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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藏詩會 剽竊她的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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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藏詩會 剽竊她的詩集

“昨夜大雨,將我的裙擺淋濕了,索性換了。”

不過思考片刻,謝漪便從容答道。

她索性起身,給蕭策看她新換的衣裙。

謝漪今日這身是時下最流行的襦裙,顏色深藍如湖水,裙擺的邊緣還綴著一圈藍色的流蘇,腰間系著一條藍色的絲帶,絲帶上綴著幾顆小巧的珍珠。

隨著謝漪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靈動無比。

蕭策見過許多女子穿襦裙,可無人能穿出謝漪這般絕色。

“花裏胡哨。”他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眼,腦海中卻不知怎的想起了與白柳絮重逢那日,她問他:“蕭郎,你的妻子是不是很漂亮?”

二人無言行至城南客棧門前,然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方才還晴空瀲灩的天,竟換了一副模樣,下起了瓢潑大雨。

明光撐著一把傘,肘下還夾了兩把,他將傘逐一分給了纖雲和飛星,對蕭策請示道:“王爺,咱們是繼續在這客棧中歇腳,等雨停了再出發,還是現下便啟程回府?”

蕭策瞇了瞇眼,看向大滴大滴的雨珠砸落在地,泛起一個又一個魚泡大小的泡,吩咐道:“這雨沒那麽快停,啟程。”

一點一個泡,大雨還未到。這是他行軍多年摸索出來的一套規則。

謝漪系上了披風,撐著一把傘,在大雨中艱難地跟在他身後。

蕭策見狀冷眼,她總是擺出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目的不過是讓自己對她多幾分關註,渾然不似絮絮那般堅韌坦率。

他索性單手一發力,輕輕松松將謝漪抱在了懷中,另一只手撐著傘,一路疾馳至不遠處等候多時的馬車中,將謝漪穩穩當當地塞了進去。

“明光。”他收了傘,坐至謝漪身旁,道:“這雨下的蹊蹺,你且去查一查上京城外可有這般大雨,若有百姓流離失所,即刻上報。”

這雨下的猛,又下了這許久,只怕不會這樣簡單。

“是。”明光消失在了大雨中。

可憐謝漪忽的被人打橫抱起,過了許久才平覆好呼吸。

她隨即將目光投向蕭策那被雨水打濕的衣袍下擺,今日他身著玄色,下擺卻已然被染成了烏黑。

這樣大的雨,也不知阿兄搬進新宅子一事會否受到影響。

蕭策不知,只當謝漪在關心自己,淡然道:“無需擔憂,我回府換一身便是。”

謝漪“嗯”了一聲,實則根本就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蕭策以為她還在跟自己賭氣,這才將手緩緩撫上她的脖頸,世家貴女嬌養長大,脖頸白皙修長,如同天鵝,他長年在外練兵打仗,手不是一般的黑與粗糙,驀然放在一塊,對比之下黑白分明。

“還疼嗎?”他問。

謝漪茫然,“什麽?”

蕭策道:“脖子。”

他又說:“我願護白氏一生一世,你若答應往後再不算計她,本王保管你的王妃之位固若金湯。”

謝漪這才想起阿兄對“望、聞、問、切”四位太醫下的命令,心中並無太大反應,只點了點頭,“既是王爺心愛之人,我往後定於她和睦相處。”

阿兄也真是的,區區賤種,竟也值得如此大費周章,還讓她眼下不得不跟蕭策服軟。實則白柳絮肚子裏的孩子就算生下來又如何,對她並無任何影響。

“嗯,這樣才好。”蕭策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身為女子,便是出嫁從夫。何況有他這樣頂天立地的夫君,她更應該當好賢內助,與後院姬妾們和諧相處,不該生妒害之心。

前幾日的爭執與冷戰便是這樣輕飄飄地一筆帶過了,謝漪看向手腕處的淤青,不知在想些什麽。

“籲——”

剎那間,傳來一聲馬嘶叫聲,馬車劇烈晃動一瞬,謝漪一個身形不穩,險些跌坐在地,好在蕭策及時扣住了她的手,將她一把扯到了自己懷中。

“發生何事?”他的語氣微微慍怒。

“王爺……”車夫的聲音從門簾外傳來,“是一名女子,她忽然沖出來攔路,眼下正伏在馬車前……”

“貴人!求貴人大發慈悲救救我吧!我不想被浸豬籠!”

“貴人!懇請貴人您救救我!我被他們抓回去會死的!”

蕭策耳根微動,這女子似乎年歲不大,而距離此地不過半裏路程,確實有一群人在往這邊趕,聽聲音約摸有一二十人。

謝漪從不多管閑事,更遑論這種命本該絕的低賤之人。她當即從蕭策懷中掙脫出來,對車夫吩咐道:“無需理會,繞路走便是。”

“是。”車夫正要調轉馬匹方向,卻聽得蕭策道:“且慢,聽聽這女子要說什麽。”

謝漪不耐地撇了撇嘴,飛星這才用玉君子挑起車簾一角。

蕭策沈聲道:“你且說說何故攔車。”

謝漪看清了那女子,她粗布麻衣,頭發胡亂的糊在臉上,光著腳跪在屋裏,撕心裂肺道:“回貴人,我本是城隍廟乞兒,自幼生長在外,一年前,城南蘇家將我認了回去,非說我是十三年前蘇家三房走失的蘇六娘。”

城南蘇家?

這不是上京城中數得上號的富商嗎?謝漪心道。

那女子抹了把淚,“我本以為回到蘇家就有錦衣玉食,不用再過顛沛流離的苦日子,誰承想生母早就病逝,那蘇家如今是妾室當家,我一個名義上的嫡女,過得還不如家中奴仆。而那蘇家講我認回去,也不過是想將我送去討好權貴!我那未婚夫婿的年歲比我爹還大!”

“好在家中長房長兄待我不薄,時常親自送來吃食衣物,還教我讀書識字,一來二去我便對他產生了情愫。長兄娶妻那日,我因難過吃多了酒,不小心對四姐吐露了心聲,誰知她竟轉頭就告訴了當家姨娘,姨娘將此事上報給了父親與族中長老,他們——”

“他們說我覬覦兄長,心術不正,要將我浸豬籠!活活溺死!”

只一剎,謝漪便感覺一陣酥麻從頭閃至腳,就連瞳孔也不由得放大一瞬。

蕭策只當她未成聽過這樣的腌臜事,解釋道:“城南蘇家是皇商,負責前線的糧草的一部分供給,當家人蘇家主極其看重名聲,生怕因著什麽事丟了皇商的名頭,而這女子覬覦兄長,罔顧人倫,按照本朝履歷確實當浸豬籠。”

身為女子,有了未婚夫還心許兄長,不守婦道,別說浸豬籠了,就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見謝漪不回話,他對車夫命令道:“無需理會,繞路走。”

他人家事,又是此等腌臜事,管了只會臟自己的手。

“王爺,可否停下。”這下叫停的卻是謝漪。

蕭策不解,“你……”

“今日是你運氣好,遇上了我們家王爺。”謝漪從袖口中拿出一塊腰牌,從挑起的門簾處扔到了那女子面前。

大雨滂沱,女子怔然擡眼,簾縫中的貴人身著紅衣,一雙瑞鳳眼盛氣淩人。

“去跟你族中長輩回話,就說你被晉陵王相中,入了王府做通房。這塊腰牌收好,它能救你的命。”

反正蕭策通房小妾多的數都數不過來,也不差這一個。

語罷,謝漪這才對車夫下令,“啟程回府。”

“是!”車夫得令,馬車當即駛離。

那女子楞住片刻,直至馬車走遠,這才瘋了一般迅速撿起腰牌,用盡渾身力氣朝馬車的方向大喊道:“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蕭策笑道:“我竟不知你如此宅心仁厚。”

婚前,他曾聽聞謝漪與那些世家貴人一樣,不關心民生疾苦、平等看不起每一個生靈。

如今看來是她婚後心悅他,自然也就對出身低微之人帶上了幾分同情,俗話稱之愛屋及烏。

思及此,蕭策頓時將身形擺正了幾分,卻見謝漪閉上了眼。

他也不惱。聯姻的妻子深愛自己,為他魅力所折服,女子害羞,不願承認,也屬是人之常情。馬車就這樣頂著大雨回到了晉陵王府。

謝漪依舊是被蕭策單手抱下來的。

似乎是怕她裙擺又打濕,他竟一路將她抱到了大門處。

實則只有他二人知道,蕭策是嫌她行動扭捏,若是身上的衣裳叫雨水淋壞了,又要嚷著新做一身。

門內,早就收到王爺回府消息的一眾女眷早已等候多時。

“晉陵王安,晉陵王妃安。”

妾室們一邊行禮,一邊見謝漪被蕭策如珍似寶地抱了下來,身上一滴雨水都不曾沾染,他自己的肩頭和衣袍下擺倒是濕了個透,一時間竟不知作何感想。

“母親,叫您久等了。”蕭策道。

老婦人冷笑道:“等你無妨,就是你這媳婦……哼,未免也太不守規矩了些!”

當初她兒說要娶謝氏女,她便不同意。果不其然,如今娶回來四年,至今沒讓她抱上大孫子不說,還天天氣她這個當婆母的。

蕭策拱手,“母親放心,一會兒我便親自教訓她。”

妾室們聽到這番話,才忽的想起來,晉陵王是何許薄情人也,根本就不是憐香惜玉之人。

老婦人本欲大怒,但見兒子的回覆順了心意,這才佯裝大度道:“也罷,平安歸來便好。”

謝漪這才頷首,“母親。”

蕭策當眾說要教訓她,她卻並無絲毫難堪之色,就像是逆來順受慣了,早已習慣。

老婦人沒理她,只道:“既然回來了,你這當哥哥的也該多分分心思給妹妹,沒事多帶她出去走走,省的整日為不相幹的人奔走。”

蕭策應允,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抓著謝漪的手腕將人半拉扯回了弦月閣。

“母親何許發這樣大的怒火。”蕭箏挑眉道:“若不是謝氏女昨夜徹夜未歸,我如何才能拿到她房中的詩稿。”

語罷,她下意識捏了捏袖中那厚厚一疊尚帶有油墨香的紙箱,只覺得安心不少。

白藏雅集上世家公子雲集,就連朝廷科舉榜上有名的郎君們,也大多都會參會。

屆時這些東西,可都是讓她在詩會上大放異彩的好東西!

老夫人順了氣,囑咐道:“明日便要去參加詩會了,你今夜可得將謝氏女寫的這些詩句背熟!心中莫要有芥蒂,她既嫁給了你哥哥,這小小才華自然也當為我蕭家人所用。”

蕭箏笑道:“那是自然,我用她的詩,她群敢說半個字,我非叫哥哥打她一頓不可!”

任她謝氏手眼通天,亦得顧及她哥哥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過去她與母親對謝氏小小忍讓,不過是顧及著她與世家議親一事。

可待她明日在白藏雅集上拔得頭籌,得了鄭蘭庭、亦或者哪位公子青睞,還怕往後找不到出身世家的如意郎君嗎?

何必再看謝漪臉色。

思及此,她又快活地去背詩了。

而弦月閣中,謝漪終是掙脫了蕭策的禁錮,她掀開袖口一看,上面的紅痕觸目驚心,比之之前,痕跡只深不淺。

“王爺來我房中有何要事?”她冷靜道。

待到阿兄事成,她定要親自將蕭策這廝活剮。

蕭策卻是毫不忌諱她的吃痛,自顧自拿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下屬適時拿出今日他在寶月閣拍下的第一件寶物——雀翎披風,伏在蕭策耳畔低聲回稟道:“王爺,白姑娘說她不喜歡這件披風……”

蕭策擡了擡手,下屬告退,卻獨獨將那件披風留在了紅木茶桌上。

“王妃,你且看這件披風你喜歡否?”他悠閑地把弄著茶盞。

謝漪只在那雀翎披風被拿出來的一瞬看了一眼,便再不想說話。

也不知道蕭策這眼光是何處得來的,這麽件穿上便如同孔雀開屏的臭衣服,他竟也獻寶一樣地拿給她看。

好在謝漪清楚得很,結合方才下屬的那番耳語,這只怕是蕭策想要送給白柳絮的,只不過白柳絮不要了,這才輪到她。

巧了,她和白柳絮想法一致,“不喜歡。”

蕭策:“?”

“為何?”這樣大的珍珠,這樣粗的金線,怎麽女子們都不喜歡?

謝漪答:“披風貴氣,妾自認為配不上。”

蕭策不語。只得喚來下屬又收了起來,讓其送到蕭箏房中。

雖然披風沒送出去,但他可沒忘了今日來的實際目的:

“再過幾日便是太後生辰,你且備好禮品,屆時你隨我同去。”

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命令。

他身為一家之主,家中誰人敢不聽他決策。

謝漪應允,“王爺發話,我自當前去。”

蕭策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起身離去,“記得穿漂亮些。”

謝漪低著頭,溫順道:“聽王爺的。”

同一時刻,晉陵王府後門處,纖雲將一盒糕點遞給了一名馬夫,柔聲道:“你在謝府做事,我在王妃身邊,分隔兩地,我總疑心你吃不好,這盒糕點是我親手做的,你可切記要帶回謝府去品嘗,莫要叫雨水淋濕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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