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 哥妹重生（二） 蕭狗強奪，哥……
關燈
小
中
大
If線 哥妹重生（二） 蕭狗強奪，哥……
下人理不清這關系, 索性趁著謝珣楞神的片刻拔腿就跑。
謝珣站在原地，只覺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氣得他渾身發抖。
他就說為何方才回來的路上遇到陳太傅，對方說他的孫女與上京一眾貴女們都心碎了，王珩還在一旁聽得直笑——
原來如此！
恰逢這時，謝泫與謝漪一同自長廊另一端轉角處朝他走來。
只見他離開前還尚為少年的兒子，手輕輕扶著他親生女兒的腰，護著她緩步前行，女兒羅裙下的小腹微隆，眉眼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被他護在身側，二人不知在交談些什麽，笑的格外歡暢。
“逆子！逆女！”
兩人還未湊近, 便撞見了不知何時下山的謝珣。
謝泫腳步微頓，隨即上前一步，將謝漪牢牢護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沈靜地看向盛怒中的父親。
“父親。”他開口，聲音沈穩，像是早就預見了今日之事一般, 神情不見半分慌亂。
謝珣見他這股將妻子護在身後的親昵, 更覺刺得眼疼, 心頭的怒火更盛, 指著謝泫的鼻子破口大罵。
“住口！休要叫我父親！”
他這一聲令的許多下人都垂下頭飛速離去, 長廊下只剩下三人對峙的身影。
謝珣對周邊情況恍若未聞，只繼續道:“你們竟敢趁為父不在之時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們可是兄妹啊！我謝珣一生清名，竟要毀在你們手裏！我今日便要打死你們！”
他說著便要去抽腰間的長劍, 卻被謝泫穩穩攥住手腕。
謝珣怔然擡頭。
往日裏，謝泫從不會忤逆他，哪怕是被他罰在祠堂跪上一夜，哪怕是被他用家法長鞭抽的皮開肉綻。
可這一回……
“父親。”謝泫道:“我們兩情相悅，阿月已身懷有孕，一月有餘，木已成舟，您殺了我們固然解氣，但成全我們不更能利益最大化？”
謝珣氣得眼前發黑，“我管你這那！你可知你們是兄妹！你這般罔顧人倫，是要讓謝氏成為天下笑柄嗎！”
“兒子知道。”謝泫愈發堅定。
上一世，他們便是礙於世俗眼光，才想到算計蕭策，最後卻落得個身死魂消的下場。
這一世，神佛保佑他們重生歸來，謝泫只想光明正大地與謝漪相守。
謝泫手一使力，便將謝珣的佩劍送了回去，他對上謝珣不可置信的目光，沈著道:
“兒子還知道，父親一生所求，不過是讓陳郡謝氏屹立於士族之巔，讓謝氏子弟皆能光耀門楣。兒子如今官居要職，手握中樞重權，有五姓七望支持，有軍方將領擁護，只要兒子與阿月同心同德，定能讓陳郡謝氏更上一層樓，而非淪為笑柄。”
謝珣張了張嘴，看著他的兒子，金章紫綬，何其威風。
又看向女兒微微隆起的小腹，他所有的怒罵都堵在了喉嚨裏。
如今的兒子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少年，而是新帝倚重頻頻讚嘆的肱股之臣，氣質成熟許多，與他離開時天差地別，保不準將來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要仰仗謝泫的鼻息。
“父親。”謝泫放緩道:“過去兒子從未忤逆過您，可這一次，兒子不能再聽您的。”
他側身，輕輕握住謝漪的手，堅定不移。
謝珣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沈默良久，終究是長長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無力道:“罷了罷了，木已成舟……”
他還能怎麽辦呢？
只求他二人好自為之，莫要讓他，莫要讓謝氏，為他二人蒙羞。
到底是比不上捉在榻上那般有沖擊力，謝珣嘴上松了口，轉身便往府中最深處的書房去了。
他步子邁得極快，背影瞧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跨過門檻時還險些被門樞絆了一下，好在扶住了門框，才堪堪穩住身形。
書房裏筆墨紙硯依舊擺得整整齊齊，還壓著幾封謝泫親筆寫的策論，可謝珣卻眼尖地從中發現了幾本話本。
他那雙兒女在這書房做了什麽，謝珣一個過來人，不用想也能猜到。
因而此刻，他連碰都懶得碰那堆東西，只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抓起桌上的冷茶便灌了一口。
茶水下肚，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覆雜心緒。
憤怒、無奈……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欣慰，種種情緒纏作一團，堵得謝珣胸悶。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兀自嘟囔道：“逆子……真是個逆子！”
虧得他謝珣當年為將秦簡安心送至帝王身邊，不惜承諾會將謝泫當做親兒子撫養成人。
可待他勞心勞力又當爹又當媽地將謝泫養大，謝泫卻趁他不在拐了他的女兒！
簡直就是荒唐！
可話音剛落，他又忍不住想起謝泫方才的模樣——
兒子擋在女兒身前，連他的佩劍都不怕，那般模樣竟與當年他護著盧氏時如出一轍。
“罷了罷了。”
謝珣又嘆一聲，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喚來管家，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去庫房取那盒老山參，再讓後廚燉一碗安胎藥膳，要清淡些，別放阿月不愛吃的黃芪。”
管家初被喚來時，還當家主要怪罪他幫公子與女郎瞞報一事。
可一見家主說這話，跟了家主幾十年的老管家哪能聽不出其中的門道，忍著笑意躬身應道：“是，家主。”
不多時，安胎藥膳便燉好了，謝珣親自拎著瓷盅，磨磨蹭蹭地往近水樓臺走。
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裏面傳來溫聲軟語。
是他女兒的聲音，正帶著幾分嬌嗔道:“阿兄，你別總摸我的肚子，才一個月，能感覺到什麽呀。”
緊接著，是謝泫低低的笑聲，“那還能摸哪處？”
謝珣站在門外，臉色黑青，腳步頓住，一時間竟有些邁不開步子。
且不說他尚且還有些接受不了兒女變女兒女婿，就說他謝珣硬氣了半輩子，對著兒子從未說過軟話，如今要低頭，反倒覺得比叫他去死還難。
院內的笑聲戛然而止，謝泫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
“父親？”謝泫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訝異，“是您嗎？”
謝珣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院中秋千上，謝漪正靠著軟墊，謝泫坐在她身側，二人並肩而坐，歲月靜好。
瞧見謝珣進來，謝泫起身，不覆方才祠堂的針鋒相對，平和道:
“父親來了。”
謝漪也看了謝珣一眼。
謝珣“嗯”了一聲，目光在女兒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終究是軟了眉眼。
他將瓷盅往石桌上一放，看向女兒近水樓臺與相鄰兒子的住處之間已經沒了原先分隔的石墻，嘴硬道：
“後廚燉的，扔了可惜，你讓她喝了。”
謝泫看著那碗藥膳，又看看謝珣欲蓋彌彰的模樣，眼底漾開笑意，伸手接過。
“多謝父親。”
“道謝就不必了。”
謝珣嘴硬，卻還是走到秋千旁，仔細打量著謝漪的氣色。
“臉色看著倒還不錯，就是瘦了些。往後府裏的膳食，按你的口味來，別總由著那混小子瞎安排。”
謝泫挑眉，“父親，我可是按著宮中太醫的方子來的。”
他的阿月甫一查出喜訊，秦皇後便派了望聞問切四位太醫來為她診脈。
太醫道阿月心態平緩，身子也很好，腹中孩兒將來也會康健。
謝珣瞪了兒子一眼，卻也沒再反駁，終究是鄭重地開口：“……你們的事，我雖認了，卻也把話撂在這兒。”
“阿泫，阿月與你們的孩子，你要護好。謝氏的榮光，你也要扛起來。十七年來我將你視為親子，給你的一切都是旁的世家公子難以企及的，你若是敢有半分懈怠，亦或者是辜負阿月，我這把老骨頭便是拼了命，也定饒不了你。”
謝泫躬身，“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到底是上輩子的陰影作祟，謝漪全程都未與謝珣說一句話。
啟元二年，高祖帝駕崩，天成帝慕容霆登基。
同年，謝漪誕下長子謝暲。
三年後，天成帝因一司寢宮女甘願放棄皇位。
皇位也好，母愛也罷，慕容霆都不想再爭了。
杏仁桂花糕很好吃，但若是母後能記得他對杏仁過敏，那便更好了。
慕容霆禪位於心腹晉陵王蕭策，秦太後自請出家，蕭策兵不血刃登上皇位，改元景嘉。
這一年秋獵，謝漪借口照顧稚兒，沒有參加。謝泫也以此為由，推掉了帝王的親邀。
暮秋的天說變就變，傍晚時分還晴空萬裏，入夜後便狂風驟起，烏雲壓頂。
不多時，豆大的雨點便劈裏啪啦砸下，匯成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夜雨。
謝漪將暲兒交於奶娘後，獨身回到寢殿時，便覺鼻尖微微發癢，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她只當是方才在院外受了涼，並未放在心上，洗漱後便蜷進了被侍女烘的暖烘烘的錦被裏，等著謝泫處理完收尾的瑣事歸來。
謝泫推門而入時，看到的便是榻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燭火搖曳，映得他妻子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睡夢中的謝漪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緊蹙著，嘴裏還無意識地呢喃著“冷”。
“阿月？”
謝泫心頭一緊，大步流星走到榻邊，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燙得他指尖一顫，他立刻揚聲對外面的飛星道:“快去請府醫，再燒一盆熱水，備一條幹凈的錦帕！”
飛星不敢耽擱，匆匆前去。
謝泫則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將謝漪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又將錦被層層將她裹緊，只露出她一張小小的臉。
“阿兄……冷……”謝漪在他懷中蹭了蹭，意識昏沈。
“不怕，我在，我抱著你，抱著你就不冷了。”
謝泫低頭，用臉頰貼了貼她的額頭，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他心疼得無以覆加。
不多時，女府醫匆匆趕來，診脈後跪地回稟，“公子放心，夫人大抵是淋了雨，邪風入體，並無大礙。只是燒勢來得急，需得好生靜養。”
謝泫見謝漪燒的難受，便又對那府醫道:“可有更快退燒的法子？”
府醫垂下頭，“若是能叫她出些汗……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她留下退熱的湯藥，又細細叮囑了註意事項，便躬身退下。
飛星端來的藥汁，謝泫親自接過，屏退一眾伺候的仆人。
他舀了一勺，先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才攬著謝漪，輕聲哄道：“阿月，喝口藥，喝了病就好了。”
謝漪燒得迷迷糊糊，可一嗅到藥汁的苦澀，她立刻偏開頭，緊緊抿著唇，像小時候一樣。
“苦……不喝……”
“乖。”謝泫耐著性子，眼底滿是縱容。
見謝漪始終不肯張嘴，他無奈，只好先舀了一勺藥汁，含在自己口中，俯身靠近，一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將她頭微微擡起。
然後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舌尖輕輕挑開她的牙關，將帶著他體溫的藥汁緩緩渡了進去。
“阿兄陪你一起喝，就不苦了。”
藥汁的苦澀在唇齒間蔓延，謝漪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卻沒有再抗拒，反而微微仰起頭，任由他餵著。
他耐心地一口一口餵著，每一次都先含住藥汁，再渡到她口中。
唇瓣交融間，藥香與他身上的冷香交織在一起，竟沖淡了不少苦澀。
一碗藥餵完，謝漪的唇瓣被吻得水潤泛紅，委屈地癟著嘴，謝泫立刻拿起早已備好的蜜餞，剝了一顆，含在自己口中，再次俯身吻住她，將蜜餞的甜意渡進她的唇間。
他忙活許久，趁機也收了些利息，舌尖細細掃過她的唇瓣，一點點擦去殘留的藥味。
謝泫的吻溫柔而繾綣，帶著安撫的意味，直到謝漪的呼吸漸漸平穩，才緩緩松開。
餵完藥，夜雨敲窗，淅淅瀝瀝，屋內暖爐裏的炭火劈啪作響，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竟生出幾分靜謐的安適。
謝泫輕手輕腳褪去外袍與中衣，掀開錦被，在謝漪身後躺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體溫滾燙，燙的他不由得收緊，卻還是咬牙挺身。
謝漪在昏沈中嚶嚀一聲，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卻因此與他更加緊密。
“阿兄……”她夢囈著，尾音高顫。
“阿兄在。”
謝泫貼著她的後背，手順著她的腰身往上，兩指夾緊，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般。
“再忍忍，出了汗便不難受了。”
過去都是二人清醒的狀態下行這般，此番還是頭一回在她昏迷不清時。
謝泫收緊小腹，努力許久，這才使得謝漪漸漸從昏沈中清醒了些。
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謝漪臉頰微微發燙。
“阿兄……你，你不難受嗎？”
謝泫低頭，嗓音帶著尚未紓解的沙啞。
“不難受，好燙，跟平時不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汗珠從謝漪的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謝泫察覺到懷中人兒的體溫漸漸平覆，才松了口氣，松開牙關紓解出來，卻依舊沒有松開她。
謝漪在他懷中蹭了蹭，“此番我倒是因禍得福了，謝聞音，想不到你這樣的正人君子，竟也會趁人之危。”
“我只對別人是正人君子，對你——”
謝泫低頭吻了吻妻子的唇瓣，“對你，我是小人。”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天空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木窗，灑在相擁的二人身上。
令的謝漪感覺十分祥和的同時，卻也忍不住暗罵謝聞音一夜都不肯拿走。
謝漪發燒痊愈後第二日，她一睜眼，便見謝泫早已起身，正坐在她的梳妝臺前，不知在擺弄著什麽。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穿好鞋，悄悄繞到他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綿軟貼在他微涼的頸側。
“謝聞音，你忙活了一晚上，怎的這麽早就醒啦？”
謝泫反手握住她的手，偏過頭，眼底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
“醒了許久，見你睡得沈，便沒叫你。”
畢竟累了一個晚上的人，可不只有他。
謝漪瞇著眼，不知好歹的用綿軟蹭了蹭他的肩，旋即目光落在梳妝臺上。
只見象牙梳、菱花鏡、珠釵，皆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才恍然明白，謝泫是在等她起身，要親自為她梳妝。
謝漪心頭一暖，她記得小時候謝聞音便常常幫她梳頭。
今生婚後他逐漸忙碌，難得閑下來時也是同她一起帶暲兒。
卻未曾想她小病一場，連梳頭這樣的小事，他都要親自來做。
“阿兄要給我梳頭嗎？”她輕聲問，眼底亮晶晶的。
“嗯。”謝泫應聲，將她輕輕拉到身前，讓她坐在梳妝鏡前的小凳上，自己則立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鏡中。
銅鏡裏，他的妻子輕衫覆身，一雙瑞鳳眼水潤動人，鬢邊碎發柔軟，活脫脫貌美婦人。而婦人身後的男子亦容色不改，依舊璀然奪目。
兩人目光在鏡中相遇，皆是一怔，隨即相視而笑。
謝泫拿起那柄象牙梳，指尖輕輕拂開妻子披散的長發，她的發絲烏黑柔軟，像綢緞一般從他指尖緩緩滑落。
他動作極輕，極柔，生怕扯疼了她。
最後，他拿過床頭擺放整齊的兩枚玉佩，將黑玉系在她腰間，又將白玉佩懸在自己腰側。
謝泫低頭，在她頸側輕輕落下一吻。
“好了，我的阿月，今日也這般好看。”
謝漪臉頰發燙，看向鏡中身後滿眼都是她的郎君，忽然轉過身，伸手摟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進他小腹。
“謝聞音，全天下你最好了。”
謝漪的風寒徹底好後，謝暲被謝珣帶著去尋雲游的長生客拜師。
得了空的年輕父母去郊外騎馬射箭。
郊外野草瘋長，莫過馬蹄，謝漪騎著白馬身姿矯健，連發五箭，箭箭中靶。
謝泫在一旁扯過韁繩，在馬上拍手叫好道：“阿月真厲害！”
“那是！”謝漪笑著回頭，朝謝漪眨了眨眼。
“謝聞音，你要不要同我比試比試？”
“好啊！”謝泫不遑多讓，當即拉弓如滿月，對她笑道:“若是我贏了，你可要獎勵我！”
正當他們打得火熱，天忽降暴雨。
謝泫立刻將弓箭遞至身後的金玉手中，脫下外袍披在謝漪頭上，拉著她躲進了附近的破廟。
這處破廟還是同他當初在此遇到蕭策與姚唯霜時一樣，裏面只有一尊破敗的神像，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滴在地上滴答作響。
謝漪靠在謝泫懷中，忽然伸手，摸向他的腰側。
“阿兄，這裏沒人……”
謝泫按住她的手，將她攬得更緊。
“阿月，此處不是做壞事的地方。你若想，一會兒雨停了，我們回府再——”
“不嘛不嘛，就要在這裏。”她扭動著身子，故意蹭他。
謝泫還想說什麽，她已經拉著他起身躲到了佛像後面。
雷聲遮住了二人交纏的呼吸，事畢，謝漪撒嬌要他幫自己穿衣裳。
謝泫低頭，看向那粉與白混合的一片泥濘，看夠了才開始替她整理衣袍。
卻又聽謝漪埋怨道：“謝聞音，你就是假正經，方才也不知是誰先——”
謝泫的吻堵住了她要說的話，郎君食髓知味，又拉著妻子來了一回。
雨停後，謝泫幫她戴好帷帽，二人相攜而出，返回謝府。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帝王禦轎裏，蕭策已經看完了她騎馬射箭的全程。
危險的男人被她的騎射英姿驚艷，本欲上前強幸，一路追到了這破廟，卻被暴雨阻路。
“去查。”蕭策指尖叩著禦轎扶手，眼底翻湧著偏執的占有。
“查清楚方才那女子是誰，朕要知道她的一切，半點都不能漏。”
不久後，武帝以太後的名義舉辦了一場宮宴，命所有官員攜妻子入宮。
宴會上，蕭策故意命人給謝泫下了藥，看著他昏睡過去後，便讓劉順帶謝漪去了顯陽宮。
顯陽宮裏夜色深沈，燭火搖曳，帝王站在窗前，背影孤絕。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乖順跪著的豐腴女子，毫不掩飾視線中的灼熱。
“尚書令夫人有什麽可當的……你不若同那謝泫和離，當朕的皇後。”
“這萬裏江山，朕與你共享。”
他執掌天下多年，卻從未寵幸過任何一個女子，不是不想，而是無法。
可那日在郊外見到她，蕭策平息多年的火氣便徹底被勾起。
於是帝王不顧臣妻的反抗，緊緊抱住她，吻了下來，他強幸了她。
直到劉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該上早朝了。”
蕭策才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上，眼前空無一人。
原來……
原來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他看向弄臟的錦被，喘著粗氣，眼底滿是猩紅，對著門外嘶吼。
“傳朕口諭，宣尚書令夫人入宮！即刻！”
不多時，蕭策便見謝漪一身紗衣立在顯陽宮內室中央。
夢境化作現實，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摁在龍椅上，不顧她的掙紮與低斥，再度將其占有。
生育過的女子觸手豐腴，蕭策沈迷其中埋頭苦幹，直到那陣極致的快感襲來，他才猛地睜眼。
——龍椅上依舊空蕩，只有他掌心的冷汗，和滿室的死寂。
又是夢。
此後數日，蕭策徹底陷入了夢境的泥沼。
白日裏批閱奏折，眼前會浮現謝漪的臉，夜裏合眼，便是與她抵死纏綿的畫面。
有時是在禦書房，有時是在顯陽宮，有時甚至是在千香寺的禪房裏。
他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虛妄，連劉順遞來的湯藥都打翻了好幾次，有時上一刻吩咐完的命令下一刻便忘了，做過的事又重覆做。
恰在此時，南齊餘孽舉兵犯邊，連破三城。
蕭策震怒，當即派寧懷遠領兵出征。
可寧懷遠卻不顧軍師勸阻，橫沖直撞，在淮河中了埋伏，全軍覆沒，屍首被運回京城時，早已面目全非。
噩耗未平，西域又傳來急報，說是老單於病逝，新單於呼延樽拒不臣服，趁天大寒，頻頻南下劫掠，連克數州。
蕭策徹底瘋了。
他不顧朝臣勸阻，親自披甲上陣，禦駕出征。
他先在淮河殲滅了南齊餘孽，又揮師西進，直逼西域。
然他不曾料到，呼延樽早已布下迷魂陣，在戈壁深處設下了天羅地網。
那夜風沙漫天，蕭策的大軍陷入重圍。
箭矢如雨，帝王身中數箭，倒在黃沙之中。
彌留之際，蕭策猛地想起，那夜他宣來的並非是謝漪，而是謝泫。
原來謝泫早就給他下了這迷魂香。
蕭策瞳孔驟縮，一口鮮血噴出，徹底沒了氣息。
帝星隕落，梁朝無主，朝野震動。
就在群臣惶惶之際，秦太後自千香寺走出，手持高祖帝遺詔，昭告天下：
道謝泫乃是她與高祖帝的親生兒子，原名慕容泫，當年為避宮廷紛爭，寄養於陳郡謝氏。
此言一出，天下嘩然。
謝泫本就是謝氏養子，深得世家擁護，如今又有開國皇帝血脈加持。
文有五姓七望鼎力支持，武有崔景貽領兵平定了一眾不服的守將，南齊權臣容淵更是主動上表臣服，就連西域單於呼延樽也親自領兵進京助其登基。
景嘉元年，謝泫登基，改元永熙，定都上京，冊封謝漪為皇後，同受百官朝拜，二聖臨朝，共掌天下。
蕭策的棺槨運回京城時，已是深冬。
靈堂設在太廟，白幔低垂，哀樂低回，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香燭與紙錢味。
一眾臣子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聲震天，卻沒多少人會真的傷心。
畢竟蕭策這位帝王偏執狠戾，樹敵無數，登基後久不立後納妃，還頻頻遷怒與他們這些無辜的臣子。
如今身死，更多的人是松了口氣。
待到哭靈的臣子退下，靈堂裏只剩下謝泫與謝漪。
新帝龍袍加身，立在棺槨前，眼神冷得像冰。
他擡手，不容置疑吩咐道:“開棺。”
天子之令，無人敢違。
幾名侍衛戰戰兢兢上前，緩緩推開了沈重的棺蓋。
蕭策靜靜地躺在裏面，甲胄未褪，面容依舊俊朗。
即便死了，即便他閉著眼，那股刻在骨血裏的桀驁與壓迫感也未曾消減，仿佛只是睡著了，隨時都有可能醒來。
謝漪看到他的面容，上一世的絕望與痛苦，瞬間翻湧上來，她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心頭湧上一陣熟悉的恐懼。
謝泫見狀，揮手讓侍衛退下。
隨即他抽出腰間佩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蕭策的胸口。
“不要怕，阿月。他已經死了。”
死人的血染紅了他的劍刃，謝泫卻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謝漪，語氣溫柔。
“你瞧，他這樣的人，血竟也是紅的。”
謝漪怔怔地看著謝泫，忽然就不怕了。
謝泫松開長劍，任由其插在蕭策胸口，又將謝漪攬入懷中，抱著她坐上了棺槨的邊緣。
棺木冰涼，他的懷抱卻溫暖，他低頭吻她，二人的衣袍漸漸落在蕭策的身上。
事後，謝泫幫謝漪穿好皇後禮袍，又掏出手帕仔細擦掉了蕭策臉上被謝漪方才留下的水珠。
謝漪不解，“你怎麽還幫他擦呀？”
謝泫低笑一聲，將手帕丟在地上。
“我只是不想獎勵他。”
不久後，皇後再度有孕。
已經有了謝暲，謝泫便一直刻意避子，每一次都在紓解前抽身而出，唯獨在蕭策靈堂前這一回。
六個月時，太醫請脈後，謝泫方才下朝。
無人的宮殿，他指腹劃過她的小腹，輕聲問，“阿月，我怎麽瞧著你的肚子比懷暲兒時大一些？”
謝漪埋在他懷中，羞赧道：“還不是你家的雙生子到咱們這一代發生作用了。”
“雙生子？！”
謝泫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抱著她又驚又喜，眼眶都紅了。
“阿月，我們還會有兩個孩兒！”
他頓了頓，又緊緊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待你這回生產過後，我便服用絕嗣藥，此後都不讓你再受生育之苦。”
誠然此生經過他的精心照顧，謝漪的身子十分康健，可到底生育一事，兒多母苦。
謝漪看著他的模樣，忽然笑了，“謝聞音，若是能男人產子，是不是你也要替我生呀？”
謝泫毫不猶豫，“當然！”
十個月後，皇後誕下一對龍鳳胎。
皇子名為謝晅，帝姬名為謝昭。
謝泫全程守在產房外，待到孩兒出生，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拉著謝漪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一遍遍重覆。
“阿月，辛苦了，謝謝你。”
重來一世，上天待他不薄，讓他娶了最愛的人，還賜了他們三個可愛的孩兒。
五年光陰彈指而過。
雙生子皆不似他們的長子謝暲那般溫和有禮。
謝昭活潑好動，像極了年少時的謝漪，整日纏著她的父皇與母後，只要不逼著她讀書識字，她便願意父皇今夜挨著她與母後睡。
而謝晅卻性子冷淡，即便眉眼間像極了謝泫，卻小小年紀便沈穩如山，常常把謝漪噎得說不出話。
謝漪與謝泫商量，不如將謝晅送去軍營，讓崔景貽帶在身邊磨礪。
索性謝暲都送去容淵那兒學琴了，少一個孩兒便少一個人打擾他們的夫妻夜話。
謝昭六歲生辰那日，許下的願望便是：“拜托拜托，開蒙的夫子，萬萬不可是父皇本人啊！”
崔景賢與趙清嘉的兒子崔元瑾在一旁驚呼，“殿下，你可不要亂許願，萬一夫子不是陛下，而是你的外祖呢！”
外祖威嚴，說一不二，尋常的撒嬌在父皇那裏尚且作數，可一旦對上外祖謝珣——
“啊！崔元瑾你不要胡說啊！”謝昭連忙去捂崔元瑾的嘴。
卻不成想崔元瑾當真一語成讖，次日一早，她便見到謝珣入宮，手持戒尺，笑容和藹地看著她。
“殿下，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夫子。”
謝昭楞了片刻，撲進謝泫懷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謝泫轉頭看向一旁的妻子，卻見謝漪若無其事地朝他狡黠一笑，裝作不記得自己幼時也是這般躲在他的懷裏不肯讀書。
日月輪轉，四季往覆，記憶又倒回雙璧幼時。
謝泫記得很清楚，他的妹妹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是“阿兄，抱。”
然後他就很聽話的，抱了她，一輩子。
-----------------------
作者有話說：下一篇番外就是妹和蕭狗的if線，兩個人都沒記憶，一切重來，不喜歡蕭狗的寶寶就不要買啦，我是端水大師，只想給兩個男人都有一個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下人理不清這關系, 索性趁著謝珣楞神的片刻拔腿就跑。
謝珣站在原地，只覺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氣得他渾身發抖。
他就說為何方才回來的路上遇到陳太傅，對方說他的孫女與上京一眾貴女們都心碎了，王珩還在一旁聽得直笑——
原來如此！
恰逢這時，謝泫與謝漪一同自長廊另一端轉角處朝他走來。
只見他離開前還尚為少年的兒子，手輕輕扶著他親生女兒的腰，護著她緩步前行，女兒羅裙下的小腹微隆，眉眼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被他護在身側，二人不知在交談些什麽，笑的格外歡暢。
“逆子！逆女！”
兩人還未湊近, 便撞見了不知何時下山的謝珣。
謝泫腳步微頓，隨即上前一步，將謝漪牢牢護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沈靜地看向盛怒中的父親。
“父親。”他開口，聲音沈穩，像是早就預見了今日之事一般, 神情不見半分慌亂。
謝珣見他這股將妻子護在身後的親昵, 更覺刺得眼疼, 心頭的怒火更盛, 指著謝泫的鼻子破口大罵。
“住口！休要叫我父親！”
他這一聲令的許多下人都垂下頭飛速離去, 長廊下只剩下三人對峙的身影。
謝珣對周邊情況恍若未聞，只繼續道:“你們竟敢趁為父不在之時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們可是兄妹啊！我謝珣一生清名，竟要毀在你們手裏！我今日便要打死你們！”
他說著便要去抽腰間的長劍, 卻被謝泫穩穩攥住手腕。
謝珣怔然擡頭。
往日裏，謝泫從不會忤逆他，哪怕是被他罰在祠堂跪上一夜，哪怕是被他用家法長鞭抽的皮開肉綻。
可這一回……
“父親。”謝泫道:“我們兩情相悅，阿月已身懷有孕，一月有餘，木已成舟，您殺了我們固然解氣，但成全我們不更能利益最大化？”
謝珣氣得眼前發黑，“我管你這那！你可知你們是兄妹！你這般罔顧人倫，是要讓謝氏成為天下笑柄嗎！”
“兒子知道。”謝泫愈發堅定。
上一世，他們便是礙於世俗眼光，才想到算計蕭策，最後卻落得個身死魂消的下場。
這一世，神佛保佑他們重生歸來，謝泫只想光明正大地與謝漪相守。
謝泫手一使力，便將謝珣的佩劍送了回去，他對上謝珣不可置信的目光，沈著道:
“兒子還知道，父親一生所求，不過是讓陳郡謝氏屹立於士族之巔，讓謝氏子弟皆能光耀門楣。兒子如今官居要職，手握中樞重權，有五姓七望支持，有軍方將領擁護，只要兒子與阿月同心同德，定能讓陳郡謝氏更上一層樓，而非淪為笑柄。”
謝珣張了張嘴，看著他的兒子，金章紫綬，何其威風。
又看向女兒微微隆起的小腹，他所有的怒罵都堵在了喉嚨裏。
如今的兒子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少年，而是新帝倚重頻頻讚嘆的肱股之臣，氣質成熟許多，與他離開時天差地別，保不準將來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要仰仗謝泫的鼻息。
“父親。”謝泫放緩道:“過去兒子從未忤逆過您，可這一次，兒子不能再聽您的。”
他側身，輕輕握住謝漪的手，堅定不移。
謝珣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沈默良久，終究是長長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無力道:“罷了罷了，木已成舟……”
他還能怎麽辦呢？
只求他二人好自為之，莫要讓他，莫要讓謝氏，為他二人蒙羞。
到底是比不上捉在榻上那般有沖擊力，謝珣嘴上松了口，轉身便往府中最深處的書房去了。
他步子邁得極快，背影瞧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跨過門檻時還險些被門樞絆了一下，好在扶住了門框，才堪堪穩住身形。
書房裏筆墨紙硯依舊擺得整整齊齊，還壓著幾封謝泫親筆寫的策論，可謝珣卻眼尖地從中發現了幾本話本。
他那雙兒女在這書房做了什麽，謝珣一個過來人，不用想也能猜到。
因而此刻，他連碰都懶得碰那堆東西，只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抓起桌上的冷茶便灌了一口。
茶水下肚，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覆雜心緒。
憤怒、無奈……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欣慰，種種情緒纏作一團，堵得謝珣胸悶。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兀自嘟囔道：“逆子……真是個逆子！”
虧得他謝珣當年為將秦簡安心送至帝王身邊，不惜承諾會將謝泫當做親兒子撫養成人。
可待他勞心勞力又當爹又當媽地將謝泫養大，謝泫卻趁他不在拐了他的女兒！
簡直就是荒唐！
可話音剛落，他又忍不住想起謝泫方才的模樣——
兒子擋在女兒身前，連他的佩劍都不怕，那般模樣竟與當年他護著盧氏時如出一轍。
“罷了罷了。”
謝珣又嘆一聲，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喚來管家，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去庫房取那盒老山參，再讓後廚燉一碗安胎藥膳，要清淡些，別放阿月不愛吃的黃芪。”
管家初被喚來時，還當家主要怪罪他幫公子與女郎瞞報一事。
可一見家主說這話，跟了家主幾十年的老管家哪能聽不出其中的門道，忍著笑意躬身應道：“是，家主。”
不多時，安胎藥膳便燉好了，謝珣親自拎著瓷盅，磨磨蹭蹭地往近水樓臺走。
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裏面傳來溫聲軟語。
是他女兒的聲音，正帶著幾分嬌嗔道:“阿兄，你別總摸我的肚子，才一個月，能感覺到什麽呀。”
緊接著，是謝泫低低的笑聲，“那還能摸哪處？”
謝珣站在門外，臉色黑青，腳步頓住，一時間竟有些邁不開步子。
且不說他尚且還有些接受不了兒女變女兒女婿，就說他謝珣硬氣了半輩子，對著兒子從未說過軟話，如今要低頭，反倒覺得比叫他去死還難。
院內的笑聲戛然而止，謝泫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
“父親？”謝泫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訝異，“是您嗎？”
謝珣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院中秋千上，謝漪正靠著軟墊，謝泫坐在她身側，二人並肩而坐，歲月靜好。
瞧見謝珣進來，謝泫起身，不覆方才祠堂的針鋒相對，平和道:
“父親來了。”
謝漪也看了謝珣一眼。
謝珣“嗯”了一聲，目光在女兒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終究是軟了眉眼。
他將瓷盅往石桌上一放，看向女兒近水樓臺與相鄰兒子的住處之間已經沒了原先分隔的石墻，嘴硬道：
“後廚燉的，扔了可惜，你讓她喝了。”
謝泫看著那碗藥膳，又看看謝珣欲蓋彌彰的模樣，眼底漾開笑意，伸手接過。
“多謝父親。”
“道謝就不必了。”
謝珣嘴硬，卻還是走到秋千旁，仔細打量著謝漪的氣色。
“臉色看著倒還不錯，就是瘦了些。往後府裏的膳食，按你的口味來，別總由著那混小子瞎安排。”
謝泫挑眉，“父親，我可是按著宮中太醫的方子來的。”
他的阿月甫一查出喜訊，秦皇後便派了望聞問切四位太醫來為她診脈。
太醫道阿月心態平緩，身子也很好，腹中孩兒將來也會康健。
謝珣瞪了兒子一眼，卻也沒再反駁，終究是鄭重地開口：“……你們的事，我雖認了，卻也把話撂在這兒。”
“阿泫，阿月與你們的孩子，你要護好。謝氏的榮光，你也要扛起來。十七年來我將你視為親子，給你的一切都是旁的世家公子難以企及的，你若是敢有半分懈怠，亦或者是辜負阿月，我這把老骨頭便是拼了命，也定饒不了你。”
謝泫躬身，“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到底是上輩子的陰影作祟，謝漪全程都未與謝珣說一句話。
啟元二年，高祖帝駕崩，天成帝慕容霆登基。
同年，謝漪誕下長子謝暲。
三年後，天成帝因一司寢宮女甘願放棄皇位。
皇位也好，母愛也罷，慕容霆都不想再爭了。
杏仁桂花糕很好吃，但若是母後能記得他對杏仁過敏，那便更好了。
慕容霆禪位於心腹晉陵王蕭策，秦太後自請出家，蕭策兵不血刃登上皇位，改元景嘉。
這一年秋獵，謝漪借口照顧稚兒，沒有參加。謝泫也以此為由，推掉了帝王的親邀。
暮秋的天說變就變，傍晚時分還晴空萬裏，入夜後便狂風驟起，烏雲壓頂。
不多時，豆大的雨點便劈裏啪啦砸下，匯成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夜雨。
謝漪將暲兒交於奶娘後，獨身回到寢殿時，便覺鼻尖微微發癢，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她只當是方才在院外受了涼，並未放在心上，洗漱後便蜷進了被侍女烘的暖烘烘的錦被裏，等著謝泫處理完收尾的瑣事歸來。
謝泫推門而入時，看到的便是榻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燭火搖曳，映得他妻子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睡夢中的謝漪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緊蹙著，嘴裏還無意識地呢喃著“冷”。
“阿月？”
謝泫心頭一緊，大步流星走到榻邊，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燙得他指尖一顫，他立刻揚聲對外面的飛星道:“快去請府醫，再燒一盆熱水，備一條幹凈的錦帕！”
飛星不敢耽擱，匆匆前去。
謝泫則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將謝漪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上，又將錦被層層將她裹緊，只露出她一張小小的臉。
“阿兄……冷……”謝漪在他懷中蹭了蹭，意識昏沈。
“不怕，我在，我抱著你，抱著你就不冷了。”
謝泫低頭，用臉頰貼了貼她的額頭，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他心疼得無以覆加。
不多時，女府醫匆匆趕來，診脈後跪地回稟，“公子放心，夫人大抵是淋了雨，邪風入體，並無大礙。只是燒勢來得急，需得好生靜養。”
謝泫見謝漪燒的難受，便又對那府醫道:“可有更快退燒的法子？”
府醫垂下頭，“若是能叫她出些汗……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她留下退熱的湯藥，又細細叮囑了註意事項，便躬身退下。
飛星端來的藥汁，謝泫親自接過，屏退一眾伺候的仆人。
他舀了一勺，先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才攬著謝漪，輕聲哄道：“阿月，喝口藥，喝了病就好了。”
謝漪燒得迷迷糊糊，可一嗅到藥汁的苦澀，她立刻偏開頭，緊緊抿著唇，像小時候一樣。
“苦……不喝……”
“乖。”謝泫耐著性子，眼底滿是縱容。
見謝漪始終不肯張嘴，他無奈，只好先舀了一勺藥汁，含在自己口中，俯身靠近，一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將她頭微微擡起。
然後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舌尖輕輕挑開她的牙關，將帶著他體溫的藥汁緩緩渡了進去。
“阿兄陪你一起喝，就不苦了。”
藥汁的苦澀在唇齒間蔓延，謝漪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卻沒有再抗拒，反而微微仰起頭，任由他餵著。
他耐心地一口一口餵著，每一次都先含住藥汁，再渡到她口中。
唇瓣交融間，藥香與他身上的冷香交織在一起，竟沖淡了不少苦澀。
一碗藥餵完，謝漪的唇瓣被吻得水潤泛紅，委屈地癟著嘴，謝泫立刻拿起早已備好的蜜餞，剝了一顆，含在自己口中，再次俯身吻住她，將蜜餞的甜意渡進她的唇間。
他忙活許久，趁機也收了些利息，舌尖細細掃過她的唇瓣，一點點擦去殘留的藥味。
謝泫的吻溫柔而繾綣，帶著安撫的意味，直到謝漪的呼吸漸漸平穩，才緩緩松開。
餵完藥，夜雨敲窗，淅淅瀝瀝，屋內暖爐裏的炭火劈啪作響，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竟生出幾分靜謐的安適。
謝泫輕手輕腳褪去外袍與中衣，掀開錦被，在謝漪身後躺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體溫滾燙，燙的他不由得收緊，卻還是咬牙挺身。
謝漪在昏沈中嚶嚀一聲，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卻因此與他更加緊密。
“阿兄……”她夢囈著，尾音高顫。
“阿兄在。”
謝泫貼著她的後背，手順著她的腰身往上，兩指夾緊，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般。
“再忍忍，出了汗便不難受了。”
過去都是二人清醒的狀態下行這般，此番還是頭一回在她昏迷不清時。
謝泫收緊小腹，努力許久，這才使得謝漪漸漸從昏沈中清醒了些。
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謝漪臉頰微微發燙。
“阿兄……你，你不難受嗎？”
謝泫低頭，嗓音帶著尚未紓解的沙啞。
“不難受，好燙，跟平時不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汗珠從謝漪的額頭滲出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謝泫察覺到懷中人兒的體溫漸漸平覆，才松了口氣，松開牙關紓解出來，卻依舊沒有松開她。
謝漪在他懷中蹭了蹭，“此番我倒是因禍得福了，謝聞音，想不到你這樣的正人君子，竟也會趁人之危。”
“我只對別人是正人君子，對你——”
謝泫低頭吻了吻妻子的唇瓣，“對你，我是小人。”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天空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木窗，灑在相擁的二人身上。
令的謝漪感覺十分祥和的同時，卻也忍不住暗罵謝聞音一夜都不肯拿走。
謝漪發燒痊愈後第二日，她一睜眼，便見謝泫早已起身，正坐在她的梳妝臺前，不知在擺弄著什麽。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穿好鞋，悄悄繞到他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綿軟貼在他微涼的頸側。
“謝聞音，你忙活了一晚上，怎的這麽早就醒啦？”
謝泫反手握住她的手，偏過頭，眼底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
“醒了許久，見你睡得沈，便沒叫你。”
畢竟累了一個晚上的人，可不只有他。
謝漪瞇著眼，不知好歹的用綿軟蹭了蹭他的肩，旋即目光落在梳妝臺上。
只見象牙梳、菱花鏡、珠釵，皆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才恍然明白，謝泫是在等她起身，要親自為她梳妝。
謝漪心頭一暖，她記得小時候謝聞音便常常幫她梳頭。
今生婚後他逐漸忙碌，難得閑下來時也是同她一起帶暲兒。
卻未曾想她小病一場，連梳頭這樣的小事，他都要親自來做。
“阿兄要給我梳頭嗎？”她輕聲問，眼底亮晶晶的。
“嗯。”謝泫應聲，將她輕輕拉到身前，讓她坐在梳妝鏡前的小凳上，自己則立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鏡中。
銅鏡裏，他的妻子輕衫覆身，一雙瑞鳳眼水潤動人，鬢邊碎發柔軟，活脫脫貌美婦人。而婦人身後的男子亦容色不改，依舊璀然奪目。
兩人目光在鏡中相遇，皆是一怔，隨即相視而笑。
謝泫拿起那柄象牙梳，指尖輕輕拂開妻子披散的長發，她的發絲烏黑柔軟，像綢緞一般從他指尖緩緩滑落。
他動作極輕，極柔，生怕扯疼了她。
最後，他拿過床頭擺放整齊的兩枚玉佩，將黑玉系在她腰間，又將白玉佩懸在自己腰側。
謝泫低頭，在她頸側輕輕落下一吻。
“好了，我的阿月，今日也這般好看。”
謝漪臉頰發燙，看向鏡中身後滿眼都是她的郎君，忽然轉過身，伸手摟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進他小腹。
“謝聞音，全天下你最好了。”
謝漪的風寒徹底好後，謝暲被謝珣帶著去尋雲游的長生客拜師。
得了空的年輕父母去郊外騎馬射箭。
郊外野草瘋長，莫過馬蹄，謝漪騎著白馬身姿矯健，連發五箭，箭箭中靶。
謝泫在一旁扯過韁繩，在馬上拍手叫好道：“阿月真厲害！”
“那是！”謝漪笑著回頭，朝謝漪眨了眨眼。
“謝聞音，你要不要同我比試比試？”
“好啊！”謝泫不遑多讓，當即拉弓如滿月，對她笑道:“若是我贏了，你可要獎勵我！”
正當他們打得火熱，天忽降暴雨。
謝泫立刻將弓箭遞至身後的金玉手中，脫下外袍披在謝漪頭上，拉著她躲進了附近的破廟。
這處破廟還是同他當初在此遇到蕭策與姚唯霜時一樣，裏面只有一尊破敗的神像，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滴在地上滴答作響。
謝漪靠在謝泫懷中，忽然伸手，摸向他的腰側。
“阿兄，這裏沒人……”
謝泫按住她的手，將她攬得更緊。
“阿月，此處不是做壞事的地方。你若想，一會兒雨停了，我們回府再——”
“不嘛不嘛，就要在這裏。”她扭動著身子，故意蹭他。
謝泫還想說什麽，她已經拉著他起身躲到了佛像後面。
雷聲遮住了二人交纏的呼吸，事畢，謝漪撒嬌要他幫自己穿衣裳。
謝泫低頭，看向那粉與白混合的一片泥濘，看夠了才開始替她整理衣袍。
卻又聽謝漪埋怨道：“謝聞音，你就是假正經，方才也不知是誰先——”
謝泫的吻堵住了她要說的話，郎君食髓知味，又拉著妻子來了一回。
雨停後，謝泫幫她戴好帷帽，二人相攜而出，返回謝府。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帝王禦轎裏，蕭策已經看完了她騎馬射箭的全程。
危險的男人被她的騎射英姿驚艷，本欲上前強幸，一路追到了這破廟，卻被暴雨阻路。
“去查。”蕭策指尖叩著禦轎扶手，眼底翻湧著偏執的占有。
“查清楚方才那女子是誰，朕要知道她的一切，半點都不能漏。”
不久後，武帝以太後的名義舉辦了一場宮宴，命所有官員攜妻子入宮。
宴會上，蕭策故意命人給謝泫下了藥，看著他昏睡過去後，便讓劉順帶謝漪去了顯陽宮。
顯陽宮裏夜色深沈，燭火搖曳，帝王站在窗前，背影孤絕。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乖順跪著的豐腴女子，毫不掩飾視線中的灼熱。
“尚書令夫人有什麽可當的……你不若同那謝泫和離，當朕的皇後。”
“這萬裏江山，朕與你共享。”
他執掌天下多年，卻從未寵幸過任何一個女子，不是不想，而是無法。
可那日在郊外見到她，蕭策平息多年的火氣便徹底被勾起。
於是帝王不顧臣妻的反抗，緊緊抱住她，吻了下來，他強幸了她。
直到劉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該上早朝了。”
蕭策才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上，眼前空無一人。
原來……
原來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他看向弄臟的錦被，喘著粗氣，眼底滿是猩紅，對著門外嘶吼。
“傳朕口諭，宣尚書令夫人入宮！即刻！”
不多時，蕭策便見謝漪一身紗衣立在顯陽宮內室中央。
夢境化作現實，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摁在龍椅上，不顧她的掙紮與低斥，再度將其占有。
生育過的女子觸手豐腴，蕭策沈迷其中埋頭苦幹，直到那陣極致的快感襲來，他才猛地睜眼。
——龍椅上依舊空蕩，只有他掌心的冷汗，和滿室的死寂。
又是夢。
此後數日，蕭策徹底陷入了夢境的泥沼。
白日裏批閱奏折，眼前會浮現謝漪的臉，夜裏合眼，便是與她抵死纏綿的畫面。
有時是在禦書房，有時是在顯陽宮，有時甚至是在千香寺的禪房裏。
他分不清哪是現實哪是虛妄，連劉順遞來的湯藥都打翻了好幾次，有時上一刻吩咐完的命令下一刻便忘了，做過的事又重覆做。
恰在此時，南齊餘孽舉兵犯邊，連破三城。
蕭策震怒，當即派寧懷遠領兵出征。
可寧懷遠卻不顧軍師勸阻，橫沖直撞，在淮河中了埋伏，全軍覆沒，屍首被運回京城時，早已面目全非。
噩耗未平，西域又傳來急報，說是老單於病逝，新單於呼延樽拒不臣服，趁天大寒，頻頻南下劫掠，連克數州。
蕭策徹底瘋了。
他不顧朝臣勸阻，親自披甲上陣，禦駕出征。
他先在淮河殲滅了南齊餘孽，又揮師西進，直逼西域。
然他不曾料到，呼延樽早已布下迷魂陣，在戈壁深處設下了天羅地網。
那夜風沙漫天，蕭策的大軍陷入重圍。
箭矢如雨，帝王身中數箭，倒在黃沙之中。
彌留之際，蕭策猛地想起，那夜他宣來的並非是謝漪，而是謝泫。
原來謝泫早就給他下了這迷魂香。
蕭策瞳孔驟縮，一口鮮血噴出，徹底沒了氣息。
帝星隕落，梁朝無主，朝野震動。
就在群臣惶惶之際，秦太後自千香寺走出，手持高祖帝遺詔，昭告天下：
道謝泫乃是她與高祖帝的親生兒子，原名慕容泫，當年為避宮廷紛爭，寄養於陳郡謝氏。
此言一出，天下嘩然。
謝泫本就是謝氏養子，深得世家擁護，如今又有開國皇帝血脈加持。
文有五姓七望鼎力支持，武有崔景貽領兵平定了一眾不服的守將，南齊權臣容淵更是主動上表臣服，就連西域單於呼延樽也親自領兵進京助其登基。
景嘉元年，謝泫登基，改元永熙，定都上京，冊封謝漪為皇後，同受百官朝拜，二聖臨朝，共掌天下。
蕭策的棺槨運回京城時，已是深冬。
靈堂設在太廟，白幔低垂，哀樂低回，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香燭與紙錢味。
一眾臣子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聲震天，卻沒多少人會真的傷心。
畢竟蕭策這位帝王偏執狠戾，樹敵無數，登基後久不立後納妃，還頻頻遷怒與他們這些無辜的臣子。
如今身死，更多的人是松了口氣。
待到哭靈的臣子退下，靈堂裏只剩下謝泫與謝漪。
新帝龍袍加身，立在棺槨前，眼神冷得像冰。
他擡手，不容置疑吩咐道:“開棺。”
天子之令，無人敢違。
幾名侍衛戰戰兢兢上前，緩緩推開了沈重的棺蓋。
蕭策靜靜地躺在裏面，甲胄未褪，面容依舊俊朗。
即便死了，即便他閉著眼，那股刻在骨血裏的桀驁與壓迫感也未曾消減，仿佛只是睡著了，隨時都有可能醒來。
謝漪看到他的面容，上一世的絕望與痛苦，瞬間翻湧上來，她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心頭湧上一陣熟悉的恐懼。
謝泫見狀，揮手讓侍衛退下。
隨即他抽出腰間佩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蕭策的胸口。
“不要怕，阿月。他已經死了。”
死人的血染紅了他的劍刃，謝泫卻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謝漪，語氣溫柔。
“你瞧，他這樣的人，血竟也是紅的。”
謝漪怔怔地看著謝泫，忽然就不怕了。
謝泫松開長劍，任由其插在蕭策胸口，又將謝漪攬入懷中，抱著她坐上了棺槨的邊緣。
棺木冰涼，他的懷抱卻溫暖，他低頭吻她，二人的衣袍漸漸落在蕭策的身上。
事後，謝泫幫謝漪穿好皇後禮袍，又掏出手帕仔細擦掉了蕭策臉上被謝漪方才留下的水珠。
謝漪不解，“你怎麽還幫他擦呀？”
謝泫低笑一聲，將手帕丟在地上。
“我只是不想獎勵他。”
不久後，皇後再度有孕。
已經有了謝暲，謝泫便一直刻意避子，每一次都在紓解前抽身而出，唯獨在蕭策靈堂前這一回。
六個月時，太醫請脈後，謝泫方才下朝。
無人的宮殿，他指腹劃過她的小腹，輕聲問，“阿月，我怎麽瞧著你的肚子比懷暲兒時大一些？”
謝漪埋在他懷中，羞赧道：“還不是你家的雙生子到咱們這一代發生作用了。”
“雙生子？！”
謝泫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抱著她又驚又喜，眼眶都紅了。
“阿月，我們還會有兩個孩兒！”
他頓了頓，又緊緊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待你這回生產過後，我便服用絕嗣藥，此後都不讓你再受生育之苦。”
誠然此生經過他的精心照顧，謝漪的身子十分康健，可到底生育一事，兒多母苦。
謝漪看著他的模樣，忽然笑了，“謝聞音，若是能男人產子，是不是你也要替我生呀？”
謝泫毫不猶豫，“當然！”
十個月後，皇後誕下一對龍鳳胎。
皇子名為謝晅，帝姬名為謝昭。
謝泫全程守在產房外，待到孩兒出生，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拉著謝漪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一遍遍重覆。
“阿月，辛苦了，謝謝你。”
重來一世，上天待他不薄，讓他娶了最愛的人，還賜了他們三個可愛的孩兒。
五年光陰彈指而過。
雙生子皆不似他們的長子謝暲那般溫和有禮。
謝昭活潑好動，像極了年少時的謝漪，整日纏著她的父皇與母後，只要不逼著她讀書識字，她便願意父皇今夜挨著她與母後睡。
而謝晅卻性子冷淡，即便眉眼間像極了謝泫，卻小小年紀便沈穩如山，常常把謝漪噎得說不出話。
謝漪與謝泫商量，不如將謝晅送去軍營，讓崔景貽帶在身邊磨礪。
索性謝暲都送去容淵那兒學琴了，少一個孩兒便少一個人打擾他們的夫妻夜話。
謝昭六歲生辰那日，許下的願望便是：“拜托拜托，開蒙的夫子，萬萬不可是父皇本人啊！”
崔景賢與趙清嘉的兒子崔元瑾在一旁驚呼，“殿下，你可不要亂許願，萬一夫子不是陛下，而是你的外祖呢！”
外祖威嚴，說一不二，尋常的撒嬌在父皇那裏尚且作數，可一旦對上外祖謝珣——
“啊！崔元瑾你不要胡說啊！”謝昭連忙去捂崔元瑾的嘴。
卻不成想崔元瑾當真一語成讖，次日一早，她便見到謝珣入宮，手持戒尺，笑容和藹地看著她。
“殿下，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夫子。”
謝昭楞了片刻，撲進謝泫懷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謝泫轉頭看向一旁的妻子，卻見謝漪若無其事地朝他狡黠一笑，裝作不記得自己幼時也是這般躲在他的懷裏不肯讀書。
日月輪轉，四季往覆，記憶又倒回雙璧幼時。
謝泫記得很清楚，他的妹妹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是“阿兄，抱。”
然後他就很聽話的，抱了她，一輩子。
-----------------------
作者有話說：下一篇番外就是妹和蕭狗的if線，兩個人都沒記憶，一切重來，不喜歡蕭狗的寶寶就不要買啦，我是端水大師，只想給兩個男人都有一個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