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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想象中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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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想象中的疼痛……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蘇樓聿呼吸粗重,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被抖得比他還要厲害的人抱在了懷裏。

“小聿, 哥帶你去醫院,別怕,你不會出事的, 哥不會讓你出事的。”

不知道是血還是眼淚,蘇樓聿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掉在了臉上。

他的睫毛顫了顫, 試圖睜開眼睛看清榮欽瀾的臉,就算只是最後再看一眼也好。

可他什麽都看不清,甚至連榮欽瀾的聲音都不大聽得清。

“哥,”他艱難地伸手,看不清就想要伸手摸摸榮欽瀾的臉,“你快讓醫生給你看看。”

蘇樓聿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大, 甚至還有些吵。

可他的聲音落在榮欽瀾的耳朵裏, 卻微弱得不可思議。

像是隨時就會被風吹走的流沙, 稍稍走神就會聽不清他的話。

“哥沒事,讓醫生先給你看看,你再撐一會兒。”榮欽瀾不敢亂動蘇樓聿。

因為懷裏的人一直在流血,但他找不到傷口在哪裏。

他擔心蘇樓聿傷到了內臟。

但是什麽時候傷到的呢?一路從別墅出來他都沒註意到蘇樓聿身上的傷。

忽然間,榮欽瀾想到了快從裏頭出來時, 手心裏的那一抹黏膩。

他用力地眨眼睛,看到了手心裏的血跡。

從趴在地上見到蘇樓聿,再到被人扛著出來, 榮欽瀾在腦海裏仔細回想著,一些之前沒有註意到的畫面此刻在不斷放大。

他想起了自己倒下時的巨響,本以為掉下來的東西會砸在自己身上。

可在出來時, 他似乎看到了歪倒在地上的柱子,那下頭漆黑的一片,不是封謹潑下的油漆。

而是蘇樓聿的血。

所以時,被燒斷的柱子就砸在了蘇樓聿的身上。

但為了救他,被砸傷的蘇樓聿顧不上自己的傷,強撐著將他從火場帶了出來,一直到現在,那股勁兒散了,所以蘇樓聿也撐不住了。

“傻瓜,為什麽要為了我冒險?”

榮欽瀾握住蘇樓沾滿了血的冰涼指尖,將其貼在臉上,讓人可以摸到他的臉。

“我是……咳咳咳……為了我自己。”蘇樓聿眼神混沌,他看不到人,只能憑借手指描摹著榮欽瀾的臉。

至少讓他在死去之前,徹底記住榮欽瀾的模樣。

如果有來世,他希望能早點找到榮欽瀾,早點跟人相識相愛,不要再有那麽多的波折,想要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跟榮欽瀾白頭到老。

“咳咳咳!”蘇樓聿的胸口疼得厲害,他感覺有血腥氣湧上喉頭,“我舍不得你死。”

他的感官也在逐漸喪失,因此連自己吐出了血出來都沒發現,小巧殷紅的唇還帶著笑,一張一合自顧自地說著。

“但是我的運氣,似乎總是差一點點。”

爸爸死後,媽媽找到了新的伴侶,本以為媽媽要幸福了,但付靖松卻是抱著目的接近他們的。

媽媽死後,孤苦無依的蘇樓聿有了榮欽瀾,兩個人一起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住在一起每天過著黏糊糊的生活。

他也以為那個時候的自己要幸福了。

甚至五年後,火場瀕死的恐懼促使他撥通了榮欽瀾的電話,沒想到他沒死失憶了,榮欽瀾還為了他回國了。

一直到解決完付家父子的事,榮欽瀾陪著他治病,跟他逐漸把過去的信任重新建立起來,他也以為自己快要幸福了。

可他好像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是我拖累了你,”蘇樓聿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涼絲絲地掉入發縫裏,“以後把我忘掉,好不好?”

淚水似乎給他的大腦帶來了一絲清明,他聽到了自己含糊不清的聲音,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感受到自己像個噴壺一般不停地往外冒著血。

“不準說了。”

榮欽瀾恨不得堵住蘇樓聿的嘴巴,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蘇樓聿的臉,手足無措地問要怎麽樣才能止住血。

“還要好好吃飯,不要熬夜,把我的東西全都……咳咳咳扔掉……”蘇樓聿還在說個不停。

他的清醒並沒有維持多久,腦袋又開始變得沈重。

如果再不說,他怕一旦閉上眼睛,就再也沒機會跟榮欽瀾說了。

他原本還想說,如果下輩子有緣分,他還要去找榮欽瀾。

但他又害怕榮欽瀾這個笨蛋會在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跟了上來。

於是他放緩呼吸,絞盡腦汁想著還要交代些什麽,但身體卻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變得沈重又無力。

眼皮合上,摸著榮欽瀾的手也不斷下滑。

蘇樓聿張著嘴巴,他還有很多話要說,想說他很喜歡榮欽瀾,想說讓榮欽瀾把他埋在哪裏最好,想說讓榮欽瀾快點去看醫生。

但他白皙的臉上沾滿了血,那張向來得理不饒人的嘴巴卻只能溢出鮮血,沙啞的嗓子甚至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小聿?寶寶,別睡,你看看哥好不好?”榮欽瀾臉上的手麽猛地滑落,他一把攥住,再次將蘇樓聿的手貼回來。

可那手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僵硬地蜷縮著,無法再撫摸他的臉。

榮欽瀾的心肝脾肺疼得像是要被攪碎了,他不停扭頭催促醫生快點過來,又顫著唇放低聲音跟蘇樓聿說話,“是不是太累了?那寶寶不說,你別睡,聽著哥說好不好?”

“寶寶是給哥帶來好運的幸運星,如果沒有你,哥早就不在了。”

“哥不能沒有你,更不可能忘掉你。”

“你不在了,哥哪裏還有心思吃飯睡覺?寶寶,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哥求你了,別不要我。”

榮欽瀾哭得極其壓抑,生怕驚動了懷裏的人。

可無論他說什麽,蘇樓聿都沒有半點反應。

天逐漸亮了,救護車趕來時,天光照在蘇樓聿蒼白的臉上,已經開始幹涸的血跡顯得他的臉更加透明。

像是陽光再強一些,蘇樓聿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救救他,快!”

榮欽瀾將蘇樓聿交到醫生手裏,踉蹌著腳步跟上去。

“先生,您冷靜一下,讓醫生也給您看看。”

“不,他會害怕的,我要守著他。”至少在去醫院的路上,他不能讓蘇樓聿一個人。

但榮欽瀾的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裏去,他那張臉跟蘇樓聿的有得一拼,甚至走動間還有血不斷往外流。

保鏢想要將人拉開都沒辦法下手。

跪在蘇樓聿身邊的榮欽瀾將自己縮得很小,盡可能不占面積,好讓醫生給蘇樓聿止血。

但他的手卻一直沒松開過蘇樓聿的手。

不管身邊的人說了什麽,榮欽瀾都聽不進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樓聿的臉,手指放在蘇樓聿的脈搏上,全神貫註地感受著指腹上微弱的跳動。

可那觸感越來越弱,他眉心的褶皺也越來越深。

到了醫院,榮欽瀾踉蹌著跟到手術室門口,又被攔在外頭。

“先生,您的情況也不太好,要不……”

“我在這裏等他。”

榮欽瀾站都站不住了,卻半步不願意離開手術室門口。

連醫生都說蘇樓聿可能傷到了內臟,情況很危急,他更不可能離開。

他怕,太怕了。

生怕自己一轉頭,蘇樓聿就撒手把他丟下了。

“小蘇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您要是再不去處理傷口,萬一他出來的時候就您倒下了怎麽辦?”助理看著榮欽瀾腳下的一灘血,也跟著膽戰心驚。

榮欽瀾臉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但他也把話聽了進去,“麻煩幫我喊一下護士。”

至少得先把血止住。

“還有一件事。”榮欽瀾把助理叫到跟前,讓人幫忙去辦件事。

助理一聽臉色瞬間變了,“您這是……”

“麻煩你了。”

榮欽瀾語氣強硬,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助理嘆了口氣,只能轉身去辦。

護士來給榮欽瀾處理傷口的時候,勸了幾次讓他單獨治療,但他不肯動,誰勸一句就要急。

草草地止住了血,榮欽瀾咬緊後槽牙守在手術室門口。

他十指交疊,指頭節被攥得青白。

手術中的燈一直亮著,護士來來回回,調了血又喊了其他醫生,還開門讓家屬簽了病危。

這不是榮欽瀾第一次給蘇樓聿簽病危。

但他的手卻依舊抖個不停,每寫下一筆,他的心就被萬箭穿心一次。

第二份病危下來時,榮欽瀾臉上的表情已經逐漸趨於平靜,守在一旁的助理見過他平淡地安排墓地的事。

榮欽瀾越安靜,他越擔心。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期盼著蘇樓聿能夠挺過來。

“東西呢?”

在簽下第三份病危之後,跟石頭一般僵硬地立在手術室門口的榮欽瀾忽然朝助理扭頭看過來。

助理硬著頭皮想要再勸,“先生,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小蘇先生一定會沒事的。”

榮欽瀾輕輕應了一聲,但還是伸出沾滿鮮血的手,“給我吧。”

“我怕不能趕上他。”

他神色淡淡,態度堅決。

助理猶豫再三,還是將藥瓶遞到了榮欽瀾手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天色再次暗下來,榮欽瀾眼裏的情緒一點點淡下去。

他望著手術室的門,胃部忽然劇烈地翻騰了起來。

保鏢見他情況不對,趕緊拿了垃圾桶過來。

榮欽瀾渾身一顫,張嘴幹嘔起來。

他緊緊地攥著胸口戴著的蘇樓聿給他求的平安符,眼前浮現一陣又一陣的花白,幹嘔之後,血珠不斷從他的嘴裏湧出來,淅淅瀝瀝灑在垃圾桶裏。

助理跟保鏢看著他不要命地往外吐血,生怕裏頭那個還沒出來,外頭這個又倒下,一群人嚇得手足無措。

作為當事人的榮欽瀾卻在吐完血後擦了擦嘴角,再次跟個沒事人似的板板正正地坐了回去,目光像是被鎖定了一般,一刻不停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就在助理跟保鏢還要上前勸他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這一次榮欽瀾沒有沖上去,只是站起身,看著從裏頭出來的護士。

“病人心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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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樹又又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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