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千億未婚妻第六十七天 第六十七集:王……

關燈
第67章 千億未婚妻第六十七天 第六十七集:王……

看臺上, 兩個人影姍姍來遲。

“這是……第一雙打?還好。”赤葦說著,勉強找了兩個空位坐下,“佐久早君沒過來也算很有先見之明。”

“他會炸掉全場的。”研磨淡淡說。

這時候還能留下的位置, 視野不算很好。

這位置一來很遠,二來很斜。

就算如此,也已經圍滿了人,口齒不清喊著誰誰誰加油之類的話。

赤葦坐定, 看了一會兒, 給出了自己的判斷:“立海大……似乎對這一局沒有必勝的想法。”

“選人的時候應該想壓在前三局獲勝。”研磨也是同感, “雖然沒怎麽研究過,不過那個紅發學長應該要配光頭學長才對吧?”

瞇瞇眼學長也沒什麽問題……不過對面站著宍戶學長和鳳同學,光是“沒問題”, 並不足夠。

切原贏過日吉,應該問題不大, 就算不是日吉而是向日、瀧或者其他常在第三單打位的冰帝選手, 幸村也對他有信心。

仁王和柳生,更不用說了, 這對半路出家的雙打已經成為不少學校的噩夢,強力多變的進攻, 看透人心的戰術,贏下也不奇怪。

真田很自覺:“是我沒能攔住忍足。”

“比賽有勝有負, 戰術的壓力不代表你個人的責任。”幸村輕聲說。

雖說, 確實有“贏過那麽多次的忍足君再贏一次應該不難”的想法,但結果不如他意, 幸村也不覺得懊惱。

這就是比賽,誰都有可能反敗為勝,成為新的英雄。

至於丸井和柳, 這是立海大最近一年來嘗試的全新組合。

跳脫的、具備多重攻擊手段,又總能讓人瞠目結舌的丸井,搭配瞬時間收集對手情報,隨機應變給出對策的柳——

至少在沒遇上冰帝的時候,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用老搭檔丸井和桑原呢?——只要是立海大人,就問不出這個問題。

因為打不過。

在比賽裏驗證過的實力差距,就算拼命特訓也很難趕上,那不如嘗試新的組合。

果然是……討厭的敵人。

幸村唇邊有幾分無奈的笑,站起身,沖柳點點頭,熱身去了。

他走後沒有多久,跡部也動了。

這兩人的離場當然吸引了大量的註意,且不說兩人各自的人氣,光是他們起身代表的意義,就足夠讓人議論紛紛。

英美裏擡手打了個響指:“集中!場上的比賽還沒有結束。”

後援團先是一靜,接著立刻齊聲道:“宍戶、加油——!鳳、加油——!”

“勝者是——冰帝!!”

這一聲喊得氣沖雲霄,因為現實情況相得益彰。

宍戶和鳳,已經將這一局的勝利牢牢握在手裏!

因此,也不知是不是某種命運在緩緩推動,幸村和跡部再一次在全國大賽單打一的最終決戰賽場上相遇了。

這麽想來,反而手冢和幸村好像沒怎麽打過。

跡部也沒怎麽跟手冢遇上過,難道是在留給國三的標準劇情線嗎?

雖說穿越女擺脫不了劇情是很常見的設定……

之前立海大的體檢報告好像一切都挺正常,還是說幸村的病有潛伏期,排查不出來?

一只手在英美裏眼前晃晃:“回神了,尊貴的德久大小姐。”

跡部將球拍夾在胳膊下,重心靠右,看上去很是輕松閑散,並不把這場比賽放在眼裏一般:“又走到這一步,怎麽樣,今天你打算支持誰?”

英美裏:“……”

英美裏:“青學。”

跡部楞了一瞬,微微笑起來:“讓本大爺滿意一次會怎樣?”

“會火上澆油。”

再不阻止這兩個人,估計在打幸村之前就要先內鬥起來了。

每到這種時候,榊就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教師責任感:“跡部,我們沒什麽可以囑咐你的,幸村是你最熟悉的對手,他的進步你也一定能第一時間發現。”

英美裏接嘴:“——所以能贏過他的也只有你了。”

“贏不了的話,今天我們大家坐大巴回去,你一個人跑步回去,三十分鐘之內我們沒在校門口見到你的話,明天就張榜貼出你小時候的照片怎麽樣?”

跡部:“……”

有你這麽加油打氣的嗎?這不是純威脅?

……而且小時候的照片哪來的???

他沒來得及盤問,比賽已經開始。

兩大部長在網前握手,連狠話都懶得放了。

彼此不那麽熟悉的對手,可能還要靠言語判斷一下對方今天的情況,來決定自己的對戰策略。

但對幸村、對跡部,站在這個老對手面前,根本無需如此作態。

——他一定會盡全力追求勝利!

兩人心中都這樣想。

發球權落在幸村手裏,第一球不偏不倚,看上去殺傷力不大。

跡部接發,幸村卻已經閃身上網,截擊打到斜對角。

跡部反應很快,直覺和洞察力加持下,提前開跑,最終勉強反手夠到。

控球畢竟不如正手,吊球飛躍過網。

幸村網前扣殺,直接打到後場邊角。

除非跡部能夠瞬移,或者有手冢領域之類的技能加持,否則是絕對接不到球的。

“15-0!”

觀眾們都沒反應過來,幸村閃電般拿下一分。

第二球,第三球……這場比賽的節奏快得不可思議。

就算是早有準備的觀眾們也險些跟不上。

千石就坐在青學後面,這時候扒拉著手冢的肩膀問他:“手冢君,之前那一球用你的手冢領域應該能夠得著吧?”

“如果是我,幸村君不會那麽打。”手冢難得多了幾分談興,“如果是我,跡部君也不會輕削放短球。”

“畢竟在你面前削球就像在我面前比運氣嘛~”

他們談論的已經是第二局的第三個球。

雖然不知為什麽跡部沒有在他發球局一上來就使用唐懷瑟發球,但沒有這一武器,他的攻勢依然很淩厲。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將一往無前,用強硬的姿態拿下分數時,一直將幸村壓制在後場的跡部放出一記短球。

幸村沒趕上,當然是跡部得分。

雖然是實打實的分數,不過看上去充滿了嘲諷和挑釁,很容易讓人上火。

一上場就火力全開,手段頻出,這種態度也讓人嗅到一絲不同尋常。

“因為幸村已經知道跡部可以無需前置條件,直接開啟王之氣場了吧。”英美裏推論,“所以沒必要束手束腳,擔心把他壓制絕境反撲。”

就算是這樣,兩邊也沒有一開始就互開大招。

幸村沒動手打滅五感,跡部也沒有真的直接開啟王之氣場。

其中邏輯很簡單,那就是——撐不住。

幸村是怎麽回事,英美裏不好說,但跡部的極限她很清楚。

在冰帝內部測試的時候,他開著王之氣場打車輪戰,最多、最多也就應付30分。

就算每一局都能零封對手,最終6-0,打完全場也需要至少24分。

況且對手是幸村。

所以不管是誰,或許一開場會火力全開,但那只代表著他今天的態度和作戰思路,絕不可能一上來就放王炸——除非是不想贏了。

雙方依然互相磨著彼此的體力,每一局幾乎都能打到Deuce分。

第七局打完,幸村4-3領先,雙方交換場地。

他笑著對跡部說:“這種臺詞從我嘴裏說出來還真新鮮……不過跡部,這次輪到我們覆仇了。”

“是嗎?”

跡部表情不變:“太狹隘了吧,幸村。”

幸村:“?”

“覆仇什麽的,或許能成為我們獲勝的動力,但不會成為我們獲勝的理由。”

跡部理直氣壯:“我們冰帝追求勝利,是無需任何理由的。這點你們還要多學,啊嗯?”

幸村:“……”

幸村嘆為觀止:“跡部,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德久同學的味道了。”

跡部一聽,掃了眼教練席上探頭探腦的英美裏:“……那不是很好麽?”

“確實。”幸村頷首,“聽得人很火大呢。”

第八局,跡部發球。

剛剛和幸村短暫的交談後,他心中微動。

這家夥的態度,說是要覆仇,聽上去卻很淡然,不過跡部是不會錯過他那分貨真價實的怒氣的。

倒不是說幸村對他或者對冰帝的人有什麽私人喜惡,打球嘛,打著打著急眼了,這種事實在常見。

跡部甚至見過自詡紳士之巔的某位關西人士對著鳳開炮的場景。

字面意義上的開炮,揮著球拍把球往人身上打。

力氣雖然不重,但這種洩憤的姿態確實不怎麽好看,以至於英美裏在旁邊拍照的時候,他並沒阻止。

要讓關西人記住這份恥辱!

而以幸村的性格,他既然敢說,就一定有所倚仗。

那麽……

“——唐懷瑟發球!!”

一記耳熟能詳的絕招,觀眾席一下被點燃了。

而冰帝的選手席和教練席表情卻都有些微凝重。

雖說唐懷瑟是跡部的不敗神技,但幸村的態度讓人不由遲疑。

發出來不算什麽,要看幸村能不能……

——接到了!!!

竟然接到了?!

裁判判完幸村得分後,全場詭異地靜了一下。

這當然是需要冷靜的,英美裏也需要冷靜。

她沒立刻叫暫停,但一瞬間,歡呼,尖叫,疑惑,埋怨,各種聲音都從她腦海裏褪去。

世界變成了黑白色,只留給她一個人思考——幸村是怎麽接到的?

唐懷瑟發球之所以是神技,就是因為根本不會彈起。

球落地,立刻絲滑平移出線。

但發球又不允許在落地前接起,因此無敵。

反過來說,既然幸村能接住,球就必然彈起了。

但這又是為什麽?

一環扣一環的疑問充斥在眾人腦海裏。

難道是手冢領域?不可能,發球的時候,幸村根本來不及施加旋轉,當然也無法形成將球吸往自己身邊的領域。

跡部知道這時想必有無數人正看著自己,他表情沈著,就算切原那雙眼睛都快把他盯穿了,也看不出什麽異樣。

“啊,真可怕啊,冰帝的部長。”他搓搓胳膊,“當然,我們家部長更可怕就是了。”

立海大其他人並沒說話,他們在等。

幸村部長的新招,他們模模糊糊知道一點。

但具體什麽時候用,用出來是什麽樣的效果,根據比賽局勢的不同和對手的不同,肯定有不小的差異。

所以哪怕是真田,也不能確定幸村真實想法和他所想的完全一致。

幸村也在等。

跡部……你是怎麽想的呢?你會怎麽做呢?

引以為傲的絕招失效,帶來的不僅是羞恥,更會令人恐懼。

哪怕對於跡部景吾這樣的男人來講,恐懼的時間不會太長,但這個事實——唐懷瑟發球無法再無條件從幸村手裏得分——可以輕易引申出更大的問題。

他的發球局不再穩健。

而幸村卻似乎掌握了一種他不了解,卻很強大的新技術。

未知,永遠是恐懼的根源。

那麽,跡部,你會怎麽做呢?

跡部動了。

依然是唐懷瑟發球!!

幸村毫不意外,再次上前,再一次接起,再一次得分。

接發而已,跡部未必不能跟他打幾個來回。

第一球是因為他沒反應過來,誰能想到唐懷瑟也能被接起來?

第二球,跡部依然沒有動作,幸村立刻了然。

他抿唇微笑:“啊。果然是你會有的反應。”

毫無猶豫,第二球就開始嘗試找出自己的破綻了。

這份冷靜,這份堅韌,這份心智上毫不動搖的強悍,幸村一直以來都很欽佩。

不過……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連續三個唐懷瑟發球,連續三次被幸村接發得分。

明明是跡部的發球局,卻被40-0領先。

連立海大的拉拉隊都沒反應過來。

畢竟,跡部的發球局在當今國中網球界基本約等於跡部的必勝局。

一來因為唐懷瑟發球的無敵,二來因為跡部景吾有著每次都使出完美唐懷瑟發球的體力和精神力。

但今天,這尊不敗金身卻被幸村輕易打破。

是的,很輕易,他看上去沒有動用什麽額外的招數,那張美麗的面孔風輕雲淡,跑動不見得有多快,力量也不見得有多大。

但就是打了回去。

第四球。

如果這一球再讓幸村得分,那就是零封了跡部的發球局,讓他一分未得,並且破發成功。

不僅如此,本局的比分將來到5-3,前兩局輸掉以後,一直在懸崖邊緣徘徊的冰帝將又一次站在絕壁面前。

英美裏沒有動作,剛剛榊監督想要叫停,她也沒讓。

雖然這麽說毫無根據,但她總覺得跡部也並不想讓他們在剛剛那一瞬間叫暫停。

她本人也是這樣想。

幸村到底用了什麽樣的招式?是什麽樣的手法?為什麽能打回去?根本毫無頭緒。

那麽就算叫了暫停又有什麽用呢?

除非……

同樣的唐懷瑟發球。

同樣被接起,但這一次跡部沒有站在底線任由幸村動作。

他積極上網,做好拉鋸的準備。

身後有人大喝:“這才對嘛!!”

宍戶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剛剛喊特別像落井下石,他早就喊了。

“對面打回來又怎樣?接起了你的發球又怎樣?跟著繼續打下去就得了,難道你還怕贏不了嗎?!”

呵斥的同時,場上已經連過幾招。

整場比賽的節奏,從來沒有慢下來過,像一根拉緊的弦,越拉越緊。

觀眾的心情也跟著緊繃起來,因為誰都知道弦拉到某種程度就會斷掉。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斷裂的時刻。

幸村將球抽至跡部右後方,後者緊急後退,小碎步向右側跟進。

恰恰好打出一記完美的正手!

幸村面不改色,反手再抽。

技巧無可指摘,戰略意圖也很明確——將球抽至左側,試圖調動跡部底線來回奔跑

嘣!

弦斷了。

隨著跡部揮拍落空,又是一次寂靜席卷全場。

連英美裏都無暇去開什麽王昭君玩笑。

她眉頭緊皺,相對而言,竟然也算是所有人裏表情最體面的一個了。

觀眾席上瞪眼的瞪眼,張大嘴的張大嘴,還有人啞口無言,手上卻比比劃劃,根本無法理解剛剛的情形——

幸村明明在向左後側抽擊,跡部卻起跳試圖扣殺,當然是打了個空!

但這看上去也太奇怪了,他那一瞬間到底在想什麽?假動作?網球可沒有多少有意義的假動作啊!

一對一的比賽,球飛得又不夠快,對手只會而且一定會盯著自己的動作看不是嗎?

所以……究竟是怎麽回事?

每個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猜測也是多姿多彩。

“是不是太累了?”

“累得眼花了是嗎?你覺得可能嗎?”

“故意的?是不是有什麽招數沒起效才這樣?”

觀眾席議論紛紛,英美裏當機立斷叫了暫停。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不過按幸村的球風,估計也真是什麽幻覺類硬控技能吧?

再不暫停,回頭被幻覺洗腦跡部說不定會變成笨蛋,次次都考倒數第一。

……說來還有點想看看。

她搖搖頭,把這邪惡思想甩出去。

跡部一回來就看到她的驕傲臉。

“……你又做了什麽?”

“就在剛才,拯救了冰帝之王岌岌可危的尊嚴。”

“總算開始贖罪了嗎?”

簡單互刺兩句,跡部坐下,英美裏當即開始冰敷、快速按摩,並且盤問剛剛在場上的情景。

跡部先是沈默。

這話說出來,會被當做是瘋子也說不定。

雖然他本人並沒有那麽唯物,只是在博覽群書時學過這種哲學思想,但同樣的,跡部也不信神。

他不相信宗教,不相信一切否決人類主觀能動性的超自然能力。

他知道英美裏也是一樣的理念,所以猶豫了,但並沒有猶豫多久。

冰袋敷到他大腿的時候,跡部註視著蹲在面前的英美裏說:“……剛剛場上,在我眼裏,他應該是要打吊球的。”

“所以才起跳扣殺嗎?”英美裏立刻順著他的說法分析,“但事實上,幸村沒有打吊球,而是徑直打向了底線。”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這樣一來就能說得通了。

在跡部眼裏,幸村的動作和現實中他采取的行動有了區別。

因此被吸引得往前跑去……所以問題在這裏?

她二話不說就相信的反應,讓跡部的郁悶少了幾分。

榊一直沈默聽著,這時提出他的問題:“現在假設情況如你所說,那麽接下來就很危險了。”

當然很危險,目前比分5-3,幸村只需要再拿四分就可以贏得比賽的勝利。

而跡部至少還要從他手裏拿到兩局,才不至於讓冰帝輕而易舉輸得幹幹凈凈。

光是比分已經差得很懸殊,況且幸村這招堪稱鏡花水月,根本沒有破解的思路。

……幻術?寫輪眼?

英美裏忽然站起身。

她之前半蹲著冰敷,現在俯視跡部,在他面前豎起三根手指:“三個球的機會。”

“給本大爺?”

“也是給我。”

“你在場上,我也會在場下努力找到破解的辦法。”

她盯著跡部微微帶笑的臉看了兩秒:“那我就不浪費時間安慰你了,反正要是運氣不好,也沒幾個球能打了。”

“你和我都只有三個球的機會,來摸清楚幸村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跡部點頭,秒懂:“本大爺會盡量跟他多打幾個回合。”

他閉眼,再睜開,呼吸之間,王之氣場的特效已經在瞳孔裏凝聚而成。

就算此時情形嚴峻,英美裏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不加節制地使用非正常武器,所以才把局面搞得這麽難看好不好!!

你當初開發的要是破滅的圓舞曲,幸村難道還能一蹴而就直接上這種幻覺系招數嗎?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屈起手指彈了跡部腦門一下。

跡部:“……”

跡部:“?”

“本大爺現在可是3-5落後。”

英美裏面無表情:“怎麽?很驕傲嗎?”

“就算你不安慰,至少也不該彈我的額頭吧。”

英美裏皮笑肉不笑,屈著手指在他臉周圍虛晃:“那我彈哪裏?下巴,臉蛋,鼻梁,淚痣?”

她說一個地方,跡部就躲一下。

……因為她真的會下手!

榊:“……”

魔童。

魔童又來了。

氣歸氣,該囑咐的還是不能少。

“……你跟他對拉的時候,嘗試找到一個錨點。”

英美裏送他上場之前,在跡部耳邊提議。

部長大人反應很快,就像每次英美裏對他的話反應也很快一樣:“不管他的動作在我眼裏是什麽樣子,我都盡量用相似的動作回擊?”

他挑眉:“很聰明嘛。”

“還用你說。”英美裏毫不客氣猛拍他後背,“出發吧,跡小部!”

再次上場,這次輪到幸村發球。

他還是那樣,和開場第一球相同,不偏不倚,不緊不慢。

但這次,沒人會對他的發球放松警惕了。

不管是場上的跡部,還是場下的眾人,都緊緊盯著幸村的動作。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讓跡部看到了不一樣的幸村?

跡部動作謹慎,站在靠近右側底線的位置,對幸村的進攻予以回擊。

現在攻勢淩厲的輪到了對面立海大部長,而他則退居守勢。

幸村也很快發現了他的戰略——據守中線,整個人來來回回在中線前後跑動。

很聰明,反應很快呀。

他想到剛才的暫停,並不意外。

如果對此沒有反應,他當然很感謝;但有反應,還能這麽快給出有效的還擊,對於跡部和德久兩人來說,也算是正常發揮。

不過嘛——

又是一次起跳扣殺落空!!

菊丸看得倒吸一口涼氣,恨不能替跡部尷尬透了:“你們說,跡部胳膊不會脫臼了吧?”

他其實是想開玩笑,但沒幾個人能笑得出來。

就算是看跡部作風一直不太順眼的青學新生,桃城和海堂,都很難感到輕松。

“那個跡部學長……”桃城有點囁嚅,“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菊丸拍拍他:“那是你沒見過他第一次遇到幸村滅五感的時候!要說幸村是他克星也不為過喵。”

“反過來講,跡部也是幸村君的克星吧。”不二當上了逆轉裁判。

冰藍色眼瞳在場上兩人之間來回觀察,邊思考邊說:“他這一招,如果不是用來對付跡部的話,說不定還不會起效。”

聽上去就很耐人尋味了,青學眾人,連帶著身後的山吹、身前的天童和及川都忍不住回頭:“什麽意思呢?”

這群人好學之際,場上教練席,英美裏若有所思。

她能獲得的信息未必有跡部那麽多,但有一點好處,她不是選手,能保持最冷靜的思考,也是她坐在教練席最大的用處之一。

首先,幸村的動作從第三方視角來看是沒有問題的。

他只是平平無奇地應付著跡部的追殺,平平無奇打出一記底線穿越。

是跡部誤以為他要放吊球,因此起跳扣殺。

接連兩次,都是如此。

那麽問題的核心就不在幸村。

他一沒變出骷髏,二沒變出七竅流血的海盜,三沒手握巨大刀刃幻化出金身法相,來替他屠盡天下負心漢……不是。

那麽說是幻覺,好像不太準確。

再來一球。

再來一球,她看著還沒走回底線的跡部,再來一球!最後一球!

我保證不需要讓你堅持三個球那麽久,只要再來一球,就可以……

跡部卻忽然朝她看過來。

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懊喪和尷尬,沒有憤怒也沒有羞恥,他坦然地看著英美裏。

他也有了一絲體悟。英美裏意識到了,沖他點頭。

跡部微笑,接著才朝底線走去。

他找到位置,幸村早已站定,預備發球。

估計又是那種輕飄飄,沒有殺傷力的發球。

幸村不會做挑釁這種沒價值的事,因為知道對本大爺不會起效。

跡部有這個信心,對他,也對幸村。

非常難搞的敵人,非常討厭的敵人,假如戰勝了就能開心至少三個小時的敵人。

有那麽一瞬間,他懷疑過自己究竟能不能贏。

不是揮拍落空的時刻,而是英美裏在他面前冰敷,一直沒作聲的時候。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判斷,也成了他思考的重要依據?

不知道。和幸村交鋒之間,跡部沒空回想這麽黏黏糊糊的事,他只隱約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不是什麽三重回擊,不是什麽零式削球,不是一兩個球之間就能輕松使出的特技。

幸村的布局從第一個球就已經開始了。

“40-0!”裁判宣布,“立海大幸村發球!”

英美裏再叫暫停。

跡部快步下場,還沒來得及坐下,已經開始說:“他的動作幾乎毫無變化……”

“幸村將每個動作的變化都控制到最後一秒……”

英美裏也很趕,幹脆一把捂住他嘴:“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聽我說因為我也很急。”

跡部:“……”

“他把每次擊球的前置動作都統一了。”英美裏飛快說,“做到極致之後,在對手眼裏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不論是往前、往後、往左、往右,是起跳還是沈下重心,是抽擊還是輕吊,動作和肌肉發力都是不同的。

但幸村卻硬生生將它們控制為統一的模式。

“是因為你——”

“因為本大爺的洞察力。”

全場只有跡部一個人能夠看穿其中的變化。

但這種判斷必然會比平時困難無數倍。

大量的信息,細微到幾乎無法辨認的差別。

“反過來說,如果你無法辨認,反而更好。”英美裏收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能辨認,就給你的大腦增加負擔;不能辨認,就直接騙過去,陽謀啊。”

榊之前已經聽她簡單說過,但還是有一點不解:“為什麽他這樣做才能讓跡部有多餘的反應?”

“預備動作不能太明顯,否則一來跡部不會上鉤,二來很難反悔,所以……”

她說到這兒,榊其實已經懂了:“也就是說,用假動作的是幸村,只不過藏得更深。”

跡部懶得說話,保存體力,思路卻因為自家老師和經理的分析越來越清楚。

——現在看來,幸村正是利用了他的洞察力。

換作別人無法意識到的細微前搖,能夠被跡部捕捉到,他為此付出了極大代價,分析得出結論,在前面幾局一直奏效,因此潛意識裏也默默認可了這一點。

到末盤,幸村開始露出獠牙。

英美裏打斷他的思緒:“不是末盤,從他接起你發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他能接起唐懷瑟發球也和這個有關?”

“當然有關。”

雖然還沒從各個角度確認過錄像,但英美裏已經可以很篤定地給出結論:“因為你的動作變形了。”

跡部,冰帝體力之王,精力之王,控制力之王。

他的技術未必是最精巧,想象力未必是最大膽的,但他對球的控制……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沒有做不到的。

最高紀錄,連發53個唐懷瑟都能保持姿勢毫無變化。

只是對墻練習和個人比賽終究不同。

跡部頷首:“我就說那種違和感是從哪來的。”

他剛剛也意識到,幸村從第一個球就開始設下陷阱。

不管怎麽跑動,他的步伐看上去都一樣,不管打什麽樣的球,他的引拍都沒有區別。

“正是這種一致,讓全場唯一能察覺到這一點的你……”英美裏指了指跡部,指尖差點戳上他鼻尖,“隱約失去了對球最精妙的控制。”

其他的擊球夠用,但唐懷瑟……

就像手冢也只會在百分百成功時使出零式削球一樣,只要稍微有一點偏差,哪怕是跡部本人也很難打出完美的唐懷瑟。

即便如此,想要捕捉那一絲彈起依然十分困難,不過畢竟對面是幸村。

因為是幸村,所以一切技術上的難題都不是難題,只要概率不為零,那麽他就一定能撬動。

“對本大爺來說也是一樣。”跡部已經快速重新找回自我。

他沒像以前那樣抓著英美裏對幸村的欣賞不放——也沒辦法抓,畢竟這時他正兩臂攤開,任由經理大人揉搓。

他等著英美裏的追問,但英美裏根本沒理他。

按摩完,暫停時間也到了,她讓跡部起來。

“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本大爺打算怎麽贏過幸村?”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知道你能贏就行了。”

“……”

跡部沒再說什麽,點點頭,走上場。

走了五步,回身快步到英美裏面前,屈起手指彈了她額頭一下。

“輸了的話,隨便你怎麽彈回來。”

英美裏不可思議。

都開打了,還是一臉震悚,扭頭問榊:“榊監督,剛剛發生的是我的幻覺嗎?我們金融知識最豐富的理財小王子跡部君剛剛是試圖通過高利貸的方式,讓自己時刻警醒嗎?”

榊:“……你們私底下玩的小游戲就不要總是放到公共場合來了。”

英美裏大冤枉!根本沒有的事!!

依然是幸村發球。

暫停間隔很短,雙方狀態都還維持在比賽之中,依然是標準而沒多少殺傷力的發球。

跡部接發,他留意著幸村的動作,果不其然,第一眼依然很難辨別他究竟打算怎麽做。

是上網還是留在底線,是往左還是往右?

他接下來的五個球,計劃靠什麽得分?

就算是跡部擁有天賜的洞察力也難以識別,他知道如果他多分出一絲精力,多留意一些時間,終究能找到答案,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然後繼續被幸村剝奪這份精力,剝奪他的專註,反而握在手裏成為對付他的武器。

那麽,就別管那麽多了!!

他懷疑過,身為王,如果不能勝利,又談何成王?

但有時答案非常簡單。

跡部往右上前進兩步,並沒找到那球最好的落點,而是將它控制在自己伸直球拍能夠得著的範圍內,揮拍正手抽擊。

球向上劃出一道弧線,強烈的旋轉使得上升速度比平時還慢。

幸村雖然疑惑他究竟在搞什麽幺蛾子,但也快速找到落點,等待球的下降。

——但王者並不因為常勝不敗而成為王。

幸運的士兵可以不敗,英勇的將軍可以不敗,狡猾的巫覡可以不敗。

王之所以為王,是因為無論何時都有不屈的靈魂,和引領眾人作戰的意志!

“王之,裁決!”他言簡意賅。

球應聲從天而降,如太陽墜落一般,光柱猛然砸落在幸村面前。

裁決降臨,無人可擋。

“15-40!”裁判吹哨,“冰帝,跡部得分!”

跡部還是那副張揚面孔,臉上的汗珠並不叫他狼狽,反而將日光鎖在其中,為那張英俊的臉鑲上一圈金邊。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反擊——開始!”

-----------------------

作者有話說:英美裏:……

英美裏:特效男、都滾、、

======

為了把這段寫完整一不小心就寫了這麽長,我要聽誇誇!(昂首挺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