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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布局 棋子 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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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布局 棋子 妻子

“是。”明光不解,卻也照做。

飛星的身影從始至終都擋在那把鎖跟前,只有謝漪的視線能在上面停留。

“飛星。”

不過兩個字,幾根銀針便從飛星袖中飛出,穿破明紙窗。很快,裏面傳出一身悶響。

兩名侍女推門而入,謝漪隨之踏進,卻見一綠衣男子衣衫半露,袒露著胸口斜斜倚靠在謝漪床榻邊,一雙綠眼睛在夜色中發著幽幽的光。

“好你個謝女郎,一點不曉得憐香惜玉,奴這樣漂亮的肌膚,險些就要被你的侍女給毀了!”男人將銀針隨手丟落,表情委屈。

“夏侯尊?”

謝漪話音剛落,飛星與纖雲便關上了房門,一人在門內一人在門外,時刻留意著內外的風吹草動。

她盈盈坐至茶桌旁,確定手中茶盞不是蕭策前幾日喝過的那盞,這才放心飲下。

“夏侯尊,你不在你的寶月閣好好待著,大半夜跑來王府做什麽?是活膩了?”

被喚作“夏侯尊”的男人這才從床榻邊坐直身子,“怎的?女郎不曾召幸,便不許奴家來了?我家女郎何曾怕過規矩?怎的成婚之後變得如此膽小了……”

“再說了,奴家心中記掛女郎,是夜不能寐,深夜造訪,只為解相思之苦,還望女郎憐惜奴家……”

見謝漪並未發火,他屈著身子朝謝漪一步一步爬過來,用臉蹭著她的裙角道:“倒是女郎好狠的心,竟叫侍女放針傷我……”

“若是我當真破了相,待到你將來做了女帝,君臨天下,除了我誰還能當你的皇夫!”

纖雲再也聽不下去了,猛的上前呵斥道:“你這異族人好是狡猾,若再亂說話,小心你的舌頭!”

夏侯尊猛的捂住嘴,一副害怕的要死的表情。

謝漪見他半天沒個正形,索性朝他伸手,手掌攤開,開門見山道:“東西拿來。”

“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女郎。”夏侯尊嘟囔著嘴,取下脖子上的甲蟲吊墜。

不知扭轉了哪出機關,輕輕一按,一支半截小拇指長的青銅虎符便從中掉了出來,穩穩落在夏侯尊手上。

謝漪從他手心接過,昏暗燭光下,確認了那只青銅虎符腹下刻著“銅虎符左”,這才點點頭。

“做得很好。”謝漪道,飛星當即往夏侯尊懷中扔過一袋金瓜子,她想起了王翠翠。

“後日便是太後生辰,屆時我會與蕭策同去,你做好準備,當日將王翠翠護送出城,這袋金瓜子給她,叫她走的越遠越好。”

夏侯尊嗅了嗅自己手上方才被謝漪指尖碰過的地方,笑著道:“女郎是不是微笑面具戴久了,竟變得如此和善?我還以為您會命我將她滅口。”

“不至於。”謝漪將虎符收好。

“她恨蕭策害死了她哥哥,想要報仇。我給她覆仇的機會,幫她遠走高飛,很公平,不是嗎?”

……

謝漪接過纖雲遞來的醒酒湯,又讓兩個侍女將蕭策從床榻上扶至坐起,這才勉強能將醒酒湯用湯匙灌下去。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啊!”夏侯尊跟隨謝漪一同來到了偏殿,擺明了是來看熱鬧的。

他就這麽看著謝漪扮演賢惠妻子,不僅感慨道:“女郎,該說不說,您這便宜夫君生的還是挺俊俏的嘛。給這樣的人裝幾年賢妻,倒也算不得吃虧。”

他此話並非揶揄,而是借著月光透過鵝黃紗窗的微光,蕭策的側臉格外俊美出眾。

甫一看去,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條直線,被曬給肌膚亦是為他增添了許多英氣。

不同於上京公子的精致,他的面容多了歷經風霜的挺拔與硬朗。

謝泫當初也是看到他不醜,這才願意讓謝漪走這步棋的。

否則真讓妹妹和一個醜人扮演夫妻,任憑他二人演技如何精湛,那也是一個時辰都演不下去的。

謝漪冷冷看向夏侯尊,“你話太多了。”

“東西送到了就趕緊滾,若是讓蕭策發現你的蹤跡,我與阿兄皆不會放過你。”

聽到謝漪搬出謝泫的名頭,夏侯尊這才收了渾身的戲,摸著鼻子訕訕道:“額既然如此,奴便先行告退了,女郎早些休息哦!晚安!”

他翻出窗戶,瞬移沒影。

在外值守的明光忽的轉頭,卻只見樹影蔥蔥,仿佛只是一陣風。

約摸是他想多了。

謝漪灌了好半天,才終於將一碗醒酒湯給蕭策灌完。

飛星接過空碗,回稟道:“王妃,與這碗醒酒湯一樣,白日那些姜湯中我已放足了……”

“謝漪。”

蕭策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聲音聽上去有些嘶啞。他周身自帶一股酒氣,彌漫在室內,驚的飛星瞬間啞口,話題戛然而止。

謝漪心神微亂,卻還是記得摒退兩名侍女,一時間,室內只剩她與蕭策。

“妾在的,王爺,何事。”借著月色,隱約可見他胸口處的劇烈起伏。

蕭策忍著太陽穴傳來的陣陣疼痛,一把抓住了謝漪的手,二人雙目對視,眼神都算不得清澈,竟說不上是誰醉了酒。

“你方才在跟誰說話?”他嗓音低沈,卻是隱隱透露著殺意。

他們夫妻二人稱呼一向客氣,蕭策很少喊她全名。

謝漪只裝作聽不真切,扯出一個極盡溫柔的笑。

“王爺喝醉了,我是在與您說話呢。”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樣平淡,臉上的笑容是那麽一如尋常。

蕭策實則十分不喜她這般。

無論他與他的家人做了什麽,她都像個沒有情緒的假笑人偶。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他的酒氣侵染著她的呼吸,一輕一重,二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

良久,久到謝漪的笑意都快有些掛不住了,蕭策才開口。

“你我初見那次,樊樓,你為何偏偏騎走我的馬。”

“初見?樊樓?”

謝漪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子,提醒道:“王爺,您應當是記錯了,我們婚前從未見過面。”

她與他的初見是在新婚之夜,他挑開她的紅蓋頭,謝漪終於看見了自己與阿兄精心選定的棋子。

“是嗎?”蕭策張了張嘴。

他想說些什麽……想說是不是你忘了,當初你還留了一錠金子,這錠金子至今還在我的書房。

他想問啟元初年的秋獵,她為何那樣高興,想問她為何放走那只白狐。

他還想問她婚後為何再不曾笑的那般開心,難不成她對自己的愛,令她在他面前不敢做真實的自己麽?

可是他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他想自己大概是喝醉了,喝醉了才會變得如此奇怪。

她應當是忘了的。那他也應當忘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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