟琳夫人多年的貼身侍女居然是個大男人假扮的。

如果說此人是路易王儲安插的眼線……

那路易王儲豈不是早在當年離開前就布局好一切了?

原本是要路易飲下的毒酒,卻被侍女故意掉了包,最終被凱瑟琳夫人陰差陽錯的喝了下去。

“閑話少說,有些事該做個了結了。”說著,路易舉著劍走向最後方的約爾,兩旁的貴族們不敢言語,見他靠近立即向旁撤去,有侍衛準備上前,卻在頃刻間被路易一個人反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