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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蘇樓聿:不親 榮欽瀾:不長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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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蘇樓聿:不親 榮欽瀾:不長教訓……

正想要翻開下一份文件, 心口卻忽然傳來一陣悶痛,榮欽瀾擡手抵著胸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合上文件快步回到房間, 這次一眼就看到了蘇樓聿。

沒有躺在床上,也沒有招手求他抱抱。

而是靜靜地倒在沾了血的地毯上,毫無聲息, 像一具死去多時的冰冷屍體。

一瞬間,榮欽瀾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跑著沖上前, 腳軟得直接撲在蘇樓聿面前。

“小,小聿。”

張口喊人時甚至發不出聲,伸出去的手都沒敢放在蘇樓聿的身上。

王醫生的話在耳邊循環播放,不要讓蘇樓聿一個人待著,他會傷害自己。

所以蘇樓聿做了什麽?他為什麽把人丟在臥室裏?

榮欽瀾邊打電話邊思考,他以為人睡著了, 為什麽會出事?

視線從雪白地毯的血跡移到蘇樓聿的嘴角, 上面也沾著殷紅的血。

榮欽瀾呼吸顫抖, 疑惑蘇樓聿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

可家裏的一切他都檢查過,絕對不可能存在有毒有害的物品。

他將蘇樓聿放平,好讓人順暢呼吸。手心的皮膚滾燙一片,軟綿無力的蘇樓聿臉頰緋紅,吐出來的熱息像是烈火灼燒著榮欽瀾的手。

等醫生上來的間隙他給人測了體溫, 已經超過了39度。

“送醫院吧。”醫生來的迅速,查看一番後面色凝重。

嵐縣那一天蘇樓聿激動得吐血住院,回出租屋後就開始發燒, 即使被帶回C市這兩天,也持續有些低燒。

只是都沒有今天這麽嚴重。

寂靜的夜裏,榮欽瀾的車飛速行駛到醫院, 驗了血做了胸片,確認是肺部感染,醫生安排了住院,測完血壓心電圖做了CT,又給人安排了退燒的藥水。

紮上針的時候蘇樓聿沒什麽反應,除了粗重的呼吸,整個人白得像一張輕飄飄的紙,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

榮欽瀾守在床邊,按照醫生的指示隔一會兒給人測一次體溫。

從淩晨到中午,蘇樓聿燒得斷斷續續,秀氣的眉頭擰在一起,整個人出了不少汗,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

下午兩點多,人依舊沒有清醒,燒好不容易退下來一點,又在傍晚時再次燒上三十九度。

醫生進進出出,榮欽瀾焦急地看著蘇樓聿被擺弄卻沒有半點反應,心臟緊縮著疼。

期間他寸步不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那麽盯著蘇樓聿的臉,期盼著人快點好起來。

淩晨三點多,榮欽瀾握著蘇樓聿沒有掛水的那只手,熬出紅血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人,看到蘇樓聿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鴉羽似的睫毛劇烈顫抖,被燒得透紅的薄薄眼皮下,眼珠劇烈地轉動著。

這是要醒了。

榮欽瀾先擡手按了鈴,又回到床前握著蘇樓聿的手急切地看著人。

“哥。”蘇樓聿果然睜開了眼睛。

但他卻沒看榮欽瀾,而是對著虛空喊了一聲。

榮欽瀾急忙俯身去聽他說話,“哥在呢,醫生馬上就來,乖乖說什麽?”

“疼。”

病床上的人紅著眼眶,一雙漂亮的眼睛渾濁得沒有聚焦,被燒得裂開的嘴唇微微顫動,陸陸續續地朝外頭吐著氣音。

聽清他的話後,榮欽瀾的心像是被尖銳的針紮了一下,“哪裏疼?”

蘇樓聿張著嘴巴,滿臉痛苦卻好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只能緊緊攥著榮欽瀾的手放在自己左邊肩胛骨的位置上。

“這兒疼?”醫生進來的時候聽到這話臉色不太好。

榮欽瀾攥著蘇樓聿的手給醫生讓開位置,看著人聽蘇樓聿的心跳。

心跳快得離譜,醫生又安排檢查了心電圖跟心肌酶,懷疑蘇樓聿燒出了心肌炎。

“哥。”

明明睜著眼睛,可蘇樓聿卻不看人,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眸裏滿是倉皇。

“乖寶。”榮欽瀾回應他。

蘇樓聿偏頭朝他看過來,疼出來的淚水順著發紅的眼眶掉下來,砸在枕頭上。

他的視線依舊不在榮欽瀾身上,而是透過他,看向空蕩蕩的門口。

“疼,好疼。”蘇樓聿咬著牙喊。

聲音很小,帶著嘶啞。

榮欽瀾的五臟六腑也跟著撕裂了,他低頭親了親人,“哥給你揉揉。”

唇瓣碰到蘇樓聿的臉上,灼熱的溫度熏得榮欽瀾想要掉眼淚。

沒一會兒人又睡了過去。

檢查結果出來了,心肌無異常,醫生跟榮欽瀾都松了口氣。

這次的藥換上去沒多久蘇樓聿的溫度就緩慢地退了下來,一直到中午都沒再燒起來。

“他怎麽還沒醒?”榮欽瀾問。

查房的醫生記錄著蘇樓聿的身體數據,“燒成這樣,嗜睡是正常的,醒了還更遭罪。”

到了晚上,榮欽瀾就知道為什麽醫生會這麽說。

體溫降到正常溫度,昏睡的蘇樓聿悶哼了一聲,擰著眉頭睜開了眼睛。

還不等榮欽瀾開口說話,蘇樓聿那小小的身板便抖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聽著就讓人胸腔跟著刺痛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躺平著咳讓蘇樓聿呼吸困難憋得臉紅,榮欽瀾便坐到床邊將人扶起來讓人靠在自己的懷裏。

他給人順著氣,眉頭也不自覺跟著皺起來。

蘇樓聿每咳一下,瘦削的肩胛骨便在榮欽瀾的胸口上戳一下。

本來身上就沒什麽肉,這段時間一個人在外吃不好也睡不好,這兩天病了更是瘋狂掉體重。

蘇樓聿咳嗽的時候力氣不夠,一開始是自己撐著床沿,咳了沒幾下,便只能靠在榮欽瀾的肩頭,嘶啞著喘息。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喝了兩口溫水又開始咳,胸膛起伏著咳出血絲,醫生才給他開了止咳藥。

藥吃下去一時半會兒見不了效,蘇樓聿掉著淚將臉埋在榮欽瀾的懷裏,不斷吞咽著想要把喉嚨裏的癢意咽下去。

“不難受了,不難受了。”榮欽瀾給他輕撫著胸口,嘴上念念有詞,也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在說給蘇樓聿聽。

藥效逐漸上來,咳嗽的感覺稍稍壓了下去一些,蘇樓聿也清醒了過來。

暈過去時,心肺上拉扯著的刺痛和無法呼吸的恐懼讓蘇樓聿以為自己再也無法睜開眼睛。

“哥,你抱抱我。”蘇樓聿嘶啞著聲開口,帶著重重的鼻音,纖細滾燙的手緊攥著榮欽瀾的衣領,像是要將人的衣服扯爛。

又像是在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榮欽瀾回握他的手,發現他的指尖竟然涼得發寒。

“好,乖寶受罪了,哥親親。”他側身半抱著人,礙於蘇樓聿手上還紮著針,不好把人整個抱起來。

但蘇樓聿不滿足,大半個人貼在他身上,還用腦袋蹭著他的喉結。

“不親。”

蹭完主動松開人縮回被子裏躺下,翻身背對著榮欽瀾拉上被子遮住了半邊臉。

榮欽瀾傾身,“不高興了?”

五年前即使沒生病,蘇樓聿也喜歡使喚他,生病了更是當小皇帝。但前幾次生病發過火後,榮欽瀾寧願人張牙舞爪地朝他撒氣,也不想蘇樓聿一個人憋著情緒自己難受。

可他剛靠近就被蘇樓聿推了一把,“會傳染。”

聽到這話,榮欽瀾心都要化了,原來是在擔心他。

“不會,”他攥住人的手,扯下被子追著親,“放心。”

蘇樓聿想罵他,但嗓子疼得厲害,張口吸了冷氣又開始咳嗽。

“哥向你保證,哥不會被傳染。”

拗不過他的蘇樓聿喘勻了氣,眨眨眼看著他的臉,俊俏冷厲的面容卻難掩眼底的青灰。

“來。”蘇樓聿拍了拍床,示意榮欽瀾上床。

這些天榮欽瀾似乎都沒睡過好覺。

等人躺到身邊,蘇樓聿捧著人的臉,用額頭在對方的下巴上蹭了蹭,隨後將臉埋到榮欽瀾的脖頸上,用氣音說:“休息。”

榮欽瀾怕他悶著,將人挖出來,再三強調了自己不會被傳染,又將手放到蘇樓聿的腹部,“胃難受?”

“一點點。”渾身難受的蘇樓聿回答。

他頭疼骨頭疼喉嚨疼,相比之下胃疼都沒那麽明顯了。

但榮欽瀾手法嫻熟地給他揉著,又的確舒服,連帶著其他部位也沒那麽痛苦。

很快蘇樓聿再次昏睡了過去。

榮欽瀾摟著他,看人終於睡安穩了,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咳咳。”

再醒時,蘇樓聿雙眼緊閉埋在他的懷裏,很輕很啞地咳嗽著。

不是病癥減弱了,而是蘇樓聿燒得沒力氣,他時不時咳著醒來委屈地喊著疼掉著眼淚,卻連咳嗽都咳不到實處。

醫生抽血時,蘇樓聿懨懨地靠在榮欽瀾懷裏,白皙的手臂被針紮著,血滋滋滋地流出去,看得榮欽瀾心驚肉跳。

就好像抽走的不是蘇樓聿的血,而是他的心臟。

“哥,冷。”抽完血的蘇樓聿手指涼得跟冰塊似的。

榮欽瀾迅速給他拿了暖水袋,調高了屋子裏的溫度後用毯子將人裹住,“吃點東西好不好?”

本想說不好,可蘇樓聿看榮欽瀾什麽也沒吃,便忍著胃部的惡心,點了點頭。

王姨送來的吃的都是按照病號餐準備的,蘇樓聿咬著牙吃了兩口,便不肯再吃。

榮欽瀾還想再哄人吃點,懷裏的人忽然身體一僵,弓起身子嘔了起來。

原先吃下去的兩三口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咳咳咳!”

甚至因為嗆了幾下,蘇樓聿嘔得更厲害,吐幹凈胃裏的食物,都開始吐膽汁。

沒辦法只能給他掛營養液。

“哥你去吃飯。”吐完的蘇樓聿像是被抽幹了精氣,連擡起眼皮都困難。

榮欽瀾知道他難受,“好,你睡著了哥就去。”

“嗯。”蘇樓聿閉上了眼睛,回應是從鼻腔裏溢出來的。

他要是能睡著榮欽瀾也能松口氣,可人失去了意識,眼睛也閉上了,身體卻還在被折磨著。

止咳藥吃了胃疼,不吃又咳得厲害,人昏過去了胸膛還在不安起伏。

蘇樓聿疼得實在受不了,又醒不過來,淚水從眼角掉下來,啞得不能再啞的嗓子哼唧著喊疼。

除了硬扛沒有其他辦法,榮欽瀾也只能像哄小孩兒一樣抱著人拍拍後背晃一晃。

“哥。”

“在呢。”

“哥。”

“哥在這兒。”

發聲都困難,但蘇樓聿還是十分沒有安全感,每隔幾分鐘又迷迷糊糊地喊一聲,要得了榮欽瀾的回應才肯罷休。

榮欽瀾親著他回答,幫他將淚水擦去。

生病的蘇樓聿粘人又乖巧,但實在讓人心疼。

清醒的時候只會說些讓他生氣的話,那天在出租屋裏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刀,不留情面地紮著榮欽瀾的血肉上。

現在意識模糊了卻又只會哭,每一滴淚都跟巖漿似的灼燒著榮欽瀾的心。

*

“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

好在這病也不是沒盡頭,難熬那幾天過去之後,蘇樓聿也不再反覆發燒,咳嗽的癥狀也有所緩解。

雖然依舊是個吃飯困難戶,但至少白天醒著的時間比昏睡的時間多了。

甚至有心力想要到外頭走走。

“躺了那麽多天,我骨頭都要軟掉了。”蘇樓聿伸了個懶腰。

榮欽瀾給他揉了揉小腿,“用不著你硬,乖,等出院了回家給你安排鍛煉。”

只是蘇樓聿本身就不是為了鍛煉,他怕榮欽瀾看出些什麽,也不繼續提出去的事。

“好無聊,給我玩你手機。”

他從嵐縣回來之後,手機就被榮欽瀾收了,斷絕他跟別人的聯系。

要玩就只能玩榮欽瀾的。

“你眼睛還要不要了?”

今天蘇樓聿玩手機的時間有些長,連眼眶都紅了起來。

蘇樓聿哀嚎一聲,“那給我找紙筆來,我畫畫。”

這個要求能滿足,榮欽瀾給他找了過來,自己在一旁處理工作。

病房裏只剩畫筆欻欻的響聲跟榮欽瀾敲擊鍵盤的聲音。

蘇樓聿寫寫畫畫,時不時擡頭看人一眼。

見榮欽瀾的註意力都在電腦上,他悄悄掀起紙張,快速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隨後用畫將寫了字的地方擋住,然後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榮欽瀾聽不到他的動靜擡頭時,人似乎已經睡著了。

小小的一張臉陷在被子裏,瘦得讓人揪心。

在嵐縣的時候看到蘇樓聿大早上跑精神病院,還去餐館打工,榮欽瀾只想把人帶回來好好照顧。

可從見到人到現在,蘇樓聿卻一直在生病。

這次甚至發展成了肺炎……

他在反思自己哪裏沒做好,回憶著醫生的話。

前兩天蘇樓聿病得太厲害,他的心被牽著走,也沒怎麽休息好。現在休息得差不多,腦子也清醒了,榮欽瀾察覺出有些不對。

醫生說蘇樓聿是著涼了。

家裏的恒溫系統沒壞,他也沒讓蘇樓聿出過門。

上哪兒著涼?

榮欽瀾眉頭高高蹙起,聯系了保鏢把家裏的監控調出來。

怕吵到蘇樓聿休息,他端著電腦往外走。

病房門一關上,蘇樓聿卻睜開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了看門口,不確定榮欽瀾要去哪裏。

但這兩天就能出院,如果他再不走,回了別墅就更別想著離開了。

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來,蘇樓聿將藏在畫底下的紙張找出來,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留了字條,讓榮欽瀾別擔心,然後推開門,快步往外走。

直到出了醫院,他才放緩腳步。

果然還是沒什麽力氣。

下一步該往哪裏走呢?蘇樓聿茫然地望著四通八達的街道,他身上沒錢也沒有手機。

只有堅定地想要離開榮欽瀾的想法。

“滴——”

一輛黑車停在面前,車窗緩緩降下。

*

在看到監控畫面裏蘇樓聿刻意遮掩的動作後,榮欽瀾冷著臉又將視頻倒回去看了一遍。

助理看他的臉越來越黑,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

榮欽瀾冷笑一聲,他也想知道,蘇樓聿到底想幹什麽?

寧願淋冷水把自己搞生病,也要……

“蘇樓聿!”跟他想的差不多,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紙張。

是蘇樓聿的字跡。

說什麽讓他別擔心,過段時間就會回來。

榮欽瀾五指收攏,將紙張揉皺。

“小蘇先生這是?”

“不長教訓。”他對蘇樓聿還是太溫柔了,榮欽瀾想。

不過還好,他早有準備。

擡腳大步往外走,榮欽瀾呼吸紊亂,血腥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

“該死,被人盯上了。”

方庭開著車,帶著蘇樓聿上了盤山公路。

前一秒剛跟人保證不會被找到,現在身後就跟了幾輛車。

蘇樓聿看向後視鏡,一眼就認出為首咬得最緊的車是榮欽瀾的。

“這家夥瘋了吧?”方庭咬牙罵了一句。

看著榮欽瀾這架勢,如果他們不停,後面的車會直接撞上來。沖破圍欄就是山崖,撞上的話兩輛車都會沖下懸崖。

這是抓不到蘇樓聿就要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意思?

看著越逼越近的榮欽瀾,方庭咬緊了牙關催促自己做決定。

就在這時,副駕上的蘇樓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語氣堅定,“他不會。”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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