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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這份救命恩情,辛克萊爾選擇信任艾薇,將自己的身世情況透露給她。

在聽到一切後,艾薇真想說一句,這世界真是一個巨大的宛宛類卿,辛克萊爾與她的身世簡直如出一轍。只不過他更慘一些,沒有威爾士這樣的兄長給自己撐腰。

辛克萊爾的生母不是王後,甚至連個貴族都不算,是老國王在試婚階段寵幸的貼身侍女,誰知就那麽一次便有了辛克萊爾。

辛克萊爾生下的時候,老國王剛剛娶妻不久,緊接著他們有了貝利亞這個正統王儲。

“我從未見過生母,有人說她被送走了,也有人說其實是被秘密處死了。”先王後善妒,同意留下辛克萊爾已經算是發了善心了,又怎可能再留下他的母親。

因為未曾見過,所以辛克萊爾對自己的生母沒有任何情感。

“真是粗陋不堪的習俗。”艾薇忍不住吐槽。

試婚,多麽小眾的詞匯啊,貴族成婚前,夫妻雙方分別找個人來試婚,以此驗證互相的身體情況,再確定沒有什麽隱疾後婚禮照常舉行。

只需那兩個被迫試婚的侍女和侍衛,沒有在意他們會怎麽樣,甚至在婚後可以繼續以情人的身份存在。

不知道奧多亞克是否也有這個習俗,同時有的話,她寧可拒絕結婚,單身一輩子。

至於凱撒那邊,現在的他應該已經重新挑選未婚妻人選了吧。

“貝利亞視我為死敵,卻又礙於名聲無法直接殺死我,只能用各種方式折磨我,下毒和暗殺都是最常見的招數。”辛克萊爾面色如常的講著自己的事。

這也是他得癆癥的原因。

從少年時期開始,生活環境甚至比不上貝利亞養的灰狼,住的是滿墻黴菌的屋子,吃的是侍從們都看不上的食物。

只有在節日慶典或需要出席活動的場合,辛克萊爾能得到一身華麗的衣服。

“貝利亞向我發難,讓我與奧多亞克硬碰硬,我若是死在你那騎士的劍下,他定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人。”

辛克萊爾表示,再過不久,使者團就要回到查理曼了,到那時只怕自己還要被逼著攻打駐紮在格洛斯特的奧多亞克人。經過這麽幾回合的交戰,辛克萊爾深知自己的隊伍不及來自奧多亞克王城的騎士團。

不僅如此,連原本就在科羅拉城的守軍都比不上。

貝利亞將最差最弱的軍隊丟給他,卻要他必須完成無比艱巨的任務。

辛克萊爾很無奈,卻也沒有任何推脫的辦法。一旦他表現出任何不滿,等待他的將是鋪天蓋地的質疑與指責。

這個國家,只有一個主人。

在辛克萊爾那裏得知了他與貝利亞的恩怨關系,艾薇若有所思,面上卻不顯,照舊替他完成今天的治療任務,待他喝下藥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艾薇在這裏是個特殊的存在,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所以辛克萊爾將她安排在了這所房子的閣樓處,平日裏除了紮克,只有一名侍女可以進入。

夜裏有些冷,艾薇打算泡個澡再喝點紅酒暖暖身子,這樣睡眠效果會好些。閣樓的小隔間被用來當作臨時盥洗室,裏面有個不大的浴桶,但足夠一個女子坐進去了。

泡的差不多了,艾薇對著門外說話,讓那名侍女去拿條毛巾來。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一條毛巾遞了過來。

“多謝了,你出去吧。”

穿越過來這麽久了,她還是不習慣在洗澡的時候身邊有人。

一邊擦拭著臉頰,一邊準備起身,卻發現身後那侍女依舊站在那不動。

正當艾薇打算再重覆一次時,對方故意咳嗽了一聲。

一瞬間,艾薇渾身冰涼。

這聲音出自男性!

不可能是紮克,夜裏紮克是要去辛克萊爾那邊的,所以這是有人潛入了?

就在她準備高聲呼喊樓下的紮克時,身後的人率先開口了。

“小姐可別喊,我什麽都沒做,不信你看。”

下意識的轉過身,發現魯比這家夥正背對著自己,剛剛送進來毛巾的也是他。

“為什麽我總是在奇怪的地方遇到你?”看清來人後,艾薇松了一口氣,又問道:“你這是扮成侍女混進來的嗎?”

只見他一身女性服裝,腰上系著寬大且帶有蕾絲卷邊的圍裙,手中還拿著一個籃子,裏面裝著艾薇的夜宵。

“不然呢,這裏被嚴防死守,我根本混不進來。”

思來想去,只好另辟蹊徑。

艾薇問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兒的。

“原本是不知道的,不過我正好目睹了小姐在藥鋪時的壯舉。”當時的魯比隱藏在人群中,一開始並沒有在意藥鋪的動靜,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即便遮住了面容,但還是立即認出了她。

“我本來已經回到格洛斯特了,與零匯合後聽聞你被帶走,於是為了小姐我再次深入險境。”魯比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可穿著女仆衣服的他看起來更加滑稽了。

與零匯合?

艾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轉念一想,零和自己說過,是他安排魯比打著偶遇的幌子護送自己來到科羅拉城的,所以這兩人是有聯系的。

不過零怎麽沒來,反而派魯比過來找自己。

這有些不符合他的作風。

“他身邊有貝利亞派來的探子,一旦動身不出一個晚上就會被察覺,到時容易打草驚蛇。”魯比解釋其中的要害關系,末了又補充一句。

“零要是親自來了,會忍不住殺掉辛克萊爾的,這是他親口說的原話。”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魯比向來會拱火。

艾薇被秘密帶入查理曼,零急的發狂,面上卻不能顯露出來。

因為這件事始終沒有被透露出來。

凱撒壓住消息,巧的是辛克萊爾這邊也在拼命保密,這說明雙方對此事暗中達成共識。

而他們要防備的正是貝利亞一方的人。

若是被他知道了,只怕要借此機會大做文章,再度挑起戰爭不說,更要命的是貝利亞有可能以艾薇做要挾,對凱撒發難。

“小姐一會準備一下,夜深後我帶你悄悄離開。”

去他的辛克萊爾吧,再折騰下去不定會鬧出什麽事。魯比此次前來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完成零的委托,將艾薇帶回去。

艾薇點點頭,反正辛克萊爾的病情已經被她控制住了,臨走前她留個紙條就行。

距離夜深還有一會兒,樓下時不時的傳來靴子踏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響,還有紮克和其他人的交談聲。

礙於艾薇的女性身份,這段時間從未有人過來打擾她,門口更不會安排人把守。

辛克萊爾給足了尊重,他將艾薇視為貴客。

艾薇穿戴好,回到臥室時魯比已經換上夜行衣,他已經準備好了。

“時間還早,等他們夜裏換崗時就走。”

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艾薇選擇對牛彈琴,說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以及向他八卦辛克萊爾的身世。

說完辛克萊爾,又開始蛐蛐貝利亞。

“你那邊怎麽樣,有什麽收獲?”艾薇問他。

魯比奉命從克拉倫斯出發,一路北上潛入查理曼的王城,為的就是刺探貝利亞的事。

既然他已經回來與零匯合了,說明一定是有所收獲的。

“調查到了關於貝利亞的事,他的私人宮殿重兵把守,潛進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過重要的信息已經到手了,比如一些來往信件,對了還有他的畫像。”

本著賊不走空的原則,魯比一股腦順出來不少東西。

一聽貝利亞的畫像,艾薇想看看。

魯比表示東西放在了零那裏,不過既然她想看,他可以臨摹出來。

“這你都會?”艾薇驚訝的說。

魯比此舉再一次刷新了她對刺客職業的認知。

魯比手中握著筆,頭也不擡的說:“是小姐你本身對我有偏見,說不定我比零更適合做你的專屬騎士。”

艾薇當仁不讓:“因為你更沒下限嗎?”

“哪有的事?”魯比自我辯解道:“我要是沒有下限,就會想盡辦法去競爭你的試婚對象,連零都比不過我。”

越說越離譜,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輕佻不正經。

完了,辛克萊爾與她的談話被這貨偷聽到了。

艾薇懶得理他,明確表示自己不會經歷試婚期。

你來我往間,畫像完成了。

雖然有些潦草,不過還是可以看清臉部大致輪廓的。

在看清對方面龐的一瞬間,艾薇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使者團裏的亞瑟嗎?!

原來當初不是她多想了,那人果然有問題!

明明大家都是使者身份,可所有人都在若有似無的擁護他,最好的房間留給他,用餐時最尊貴的位置也屬於他。

如果亞瑟真的是貝利亞假扮的,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是一場如假包換的微服私訪戲碼。

在看到艾薇僵住的表情後,魯比也意識到了自己隨手掏來的畫像或許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於是他難得的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我今晚送你回去,與零匯合後立即趕往王城,這裏太危險了。”

使者團就快到達,艾薇留在這不是什麽明智選擇。

絕不能讓貝利亞知曉艾薇身在查理曼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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