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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千億未婚妻第一百零八天 第一百零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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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千億未婚妻第一百零八天 第一百零八集……

宮侑上場。

他剛站上底線, 跡部和忍足就覺得自己耳朵聾了。

周圍明明是梟谷的學生更多,但,或許正因如此?

為了證明自己, 夾雜其中的稻荷崎應援者,像是要拋棄自己的聲帶那樣瘋狂尖叫起來。

“阿侑——加油!阿侑——加油!”

“稻荷崎必勝——稻荷崎必勝——”

“決賽見吧,勇者們!!”

對面,稻荷崎吹奏部也適時插入一支靈巧短促的曲子。

不需要做多大的調動, 就給人以氣勢磅礴之感。

除此之外, 還有些中年人挑刺又不乏期待的嘟嘟囔囔、梟谷應援團占著本地優勢不甘示弱的尖叫。

……等等以上所有聲音, 都隨著宮侑擡手握拳而止住了。

跡部:“……”

忍足:“……”

忍足扭頭,跡部用餘光威脅了他一下。

很可惜,大多數時候此人總是不吃他這套的。

依然笑瞇瞇說:“小景, 這人排場比你還大呢。”

跡部不介意被人說排場大。

他只介意被人說不如別人。

輕哼一聲,嘴上不說, 心裏開始默默對比起來。

要算人數, 這裏滿打滿算,屬於稻荷崎的應援團也就一百來人。

不可能比冰帝網球部200人, 外加學校學生更多、更有排場。

他一勝。

要說形式,冰帝輸在沒有吹奏部, 那也沒辦法,誰看網球比賽的時候會帶吹奏部?

高雅的運動, 只需要欣賞運動員就夠了。

不過這算宮侑一勝。

再說別人的反應……

英美裏可是在翻白眼呢, 他從沒見過英美裏對自己翻白眼,此為他一勝。

二勝一敗, 他對忍足說:“是本大爺勝了。”

忍足:“?”

“首先,有沒有可能你沒看見過英美裏翻白眼,是因為你做這種表演的時候人在場上, 她在場外,當然看不見……算了,當我沒說。”

不敢在這個時候忤逆兄弟啊!

好在宮侑排場大,能力也不小,一出手,聽聲音就讓他們倆半外行感到不同。

現在忍足都不敢確定跡部還是不是外行了。

據他所知,這小子私底下沒少看排球比賽,市面上幾大強勁男排女排,什麽戰術風格,選手有什麽特點、缺陷,教練又是什麽水平都如數家珍。

有次聽見他跟英美裏聊電話,還以為誤入了世界排壇會議,比國家隊都認真。

忍足開玩笑說你拿鉆研排球的勁頭去發展家業,這會跡部說不定已經是全球第一富豪家族了。

跡部微微一笑:“沒那麽慢。”

忍足再也不對此發表任何評價了。

宮侑走了六步,一球強力跳發,轟得小見人仰馬翻。

不開玩笑,全梟谷都炸了。

最好的印證就是這一球發完,梟谷立刻喊了暫停。

英美裏毫不吝惜自己的掌聲。

宮侑美滋滋走下來,還不忘腰發力:“學姐,怎麽樣?你就說怎麽樣!剛剛那個球!”

一臉求誇獎。

英美裏上一秒還在鼓掌,下一秒含笑摸摸他頭:“得意忘形了是吧?”

宮侑一秒收起表情:“不敢不敢。”

“打得很好,很有效,作為我們的秘密武器,把梟谷嚇了一跳,接下來穩定發揮,這一局最大的功臣說不定就是你啊。”英美裏溫聲說。

宮侑立刻又陽光燦爛了,恨不得把尾巴搖成螺旋槳:“我就知道,學姐肯定是最欣賞我的!剛剛那麽說是為了讓我謙虛一點,我懂,我都懂!我不會浮躁的,學姐,你就等著瞧吧!”

黑須:“……”

大見:“……”

有的人還以為自己多聰明呢,其實已經被拿捏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而且恩威並施這種策略,他們也會啊?為什麽宮侑就沒那麽聽話??

果然還是要有錢嗎?還是說要聰明?還是要又有錢又聰明又有魅力???

……算了,還是不想了。

暫停時間很短。或者對稻荷崎來說很短,因為他們沒什麽要叮囑的。

無非就是讓宮侑保持好心態,三宅學長跟柴田學長盯緊一傳,尾白和角名找準時間快攻拿分。

策略很明確,趁著宮侑發球的東風,打得梟谷找不著北。

梟谷那頭嘰裏咕嚕說了半天。

一則認為這麽強悍的跳發,對他們以往觀測到的宮侑來說,也只是巧合而已。

大概率接下來的發球不會那麽驚人,可以一賭。

再則是把大家從剛才的震撼之中拽出來。

一臉懵地上去和稻荷崎搏鬥,無異於赤手空拳對上一頭猛虎,不是鬧著玩的。

“這樣,木葉,小見,你們兩個人一起留心去接他的發球。”

“赤葦,我們這幾個球以保守為主,多給木兔,不丟分為要義。”

接近第一局終局,領先的依然是梟谷,他們當然有資本這麽做。

赤葦點頭,順便捂住旁邊木兔還想說點什麽的嘴巴:“我明白的,教練。”

但再上場,梟谷眾人眼睜睜看著宮侑覆刻了一套剛才的行動。

應援,安靜,起步,跳發。

甚至比剛剛那一球更加恐怖!!!

小見這次做足了心理準備,接了下來,並且咬牙穩住身體,沒順勢滾走。

但球卻不會聽他的話。

沒了緩沖的勢頭,打在手臂上即刻遠遠彈飛出去,眼看飛到二層、三層都還沒人反應過來。

片刻安靜之後,眾人這才發出尖叫。

畢竟,那可是發球啊!!

不是位置更近,更容易發力的扣殺,而是發球啊!

“也是憋狠了。”黑須點評。

平時宮侑的發球水平,大概就是比第一個發球略差一點,看手感。

能發這樣一個球已經算是比較優秀了,第二個球純粹是超常發揮。

說明今天狀態很亢奮。

而這跟他這段時間比賽首發頻率不高,顯然是有關系的。

這麽一想……

“你是故意的嗎?”

英美裏不承認:“我是順勢而為。”

控制他的上場,既有不那麽快被摸透的因素,也有替他保存體力的想法。

雜七雜八原因很多,為了讓他的發球更顯得勢大力沈,讓宮侑因為憋這麽久突然釋放而超常發揮,其實不算在她的計劃預期之內。

不過,來都來了,能打得好當然最好了,不是嗎?

23-22、24-22——梟谷已經很難再叫暫停了,畢竟,宮侑勢不可擋!

最後一球,宮侑走了四步。

甚至走得很慢,每走一步,擡頭看一眼對面。

梟谷眾人氣得磨牙,恨不能把他趕緊揪到面前撕成碎片。

這麽欠揍的人……說實話,真的已經很少見了!

奈何他有傲慢的資本。

一球跳飄,哪怕在梟谷已經做足心理準備的前提下,照樣打得人雞飛狗跳,毫無還手之力。

小見比賽前早就看了一整天的稻荷崎眾人發球錄像帶,又以宮治宮侑和尾白、角名為重中之重。

其他人先不說,宮侑他看得都快吐了,甚至不用步數,光憑表情和場上情況就能推出他要發什麽球。

小見發誓自己是緊盯著球來到眼前的,跳飄他接過不少,全國能發跳飄的、打得比宮侑更好的不是沒有,但……

“還是心不靜了。”梟谷教練如是說,“很難不懷疑這是他們的計策啊。”

用這樣的一個選手,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上來哐哐就是兩分成功拿下。

不著急的都要著急了。

更何況臨近終局,有優勢的、沒優勢的,各有各的焦慮。

本來能接好的球也難說了。

25-22!!

宮侑一人光憑發球,直接連下三分終結比賽!

梟谷的選手們雖然不至於垂頭喪氣,但也難免無精打采。

教練拍兩下手掌:“好了,別想這麽多了,這一局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我們要考慮的是下一局。”

“宮侑不是他們今天的首發,那麽這事就還有操作的餘地。”

教練如此這般說了一通,扭頭一看,隊中最為智慧的一員大將赤葦始終一語不發。

這是怎麽回事?他心裏不免也有些不妙的預感。

“怎麽了?有什麽你就直說。”

赤葦也沒跟他客氣:“但是,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她們確實做出過這樣的事。”

她?

“學姐,德久學姐。”赤葦提醒,“她這麽幹過。”

稻荷崎的比賽多如牛毛,哪怕是教練本人也得承認,他不可能每場都看,都記。

首發二傳只打一局,後換上來的宮侑滿打滿算也打一局的話,聽上去很是奇葩。

替補就要有替補的樣子,這樣做很容易在正選和替補之間引發矛盾,但他們一直管得很好。

教練不無羨慕:“真奇怪啊。”

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往赤葦臉上瞟了一眼,赤葦面不改色。

以他個人的眼光來看,梟谷也算得上相當不錯了。

他是一年級,入部的時候就因為跟二年級的木兔學長配合默契而被選作正選。

但當時的正選二傳並沒對他有什麽意見,赤葦還以為大家都是這樣的,沒想到後來跟白鳥澤遇上了——一所跟他、他們,有著相似二傳更換經歷的學校——才知道真正鬧起來,能鬧得前後輩在部裏見面都不打招呼。

不是為了勝利和榮譽勉強擰成一股繩,而是發自內心,每個人都為隊伍的整體著想,和善友好。

這樣的梟谷,這樣的梟谷……

“我們是不會輸的。”赤葦不自覺輕聲說。

他突然來這麽一句,大家都挺驚奇的。

赤葦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賽前賽後動員也很少插話,恍然來這麽一句,反而讓大家很感動。

抹著眼淚,喊著“小赤葦,小赤葦,你總算正式融入我們這個大家庭了……!”就撲了過來。

要看他們猜的對不對,當然就要看第二局開場宮侑會不會跟著上場。

通常來講,首發陣容會用到最後,因為隊友們已經習慣了這個二傳的節奏和發力點。

突然切換,除非每個二傳都練出來了,否則弊大於利。

赤葦這樣想著,緊盯稻荷崎那邊派上場的陣容。

……千葉學長和宮侑一起動了,他們一起朝場邊走來,到底會是誰……?

是宮侑。

觀戰的看臺上,不少有眼光的人也在這一刻發出了同樣的感嘆。

“是宮侑!還真是膽子大!!”天童耳機裏,遠在宮城的及川和他實時評論中。

他感覺眼前就劃過去一串串彈幕。

剛過去的那一局,一會兒辱罵木兔光太郎暴殄天物,山豬吃不來細糠,用他那雙屬於主攻的粗笨的手來操縱二傳這麽精細的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會兒又說這個姓宮的一年級得意什麽?看上去就欠扁,僅次於他最討厭的學弟!

天童嗯嗯兩聲,又問他:“那那個二傳呢?”

這下來輪到及川嗯嗯兩聲了。

他沒發表評價,不過這已經算是一種評價了。

也就是說,至少在他看來赤葦的水平是很不錯的。

還沒那麽討厭。

不過及川是這麽說的:“也就那樣了,比我國中時期的後輩差88.78%左右吧。”

天童捕捉到他話裏的情緒,但沒追問。

因為那個平平無奇,只是比較好用的二傳手赤葦,忽然發動了二次進攻!

他在這場球裏打的二次進攻已經相當多了,但這一次更讓人驚嘆。

因為不像之前那樣是輕拋過網,而是重擊!

明晃晃的挑釁。

他望著宮侑的面孔,很輕地笑了一下,一句話都沒說,扭頭跟著學長們回到自己的站位。

發球權交換,第二局的第九分,目前雙方4-4,木兔發球。

他的發球是沒什麽特色的,主攻們一脈相承的重炮。

柴田早有預料,自家有強勁大主攻,接一傳的水平就不可能差。

這一球頂回去,宮侑跟氣壞了似的,沖著球就跳起來,一副也要打下去的模樣。

“那白癡……”宮治扶額。

銀島猛猛點頭:“就是就是!雖然猜到他會生氣,但這時候這樣起跳,跟向對面大喊我要二次進攻有什麽區別?”

宮治卻幽幽說:“不是那個意思。”

“……誒?”

一傳給得很標準,很完美。

按宮侑的習慣,他並不怎麽熱衷高起跳,反而喜歡在較低的位置給出傳球,熱衷於把對面攔網的火力吸到自己身上。

這一球的異樣讓梟谷的網前選手更加集中朝他跑來。

在半空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轉變姿勢了吧……?

宮侑心無旁騖。

他知道自己在挑戰一個高難度的動作,但這一切並不因為他喜歡炫耀,並不因為他喜歡做這樣的設計,僅僅是因為這樣做效果最好,效率最高。

得分!得分!還是得分!

看哪,愚蠢的攔網們完完全全被他騙了,以為他要打下去,全都朝他這裏圍攏,像蜜蜂圍著剛開的花那樣戀戀不舍。

分明還在半空,但他擰腰發力的動作又快又流暢。

球還沒落到他手前,宮侑已經換了個姿勢。

兩臂向後伸直,球飛向三米線邊的尾白!

毫無阻攔的一發重炮!!

尾白將球扣下。

“只有比較生澀的二傳手才會熱衷於搞二次進攻呢,赤葦君。”

他可不是什麽得了便宜不賣乖的善良人物。

宮侑笑瞇瞇的,如此明媚的笑容在他臉上卻一點不讓人覺得和煦。

“傳球才是我們的主要工作啊,別忘記了。”

火藥味一直很濃,但制造的主犯之一木兔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瑟縮、緊繃,依然如鵬鳥展翅高飛,從地面騰空而起。

“這球給我!!”

赤葦二話不說,好像早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完全想好,將球送到了木兔手邊!

砰!!

“那到底是扣球還是大炮,居然都有點搞不懂了……”角名抹了把汗。

網前的氛圍都有點凝滯了呢。

他看得清楚,尾白學長剛剛和他一樣,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至於地面……既然被得分,那麽很遺憾,柴田學長應該也沒有派上用場。

角名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態度看著這一切。

不管怎麽說,不能讓這一球成為梟谷反擊的起點。

餘光掃過記分牌,15-13,稻荷崎微弱領先。

不過,接下來就不一定了。

“又在計劃什麽了,倫太郎。”宮侑垂下手臂,這是他釋放壓力時的習慣動作,“真希望這一分能拿下啊……”

“相信我,我只會比你更想。”

角名不自覺想咬指甲,又強忍住了。

現如今他和尾白學長、三宅學長一起站在前排,攻擊性很夠是真的。

但阿侑在後排,並不方便上前傳球,速度會變慢。

恰逢梟谷勢如破竹……

“好在他們沒有自由人在場呢。”角名慢慢露出微笑,“這次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鷲尾發球,顯然他也清楚現在的情況,直逼宮侑而去。

宮侑必不可能接這一球,三宅即刻沖上去接應,把他釋放出來。

這一下斜插來得巧妙,宮侑傳得很順手,快速將球給了三宅。

主攻手從斜線插入,一球猛擊前排!

自由人不在,這完成度相當高的一球卻還是被接了起來——木葉!

“別當我不存在啊?”笑容也輕飄飄的,他好像天然就有這樣的氣質,不管做了多麽驚天動地的舉動,都很難讓人提高警覺。

但這是一個樣樣全能,因此才能讓木兔放手任性的保障性主攻手!

木兔再次起跳,這回赤葦沒打算縱容他,把球給了剛剛發球沒能得分的鷲尾學長。

很好,網前視野幹凈,後排防禦也一般!

這一分快攻扣下去,梟谷的發球輪就會繼續,場上沒有自由人也無所謂,只要發球權在他們手裏……

動作、慢了!

角名安靜的窺伺,直到此刻才露出獠牙。

他的動作並不足以引起註意,因為角名從準備到起跳,都比其他攔網來得更慢。

況且扣球的鷲尾本人就是攔網,雖然不至於蔑視,但已經做出了判斷:來不及!

角名的手臂,來不及阻攔他的扣殺!

果然,就算起跳了也只是高高舉著兩只手,這樣能攔得住什麽?

腎上腺素飆升,鷲尾感受著這即將得分前難以抑制的興奮,毫不留情,預備發力。

即使角名慢半拍地用上了他的絕技——半空截擊,試圖在不改變手臂角度的前提下,向左彎腰制造阻礙,但也無濟於事。

起跳太晚,讓他獨自構成的攔網遠低於鷲尾扣球的高度。

連指尖都沒擦到,球越過角名的肩頭,飛向稻荷崎的場地——被接住了!!

而且是被宮侑接住了。

“該死的,我就知道你絕對在算計我!”二傳手氣得要命,眼睜睜看著阿蘭又一次充當了自己的角色,“真讓你們玩上癮了是吧?”

二傳接一傳,主攻手傳球,最後由三宅一錘定音。

除了亂七八糟,很難再評價出別的東西來。

赤葦轉頭走到鷲尾身邊,對方是學長,他沒通過拍肩膀之類的方式打氣,只是說:“剛剛那個球屬於意外。”

是嗎?鷲尾沒說話。

稻荷崎得分,宮侑終於輪換上了前排。

他本來就憋得挺厲害,這會兒火力全開,又有尾白的發球輪加持,讓梟谷一直卡在這個輪次。

從剛才的16-13,很快被拉開比分,17、18,甚至來到了20-13。

梟谷會叫暫停嗎?

所有人都在好奇這個問題。

“宮侑今天就跟他們的克星一樣呢~”

天童剛說完,及川就應激了,在電話那邊喊道:“明明是那個狐貍眼攔網才對吧?”

宮侑也好,角名也好,兩個一年級竟然成為了今天對戰梟谷的攔路虎,這讓很多人都有些吃驚。

鷲尾作為直面兩人的梟谷攔網手,深思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把。

剛才角名的舉動……他必須要再確認一次才行。

尾白的發球還在繼續。

他的跳發雖然不如宮侑那麽刁鉆,但力量在,速度就在,殺傷力就在,梟谷接起來還是相當吃力。

這球其實不怎麽好傳,赤葦猶豫之間,眼前閃過鷲尾剛才的神情。

一張網,這頭依然是鷲尾,那頭依然是慢半拍起跳的角名。

這次他沒有忽略掉這位稻荷崎同位置後輩的動作、節奏、哪怕一絲一毫微小的變化。

……果然啊。

只可惜察覺到的瞬間,球已經出手!

角名還是沒能碰到,但——

“他限制了我的球路。”

21-13,梟谷終於叫了暫停。

鷲尾站在隊友們中間:“雖然沒有碰到……不對,正因為沒有碰到嗎?”

角名起跳晚,完全是因為要給後排打信號,而非他自己反應慢。

又或者,起跳夠晚,時機夠晚,才能卡在最後一刻,讓鷲尾無法再改變自己的扣球方向?

“那他也算得太精了!”木兔不滿,“看上去聽善良的,怎麽做出這種事?”

木葉:“……”

赤葦:“……”

看上去難道就善良嗎?

“不過這招估計只能對我用。”鷲尾壯士斷腕,“抱歉,赤葦,之後給我的球少一些吧。”

“啊?為什麽?”木葉沒懂。

“因為……”

“因為主攻手沒必要打那麽快。”英美裏聳肩,“就算錯過了最佳打點,打個調整攻,換做是木兔或者木葉,也照樣能下球。”

只有作為攔網的鷲尾,專打快攻,判斷就在那麽一瞬間而已,所以才能讓角名抓住這樣的機會。

黑須聽著聽著,感到不對:“你跟他商量過?不會吧,我怎麽不知道?”

大見幽幽看他一眼。

這時候了,才擁有被架空的危機感嗎?

已經太晚了,黑須教練!!

英美裏無語:“怎麽可能,角名應該是臨時起意。”

角名在旁邊頗驕傲地點頭。

他驕傲的可不是自己能設計出這樣的應對——技戰術嘛,每個人有不同的專長。

而是,這種設想能被學姐看懂,而且理解,而且接受。

他一直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攔網,至少在國三之前都不是。

角名雖然身高不錯,硬性條件優越,但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很喜歡觀察。

觀察、思考,占據了第一瞬間爆發的反應能力。

雖然天賦肉眼可見,但總是慢半拍,在強調快攻快防的副攻位,就不那麽具有競爭力了。

“有時我覺得我也挺矯情的。”他勾著將要上場的宮治,跟好朋友耳語,“阿治,我現在有點明白你對德久學姐的感情了。”

宮治大驚:“餵!別說那麽暧昧,你可不要害我!!”

他那可是純潔的、純粹的、純凈的,後輩仰慕之情!!

角名才不理他。

如果是一味無底線的包容,也不錯,但總覺得不值什麽。

學姐剛好也不是那樣。

她能看懂,她知道角名放慢節奏是有自己的打算,因此支持,因此鼓勵。

建立在理解基礎上的包容,才是真正讓人難以抗拒的能力啊。

稻荷崎優勢明顯,但教練天團依然沒有大意。

宮侑沒下場,還把宮治換上去了。

大見的意見是:“這個天團,是算了我的對吧?”

黑須的意見是:“大見老師,你也越來越活潑了。”

兩人看向英美裏,都指望她對教練天團這個詞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英美裏較為含蓄地表示:“人和人之間想達成完全理解,果然還是太困難了。”

大見老師聽見英美裏這樣說,按捺不住好奇:“你也會這麽想嗎?”

“當然。”

英美裏給他一個“為什麽這樣問”的眼神:“有時候,就算是我覺得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也會有完全無法溝通的狀態。”

“那會很失望吧?”大見不知道她在說誰,下意識接話,“無法傳遞的心意和訊息,總覺得會非常孤單。”

“是嗎?”英美裏若有所思,“可能對別人是這樣。”

對有的人,她不會失望,反而……反而會想讓他知道更多。

會更期待、更想要真正達成那份獨一無二的,完全理解呢。

25-20,沒有再給梟谷更多機會,換上宮治後的稻荷崎快速而不失穩重地終結了這場比賽。

“哎呀,你們今天打得很靈巧呢!相比之下,我們就有點笨拙了。”木兔沒有笑,睜著圓眼睛,“有點拘泥傳統,不知變通了哇。”

木葉:“?”

鷲尾:“?”

這話輪得到你一個剛上場就搶二傳工作的主攻手來說嗎?

角名卻有點心情覆雜。

他能感覺到木兔學長不是在亂講,是真的這麽想。

以角名來看,像阿蘭、木兔學長這樣的,才算是最正統的排球手。

如果要說他角名倫太郎和這些人相比,誰更有可能成為職業排球手,那當然是學長們。

但,誰又說他的打法不有趣?不好玩?

誰又能斷定,完全憑自己心意打球的角名倫太郎,沒有從這項運動中感受到成就感和樂趣?

他當然不依靠別人的判斷來定義自己,但……

但能被德久學姐和木兔學長這樣的人,用這樣的口吻認可……

依然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才不會呢。”角名有些悻悻,“你們想要怎麽打球,那是你們的作風,只要不犯規就好了。”

要說隊裏誰對這句話感想最深,角名想,除了他這個慢吞吞的奇怪攔網,估計就是……

柴田從小見那收回手,伸出去跟赤葦握了握:“就是就是,倫太郎說得對!”

角名收回視線。

柴田學長是副攻手出身,很多習慣跟一般自由人不同。

重心不夠低、下盤不夠穩等等問題都有。

好就好在接球意識很強,想要碰球、想要不丟分的決心比誰都更厲害。

不強硬的攔網、不穩重的自由人,不管是多麽千奇百怪的人物,在稻荷崎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所以我不會評價什麽。”角名難得走心一回,“我們只是想法不一樣,並沒有高低優劣之分,保持尊重就好。”

木兔嘴巴圈成一個圓圓的O型。

“哦哦……哦!!我很高興!今天能夠跟你們比賽,我覺得很好!”木兔大聲說,“角名,你真是個很不錯的人啊!我們做朋友吧?可以吧?”

角名一楞:“為什麽恩將仇報?”

木兔歪著腦袋,像角名在網前彎腰那樣彎起脖子:“什麽意思?我沒有打算報仇哦?”

“不是……”

角名一眼看出他肯定沒懂,扭頭求助靠譜的同級生赤葦……赤葦你小子!別把頭轉開啊!!看著我、直視我啊!!

看臺。

跡部收到一條消息,提示音和旁人不同。

別說他了,連忍足都知道那是誰,立刻撇撇嘴往旁邊走開。

“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走了。”

跡部動了動嘴唇,沒說他其實沒那麽想讓忍足走。

……不,他其實挺想讓忍足走開的。

但一個人看固然很好,旁邊有一個人一起,好像又才能分擔他那點說不清道不明,很不跡部景吾的緊張和焦躁——因為時機不同。

他跟英美裏的聯系從來沒斷過,之前就不提了,告白之後,英美裏也幾乎沒有為了避嫌而刻意不和他交流。

畢竟他們於公於私,共同的聯系、話題都很多。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跡部自己也不太記得清楚了。

總之,英美裏給他發消息的頻率明顯縮短,那個幾乎就是為了和她聊天才會用到的LINE軟件上,也很少再有紅點提示。

今天就突然發來了,況且是在四強戰結束之後,決賽開賽之前。

不管對他,還是對英美裏都是很敏感的時間點。

他劃開屏保,點擊消息界面。

【你一會兒有空嗎?我來找你。】

這時該回什麽好?

他下意識想說不用了,本大爺來找你。

畢竟比起來肯定是他更清楚英美裏在哪裏、什麽時候有空的。

但又覺得不好。

難得她主動一次,就這麽反駁回去,多不近人情?

……

越猶豫,越糾結,忍足在不遠處看著就越覺得好笑。

他揚聲提醒:“小景,與其猶猶豫豫,還不如就做你自己呢。”

反正在他看來,就像向日說的那樣,英美裏絕對是不討厭他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用原裝跡部景吾全力出擊。

跡部輕輕翻了個白眼,沒說話,手指敲擊鍵盤:【幾點?】

接著又發了英美裏和稻荷崎等人所住酒店隔壁一家五星級酒店的位置:【在這裏吧,本大爺訂個餐廳。】

英美裏也回得很快,發了個點頭的兔子表情包,然後說:【包場也行。】

“包場也行,什麽叫包場也行?她到底要做什麽?她到底要對本大爺做什麽?”

忍足心想,難道不是你想對他做什麽嗎?

不過不得不說,確實挺詭異的。

“你們那個酒店還有房間嗎?”他問。

*

忍足如願入住酒店房間的同時,跡部也已經來到了和英美裏約定的餐廳。

他按她所說包了場,坐下之後,空無一人的平層和因為下雪而激動的街道人群形成鮮明對比。

跡部不由得又忍不住思考起來:會是什麽呢?會不會是讓他們從此以後無法在一起看雪的話呢?

還是說,反過來想,是能讓他們從此以後一起迎接初雪的話……

想象總是自由的,在他把這一點發揮到無可救藥之前,英美裏來了。

英美裏一進門就抽了抽嘴角。

這漫山遍野的紅氣球,白氣球,粉氣球,藍氣球,紫氣球……還以為有人要從旁邊角落裏跑出來唱一首氣球。

鮮花更是多到她懷疑這究竟是冬天還是夏天。

柔和的暖風撲在臉上,不冷不熱剛剛好。

香味也剛剛好。

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指引她來到跡部所在的位置。

也是毫無意外,整個餐廳視野最好的位置。

旁邊就是落地景觀窗,正對東京市區最繁華的地段。

路上沒有積雪,但老天正在下雪。

地上的人蹦來跳去,為這一點大自然的饋贈興奮不已。

然而……

“你這是什麽打扮?”英美裏又抽了抽嘴角。

跡部怡然自若:“我想你可能要說什麽很重要的事。”

“所以穿了西裝來嗎?穿著稻荷崎隊服的我,要怎麽坐在穿西裝的你對面啊?”

說是這麽說,她還是坐下了。

坐下沒等多久,只吃了兩道冷盤,英美裏開口了。

“你知道我今天是有話想跟你說,對吧?”

“嗯。”跡部放下餐具,雖然反應很快,但動作依然優雅,“你說。”

“……”英美裏張了張嘴,有點卡殼。

其實來之前她早就措好詞了,偏偏每到這種時候就猶豫起來。

甚至有點惱怒,因為一切的急迫都是眼前這個人帶來的。

原本她可以在這美好的世界裏享受最清閑富二代的幸福人生……!!

但很奇異的,就算再怎麽遷怒,她竟然也不太後悔。

假如這時有系統讓她回到剛穿越的時候,告訴她,有機會可以一輩子避開跟跡部大少爺的婚約,遠離同人世界線,做清閑富二代……

她不會答應。

“高三開學之前,我會給你一個答案。”她說。

跡部很明顯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安撫她:“本大爺並不著急……”

“我知道,著急的是我。”

這是什麽意思?跡部有點不明白,但英美裏不打算再說了。

她好像卸下什麽包袱一樣,開始催菜了。

還在賽季中,腦力和體力消耗都不是開玩笑的,英美裏吃起飯來又快又猛。

跡部卻被她搞得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為什麽得是高三之前?高三是什麽很重要的時間嗎?

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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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英美裏:那是決定著你究竟是甜寵文男主還是大女主文男配的時間,嗯

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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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字數很曼妙!!我想聽見大聲的誇獎[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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