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弟媳？明明是老婆（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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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弟媳？明明是老婆（完） 完……
榮謹是什麽時候被找到的？
為什麽沒人通知他？
榮欽瀾帶著滿腔怒意回去, 卻在看到蘇樓聿手上的訂婚戒指時楞住了。
他有什麽資格跟立場，阻止蘇樓聿跟榮謹的婚約？
是他自己先拒絕這場婚事的，是他讓蘇樓聿跟著榮謹喊他大哥的。
也是他自己非要保持大哥跟弟媳的關系, 回避了蘇樓聿在溫泉裏的問題。
所以此時看著蘇樓聿站在榮謹身旁，笑得一臉乖巧地跟著榮謹喊他大哥，是他活該的。
可他不甘心。
榮欽瀾的胸腔裏盤旋著不斷往外冒的怒火。
他知道不該去怪罪蘇樓聿, 對方不止給過他一次機會。
並且蘇樓聿也是為了活命才來到榮家，嫁給榮謹是情非得已。
那榮謹呢？
他不是不喜歡蘇樓聿嗎？不是鬧著要逃婚嗎？
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被抓到？
又為什麽不鬧著拒絕跟蘇樓聿的婚事？
榮欽瀾森寒的目光落在榮謹身上, 第一次產生了想要把礙眼的私生子清理幹凈的念頭。
*
榮謹不是瞎子，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大哥的敵意。
但他並不畏懼，甚至還挑釁地擡高下巴朝人看過去。
從K國被抓回來時，榮謹心想，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屈服於榮老爺子, 去跟一個男人結婚。
直到他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 憤怒擡眸卻跟蘇樓聿四目相對。
那時, 他才知道原來他以為的大嫂，竟然就是被他嫌棄至極的未婚夫。
什麽狗屁大嫂，榮欽瀾這個不要臉的，帶著他的未婚夫招搖過市，還讓榮謹誤以為心上人早就被搶走了。
好在老天有眼,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榮欽瀾也有得不到的東西。
不，不對。
原本蘇樓聿就是榮欽瀾的未婚夫，但當初是榮欽瀾主動拒絕這段婚事。
所以蘇樓聿才成了他的未婚夫。
榮謹心裏那叫一個暢快。
他看得出來榮欽瀾喜歡蘇樓聿, 所以在榮老爺子提出讓他跟蘇樓聿結婚時，他沒有半分猶豫答應了。
還配合地在榮欽瀾趕回來之前，迅速走完了訂婚流程。
他那氣急敗壞的大哥, 像是要吃人一般盯著他。
似乎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他撕個粉碎。
甚至還在跟他擦肩而過時警告他：“你敢碰他一下，我就廢了你。”
榮謹並不怕他，婚事有榮蘇兩家見證，他也是被榮老爺子抓回來的。
就算榮欽瀾真想把蘇樓聿搶走，那他也得看老爺子同不同意。
“我的未婚夫，為什麽不能碰？”
榮謹得意地對榮欽瀾笑道：“大哥還是不要過度插手弟弟跟弟妹的事。”
因為他的話，榮欽瀾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只蒼蠅。
只是榮謹並沒有高興多久，因為當天晚上他被蘇樓聿從臥室攆了出去。
“我們訂婚了，為什麽不能住一起？”他不理解。
懷疑蘇樓聿是不是喜歡上了榮欽瀾。
但他那看似嬌弱的未婚夫卻將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歪著腦袋，一臉真誠地問：
“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不是看不上被榮欽瀾退婚的我嗎？”
“那為什麽又還要跟我住一起？”
蘇樓聿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明明長著一張乖巧的臉，說話時卻讓榮謹感到不寒而栗。
“對不起，我之前沒見過你，所以……”
“見了我就改變主意了嗎？”蘇樓聿打斷了他的話，眼眸裏多了幾分冷意，“想睡我？”
榮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蘇樓聿漂亮的喉結上，想，怎麽可能不想。
這樣難得的人……
但他還沒把話說出口，就被蘇樓聿一腳踹翻在地。
“你也配？”蘇樓聿收起了笑，臉上帶著寒意。
有那麽一瞬間，榮謹甚至感覺自己在蘇樓聿身上看到了榮欽瀾的影子。
被踹倒的人咬緊了後槽牙，卻什麽都沒敢說，也沒敢做，只能憋屈地走到外頭的沙發上睡。
夜裏看著緊閉的臥室房門，榮謹深刻地感受到，蘇樓聿並不喜歡他。
甚至看不上他。
*
蘇樓聿只是沒把榮謹放在眼裏，答應訂婚也不過是想要看看榮欽瀾的態度。
他的確想過要解除跟榮家的婚約。
但在榮欽瀾把他從山裏背回來之後，他的想法動搖了。
泥濘的山路上，他靠在榮欽瀾的肩頭，在對方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總以為那天晚上吃了枇杷在走廊上暈倒，夜裏照顧他的人是宋醫生，後來到K國生病時守在他身邊的人也是宋醫生。
但他卻並沒有在宋醫生身上嗅到生病時聞到的冷香。
在被榮欽瀾背下山時，冷香鉆到了他的鼻腔裏，告訴著他，這幾次守在他身邊的人都是榮欽瀾。
醒過來之後，他找宋醫生試探過，對方的話也證實在他生病時守著他的人就是榮欽瀾。
從小泡在蜜罐子裏的蘇樓聿被愛滋養著長大，所以最能感受到別人對他的愛。
在榮欽瀾還沒察覺時，他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愛。
可蘇樓聿也不是聖母，不會因為別人給了他愛，他就會相應回報回去。
他知道愛是自願的，接受愛也應當是自願的。
在知道榮欽瀾默默照顧他卻並沒有告訴他時，蘇樓聿很不能理解這樣無私又看上去有些愚蠢的行為為什麽會出現在榮欽瀾這種利己主義的人身上。
他住院那段時間，某天夜裏睡不著，睜著眼睛聽到病房門被人打開。
有腳步不斷朝他靠近。
蘇樓聿閉上眼睛裝睡，想知道來人要幹什麽。
卻只感受到一個笨兮兮的人，笨兮兮地做著些意味不明的事。
高高在上對所有事情不屑一顧的榮欽瀾，竟然會擔心他有沒有在呼吸。
壞心眼的蘇樓聿有時候故意屏住呼吸嚇人，聽著榮欽瀾亂了的呼吸，竟然覺得好玩。
征服欲不斷爬上心頭，蘇樓聿想要把這個傲氣的榮欽瀾收入囊中。
他本來想慢慢來的。
可當榮欽瀾被算計出事之後，蘇樓聿才意識到，其實榮欽瀾的生命也很脆弱。
或許還沒等到他自己病死，榮欽瀾就會先遇到意外死亡。
所以他不想等，也不想浪費時間。
只要榮欽瀾承認喜歡他，那他會大發慈悲，縮短對榮欽瀾的考核時間。
沒想到榮欽瀾是個膽小鬼，不但沒回答他的問題，甚至還在外躲了起來。
這讓蘇樓聿很不爽很生氣。
恰好榮謹被捉了回來，老爺子問他的意見。
蘇樓聿說可以試試。
試試跟榮謹訂婚，看看榮欽瀾是不是還能坐懷不亂，當他的好大哥。
就算真的沒辦法活過二十歲，他也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無論是跟榮謹結婚還是跟榮欽瀾結婚，對他的影響也都不大。只要他不喜歡，就算結了又離，或者只是把榮謹當做個擺設，也沒人敢置喙。
但現在，他想要榮欽瀾。
只是要看對方有沒有這個膽量，有沒有那個能力，成為他真正的另一半。
“別讓他碰你。”
訂婚儀式結束，某人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蘇樓聿並不感到意外。
他涼絲絲地瞥了一眼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毫不留情地把人推開，“這是作為大哥該對弟妹說的話嗎？”
榮欽瀾的臉果然黑了。
“他配不上你。”他冷冷地看向榮謹，再用沈到發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樓聿。
“要是他碰了你，我就弄死他。”
“他是我未婚夫，為什麽不能碰我？”蘇樓聿笑得燦爛，“大哥你別管太寬。”
他聽到了榮欽瀾的後槽牙被咬得咯咯作響，於是壞心眼地補充了一句：“今晚我要跟未婚夫培養感情，大哥可別來打擾我們。”
“不然我真的會生氣的。”
蘇樓聿沒讓榮謹上自己的床，把人趕到沙發上之後，他站在陽臺上，隔著窗簾縫隙，看著站在院子裏的男人。
這一夜蘇樓聿好心情地睡了個好覺，榮謹不甘地躺在沙發上睜眼到天亮，榮欽瀾在院子裏站了一整夜。
像是真怕蘇樓聿生氣，榮欽瀾什麽都沒做。
時間一天天過去，老爺子定了婚期，在籌備婚禮時，作為大哥的榮欽瀾盡職盡責，每個細節都親自把關。
也的確沒再威脅過榮謹，更像是真把蘇樓聿當成了弟妹。
只有榮欽瀾自己知道，他快要瘋了。
每天看著蘇樓聿跟榮謹同出同進，跪在老爺子面前讓人算八字，餐桌前榮謹討好地給蘇樓聿夾菜。
而他這個大哥，甚至連跟蘇樓聿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冷臉看著榮謹在蘇樓聿面前像狗一樣被使喚，陰沈沈地想為什麽那條狗不是自己。
是因為溫泉那一晚，他沒有回答蘇樓聿的問題嗎？
榮欽瀾深刻反思，他意識到蘇樓聿是給過他機會的。
是他自己沒有把握住。
所以現在一聲聲大哥，都是對他的懲罰。
還有更多的懲罰。
一想到蘇樓聿會真的像初見時那樣，穿著漂亮的睡袍，露出泛著粉意的白皙鎖骨，軟軟地喊著榮謹的名字，跟對方一起睡覺，榮欽瀾就恨得喘不上氣。
什麽狗屁大哥，該死的禮義廉恥都去死。
蘇樓聿原本就該是他的未婚夫。
是他眼瞎糊塗，才給了榮謹這個私生子白占了便宜。
榮欽瀾攥緊垂在身側的五指，眸底陰雲一片。
*
“請柬是大少爺訂的？”
蘇樓聿有些意外。
試完禮服之後，他也沒等榮謹，說自己累了要先回去休息。
路上便聽到王姨說大少爺對婚事多看重，即使工作再忙，也還來過問婚禮的事。
說明對他這個弟媳還是上心的。
蘇樓聿笑了笑沒接王姨的話，榮欽瀾對他可不止上心。
還想要上他呢。
車子停在小樓面前，準備上樓午休的蘇樓聿剛走到樓梯口，就被人給壓住了。
“大哥，你弄疼我了。”蘇樓聿不用看都知道來人是誰。
這些天榮欽瀾總是這樣神出鬼沒，在榮謹不在時，把蘇樓聿拉到陰暗的地方，再從頭到尾，將人檢查一遍。
原本只是簡單的檢查，可在對上蘇樓聿那雙玩味的眼睛之後，榮欽瀾可恥地有了感覺。
“你想對我做什麽？”蘇樓聿也不反抗，做出一副隨意任人擺弄的模樣。
榮欽瀾喉結滾了滾。
本能告訴他，把蘇樓聿撕碎，徹底侵占眼前的人。
可理智不讓他動彈。
“他親過我這裏，你要試試看嗎？”蘇樓聿笑得惡劣。
他的話讓榮欽瀾一雙黑黝黝的眸子染上血色。
自恃理智穩重的男人，發了瘋一樣將蘇樓聿壓在墻角上啃。
起初怕弄疼了人，他只是笨拙地用唇瓣親吻著。
直到他聽到蘇樓聿刻意弄出來的痛呼。
血液裏的暴虐因子被激發，榮欽瀾更加想要將蘇樓聿弄疼弄壞。
他用牙齒在蘇樓聿身上留下印記，像是在圈地的野狼。
“大哥，我未婚夫快回來了。”前一秒還被親得紅彤彤的蘇樓聿，瞬間變得冷漠無情。
他推開榮欽瀾，將短暫施舍的甜頭狠心收回。
站在原地的榮欽瀾呼吸又重又熱，意猶未盡地看著蘇樓聿飄走的身影。
不夠，這樣還不夠。
他還想要更多。
*
“下雨了，小蘇先生還沒回來。”
王姨擔憂地站在門口，坐在沙發上的榮欽瀾看了一眼時間，起身往外走去。
“好像回來了！”王姨喊了一聲。
很快，蘇樓聿便從車上下來，隔著雨幕，榮欽瀾沒有半點猶豫，拿上了外套跟傘就要沖出去。
“樓聿！”
有人先他一步，將蘇樓聿圈到了懷中。
榮欽瀾站在原地，冷厲的眸子望向榮謹。
“多謝大哥，但樓聿是我的未婚夫，我會照顧好他的。”
與此同時，蘇樓聿也朝榮欽瀾看了過來，嘴角牽著淡淡的笑，“他說得對。”
人走了，榮欽瀾還在雨中。
這場雨帶著冷風下個不停，一直下到婚禮前夕才逐漸轉晴。
婚禮的所有籌備都不用蘇樓聿操心，他也不緊張，當天晚上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也配合地做了妝造。
只是妝造團隊剛走，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來人不是新郎，也沒敲門，堂而皇之地走進來，走到蘇樓聿身後，大手卡住他的腰。
“真漂亮。”
榮欽瀾看著鏡子裏的蘇樓聿，由衷誇獎。
“我知道。”蘇樓聿擡高下巴，笑起來更是將人迷得雙目發暈。
身後的人沈默了兩秒，無奈地笑了笑。
蘇樓聿轉身，朝他伸出手，“大哥是不是要給我發紅包？”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男人如同傾倒的高山，咚地一下，跪了下來。
“蘇樓聿，是我輸了。”
榮欽瀾臉上的笑變淡了，神色認真又嚴肅。
跪下的同時，他也沒有讓蘇樓聿的手落空。
他將一把鑰匙放在蘇樓聿的手心裏，“這是我的所有。”
蘇樓聿知道這枚鑰匙，可以開啟放著榮家所有資產的保險櫃。
他眸光動了動，“幹嘛？大哥要搶親嗎？”
“可是我跟榮謹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大哥不嫌棄我嗎？”
“我只要你。”榮欽瀾說得堅定，像是在做承諾。
他這副模樣把蘇樓聿逗笑了。
雖然不知道蘇樓聿在笑什麽，但緊張到手心出汗的榮欽瀾並沒有催促。
他跪得板板正正，視線從始至終落在蘇樓聿臉上。
像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寶。
“好哇，”蘇樓聿笑得差不多，彎著眉眼看著榮欽瀾，“你承認你喜歡我，離不開我。”
“我就跟你私奔。”
榮欽瀾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蘇樓聿會答應得這樣輕易，只是讓他回答了溫泉那一夜的問題。
“我喜歡你，沒你不行。”
“也沒辦法把你讓給其他人。”他鄭重地說。
“如果我還是想跟榮謹在一起呢？”蘇樓聿壞笑著問。
榮欽瀾心頭被刺了一下，他淒然一笑，“你喜歡他的話，那就殺了我。”
“不然我會忍不住殺了他。”
大喜的日子，說什麽打打殺殺的。
蘇樓聿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榮欽瀾，你想好了嗎？”他問，“跟我在一起，就要聽我的話一輩子。”
榮欽瀾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了。
“好吧。”
蘇樓聿握住鑰匙，“咱們私奔吧。”
“不用私奔，”榮欽瀾眼眶泛著熱，“婚禮繼續。”
“怎麽？你想做小三？”蘇樓聿挑眉。
榮欽瀾臉色黑了一瞬，“不是。”
“咱們的婚禮，繼續進行。”他說。
蘇樓聿這才註意到榮欽瀾身上穿的衣服十分莊重，還是跟他同款的。
“那榮謹跟老爺子那邊……”
“榮謹的八字是假的。”榮欽瀾說。
這件事他已經告訴了老爺子，榮謹也被從榮家趕了出去。
難怪昨晚蘇樓聿沒見到榮謹的蹤影，原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蘇樓聿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真的喜歡榮謹，你這麽幹我可是會生氣的。”
“那你現在生氣嗎？”榮欽瀾仰頭看著他。
蘇樓聿看出了男人眼中的緊張。
他沒再戲耍人，而是拉住他的手，“新郎官，你想親我嗎？”
婚禮比蘇樓聿預想的還要隆重，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榮欽瀾在一起了。
對方的所有資產，都落到了他的名下。
唯一讓蘇樓聿不滿意的，就是被親到發紅的嘴唇。
“我真跟榮謹睡過。”
新婚夜，在臨門一腳時，蘇樓聿踩著榮欽瀾的胸口說。
榮欽瀾停下迫切的動作，他垂著眸，望著蘇樓聿閃著細碎光芒的眸子，重覆著那句話，“我只要你。”
更何況——
在蘇樓聿被壓在落地窗前哼哼的時候，榮欽瀾說出了實情。
“我知道你們什麽都沒做。”
他坦誠，說自己在蘇樓聿跟榮謹身上以及他們的房間裏都放了監控。
如果榮謹真的敢對蘇樓聿做些什麽，也不用等到婚禮。
或許哪天晚上，榮欽瀾就會暴怒沖上來把人了結了。
不過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如果蘇樓聿是自願跟榮謹發生些什麽的，他也認了。
他要的只是蘇樓聿，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以後再敢往我身上放監控，我就把監控拆下來，塞你幾裏。”
“……”
榮欽瀾就算真想放，也沒機會。
婚禮之後一個月，就是蘇樓聿的生日。
但宴會當晚，蘇樓聿忽然暈倒進了醫院。
從K國回來之後，蘇樓聿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跟以往生病住院不同。
他能清晰地體會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地從他身上流走。
“榮欽瀾，如果我死了，你會陪著我一起嗎？”婚禮上交換戒指時，他問他。
榮欽瀾當時點頭答應，沒有半點猶豫。
可真進了手術室，蘇樓聿忽然又有一點後悔。
他不想讓榮欽瀾陪著。
“我死後三年，不準找別人，不然我上來弄死你。”蘇樓聿改變了主意。
榮欽瀾還年輕，他不可能真讓人為了他守寡一輩子。
但他也沒辦法忍受自己剛死榮欽瀾就找別人。
他怕自己真會變成厲鬼，天天守在榮欽瀾床頭，把人嚇陽痿。
“不會，”榮欽瀾有些咬牙切齒，“你去哪兒，我都會死皮賴臉跟著。”
蘇樓聿罵他傻子。
榮欽瀾點頭應著，卻說自己聰明。
在蘇樓聿十九歲時就遇到了他，但又覺得十九歲還是太晚了。
即使跟蘇樓聿結婚了，但榮欽瀾也還是一直在提心吊膽。
算命的說如果蘇樓聿跟八字相符的人結婚，就能熬過二十歲的命劫。
但他不信神佛，日日夜夜不敢睡，怕蘇樓聿在二十歲之前出事。
直到生日當天，夜幕落下，蘇樓聿都是活蹦亂跳的。
可宴會剛開場沒多久，蘇樓聿就倒下了。
榮欽瀾懸著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掉入冰窟。
進醫院之後的蘇樓聿醒醒睡睡，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醫生換了無數方案，所有人都開始變得消極。
蘇樓聿日漸消瘦的身體，一次比一次危險的搶救，重癥裏微不可聞的呼吸聲，都在預示著蘇樓聿度不過這場劫難。
但榮欽瀾不信，也不願意松手。
出重癥後，他守在病床前沒日沒夜照料，不斷在全球各地尋找更好的醫生。
無論多少錢，無論什麽辦法，只要能讓蘇樓聿活過來，他都要試一試。
“別折騰了。”
蘇樓聿難得醒來，卻是勸榮欽瀾放棄。
他看著病床前跟著自己一起消瘦的男人，忽然感覺到胸口悶得難受。
本以為跟榮欽瀾在一起只是不甘心，想要征服。
可看到男人卑微狼狽地求自己別放棄時，蘇樓聿體會到了心疼。
不需要任何理由，在死之前，蘇樓聿承認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榮欽瀾。
他不想讓這個笨蛋男人太難過。
想要說些難聽的話把人趕走，可蘇樓聿一張口，血從喉嚨裏爭先恐後往外冒。
心臟狂跳了幾秒之後，又逐漸變慢，在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連蘇樓聿都快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透過視線裏的血霧，蘇樓聿眨了眨眼，他看到榮欽瀾紅著眼眶，似乎在對自己說著什麽。
他聽不清榮欽瀾的話，只聽到了對方慌亂的心跳聲。
*
榮欽瀾第一次發現人可以流那麽多血。
他的手上，胸口，衣領上，全是蘇樓聿的血。
噴出來的時候溫熱得像是要把他的皮膚都燙熟，可當人進了手術室，他又覺得那些血冷得厲害。
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了起來。
在蘇樓聿從手術室出來後，他僵硬地把身上的血洗幹凈。
冷水沖在身上，水池裏粉紅一片。
醫生說即使搶救回來了，但蘇樓聿幾乎沒有醒來的可能。
躺在重癥病房裏的人，隨時都會心跳驟停死去。
他的身體實在太脆弱，就算榮欽瀾想，現在也沒辦法進去照顧人。
血被沖幹凈，榮欽瀾的心似乎也不跳了。
他麻木地擦掉臉上的淚水，連夜開車去找了那個給蘇樓聿算命的大師。
“別怕，”大師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心誠則靈。”
榮欽瀾以為他說是自己心不夠誠，於是便從山腳，三拜九叩到山頂，給蘇樓聿祈福。
他叩拜得虔誠，生怕做錯半點觸怒神佛，對方會將蘇樓聿徹底帶走。
只要能讓蘇樓聿挺過來，榮欽瀾做什麽都行。
用他自己的命去換也無所謂。
即使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希望蘇樓聿活過來，往後健康快樂，沒病沒災。
上完香後，不眠不休的榮欽瀾差點倒下了。
但他沒暈多久，一聽說醫院裏的蘇樓聿情況不太好，蒼白著張臉飛速趕回去。
“人怎麽樣了？”榮欽瀾張口詢問，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放棄跟人交流，直接跑到重癥。
可原本該躺著蘇樓聿的房間裏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那一刻，榮欽瀾的世界徹底變成了黑白色。
“傻小子，發什麽怔？人轉到普通病房了。”
“什麽？”
榮欽瀾踉蹌著來到蘇樓聿的病房門口，裏面站了很多人，他卻誰也看不見。
徑直走向病床前，不顧外人眼光，榮欽瀾跪了下來。
他攥著蘇樓聿的手，不可置信地顫抖著唇，張口喊了聲蘇樓聿的名字。
戴著氧氣罩的人偏頭朝他看過來，那雙灰白了許久的眸子裏帶著亮閃閃的光。
“榮欽瀾。”
蘇樓聿的聲音很小，“你想不想親親我？”
唰地一聲，溫熱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榮欽瀾的眼眶裏掉出來。
他不斷親吻著蘇樓聿的手，恨不得將失而覆得的寶貝藏進血肉中，讓人不再受到傷害。
“謝謝你。”榮欽瀾嘶啞著嗓音。
也謝謝老天爺，把蘇樓聿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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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目前番外先更到這裏啦~
之前答應過寶寶們的另外幾個番外，等完結結算後再發出來，當做福利番外
大概要得等一段時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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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先拒絕這場婚事的，是他讓蘇樓聿跟著榮謹喊他大哥的。
也是他自己非要保持大哥跟弟媳的關系, 回避了蘇樓聿在溫泉裏的問題。
所以此時看著蘇樓聿站在榮謹身旁，笑得一臉乖巧地跟著榮謹喊他大哥，是他活該的。
可他不甘心。
榮欽瀾的胸腔裏盤旋著不斷往外冒的怒火。
他知道不該去怪罪蘇樓聿, 對方不止給過他一次機會。
並且蘇樓聿也是為了活命才來到榮家，嫁給榮謹是情非得已。
那榮謹呢？
他不是不喜歡蘇樓聿嗎？不是鬧著要逃婚嗎？
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被抓到？
又為什麽不鬧著拒絕跟蘇樓聿的婚事？
榮欽瀾森寒的目光落在榮謹身上, 第一次產生了想要把礙眼的私生子清理幹凈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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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謹不是瞎子，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大哥的敵意。
但他並不畏懼，甚至還挑釁地擡高下巴朝人看過去。
從K國被抓回來時，榮謹心想，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屈服於榮老爺子, 去跟一個男人結婚。
直到他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 憤怒擡眸卻跟蘇樓聿四目相對。
那時, 他才知道原來他以為的大嫂，竟然就是被他嫌棄至極的未婚夫。
什麽狗屁大嫂，榮欽瀾這個不要臉的，帶著他的未婚夫招搖過市，還讓榮謹誤以為心上人早就被搶走了。
好在老天有眼,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榮欽瀾也有得不到的東西。
不，不對。
原本蘇樓聿就是榮欽瀾的未婚夫，但當初是榮欽瀾主動拒絕這段婚事。
所以蘇樓聿才成了他的未婚夫。
榮謹心裏那叫一個暢快。
他看得出來榮欽瀾喜歡蘇樓聿, 所以在榮老爺子提出讓他跟蘇樓聿結婚時，他沒有半分猶豫答應了。
還配合地在榮欽瀾趕回來之前，迅速走完了訂婚流程。
他那氣急敗壞的大哥, 像是要吃人一般盯著他。
似乎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他撕個粉碎。
甚至還在跟他擦肩而過時警告他：“你敢碰他一下，我就廢了你。”
榮謹並不怕他，婚事有榮蘇兩家見證，他也是被榮老爺子抓回來的。
就算榮欽瀾真想把蘇樓聿搶走，那他也得看老爺子同不同意。
“我的未婚夫，為什麽不能碰？”
榮謹得意地對榮欽瀾笑道：“大哥還是不要過度插手弟弟跟弟妹的事。”
因為他的話，榮欽瀾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只蒼蠅。
只是榮謹並沒有高興多久，因為當天晚上他被蘇樓聿從臥室攆了出去。
“我們訂婚了，為什麽不能住一起？”他不理解。
懷疑蘇樓聿是不是喜歡上了榮欽瀾。
但他那看似嬌弱的未婚夫卻將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歪著腦袋，一臉真誠地問：
“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不是看不上被榮欽瀾退婚的我嗎？”
“那為什麽又還要跟我住一起？”
蘇樓聿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明明長著一張乖巧的臉，說話時卻讓榮謹感到不寒而栗。
“對不起，我之前沒見過你，所以……”
“見了我就改變主意了嗎？”蘇樓聿打斷了他的話，眼眸裏多了幾分冷意，“想睡我？”
榮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蘇樓聿漂亮的喉結上，想，怎麽可能不想。
這樣難得的人……
但他還沒把話說出口，就被蘇樓聿一腳踹翻在地。
“你也配？”蘇樓聿收起了笑，臉上帶著寒意。
有那麽一瞬間，榮謹甚至感覺自己在蘇樓聿身上看到了榮欽瀾的影子。
被踹倒的人咬緊了後槽牙，卻什麽都沒敢說，也沒敢做，只能憋屈地走到外頭的沙發上睡。
夜裏看著緊閉的臥室房門，榮謹深刻地感受到，蘇樓聿並不喜歡他。
甚至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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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樓聿只是沒把榮謹放在眼裏，答應訂婚也不過是想要看看榮欽瀾的態度。
他的確想過要解除跟榮家的婚約。
但在榮欽瀾把他從山裏背回來之後，他的想法動搖了。
泥濘的山路上，他靠在榮欽瀾的肩頭，在對方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總以為那天晚上吃了枇杷在走廊上暈倒，夜裏照顧他的人是宋醫生，後來到K國生病時守在他身邊的人也是宋醫生。
但他卻並沒有在宋醫生身上嗅到生病時聞到的冷香。
在被榮欽瀾背下山時，冷香鉆到了他的鼻腔裏，告訴著他，這幾次守在他身邊的人都是榮欽瀾。
醒過來之後，他找宋醫生試探過，對方的話也證實在他生病時守著他的人就是榮欽瀾。
從小泡在蜜罐子裏的蘇樓聿被愛滋養著長大，所以最能感受到別人對他的愛。
在榮欽瀾還沒察覺時，他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愛。
可蘇樓聿也不是聖母，不會因為別人給了他愛，他就會相應回報回去。
他知道愛是自願的，接受愛也應當是自願的。
在知道榮欽瀾默默照顧他卻並沒有告訴他時，蘇樓聿很不能理解這樣無私又看上去有些愚蠢的行為為什麽會出現在榮欽瀾這種利己主義的人身上。
他住院那段時間，某天夜裏睡不著，睜著眼睛聽到病房門被人打開。
有腳步不斷朝他靠近。
蘇樓聿閉上眼睛裝睡，想知道來人要幹什麽。
卻只感受到一個笨兮兮的人，笨兮兮地做著些意味不明的事。
高高在上對所有事情不屑一顧的榮欽瀾，竟然會擔心他有沒有在呼吸。
壞心眼的蘇樓聿有時候故意屏住呼吸嚇人，聽著榮欽瀾亂了的呼吸，竟然覺得好玩。
征服欲不斷爬上心頭，蘇樓聿想要把這個傲氣的榮欽瀾收入囊中。
他本來想慢慢來的。
可當榮欽瀾被算計出事之後，蘇樓聿才意識到，其實榮欽瀾的生命也很脆弱。
或許還沒等到他自己病死，榮欽瀾就會先遇到意外死亡。
所以他不想等，也不想浪費時間。
只要榮欽瀾承認喜歡他，那他會大發慈悲，縮短對榮欽瀾的考核時間。
沒想到榮欽瀾是個膽小鬼，不但沒回答他的問題，甚至還在外躲了起來。
這讓蘇樓聿很不爽很生氣。
恰好榮謹被捉了回來，老爺子問他的意見。
蘇樓聿說可以試試。
試試跟榮謹訂婚，看看榮欽瀾是不是還能坐懷不亂，當他的好大哥。
就算真的沒辦法活過二十歲，他也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無論是跟榮謹結婚還是跟榮欽瀾結婚，對他的影響也都不大。只要他不喜歡，就算結了又離，或者只是把榮謹當做個擺設，也沒人敢置喙。
但現在，他想要榮欽瀾。
只是要看對方有沒有這個膽量，有沒有那個能力，成為他真正的另一半。
“別讓他碰你。”
訂婚儀式結束，某人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蘇樓聿並不感到意外。
他涼絲絲地瞥了一眼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毫不留情地把人推開，“這是作為大哥該對弟妹說的話嗎？”
榮欽瀾的臉果然黑了。
“他配不上你。”他冷冷地看向榮謹，再用沈到發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樓聿。
“要是他碰了你，我就弄死他。”
“他是我未婚夫，為什麽不能碰我？”蘇樓聿笑得燦爛，“大哥你別管太寬。”
他聽到了榮欽瀾的後槽牙被咬得咯咯作響，於是壞心眼地補充了一句：“今晚我要跟未婚夫培養感情，大哥可別來打擾我們。”
“不然我真的會生氣的。”
蘇樓聿沒讓榮謹上自己的床，把人趕到沙發上之後，他站在陽臺上，隔著窗簾縫隙，看著站在院子裏的男人。
這一夜蘇樓聿好心情地睡了個好覺，榮謹不甘地躺在沙發上睜眼到天亮，榮欽瀾在院子裏站了一整夜。
像是真怕蘇樓聿生氣，榮欽瀾什麽都沒做。
時間一天天過去，老爺子定了婚期，在籌備婚禮時，作為大哥的榮欽瀾盡職盡責，每個細節都親自把關。
也的確沒再威脅過榮謹，更像是真把蘇樓聿當成了弟妹。
只有榮欽瀾自己知道，他快要瘋了。
每天看著蘇樓聿跟榮謹同出同進，跪在老爺子面前讓人算八字，餐桌前榮謹討好地給蘇樓聿夾菜。
而他這個大哥，甚至連跟蘇樓聿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冷臉看著榮謹在蘇樓聿面前像狗一樣被使喚，陰沈沈地想為什麽那條狗不是自己。
是因為溫泉那一晚，他沒有回答蘇樓聿的問題嗎？
榮欽瀾深刻反思，他意識到蘇樓聿是給過他機會的。
是他自己沒有把握住。
所以現在一聲聲大哥，都是對他的懲罰。
還有更多的懲罰。
一想到蘇樓聿會真的像初見時那樣，穿著漂亮的睡袍，露出泛著粉意的白皙鎖骨，軟軟地喊著榮謹的名字，跟對方一起睡覺，榮欽瀾就恨得喘不上氣。
什麽狗屁大哥，該死的禮義廉恥都去死。
蘇樓聿原本就該是他的未婚夫。
是他眼瞎糊塗，才給了榮謹這個私生子白占了便宜。
榮欽瀾攥緊垂在身側的五指，眸底陰雲一片。
*
“請柬是大少爺訂的？”
蘇樓聿有些意外。
試完禮服之後，他也沒等榮謹，說自己累了要先回去休息。
路上便聽到王姨說大少爺對婚事多看重，即使工作再忙，也還來過問婚禮的事。
說明對他這個弟媳還是上心的。
蘇樓聿笑了笑沒接王姨的話，榮欽瀾對他可不止上心。
還想要上他呢。
車子停在小樓面前，準備上樓午休的蘇樓聿剛走到樓梯口，就被人給壓住了。
“大哥，你弄疼我了。”蘇樓聿不用看都知道來人是誰。
這些天榮欽瀾總是這樣神出鬼沒，在榮謹不在時，把蘇樓聿拉到陰暗的地方，再從頭到尾，將人檢查一遍。
原本只是簡單的檢查，可在對上蘇樓聿那雙玩味的眼睛之後，榮欽瀾可恥地有了感覺。
“你想對我做什麽？”蘇樓聿也不反抗，做出一副隨意任人擺弄的模樣。
榮欽瀾喉結滾了滾。
本能告訴他，把蘇樓聿撕碎，徹底侵占眼前的人。
可理智不讓他動彈。
“他親過我這裏，你要試試看嗎？”蘇樓聿笑得惡劣。
他的話讓榮欽瀾一雙黑黝黝的眸子染上血色。
自恃理智穩重的男人，發了瘋一樣將蘇樓聿壓在墻角上啃。
起初怕弄疼了人，他只是笨拙地用唇瓣親吻著。
直到他聽到蘇樓聿刻意弄出來的痛呼。
血液裏的暴虐因子被激發，榮欽瀾更加想要將蘇樓聿弄疼弄壞。
他用牙齒在蘇樓聿身上留下印記，像是在圈地的野狼。
“大哥，我未婚夫快回來了。”前一秒還被親得紅彤彤的蘇樓聿，瞬間變得冷漠無情。
他推開榮欽瀾，將短暫施舍的甜頭狠心收回。
站在原地的榮欽瀾呼吸又重又熱，意猶未盡地看著蘇樓聿飄走的身影。
不夠，這樣還不夠。
他還想要更多。
*
“下雨了，小蘇先生還沒回來。”
王姨擔憂地站在門口，坐在沙發上的榮欽瀾看了一眼時間，起身往外走去。
“好像回來了！”王姨喊了一聲。
很快，蘇樓聿便從車上下來，隔著雨幕，榮欽瀾沒有半點猶豫，拿上了外套跟傘就要沖出去。
“樓聿！”
有人先他一步，將蘇樓聿圈到了懷中。
榮欽瀾站在原地，冷厲的眸子望向榮謹。
“多謝大哥，但樓聿是我的未婚夫，我會照顧好他的。”
與此同時，蘇樓聿也朝榮欽瀾看了過來，嘴角牽著淡淡的笑，“他說得對。”
人走了，榮欽瀾還在雨中。
這場雨帶著冷風下個不停，一直下到婚禮前夕才逐漸轉晴。
婚禮的所有籌備都不用蘇樓聿操心，他也不緊張，當天晚上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也配合地做了妝造。
只是妝造團隊剛走，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來人不是新郎，也沒敲門，堂而皇之地走進來，走到蘇樓聿身後，大手卡住他的腰。
“真漂亮。”
榮欽瀾看著鏡子裏的蘇樓聿，由衷誇獎。
“我知道。”蘇樓聿擡高下巴，笑起來更是將人迷得雙目發暈。
身後的人沈默了兩秒，無奈地笑了笑。
蘇樓聿轉身，朝他伸出手，“大哥是不是要給我發紅包？”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男人如同傾倒的高山，咚地一下，跪了下來。
“蘇樓聿，是我輸了。”
榮欽瀾臉上的笑變淡了，神色認真又嚴肅。
跪下的同時，他也沒有讓蘇樓聿的手落空。
他將一把鑰匙放在蘇樓聿的手心裏，“這是我的所有。”
蘇樓聿知道這枚鑰匙，可以開啟放著榮家所有資產的保險櫃。
他眸光動了動，“幹嘛？大哥要搶親嗎？”
“可是我跟榮謹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大哥不嫌棄我嗎？”
“我只要你。”榮欽瀾說得堅定，像是在做承諾。
他這副模樣把蘇樓聿逗笑了。
雖然不知道蘇樓聿在笑什麽，但緊張到手心出汗的榮欽瀾並沒有催促。
他跪得板板正正，視線從始至終落在蘇樓聿臉上。
像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寶。
“好哇，”蘇樓聿笑得差不多，彎著眉眼看著榮欽瀾，“你承認你喜歡我，離不開我。”
“我就跟你私奔。”
榮欽瀾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蘇樓聿會答應得這樣輕易，只是讓他回答了溫泉那一夜的問題。
“我喜歡你，沒你不行。”
“也沒辦法把你讓給其他人。”他鄭重地說。
“如果我還是想跟榮謹在一起呢？”蘇樓聿壞笑著問。
榮欽瀾心頭被刺了一下，他淒然一笑，“你喜歡他的話，那就殺了我。”
“不然我會忍不住殺了他。”
大喜的日子，說什麽打打殺殺的。
蘇樓聿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榮欽瀾，你想好了嗎？”他問，“跟我在一起，就要聽我的話一輩子。”
榮欽瀾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了。
“好吧。”
蘇樓聿握住鑰匙，“咱們私奔吧。”
“不用私奔，”榮欽瀾眼眶泛著熱，“婚禮繼續。”
“怎麽？你想做小三？”蘇樓聿挑眉。
榮欽瀾臉色黑了一瞬，“不是。”
“咱們的婚禮，繼續進行。”他說。
蘇樓聿這才註意到榮欽瀾身上穿的衣服十分莊重，還是跟他同款的。
“那榮謹跟老爺子那邊……”
“榮謹的八字是假的。”榮欽瀾說。
這件事他已經告訴了老爺子，榮謹也被從榮家趕了出去。
難怪昨晚蘇樓聿沒見到榮謹的蹤影，原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蘇樓聿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真的喜歡榮謹，你這麽幹我可是會生氣的。”
“那你現在生氣嗎？”榮欽瀾仰頭看著他。
蘇樓聿看出了男人眼中的緊張。
他沒再戲耍人，而是拉住他的手，“新郎官，你想親我嗎？”
婚禮比蘇樓聿預想的還要隆重，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榮欽瀾在一起了。
對方的所有資產，都落到了他的名下。
唯一讓蘇樓聿不滿意的，就是被親到發紅的嘴唇。
“我真跟榮謹睡過。”
新婚夜，在臨門一腳時，蘇樓聿踩著榮欽瀾的胸口說。
榮欽瀾停下迫切的動作，他垂著眸，望著蘇樓聿閃著細碎光芒的眸子，重覆著那句話，“我只要你。”
更何況——
在蘇樓聿被壓在落地窗前哼哼的時候，榮欽瀾說出了實情。
“我知道你們什麽都沒做。”
他坦誠，說自己在蘇樓聿跟榮謹身上以及他們的房間裏都放了監控。
如果榮謹真的敢對蘇樓聿做些什麽，也不用等到婚禮。
或許哪天晚上，榮欽瀾就會暴怒沖上來把人了結了。
不過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如果蘇樓聿是自願跟榮謹發生些什麽的，他也認了。
他要的只是蘇樓聿，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以後再敢往我身上放監控，我就把監控拆下來，塞你幾裏。”
“……”
榮欽瀾就算真想放，也沒機會。
婚禮之後一個月，就是蘇樓聿的生日。
但宴會當晚，蘇樓聿忽然暈倒進了醫院。
從K國回來之後，蘇樓聿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跟以往生病住院不同。
他能清晰地體會到，生命正在一點點地從他身上流走。
“榮欽瀾，如果我死了，你會陪著我一起嗎？”婚禮上交換戒指時，他問他。
榮欽瀾當時點頭答應，沒有半點猶豫。
可真進了手術室，蘇樓聿忽然又有一點後悔。
他不想讓榮欽瀾陪著。
“我死後三年，不準找別人，不然我上來弄死你。”蘇樓聿改變了主意。
榮欽瀾還年輕，他不可能真讓人為了他守寡一輩子。
但他也沒辦法忍受自己剛死榮欽瀾就找別人。
他怕自己真會變成厲鬼，天天守在榮欽瀾床頭，把人嚇陽痿。
“不會，”榮欽瀾有些咬牙切齒，“你去哪兒，我都會死皮賴臉跟著。”
蘇樓聿罵他傻子。
榮欽瀾點頭應著，卻說自己聰明。
在蘇樓聿十九歲時就遇到了他，但又覺得十九歲還是太晚了。
即使跟蘇樓聿結婚了，但榮欽瀾也還是一直在提心吊膽。
算命的說如果蘇樓聿跟八字相符的人結婚，就能熬過二十歲的命劫。
但他不信神佛，日日夜夜不敢睡，怕蘇樓聿在二十歲之前出事。
直到生日當天，夜幕落下，蘇樓聿都是活蹦亂跳的。
可宴會剛開場沒多久，蘇樓聿就倒下了。
榮欽瀾懸著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掉入冰窟。
進醫院之後的蘇樓聿醒醒睡睡，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醫生換了無數方案，所有人都開始變得消極。
蘇樓聿日漸消瘦的身體，一次比一次危險的搶救，重癥裏微不可聞的呼吸聲，都在預示著蘇樓聿度不過這場劫難。
但榮欽瀾不信，也不願意松手。
出重癥後，他守在病床前沒日沒夜照料，不斷在全球各地尋找更好的醫生。
無論多少錢，無論什麽辦法，只要能讓蘇樓聿活過來，他都要試一試。
“別折騰了。”
蘇樓聿難得醒來，卻是勸榮欽瀾放棄。
他看著病床前跟著自己一起消瘦的男人，忽然感覺到胸口悶得難受。
本以為跟榮欽瀾在一起只是不甘心，想要征服。
可看到男人卑微狼狽地求自己別放棄時，蘇樓聿體會到了心疼。
不需要任何理由，在死之前，蘇樓聿承認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榮欽瀾。
他不想讓這個笨蛋男人太難過。
想要說些難聽的話把人趕走，可蘇樓聿一張口，血從喉嚨裏爭先恐後往外冒。
心臟狂跳了幾秒之後，又逐漸變慢，在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連蘇樓聿都快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透過視線裏的血霧，蘇樓聿眨了眨眼，他看到榮欽瀾紅著眼眶，似乎在對自己說著什麽。
他聽不清榮欽瀾的話，只聽到了對方慌亂的心跳聲。
*
榮欽瀾第一次發現人可以流那麽多血。
他的手上，胸口，衣領上，全是蘇樓聿的血。
噴出來的時候溫熱得像是要把他的皮膚都燙熟，可當人進了手術室，他又覺得那些血冷得厲害。
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了起來。
在蘇樓聿從手術室出來後，他僵硬地把身上的血洗幹凈。
冷水沖在身上，水池裏粉紅一片。
醫生說即使搶救回來了，但蘇樓聿幾乎沒有醒來的可能。
躺在重癥病房裏的人，隨時都會心跳驟停死去。
他的身體實在太脆弱，就算榮欽瀾想，現在也沒辦法進去照顧人。
血被沖幹凈，榮欽瀾的心似乎也不跳了。
他麻木地擦掉臉上的淚水，連夜開車去找了那個給蘇樓聿算命的大師。
“別怕，”大師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心誠則靈。”
榮欽瀾以為他說是自己心不夠誠，於是便從山腳，三拜九叩到山頂，給蘇樓聿祈福。
他叩拜得虔誠，生怕做錯半點觸怒神佛，對方會將蘇樓聿徹底帶走。
只要能讓蘇樓聿挺過來，榮欽瀾做什麽都行。
用他自己的命去換也無所謂。
即使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希望蘇樓聿活過來，往後健康快樂，沒病沒災。
上完香後，不眠不休的榮欽瀾差點倒下了。
但他沒暈多久，一聽說醫院裏的蘇樓聿情況不太好，蒼白著張臉飛速趕回去。
“人怎麽樣了？”榮欽瀾張口詢問，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放棄跟人交流，直接跑到重癥。
可原本該躺著蘇樓聿的房間裏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那一刻，榮欽瀾的世界徹底變成了黑白色。
“傻小子，發什麽怔？人轉到普通病房了。”
“什麽？”
榮欽瀾踉蹌著來到蘇樓聿的病房門口，裏面站了很多人，他卻誰也看不見。
徑直走向病床前，不顧外人眼光，榮欽瀾跪了下來。
他攥著蘇樓聿的手，不可置信地顫抖著唇，張口喊了聲蘇樓聿的名字。
戴著氧氣罩的人偏頭朝他看過來，那雙灰白了許久的眸子裏帶著亮閃閃的光。
“榮欽瀾。”
蘇樓聿的聲音很小，“你想不想親親我？”
唰地一聲，溫熱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榮欽瀾的眼眶裏掉出來。
他不斷親吻著蘇樓聿的手，恨不得將失而覆得的寶貝藏進血肉中，讓人不再受到傷害。
“謝謝你。”榮欽瀾嘶啞著嗓音。
也謝謝老天爺，把蘇樓聿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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