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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出征 姚唯霜入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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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出征 姚唯霜入營帳

柔達帝姬在前往和親途中遇刺身亡。

消息甫一傳回, 便如驚雷般炸響在南北兩朝的朝堂之上。

“何人致朕長姐身隕——”

天成帝將禦案上的奏折掃落滿地,龍顏震怒:“查!給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三司會審日夜連軸,發現令帝姬斃命的冷箭上赫然刻著青州軍器監的紋路。齊文帝亦派使臣回報, 原來早在嚴士達被俘之時,姚烽便假傳天成帝手書向齊文帝提及用自己換回嚴士達。

待齊文帝欣然應允的回信送達京城,姚烽便因被當作棄子一事懷恨在心, 悍然在河西峽谷設伏,一箭射殺了和親的柔達帝姬,旨在破壞南北交好。

消息傳入後宮,秦太後急火攻心猝然昏迷。天成帝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翌日清晨便親手寫下檄文,字字泣血, 聲討姚烽背主弒君、禍亂社稷。

更命晉陵王率三萬精兵揮師南下, 直取青州, 務必將反賊姚烽擒回京師淩遲處死, 以慰帝姬在天之靈。

山遙路遠,謝漪又一回被迫前往青州, 她的車架緊隨蕭策身後, 行進的軍隊不知走了多久, 她才驚魂未定地掀開車簾,飛速地瞥了一眼隊伍最前端的男人。

紅纓冷盔, 男人騎馬的步伐沈穩有力,隔著老遠都能叫人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心安。

昨夜他領命之時便讓明光通知她收拾行裝,謝漪打死也沒想到,蕭策這廝竟會帶她一同出征。

她雖不著心朝政,卻也隱約意識到他之所謀,篤定上京要出事。

只是男人口風極緊, 無論她如何詢問,他都只答:“你盡管放心,本王自會保岳父無恙。”

父親無恙,可她族中還有世叔堂兄,陳郡謝氏十幾支旁系大多都在上京,更遑論五姓七望哪個不是與她謝氏門楣聯結之人。

他會保她血親無恙,那其他人呢?

她不敢想。

軍隊行至兗州地界,蕭策終於舍得令將士們原地駐營紮寨休息一夜。

他安頓好部下後,便提著水袋來尋她。

這幾日舟車勞頓,妻子的臉色愈發難看,因著行軍的緣故,他作為主將亦不好同她多說。

此刻溪邊,二人終於有片刻閑暇相對而坐,蕭策將擰開的水袋朝她遞了過去,溫聲道:“可有何不適?”

為了她,他此行還特意帶了醫者與產婆,無論局勢如何,他都勢必要保她母子二人平安。

謝漪擡起頭,但見男人一身玄色明光鎧在暮色映照裏泛著冷冽的光澤,甲胄上的獸面吞肩紋猙獰又威嚴,鬢邊的鷹羽金冠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鋒利,較之平日更多出幾分驚心動魄的鋒芒。

她看得一時失了神,握著水袋的手微微收緊。

從前在上京見他總是常服或朝服,雖也英挺,卻從未像此刻這樣叫她害怕。

蕭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妻子的眼神不像是單純地崇敬,更像是有些懼怕他。

“怎的?可是本王這身甲胄嚇著你了?”

謝漪這才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只覺心煩意亂到有些想發瘋。

“沒有……只是覺得,王爺穿這身,很好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蕭策耳中。他低笑一聲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王爺。”

她捧著水袋僵硬靠在他懷中,“陛下是否要對世家動手了?”

男人雙眸沈靜,視線在她發頂停留幾秒,又緩緩挪開,“何出此言。”

謝漪指尖捏著水袋,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定。

“陛下登基的三年裏,先是推行均田令,而後又改革鹽鐵稅。”

看似是為了安撫流民,實則是在收世家手中的私田,將鹽鐵經營權收歸朝廷,斷了世家最核心最暴利的財源。

她古怪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落在他鎧甲的獸面紋上。

“尤其是王爺臨出征前,陛下頒布的裁撤私兵令,說是為了防姚烽之亂,可任誰都知道,天下私兵最盛的,不是姚烽,而是我們這些世家。”

謝漪沒有說,尤其是她謝家。

父親將謝氏的私兵保存的極好,就連當年大梁入京之時他都舍不得動用,甚至不惜為此一頭紮進深山老林裏立了個罷官歸田園甘做閑雲野鶴的名頭。

“世家雖在前朝覆滅時動用私兵抵擋過大梁入京,可這五年來,謝氏也好,其餘四姓也罷,哪一家不是忠心耿耿為大梁、為百姓謀福祉?陛下為何還要步步緊逼——”

她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底,蕭策不語,只緩緩松開攬著妻子的手,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沈沈地盯著她的臉。

夕陽餘暉在他眼底跳躍,映出幾分覆雜的情緒。那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欣賞。

他忽然低笑一聲,“本王過去倒未曾發覺,王妃在政事上如此機敏。”

謝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低下頭,“我只是……只是擔心。”

她不過問朝政,可這不代表她是傻子。

謀士以身入局,安能不從自身利益角度去分析。

“我叔父腿腳不便,幾個族兄皆是紈絝子弟,姐妹們大多尚未嫁人,我擔心若真有何事端,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她知道自己說得太多了,可一想到謝家百年基業可能毀於一旦,她就控制不住。

於是她故意眼含熱淚,旨在博取男人那至關重要的同情。

蕭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微微一動。他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潤,聲音放柔。

“哭什麽。”

他說:“誰有你謝氏族人精明,幾月前便已將置業轉至南齊,大多族人也都遷至平城,不過是留了幾支重要的支系在上京掩人耳目罷了。”

謝漪微微一怔,她當此事與阿兄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未曾想蕭策竟早已知曉。

“放心罷,有本王在,謝家不會有事。”

他笑道:“你謝氏,連帶你那幾個發小的族人遷至南齊之時皆遇阻滯,若非本王授意,你料想他們該如何將那巨大家業安然帶至平城。”

男人的笑,是水能載舟的不言而喻。

可落在謝漪的眼中,卻是亦能覆舟的警告。

承元三年春,晉陵王蕭策率三萬精兵渡江。

江面風高浪急,赤金戰旗在獵獵江風中翻卷,三萬將士列陣於江岸,甲胄映著日光,亮得晃眼。

將領蕭策高坐於馬上,九尺重刀斜倚在肩,威猛甲胄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青州城頭,姚烽憑欄而望,見對岸軍容鼎盛,卻不僅不懼,反倒仰天大笑。

“潁州小兒!昔年你那騎術箭法皆是本王與先帝親手所教,如今安敢在師父面前班門弄斧?”

蕭策聞言,亦朗笑出聲,聲音透過風傳至城頭,“姚烽反賊!你設伏刺殺帝姬禍亂南北,還敢在此叫囂?不若趁此機會提前給自己多燒些紙錢,省得黃泉路上無錢可用!”

未嘗敗績的將軍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噙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那股少年時便有的桀驁銳氣透過時空,竟叫姚烽依稀望見了當年那個在潁州校場上縱馬狂奔的毛頭小將。

姚烽當即臉色一沈,猛地揮手,“放箭!”

霎時間,城頭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朝著蕭策與身後大軍的方向襲來。

蕭策大刀一橫,刀刃劈開空氣發出尖銳的鳴響,“鐺鐺鐺”幾聲脆響,射向他的箭矢盡數被斬斷,斷箭帶著餘力插入雪地,了無生氣。

“剿滅反賊!論功行賞!”

晉陵王振臂高呼,聲音如驚雷炸響。他策馬率先奔襲,身後的將士們緊隨其後,玄色的洪流如潮水般湧向青州城。

青州地處兩江,晉陵王不善水戰,姚烽知曉這點,故而胸有成竹,卻不曾想竟真的會有人狠心將自己的弱點練成長矛。

他眼睜睜看著一度不被他放在眼中的潁州小兒指揮身後長槍兵列成卻月陣,盾牌斜指天空,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弓箭手在陣後彎弓搭箭,箭矢精準地射向青州城頭的守軍。

水軍則乘著樓船,從側翼包抄,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城門。

青州城頭的守軍被這雷霆攻勢打得措手不及,哭喊聲與兵器交擊聲混作一團,城墻上很快便染滿了鮮血。

姚烽大驚失色,險些將手中刀柄捏碎。

三月的青州殘雪未融,不出一月,蕭策便率部連克二十城,每一戰都以雷霆之勢摧枯拉朽。

姚烽的部將接連潰敗,恰逢南齊聖旨傳來,他引以為傲的兩江王名頭被扯去,青州州府一日三驚。

待到蕭策的大軍兵臨城下,青州中城的守軍早已士氣喪盡,城門未戰自開。

是夜,姚烽帶著殘部倉皇逃竄,待到蕭策率軍攻入州府大堂時,只看見滿地的文書。

夜已深,一巡查兵在營帳拐角處發現了一個身材瘦小、穿著士兵號衣的“新兵”正鬼鬼祟祟地徘徊。

對方眼神躲閃,腳步虛浮,不免令他心中起疑,於是上前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冷聲道:“口令!”

那新兵一楞,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巡查兵見狀,立刻將其反手擒住,押著其往中軍大帳走去。

一路上,那新兵掙紮不休,似乎因著不知自己即將被送往何處,竟自爆身份道:“……放肆!我乃長樂郡主!姚烽之女!你安敢動我!”

巡查兵心中一動,想起昔年聽同僚提及過,他們王爺與長樂郡主之間似乎有過一段的糾葛。

王爺憐香惜玉之心在軍中無人不知,思及此,巡查兵的動作愈發謹慎,轉而押著人來到王帳前,壓低聲音道:“王爺,末將在營中擒得一名形跡可疑之人,看其身形,似是女子假扮士兵混入軍營。”

他可不敢將此事大肆聲張,到底此行還有王妃在,王妃身懷有孕,聽了這樁消息不知還是何等的吃味。

帳內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帶進來。”

巡查兵將人推了進去,又很自覺地退了下去,還貼心地將帳門輕輕合上。

帳內只剩下兩人。

書案上攤著地圖,燭火映著男人冷硬的側臉,重刀立於他身側,他的身上還帶著白日未散的血腥氣。

姚唯霜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曾幾何時,她極度渴望與這個男人光明正大地並肩而立,可時至今日,她只奢求能陪伴在他身側,哪怕沒有名分。

蕭策放下手中的筆,對下方女子開口道:“擡起頭來。”

女子聞言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倔強的臉。她的臉上沾著些灰塵,卻難掩其精致的五官。

蕭策眼神微沈,認出了她,“姚唯霜?”

“王爺……”

姚唯霜咬著唇,忽然“唰”地一聲將身上的士兵號衣猛地脫下,裏面竟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褻衣。

燭火搖曳,將少女的身段勾勒得若隱若現。

蕭策別過臉,竟一個眼神也未曾分給她。

姚唯霜不知男人為何這般,只能微微仰頭,“王爺……家父誠然雖有錯,可唯霜願意代父贖罪。只要王爺肯留家父一命,唯霜……什麽都願意做。”

她向前跪了幾步,裙擺輕晃,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鉆入他鼻息。

蕭策冷笑一聲,走下高臺,俯身與她平視,眼神裏沒有半分情.欲。

“求?”

“你父親刺殺帝姬,挑起南北戰火,此乃大逆不道誅九族的大罪!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抵消這等滔天大禍?你以為用身體就能換來你那反賊父親的性命?”

“你這是……將本王當成什麽人了?”

“不知以大局為重的好色之徒嗎?!”

姚唯霜被他說得渾身一僵,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唯霜知道……唯霜知道王爺並非顧及兒女私情的人!王爺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唯霜只是在求王爺開恩!”

男人起身,嗤笑聲從她的頭頂傳來。

“做老子的逃了,卻不忘在臨行前命人將自己的女兒送入本王的營帳,嘖,你爹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可惜他蕭策非那好色之徒,姚烽鋌而走險走的這步棋對他毫無作用。

看清了男人的意圖,姚唯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踉蹌著轉身欲逃,只是她手指剛觸到帳門的布簾,身後就即刻傳來一陣極輕、極冷的響動。

那是刀鞘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她渾身一僵,還來不及回頭,一股寒意已從背後猛地襲來,像一條毒蛇瞬間咬住了她的後頸。

“王……王爺?”

她的聲音帶著十分的驚恐,幾乎破碎。

“你莫不是想將我父親的兩個女兒都殺了罷!”

蕭策卻沒有給她任何求情的機會。

九尺重刀不知何時已出鞘,刀身劃過一道冷白的弧光,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下一刻,刀鋒已穩穩停在她頸側,只輕輕一送——

“噗嗤。”

少女的血花濺在帳壁上,像一朵驟然綻開的蝴蝶蘭。

“蕭策,你好狠——”

姚唯霜的身體軟軟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裏面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自幼尊貴、被父親錦衣玉食捧著長大的長樂郡主到死都不明白,為何自己放下尊嚴、放下一切,以為得到的會是心愛之人的眷顧,換來的卻會是這樣的結局。

明明他過去對她是那般的好!

帳內瞬間安靜得可怕,蕭策收刀入鞘,動作幹凈利落。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淡淡吐出四個字。

“自作聰明。”

姚烽以為風流多情的潁州小兒會為他的女兒傾倒而刀下留情。

孰能料到,昔日太後生辰的秋獵,他救下她陪伴她,甚至就連姚唯霜自以為最幸福的同他放風箏那日。

也不過是野心勃勃的男人籌謀許久的一步棋。

誰說只有美人計,兵不厭詐,男人為何就不能用容貌使些手段了。

蕭策走到帳門前,拉開簾子。

外面的士兵立刻單膝跪地,“王爺。”

蕭策轉身走出營帳,吩咐道:“把裏面的屍體拖出去處理了。”

“是!”

士兵不敢多問,立刻帶人進來,將姚唯霜的屍體擡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蕭策站在帳外,待到雪夜的寒風吹散了他周身血腥味,他才擡腳往旁側營帳中走。

帳內寂靜一片,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墨香。謝漪伏在書案前,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正飛快地在紙上書寫密信。

尚在上京的父親,以及出使西域的阿兄,大抵都還不知蕭策此人的謀算,因此她必須在有限短的篇幅內將近日她的猜測與發現盡數告知父兄。

她的動作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柔,生怕驚動了帳外的守衛。

然而待她剛寫完最後一筆,帳簾便被人掀開,蕭策的身影裹挾著外面的風雪,大步走了進來。

謝漪心中一緊,連忙不動聲色地將密信卷入一張空白的宣紙下,又將硯臺穩穩地壓了上去,動作流暢得像早已在腦中演練過千百遍。

她擡起頭,對一言不發地男人道:“王爺不是在處理公務嗎。”

打仗到底不同於平日,男人近些日子鮮少來看她,她求之不得。

然而蕭策卻沒有朝她走來,而是徑直奔向她的箱篋,大手在裏面翻找著什麽。

謝漪的笑容僵在臉上,“王爺這是在找什麽?”

別不是叫他發覺她趁他出兵之時偷偷寫密信一事了罷!

蕭策頭也不擡,急切又疑惑道:“本王記得你有一件寢衣,想找出來讓你換上。”

謝漪更是一頭霧水,伸手撐著書案站起身,“我的寢衣數不勝數,王爺說的究竟是哪一件?”

更何況她現如今身上穿的就是一套嶄新的寢衣,他還讓她換寢衣作甚?

蕭策終於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她。

縱然燭火昏暗,縱然男人眼神深邃如潭,她卻依舊看清了他眸中翻湧著的灼熱欲.望。

他道:“就是那件薄如蟬翼的。”

姚唯霜此舉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為他提供了新的靈感。

謝漪赫然一驚,不知忙的腳不離地的蕭策為何還有心思想這些事!還如此有新意!

“王爺白日打了一天的仗,晚上不抓緊時間好好休息,為何還要——”

“打仗與這事又不沖突。”

蕭策低笑一聲,“本王今夜得了釋放,明日照樣能打勝仗。”

說著,他終於在箱篋的最底層找到了記憶中的那件寢衣。

那是一件粉白色的薄紗,拎在提慣了大刀的男人手中如同雲霧一樣輕盈。

得了興致,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到榻邊,開始為她換上。

謝漪顧及硯臺下的密信,不敢太過掙紮,只好任由男人擺弄。

蕭策的動作帶著慣有的利落,壓根兒算不上溫柔,加之近日重返戰場如同放狼歸林,愈發粗糙的指尖擦過她細膩的肌膚時,疼的她生顫,卻又咬牙不敢出聲。

她擔憂賬外駐守士兵察覺,他的手上卻偏偏刻意帶著一絲流連。

衣裳很快換好,薄紗寢衣落在妻子身上,像一層半透明的霧將她欲蓋彌彰地緊緊包裹,隨著她小幅度的動作如同水波一般漾開。

他滿意地退後一步,圍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神如同一只實質的手一寸寸撫過她的肩頸、腰線,最後停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燭火映著男人灼熱的眼眸,看得謝漪渾身發軟,幾乎要站不住腳。

“很好看。”

他低啞地吐出三個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像是詩人寫出傳世絕唱、畫家畫出巔峰之筆的心滿意足,蕭策也在仔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謝漪卻覺得非常不適。

男人愛的是依附他而生的名貴藤蘿,任由他染指采摘,只需順著他討他歡心便好。

可她自詡是高雅堅韌的蘭花,縱使偶爾在床笫之間不得不與他逢場作戲,可這等被當做物件一般的時刻卻總是令她發自心底的不喜。

她正要說話,蕭策便俯身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向書案。謝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將她放在書案上,不等她反應便俯身吻了下來。男人的吻帶著十足的侵略性,輾轉廝磨間,像要將她拆吃入腹。

謝漪的手撐在書案上,指尖觸到冰冷的硯臺,這才想起方才那封被她壓在下面的密信,心頭一緊,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蕭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又不嫌麻煩地一寸寸褪下那件剛為她穿好的寢衣。

薄紗滑落在地,露出她白皙嬌嫩的肌膚,在燭火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見女人還想反抗,蕭策開口道:“本王替你殺了險些借土匪殺害你的姚烽,你就不能給本王些獎勵?”

謝漪很想回答這不要臉的男人,一則姚烽還未死,二則土匪在河西攔路當日,分明是她自己持弓自救的,怎的他說的像是他才是最大功臣一般。

只可惜她的呼吸在男人的操縱下越來越亂,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索性任由他擺布,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趁機為自己撈些好處,譬如他的保證。

她顫聲問道:“王爺……如若有一日,您發覺我父兄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您會怎麽辦?”

男人正在埋頭親吻她的鎖骨,聞言沒有半分猶豫,不假思索道:“既是你的親人,本王自會放他們一馬。”

罷了,要美人也不耽誤他要江山,沒原則就沒原則罷。

真不知道他那岳丈與大舅哥是怎麽養的貴女,竟養出個叫他失了原則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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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姚唯霜:????????

我們蕭狗就是如此雙標[可憐]

距離蕭狗發現:倒計時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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