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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井 美男子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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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井 美男子殺手

她就說為何國庫空虛, 蕭策還能在剿滅南齊餘孽的前線接連取勝捷報頻傳,不曾想竟是從她謝氏這兒摳出來的銀兩!

事不宜遲,謝漪連忙喚來楊伯, “若我不曾記錯,你們可是三年去往一次上京向管家述賬?”

楊伯點頭:“回女郎,正是。”

謝漪了然, 青州離潁州最近,又與上京隔了個幽州,趁著這三年一回的間隙,蕭策從她青州的陪嫁中挪用銀兩,的確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想清楚後,她吩咐道:“將臨漕街兩座銀莊的掌櫃與小廝一應換了。也與其他商鋪知會一聲, 從此以後, 若無我本人令牌, 任何人都不得挪用我名下產業。”

“可……”楊伯躊躇道:“可錢莊的掌櫃還是當年家主親自定下的, 不知者無罪,女郎不若——”

“楊伯。”謝漪放下賬本, 直直看向面前站著的老者, 那目光分明波瀾不驚, 卻憑空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氣勢。

楊伯硬著頭皮做了一鞠,“全憑女郎吩咐, 我這便去。”

誠然他是家主欽定的謝氏青州掌事人,可為數不多的幾次上京見到家主,家主無一不在誇讚晉陵王這個女婿的英勇非凡,話裏話外都透露著滿意。

然這幾回無論是從泫公子的信、探子的傳話,亦或者是女郎的作為,似乎都在刻意與晉陵王劃清界限。

莫非是家主與公子女郎之間已有齟齬?

楊伯不知, 亦猜不出其中緣由。卻是比誰都清楚,家主年事已高,泫公子羽翼漸豐,將來這謝氏家產,總歸是他兄妹二人的。

長嘆一口氣後,楊伯轉身離去。

謝漪又連夜讓飛星將吩咐去尋找的人帶來。

先前她被蕭策逼著回潁州的途中,借著一本話本打發時間,卻被其中劇情深深吸引,恰巧話本作者正是青州人。

“女郎,人已帶到。”

謝漪循聲望去,卻沒想到,能寫出那般百轉千回大氣磅礴情節之人,竟是一中年婦人。

那婦人自打進門起,是頭也不敢擡,只好老老實實跪在離謝漪一丈處。

過去她在坊間寫書為生,即使已經小有名氣,賺到的錢卻堪堪只夠溫飽,更是從未見過這般奢華的宅院。

在被帶過來的路上,無論她如何詢問,那名為“飛星”的女子都一言不發,最終她只知,如今眼前這位女子,是位得罪不起的貴人。

畢竟半尺流雲紗就價值千金,這位貴人就叫鞋面上的翻花都是流雲紗做的,可見其富貴。

“女……女郎,我我我是……”

“美男子殺手。”謝漪直接喊出了她的筆名。

婦人當即臉一紅,原本就低著的頭恨不得鉆進地縫裏。

早知今日,便不取這般叫人羞恥的筆名了。

謝漪只當沒看見她的羞惱,也不再多話,開門見山向那美男子殺手描述了宅院中那口井,用的是楊伯原話。

“……總而言之,我要你將此井的功效寫在文章中,無論你怎麽寫,我只要讓眾人都知曉此宅院中有這麽一口神乎其神的井。”

語罷,她朝纖雲使了個眼色,隨即纖雲便將一袋裝滿銀子的錢袋遞到美男子殺手跟前,“姑娘,此乃定金。”美男子殺手一看那沈甸甸的錢袋,當即雙目放光,顫顫巍巍接過後,才後知後覺道:“不……不知女郎何時要那文章。”

謝漪撐著腦袋道:“今夜就要,你何時寫完,何時再放你回去。”

美男子殺手當即背後一涼,這才意識到自己入了狼窩。一晚上寫完一篇文章……怕不是想要她死罷!

她轉身想逃,卻見方才帶她來的溫柔女子飛星,不知何時已經拿了一把短刃站在門口打磨。

“呲呲呲——”磨刀聲此起彼伏。

此時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早知道就不來了!

然而只一眨眼的功夫,一盤金燦燦的金條又被端到了她的面前。

頭頂上,那位衣著華麗的貴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道:“這麽多錢,總該夠你今夜交稿了罷?”

這麽多錢,就是讓她今夜投胎也成啊!

“夠夠夠!相當夠!”美男子殺手再不猶豫,當即接過沈甸甸的金條盤使勁磕頭。

有錢不賺王八蛋!誰會與錢過不去啊!

“多謝女郎!多謝女郎!”

無怪乎前幾日算命的說她要遇貴人發大財,感情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感恩上蒼!感恩貴人!

……

次日一早,青州城中一篇名為《神井》的文章便被各大書局張貼在門口。

有人被好奇心驅使過去,卻見那文章前早已是人頭攢動,被圍得水洩不通。

那人氣憤道:“什麽破文章,竟吸引如此多人來看!老子擠都擠不進去了!”

另一人壓低聲音好心告知道:“無怪乎此!此乃美男子殺手新作,要知此作者都多久沒有出文章了,如今一夜之間橫空出世,可不得搶著看啊!”

只可惜“美男子殺手”這一筆名太過豪放,大家都不敢光明正大談論。

眼看讀過文章的人越來越多,整個青州都知曉玉石齋後街的那座宅院有一口深井。

口口相傳之下,就連不識字的老人孩童都知曉,那口井玄的很!有孕之人飲下井水能生雙生子,無孕女子飲下井水則能有感而孕。

更神奇的是,當年陳郡謝氏的主母就是飲了這井中水,才誕下名動天下的謝氏雙璧!

試問整個青州,誰家孩兒不曾聽過謝氏公子一琴動天下,不曾臨摹過謝氏女郎的字帖,不曾傳誦過謝氏雙璧的詩句與文章!

如今似乎只要飲下此水,就能生下神童,誰人不想嘗試一番!

僅僅過了一個上午,此事就在青州傳遍。

然而就在有的人特意留出下午人少的時間去看那文章時,卻見已有不少富戶的下人與官僚家仆將文章撕下,似乎是奉命帶回給府中的貴人看。

也是,青州豪強富紳許多,達官貴人亦是不少,其中生不出孩子的多的是。

如今有一口治不孕的井橫空出世,又有謝氏雙璧實例在前,試問誰人不願嘗試一番?

……

造勢已完成,楊伯惴惴不安,只覺懷璧其罪,在玉石齋睡覺都害怕半夜有人翻進府中偷水。

倒是謝漪氣定神閑,只派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在府中巡邏,便又開始著手施粥一事。

楊伯聞言,更是兩股顫顫,頂著一頭豆大的汗珠道:“女郎,城中不允施粥……”

誠然家主任朝中帝師,公子官至尚書令,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若那姚烽真不將陳郡謝氏的名頭放在眼中,女郎此舉只怕——

“誰說我要施粥了?”謝漪接過飛星遞過來的黃色符紙,借著蠟燭引燃後,將那灰飛碎屑丟進了粥桶之中。

“我謝氏向來崇敬神佛,我要施的不是粥,而是符水。”

——

上京的雨不似青州那般大,卻也下的見人心煩。

通天苑中,謝泫望著漸飛漸遠的信鴿,背手立於檐下。

曾幾何時,他的心裏也下過這樣一場連綿不絕的陰雨。

彼時他借著酒勁送出發釵,酒醒後卻自覺無顏面對一同長大的妹妹,只敢逃避,不敢再看她的雙眼。

卻不曾想阿月突發疾病,被父親送去了京郊的溫泉山莊,待到他風塵仆仆趕到之時,只望見他日夜牽掛的少女,在享齊人之福。

好在不過是兩個卑賤的小伶,即使是幹凈的雛兒,卻依舊改變不了卑賤的身份。

前朝,世家本就有女子婚前安排小伶教授房中術的先例,就如同他後院那三個被開了臉塞進房中,用於曉事的侍妾一般。

能夠伺候阿月,已是那二小伶之福,又怎配他再將他們放在眼中。

於是那日,阿月走後,謝泫只當沒望見那異族小伶挑釁的眼神,而是徑直走向她方才泡過的那汪溫泉邊緣,俯下身,將手掌輕輕探入泉水之中。

溫泉暖人,他只當是她留下的餘溫。

那時候,他還以為他們會躲著對方一輩子,卻沒想到那夜過後不久,大梁高祖便率大軍入主上京,其餘世家與之拼死一戰,卻不敵高祖麾下猛將晉陵王之勇。

高祖於上京稱帝後,開始清剿世家,好在當初謝珣見大事不妙臨戰倒戈,這才保全謝氏滿門。

可其餘世家,包括範陽盧氏在內的,流放的流放,誅殺的誅殺,盧淮水亦被絞進其中,不得不借著雲游的名頭辭官辭保,那樁盧謝兩家的聯姻,再未被任何人提起過。

謝泫時常恨父親的明哲保身、虛偽之至,卻又因他默許婚事取消一事,感恩有父如此。

“公子。”

金玉小跑過來的聲音拉回了謝泫的思緒,從金玉的視角看去,他家的公子一襲藍衣,便是這世間最清潤無暇的美玉。

他走上前,將探子的回信雙手奉上。

“信中道,女郎入了青州城後,晉陵王還在潁州不緊不慢辦完了他父親的後事,又料理了他的堂弟蕭小虎,似乎……似乎還先行派人將他的嬸母送回了京,這才動身去追女郎。”

謝泫聽的勾了勾唇角。

這蕭策,怎的不索性將自己的喪事也辦了,再去追阿月。

“繼續說。”他道。

金玉這才繼續開口:“及至潁州與青州交界處,晉陵王與屬下兵分幾路,一同去搜尋女郎行蹤。不僅如此,他還給每名屬下都分發了一把刀。”

“分刀……?”謝泫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好的猜測,只平靜道:“做何意圖?”

金玉低下頭,緩緩開口:“探子道,晉陵王下令,若是遇王妃不幸被山匪截去,但凡失貞,便將刀交於王妃,令她自行了斷,以……以保全晉陵王府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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