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腹中孩兒 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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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腹中孩兒 蹭飯
年少慕艾, 竹馬青梅，蕭策亦有。
然而正是因為他也有，所以他才會以己度人, 猜想在妻子心中那盧淮水的地位孰重。
他幼時被父所拋棄，蕭成義為向同村寡婦表忠心，竟將他這親兒子騙至懸崖邊, 狠心推了下去，隨後與那寡婦雙宿雙飛。
老天保佑，他被懸崖邊的一棵樹所阻，這才沒能掉下湍急的河水，最終他用磨破的一雙手，硬生生爬了回去。
支撐他爬上去的信念, 是迫不及待地回家向母親說出此事。可彼時母親剛生下蕭箏, 還不等他傳回這個消息, 從別人口中得知丈夫與寡婦私奔的蕭老夫人便帶著剛出生三月的女兒追了上去。
年僅七歲的蕭策就這麽被父母接連拋棄。
他知曉蕭箏是母親與父親最恩愛時懷上的孩子, 畢竟母親的偏心毫不掩飾。他說服自己，乖乖在二叔二嬸家中等候母親追回父親後將他接回去, 一家人重新團聚。
可寄人籬下的日子到底不好過, 二叔常常徹夜不歸, 不拿錢回來，還對二嬸非打即罵。二嬸有心對他好, 卻是實在囊中羞澀，家中常常是饑一頓飽一頓。
三叔家的堂弟蕭小虎更是對他百般欺淩。
幼年蕭策被一群孩子圍著，蕭小虎笑得最得意，“你爹跟人跑了，你娘要你妹妹不要你，你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
一群孩子朝他做鬼臉, 偏偏此時蕭策的肚子裏傳來一聲叫喚，他這才想起來已經兩日兩夜沒吃過東西了，孩子們嘲笑得更大聲。
蕭小虎趁機從袖中掏出半個饃饃，放到蕭策鼻息下方，逗狗一般讓他嗅嗅，又立即收手，“蕭策，你想吃嗎？”
餓得發慌的蕭策下意識點點頭，蕭小虎捧腹道:“你趴下，趴下我就給你。”
蕭策乖乖趴下，卻不料蕭小虎會騎上他的背，接過其餘人遞來的樹枝，將那吃剩的半個饃饃用線掉在他跟前，拍拍蕭策的頭道:“你學大狗，帶我在村子裏溜兩圈，我就給你吃。”
蕭策乖乖照做。傍晚，聽聞此事的二嬸劉桂香從田間回來，正要拉著蕭策教他禮義廉恥，卻見小小少年從兜裏掏出半個饃饃遞與她，不卑不亢道:“二嬸，你吃。”
幼時的苦澀他已經忘記大半，卻仍記得同村的白柳絮在他最為困頓之時，贈與過他半碗糙米飯。
為著這件事，他願護她餘生無恙。
然此情源於感恩，並非心之所起。若是如同世家子弟不缺衣少食，凡事只憑心而定，這樣的情誼，想必定會比他與白柳絮的堅固的多的多。
這一夜，蕭策獨自宿在謝漪的弦月閣，只覺輾轉難眠。
偏偏次日一早，他方才下朝歸來，張嬤嬤便端了碗湯藥迎上來道:“王爺安好，還請飲了此碗補藥，老夫人起了個大早，特意為您熬的。”
蕭策只當母親又熬了些許不知名補湯，懶得多問，拿起便一飲而盡。
只是那湯水才吞入腹，喉頭便泛起九分苦澀，嗆人的狠。他冷冷放下碗，對張嬤嬤道:“讓母親下回不要再送。”
張嬤嬤怒嗔蕭策一眼，“王爺有所不知，此藥乃是老夫人千方百計從潁州托人送來的，乃是大補～王爺飲下此湯，想必是如虎添翼……咱們老夫人可還等著早日抱孫子呢。”
語罷，笑吟吟離去，留下蕭策一頭霧水。
半個時辰後，他才方知何為“大補”。
青天白日的，他卻只覺下身不斷傳來燥意。
本來今日早朝他就被禦史臺那群長舌儒人指著鼻子參了好幾本，怒氣未消，現下更覺火上澆油。
偏偏謝漪不在，這叫他找誰洩火！
“明光！”他高聲喚侍從，咬牙保持努力語氣平靜，卻仍難掩慍色。
“即刻尋個由頭將張嬤嬤給本王逐出王府！”
蕭策低頭望向身下，只想叫那死老婆子滾的越遠越好！
明光不知自家王爺為何突然要趕走老夫人的心腹，但他從來都是最聽王爺話的，當即道:“是！奴這便去！”
將張嬤嬤逐出王府的由頭不用找，明光只叫來安插在府中的幾個眼線，便打聽出了老婆子的數樁罪，譬如收受賄賂、倒賣王府庫房寶物、克扣下人俸祿等等。
不消多時，幾個家丁就架著張嬤嬤的腋將其拖到了王府側門，張嬤嬤的雙腿死死踩在地上，一副說什麽也不願離開的痛苦模樣。
“老夫人！老夫人救我！老夫人我不能離開您啊！”
一雙腿在地上留下兩條深深的拖痕，家丁們毫無憐憫，雙雙使力把她從側門丟了出去。
蕭老夫人也想阻止，明光卻擋在門前寸步不讓。
“這是王爺的命令，老夫人還是不要替她求情的好。”
蕭老夫人掏出手帕開始擦眼淚，已經在王府住了一陣子的劉桂香見狀，走上前來攙扶住她。
“老姐姐莫要再傷心了，張嬤嬤雖為咱們同鄉，可你方才也聽明光說了她背地裏做的那些腌臜事，此事雖小，可若被有心人利用，恐怕對王爺不利。如今箏兒還在談婚論嫁的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啊。”
一提到蕭箏，蕭老夫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看了一眼被扔到門外、正在大喊冤枉的張嬤嬤，思索許久，終是狠下心來轉身離去。
“桂香，你說得對，策兒這般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張嬤嬤固然得她心意，可總不能叫其誤了箏兒的好事。
明光似乎也沒想到王爺的二嬸三言兩語就能將老夫人說服，卻也抓住機會對家丁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強體壯的家丁當即往正在鬼哭狼嚎的張嬤嬤嘴裏塞了只臭襪，拖到小巷中打的奄奄一息，直到她再也哭不出聲來，這才將其送回家中。
明光稱讚他二人辦事利落:“王爺已然知曉張嬤嬤克扣過你們俸祿一事，放心吧，以後這老婆子不會再出現在王府。”
兩名家丁領回了曾經被張嬤嬤借著由頭收繳去的俸祿，登時感激涕零，大哭道:“王爺明察秋毫，我等定忠心耿耿，誓死跟隨！”
蕭策終於得了半刻清凈，喚來下人取了一浴桶的井水，在這寒冬臘月，外面飄著白雪的時節，泡進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火氣這才得以降下。
可到底被勾起了欲，井水能紓解的了一時，紓解不了一世。
愈到此刻，他便愈加思念弦月閣中的溫香軟玉，恨不得將她摁住，如同在潁州那般瘋上一整夜。
……
回一趟潁州耽誤一月，軍中公務堆積如山。
然蕭策在書房閉了三個大夜，蕭老夫人也一連贈了三日的求子湯。
蕭策自然是不會喝的，都讓明光順手端出去倒了。誰知第四日，蕭老夫人不知從哪裏聽說了此事，又在她院中嚎哭。
明光無奈前來稟告:“王爺，老夫人已經一天不吃不喝了，說您若是往後再不喝下那湯藥，她便日日絕食。”
母親以死相逼，蕭策不怒反笑，“那便讓她餓著罷！”
次日，甫一下朝，他便將送至晉陵王府中的軍務帶至通天苑，迎著謝泫欲言又止的目光，他絲毫不覺臉紅。
“大哥，我又來看你了。”
“恨水。”謝泫無話可說，只能盡地主之誼將他領進了書房。
二人相對而坐，一個處理軍務、批閱營中呈報。一個逐一審閱各州郡呈報的民生與屯田事宜。遠遠看去，頗有種詭異的和諧。
直至傍晚，金玉前來喚自家公子用膳，忽的望見晉陵王竟在公子書房，險些驚掉下巴，站在原地好些時候說不出話。
謝泫點他，聲音無半分起伏:“可是備好膳了？”
金玉這才回過神來，“……是也，公子與……與晉陵王可要去前廳用膳？”
謝泫扭頭看向蕭策，“恨水，不若一同前往？”
這回蕭策卻是不客氣。
不多時，二人便一同落座。
蕭策起勢鄉野，對飯菜從不講就，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咽的下稀湯寡水。
只是謝泫出身氏族，眼前桌上這些飯菜，雖不是堆砌珍饈的奢華，卻處處透著世家的雅致講究。
案上擺著青瓷盤盞，冷碟是醉蟹與鱸魚膾，皆是江南風物，清鮮爽口。熱菜是筍煨老鴨與菌菇燉蹄髈，雖營養卻不見半分油膩。主食米飯配一碟腌醬瓜，頗為解膩。湯品是最尋常的粟米羹，熬得稠乎乎，在冬日只看一眼便覺暖意心起。
蕭策想起了自家母親頓頓不是大魚大肉，便是野味珍品，對比之下，妻兄府中的飯菜稱得上是高雅，反倒叫人開胃。
謝泫自幼食不言寢不語，筷子起落間極有分寸，他晚上習慣食六分飽，不多時便擱了筷。
旁立的小廝見狀，登時上前收拾，見公子今日將那鱸魚動了大半，暗道原是這清淡滋味最合公子胃口，便開始思索下一頓叫廚子作何準備。
謝泫得了空閑，便將目光落在了對面的蕭策身上。只見對方將青瓷小碗捧在手裏，筷子起落得又急又快，吃個飯處處透露著武將的爽利，喉結滾動間，大半碗糙米飯就見了底。
偏偏此人生得極好，眉峰清朗如遠山，鼻梁高高挺拔，竟硬生生沖淡了幾分兵戈氣，添了些許清朗。
謝泫忽的想起，當年，若非蕭策這廝長得不醜，他與阿月還真不願走這步險棋。他將飲空的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是吃飽了，可蕭策今日卻是又上朝又練兵又處理軍務，還被那張嬤嬤氣的不輕，早就餓的發慌，於是除卻謝泫那幾乎未動的幾筷子，餘下食物皆被蕭策一掃而空。
謝泫:……
蕭策吃飽喝足擡頭，恰巧對上妻兄意味不明的視線，“大哥，想不到你這通天苑的飯菜竟是這般好吃，以後我可否常來？”
臉皮厚度堪比城墻。
謝泫按捺住即將抽搐的嘴角，扯出個笑，“自然可以。”
“只是恨水，你今日來我這，究竟所為何事？”
三日前方才來過，就算疑心，也不該這般操之過急。
蕭策本就無心隱瞞，便將自家母親送湯藥一事和盤托出，語氣頗為郁悶。
謝泫懂了，敢情這廝是來躲清凈的！
也是，與蕭策往來那些人不是武將便是粗人，宅中如何能比他這通天苑雅靜曲幽。
想清楚後，謝泫心中忐忑頓時消了大半，笑意也真了幾分。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恨水一直避著，終歸不是好法子。不若下回蕭老夫人再送湯藥之時，你搬出你那即將過門、身懷有孕的側妃，老夫人已經有了孫子，想來便不會這般焦急。”
蕭策聞言，眉峰輕揚，卻見妻兄所說不似作偽，登時松快一笑。
“大哥說笑了，誰說那白氏腹中子是我的了。我與她清清白白，納為側妃，不過是報兒時一飯之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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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策:大哥餓餓飯飯[可憐][可憐]
謝泫:滾[憤怒]
謝漪:哥哥收他夥食費[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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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慕艾, 竹馬青梅，蕭策亦有。
然而正是因為他也有，所以他才會以己度人, 猜想在妻子心中那盧淮水的地位孰重。
他幼時被父所拋棄，蕭成義為向同村寡婦表忠心，竟將他這親兒子騙至懸崖邊, 狠心推了下去，隨後與那寡婦雙宿雙飛。
老天保佑，他被懸崖邊的一棵樹所阻，這才沒能掉下湍急的河水，最終他用磨破的一雙手，硬生生爬了回去。
支撐他爬上去的信念, 是迫不及待地回家向母親說出此事。可彼時母親剛生下蕭箏, 還不等他傳回這個消息, 從別人口中得知丈夫與寡婦私奔的蕭老夫人便帶著剛出生三月的女兒追了上去。
年僅七歲的蕭策就這麽被父母接連拋棄。
他知曉蕭箏是母親與父親最恩愛時懷上的孩子, 畢竟母親的偏心毫不掩飾。他說服自己，乖乖在二叔二嬸家中等候母親追回父親後將他接回去, 一家人重新團聚。
可寄人籬下的日子到底不好過, 二叔常常徹夜不歸, 不拿錢回來，還對二嬸非打即罵。二嬸有心對他好, 卻是實在囊中羞澀，家中常常是饑一頓飽一頓。
三叔家的堂弟蕭小虎更是對他百般欺淩。
幼年蕭策被一群孩子圍著，蕭小虎笑得最得意，“你爹跟人跑了，你娘要你妹妹不要你，你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
一群孩子朝他做鬼臉, 偏偏此時蕭策的肚子裏傳來一聲叫喚，他這才想起來已經兩日兩夜沒吃過東西了，孩子們嘲笑得更大聲。
蕭小虎趁機從袖中掏出半個饃饃，放到蕭策鼻息下方，逗狗一般讓他嗅嗅，又立即收手，“蕭策，你想吃嗎？”
餓得發慌的蕭策下意識點點頭，蕭小虎捧腹道:“你趴下，趴下我就給你。”
蕭策乖乖趴下，卻不料蕭小虎會騎上他的背，接過其餘人遞來的樹枝，將那吃剩的半個饃饃用線掉在他跟前，拍拍蕭策的頭道:“你學大狗，帶我在村子裏溜兩圈，我就給你吃。”
蕭策乖乖照做。傍晚，聽聞此事的二嬸劉桂香從田間回來，正要拉著蕭策教他禮義廉恥，卻見小小少年從兜裏掏出半個饃饃遞與她，不卑不亢道:“二嬸，你吃。”
幼時的苦澀他已經忘記大半，卻仍記得同村的白柳絮在他最為困頓之時，贈與過他半碗糙米飯。
為著這件事，他願護她餘生無恙。
然此情源於感恩，並非心之所起。若是如同世家子弟不缺衣少食，凡事只憑心而定，這樣的情誼，想必定會比他與白柳絮的堅固的多的多。
這一夜，蕭策獨自宿在謝漪的弦月閣，只覺輾轉難眠。
偏偏次日一早，他方才下朝歸來，張嬤嬤便端了碗湯藥迎上來道:“王爺安好，還請飲了此碗補藥，老夫人起了個大早，特意為您熬的。”
蕭策只當母親又熬了些許不知名補湯，懶得多問，拿起便一飲而盡。
只是那湯水才吞入腹，喉頭便泛起九分苦澀，嗆人的狠。他冷冷放下碗，對張嬤嬤道:“讓母親下回不要再送。”
張嬤嬤怒嗔蕭策一眼，“王爺有所不知，此藥乃是老夫人千方百計從潁州托人送來的，乃是大補～王爺飲下此湯，想必是如虎添翼……咱們老夫人可還等著早日抱孫子呢。”
語罷，笑吟吟離去，留下蕭策一頭霧水。
半個時辰後，他才方知何為“大補”。
青天白日的，他卻只覺下身不斷傳來燥意。
本來今日早朝他就被禦史臺那群長舌儒人指著鼻子參了好幾本，怒氣未消，現下更覺火上澆油。
偏偏謝漪不在，這叫他找誰洩火！
“明光！”他高聲喚侍從，咬牙保持努力語氣平靜，卻仍難掩慍色。
“即刻尋個由頭將張嬤嬤給本王逐出王府！”
蕭策低頭望向身下，只想叫那死老婆子滾的越遠越好！
明光不知自家王爺為何突然要趕走老夫人的心腹，但他從來都是最聽王爺話的，當即道:“是！奴這便去！”
將張嬤嬤逐出王府的由頭不用找，明光只叫來安插在府中的幾個眼線，便打聽出了老婆子的數樁罪，譬如收受賄賂、倒賣王府庫房寶物、克扣下人俸祿等等。
不消多時，幾個家丁就架著張嬤嬤的腋將其拖到了王府側門，張嬤嬤的雙腿死死踩在地上，一副說什麽也不願離開的痛苦模樣。
“老夫人！老夫人救我！老夫人我不能離開您啊！”
一雙腿在地上留下兩條深深的拖痕，家丁們毫無憐憫，雙雙使力把她從側門丟了出去。
蕭老夫人也想阻止，明光卻擋在門前寸步不讓。
“這是王爺的命令，老夫人還是不要替她求情的好。”
蕭老夫人掏出手帕開始擦眼淚，已經在王府住了一陣子的劉桂香見狀，走上前來攙扶住她。
“老姐姐莫要再傷心了，張嬤嬤雖為咱們同鄉，可你方才也聽明光說了她背地裏做的那些腌臜事，此事雖小，可若被有心人利用，恐怕對王爺不利。如今箏兒還在談婚論嫁的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啊。”
一提到蕭箏，蕭老夫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看了一眼被扔到門外、正在大喊冤枉的張嬤嬤，思索許久，終是狠下心來轉身離去。
“桂香，你說得對，策兒這般做定是有他的道理。”
張嬤嬤固然得她心意，可總不能叫其誤了箏兒的好事。
明光似乎也沒想到王爺的二嬸三言兩語就能將老夫人說服，卻也抓住機會對家丁使了個眼色。
兩名身強體壯的家丁當即往正在鬼哭狼嚎的張嬤嬤嘴裏塞了只臭襪，拖到小巷中打的奄奄一息，直到她再也哭不出聲來，這才將其送回家中。
明光稱讚他二人辦事利落:“王爺已然知曉張嬤嬤克扣過你們俸祿一事，放心吧，以後這老婆子不會再出現在王府。”
兩名家丁領回了曾經被張嬤嬤借著由頭收繳去的俸祿，登時感激涕零，大哭道:“王爺明察秋毫，我等定忠心耿耿，誓死跟隨！”
蕭策終於得了半刻清凈，喚來下人取了一浴桶的井水，在這寒冬臘月，外面飄著白雪的時節，泡進了冰冷刺骨的井水之中。
火氣這才得以降下。
可到底被勾起了欲，井水能紓解的了一時，紓解不了一世。
愈到此刻，他便愈加思念弦月閣中的溫香軟玉，恨不得將她摁住，如同在潁州那般瘋上一整夜。
……
回一趟潁州耽誤一月，軍中公務堆積如山。
然蕭策在書房閉了三個大夜，蕭老夫人也一連贈了三日的求子湯。
蕭策自然是不會喝的，都讓明光順手端出去倒了。誰知第四日，蕭老夫人不知從哪裏聽說了此事，又在她院中嚎哭。
明光無奈前來稟告:“王爺，老夫人已經一天不吃不喝了，說您若是往後再不喝下那湯藥，她便日日絕食。”
母親以死相逼，蕭策不怒反笑，“那便讓她餓著罷！”
次日，甫一下朝，他便將送至晉陵王府中的軍務帶至通天苑，迎著謝泫欲言又止的目光，他絲毫不覺臉紅。
“大哥，我又來看你了。”
“恨水。”謝泫無話可說，只能盡地主之誼將他領進了書房。
二人相對而坐，一個處理軍務、批閱營中呈報。一個逐一審閱各州郡呈報的民生與屯田事宜。遠遠看去，頗有種詭異的和諧。
直至傍晚，金玉前來喚自家公子用膳，忽的望見晉陵王竟在公子書房，險些驚掉下巴，站在原地好些時候說不出話。
謝泫點他，聲音無半分起伏:“可是備好膳了？”
金玉這才回過神來，“……是也，公子與……與晉陵王可要去前廳用膳？”
謝泫扭頭看向蕭策，“恨水，不若一同前往？”
這回蕭策卻是不客氣。
不多時，二人便一同落座。
蕭策起勢鄉野，對飯菜從不講就，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咽的下稀湯寡水。
只是謝泫出身氏族，眼前桌上這些飯菜，雖不是堆砌珍饈的奢華，卻處處透著世家的雅致講究。
案上擺著青瓷盤盞，冷碟是醉蟹與鱸魚膾，皆是江南風物，清鮮爽口。熱菜是筍煨老鴨與菌菇燉蹄髈，雖營養卻不見半分油膩。主食米飯配一碟腌醬瓜，頗為解膩。湯品是最尋常的粟米羹，熬得稠乎乎，在冬日只看一眼便覺暖意心起。
蕭策想起了自家母親頓頓不是大魚大肉，便是野味珍品，對比之下，妻兄府中的飯菜稱得上是高雅，反倒叫人開胃。
謝泫自幼食不言寢不語，筷子起落間極有分寸，他晚上習慣食六分飽，不多時便擱了筷。
旁立的小廝見狀，登時上前收拾，見公子今日將那鱸魚動了大半，暗道原是這清淡滋味最合公子胃口，便開始思索下一頓叫廚子作何準備。
謝泫得了空閑，便將目光落在了對面的蕭策身上。只見對方將青瓷小碗捧在手裏，筷子起落得又急又快，吃個飯處處透露著武將的爽利，喉結滾動間，大半碗糙米飯就見了底。
偏偏此人生得極好，眉峰清朗如遠山，鼻梁高高挺拔，竟硬生生沖淡了幾分兵戈氣，添了些許清朗。
謝泫忽的想起，當年，若非蕭策這廝長得不醜，他與阿月還真不願走這步險棋。他將飲空的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是吃飽了，可蕭策今日卻是又上朝又練兵又處理軍務，還被那張嬤嬤氣的不輕，早就餓的發慌，於是除卻謝泫那幾乎未動的幾筷子，餘下食物皆被蕭策一掃而空。
謝泫:……
蕭策吃飽喝足擡頭，恰巧對上妻兄意味不明的視線，“大哥，想不到你這通天苑的飯菜竟是這般好吃，以後我可否常來？”
臉皮厚度堪比城墻。
謝泫按捺住即將抽搐的嘴角，扯出個笑，“自然可以。”
“只是恨水，你今日來我這，究竟所為何事？”
三日前方才來過，就算疑心，也不該這般操之過急。
蕭策本就無心隱瞞，便將自家母親送湯藥一事和盤托出，語氣頗為郁悶。
謝泫懂了，敢情這廝是來躲清凈的！
也是，與蕭策往來那些人不是武將便是粗人，宅中如何能比他這通天苑雅靜曲幽。
想清楚後，謝泫心中忐忑頓時消了大半，笑意也真了幾分。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恨水一直避著，終歸不是好法子。不若下回蕭老夫人再送湯藥之時，你搬出你那即將過門、身懷有孕的側妃，老夫人已經有了孫子，想來便不會這般焦急。”
蕭策聞言，眉峰輕揚，卻見妻兄所說不似作偽，登時松快一笑。
“大哥說笑了，誰說那白氏腹中子是我的了。我與她清清白白，納為側妃，不過是報兒時一飯之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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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策:大哥餓餓飯飯[可憐][可憐]
謝泫:滾[憤怒]
謝漪:哥哥收他夥食費[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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