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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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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瘋子

花店裏來了個要訂大單的,數量超了庫存,溫行雲不敢妄動,發消息給店長,店長卻是沒有回覆,發給陸青,同樣也是石沈大海。

兩個人一同斷聯,客人卻還在等著,溫行雲咬咬牙,只好自行答應了下來——有錢不賺王八蛋!店長之後要是怪下來,那就從她工資裏扣一點兒吧,雖然她那店長跟個半仙兒似的,平時連話都懶得說,想必也是懶得怪罪人的。

溫行雲在花店裏左等右等,末了沒等來店長,倒是等來了陸青。

陸青急三火四,一來就把家鑰匙塞給了她,要她晚上去家裏,幫忙照顧一下子衿,再給小狗開個罐頭,又說這是加班,到時候讓安知山給她加班費。

溫行雲跟他們混得熟,沒少去他們家裏吃飯,也沒少被子衿央著求著去睡上下鋪,留宿是常事,照顧子衿更是常事。

溫行雲呆呆地聽完,在陸青一陣風似的刮出門去之前,她問,哎,那店長怎麽樣了?沒事吧?

陸青步子一頓,思忖一下,末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講,只擺擺手。沒事沒事,他活蹦亂跳,好著呢。

溫行雲又問,那你今晚不回去了?

陸青把著門扉,回頭道,對,不回去了,我陪他在公寓住一宿。你跟子衿說一聲,你倆要是不想做飯就點個外賣,想吃什麽點什麽,回來安知山報銷。

交代完,他頭也不回,一溜煙地走掉了。

看著陸青急匆匆的背影,溫行雲挺納悶,不知道他為什麽暑假第一天就要去安知山公寓,還一去就去一夜。可猛一激靈,她又自以為反應過來了——情侶要避開小孩湊作一堆,除了那事,還能幹嘛?怪不得要暑假第一天就去,憋了一個學期了,可不是著急麽!怪不得要待一夜,忍了好幾個月了,可不得多幾次麽!

想完,她一哆嗦,鬧了個臉紅,感覺像趴在人家小兩口床底下了。她不願再多想,立刻收斂心思,忙活去了。

陸青從花店出來,又去二人平時吃飯的餐廳打包了幾道安知山愛吃的菜,確保無誤了,才往公寓趕。

他開門進屋,活潑潑地喊安知山,穿過門廳,恰好撞見安知山轉頭看他,姿勢還保持著他走時的姿勢,靠坐在沙發上,沒玩手機,甚至連桌上的水都沒喝一口。

陸青將打包盒放到餐桌上,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怎麽了?怕我不回來呀?”

安知山下意識想說沒有,可張口又止,他很無奈地斂眸笑了:“有一點。”

陸青面對著他,坐在了空無一物的茶幾上:“放心吧,我才舍不得走呢。”

安知山笑著點頭,笑得沒心思,眼眸彎起來,嘴角翹上去,純粹就只是個笑,簡直有些傻兮兮。

見狀,陸青揉了揉他的頭發,看他乖得異常,又手欠地揪了揪他的耳朵。

安知山任擺任弄,陸青覺著不對勁,就湊上去親了他一下,可安知山還是沒什麽反應,伸舌頭在他嘴唇上一撩,安知山這次有反應了,他慢吞吞地沖陸青笑了一笑。

陸青直起身子,回過味來:“這是剛才那藥的副作用?”

安知山又是點頭:“有一點。”

陸青無聲無息地嘆了口氣,他剛才忙裏偷閑查了一下,那藥抗抑郁的方法就是讓人不再去想,大腦放空,沒有思想,自然也就不會抑郁了。

其原理,仿佛大腦是草原,抑郁情緒是草原上的毒蛇,燒光了草原,毒蛇自然難以幸存,頗有點兒玉石俱焚的意思。

陸青知道有病就該吃藥,生理上是,心理上也是,可下意識的,他真不想讓安知山吃藥。雖然傻起來的安知山任人欺負,能夠隨意搓圓揉扁,可他仍然是不想。

他跟慢半拍的安知山吃過了飯,又一同去臥室午睡。

睡前,他拿來新買的跌打損傷藥,撩開安知山的上衣,撿那背上的青紫處幫他抹。安知山不抵抗,也不湊趣,眼皮耷拉著,仿佛是困到了極致。

抹完了藥沒法穿衣服,安知山也無所謂,光/裸著上身鉆進被窩,將小鹿的一條胳膊摟進懷裏,他閉眼就睡。

睡時,屋裏沒開空調,只開了窗戶,可因為早上淩海剛下了場雨,空氣清新而涼爽,屋裏便也不熱。

睡到中途醒來,正是下午兩三點,外頭烈陽高照,蟬鳴陣陣。安知山是被熱醒的,冒著細汗睜開眼來,他藥效散盡,低頭就見小鹿枕在他胳膊上,也是睡得臉蛋通紅,一頭短發汗津津。

安知山本來要下床去開空調,卻半道福至心靈,轉圜去儲物室,搬出了個買來就沒用過的風扇。將風扇拿濕巾擦了一通,他將其挪進屋裏,插上了電,風扇便開始搖頭晃腦地徐徐送風了。

他以前經常在電影裏看這一幕,一家人在盛夏傍晚睡覺,屋裏有涼席有風扇,手邊放了半個西瓜和一壺冰塊泠泠的涼茶,看上去是特別的愜意而有氛圍。

他當時暗暗挺羨慕,今天正好有機會,便來炮制一番。

他回到床上,摟著陸青正要睡個回籠覺,小鹿卻迷迷瞪瞪地推搡了他的胸膛:“熱……”

安知山撤身些許:“熱嗎?那我不抱了?”

小鹿眼都沒睜,哼哼唧唧,把安知山的手臂往自己腰上環:“不用……熱著吧……”

這次一覺醒來,就真到傍晚了。

安知山先起來,見小鹿換了睡姿,睡成了個四仰八叉的“大”字,大概是嫌熱,他不知什麽時候將自己脫得只剩一件薄t恤,一條黑褲衩,於是肚皮和四肢全白生生晾在外頭。

安知山盯著看一會兒,有點渴,有點饞。

那目光興許是有了實質,刺得陸青也悠悠醒轉,在床上像條白蛇似的,他擰著細溜溜的身段伸了個懶腰。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了身,他晃了晃腦瓜,說熱,要洗澡。

安知山也要洗,兩個人石頭剪刀布,誰贏誰先。

陸青贏了,歡天喜地地要往浴室去,被安知山從後一把摟了回去,話語正好貼著耳畔送出來,一起洗吧?

陸青被弄得一哆嗦,說,你這兒不是有兩間浴室嗎?分開洗唄。

是有兩間,可一間不常用,花灑不大好使。

然而,不好使,卻也是能使的,安知山見狀,索性不裝了,直說,但我想跟你一起洗。

陸青立刻掙紮著要走,笑鬧之間,他忽然瞥見了安知山底下那份量頗足的形狀,霎時被點了穴似的,不動彈了。

那東西也不知道天生就大成了那樣,還是此刻起了點兒反應,總之,來者不善。

為了避免被偷襲,陸青把後背貼在了墻上,他狐疑地上下掃視一番。你這……也是藥的副作用?

安知山笑了,這次不是傻笑,而是眼尾狹長,又成了只狐貍,並且是只春情蕩漾的狐貍。

他臊皮沒臉道,那倒不是,可能只是我為人比較流氓吧。

流氓被陸青連推帶搡地攆走了,最終還是沒能洗成這把鴛鴦浴。

洗完了澡,火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陸青隨便找了件安知山的襯衫套上,光著兩條細白長腿盤坐在了沙發上,找出部二人百看不膩的喜劇電影。

二人都被熱得沒食欲,這時就看著電影共同消受起了安知山剛出門買的西瓜。一人一半切了,涼氣撲眼,他倆抱著西瓜,拿勺子舀著吃。

吃得只剩瓜皮,他倆又幹杯喝光一壺冰麥茶,一起長長籲出口氣,算是徹底飽足了。

此時已經將近八點,外頭夕陽沒了蹤影,天隱約要完全暗下來。

公寓背山望海,可惜天黑了,便只能眺見山的輪廓,海的陰影。二人並肩在陽臺吹了會兒風,安知山忽然問陸青,想出去兜風嗎?

陸青想去,可惦記著安知山的手臂和吃下去的藥,他問:“你能開車嗎?”

安知山笑模笑樣地瞥他:“能開,就看你敢不敢坐了。”

受此挑釁,陸青也笑了,回屋蹬上褲子,他遙遙放話:“去就去,你敢開,我還能不敢坐了?”

瑪莎拉蒂飛馳在環海大道上,這道僻靜,沒什麽車,連路燈都稀疏,開了車窗就有海風撲面,海浪盈耳。

車內放了松原美紀的《真夜中のドア》,陸青翹著嘴角,是個很歡欣的樣子。

他將指尖試探著伸出窗外,如水涼風掠過指縫,沁得掌心都有涼意,他得了趣,慢慢將半條胳膊都伸了出去,修長手指張開了,去捉風。

安知山一手搭著窗沿,一手扶方向盤,乜了眼陸青,他出言提醒:“危險。”

陸青也知道危險,抿嘴笑了一下,他將手縮了回來,撚了撚指頭,風的觸感仿佛還留在指尖。

“小時候第一次坐車就愛往外伸胳膊,當時被爸媽教訓了,那時他們也說危險。我知道危險,可我忍不住,總是想離風更近一點。”

陸青意味不明地瞟向安知山:“大概我小時候就不安穩,登高跑遠的,就喜歡危險。”

安知山會意,輕輕一笑:“是啊,不然你也不會喜歡我。”

陸青沒說什麽,靠在座位上,海風將發絲裁得細碎,直往後撲,拂過他笑意滿眼。

來到海濱公園,安知山在前頭走,陸青牽著他的手,在後頭跟。

跟到一處欄桿圍起的海崖,安知山停了步子,隨手一指:“我半年前差點兒死在這兒。”

由於話語和姿態都太過隨意,顯得他這話格外的驚人。

陸青被驚得嗆了口涼風,開始打嗝。

陸青:“嗝,你、嗝,說什麽、嗝……”

陸青把話說了個七零八碎,氣得一嘖嘴,急眼了:“我打嗝!嗝。”

安知山樂不可支了,去不遠處的小店裏給陸青買了瓶冰水,教他分七小口喝下去。可惜,這法子不怎麽有用,陸青直灌了大半瓶也沒能止住。

一來二去,略顯緊張的氛圍都洗刷幹凈了。

陸青探頭往下看,這是處直上直下的陡崖,海浪拍岸,聲聲都是悶重的鈍響。人要掉下去,不摔死也淹死,不淹死也被卷走,是絕無生還之可能的。

他收回目光,蹙眉看向安知山,腔子裏也起了驚濤駭浪,拍打他的心臟,掠起一陣陣的後怕。

安知山要是真跳下去了……陸青想,那就沒有安知山了,這個世界上都再也沒有了!

他很哀傷地打著嗝:“那你要是,嗝,跳下去了,不就,嗝,不就死了嗎。”

安知山也想沾點哀傷氣息,至少正經一點,可聽小鹿一句一嗝,他實在忍不住,沒法不笑。

他一笑,就實在是正經不了了。

“活不下去,可不就死了嘛。”

陸青默默片刻,又問:“那你為什麽,嗝,沒真的跳下去呢?”

安知山將初遇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提起那個要下棋的老大爺,那對眼大漏光的情侶,以及現在已經混進家裏來騙吃騙喝的小狗。

最後,他說:“本來打算第二天再來一次的,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被你帶回家去了,一住就住到了現在。”

安知山望向大海,宛如站在自己原本的墓地跟前,他釋然笑道:“現在,真是不想死了。”

陸青沒言語,一個接一個地打嗝,打得肩膀一聳一聳。

轉頭看向陸青,安知山半認真半玩笑:“小鹿,所以說,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在下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吧。”

陸青雙肘拄著欄桿,靜了一會兒,輕聲說:“你肯告訴我這些,那我也給你講個我的秘密吧……嗝。”

“兩年前,那場車禍發生的時候,其實我有機會把媽媽救出來的。”

陸青沒看安知山,只盯著大海:“救護車沒來我就醒了,我上車時坐在後座,出事時車門砸掉了,我被甩到了門邊,下半身被外頭變形了的欄桿壓著,上半身還在車裏。媽媽本來坐在副駕駛,出事時她往後護我和子衿,身子就被壓在車板底下了。我沒看到爸爸,子衿在我旁邊,看起來只是昏過去了,沒什麽大事。我叫媽媽,她沒回我,但我能聽到她還有呼吸。我想去救她,可腿被壓死了,動不了。當時,我離她只有……”

他比劃出半米的距離,苦笑:“只有這麽遠,可就是這麽一點兒距離,讓我死活都夠不到她。我想去救她,想把腿先拔出來,可不行,做不到。腿一動就疼,疼得鉆心,而壓住我的欄桿又在外面,我根本就動不了。當時,車上有把軍工鏟,我就在想,要麽把被壓住的小腿砍了,反正這腿也不知道壓沒壓斷,保不保得住,砍了腿,至少能去救媽媽。”

安知山沒忍住,說道:“腿上連著骨頭,砍不砍得斷是一說,即使你是好端端的站在車旁去救阿姨,可也不知道壓住她的究竟是什麽,能不能靠人力擡起來。”

“我知道”,陸青說,“我知道當時的想法很荒謬,可這都是‘如果’的事。如果我真去做了,而真的把媽媽救出來了呢?又或者,我忍痛往前爬了兩步,把媽媽叫醒,讓她撐到得救了呢?有這個可能性的啊。但我永遠沒法知道這個可能性會不會發生了,因為我握著軍工鏟猶豫了一會兒,狠不下心,而就在這個時候,救護車來了,再之後,媽媽搶救一夜,最後在醫院裏去世了。”

安知山無言以對,半晌,只輕嘆道:“這不是你的錯。”

陸青不置可否,搖頭說:“或許吧。我總覺得我沒保護好媽媽,沒保護得好家裏人,帶著這份揮之不去的愧疚活了兩年,直到那天在小巷裏遇到了你。”

他勉強笑了:“那天在巷子裏沒看清,只當你是個酒鬼,結果第二天又在花店遇到你了。”

“小時候,爸媽總說我有靈氣,之前小區裏住了個會算命的奶奶,還說我有通靈潛質呢。話是開玩笑,不過,我確實能莫名其妙地看出來一些東西。”

陸青瞥向安知山,瞳眸皂白溝分,在月色下水光盈盈:“你八成以為我是見色起意,才去跟你搭訕吧。剛開始我也這麽以為的,直到那天看你帶著渾身傷從酈港回來,我才發現,我會對你一見鐘情,是因為我記得初遇那天,你在小巷裏看向我的眼神。”

陸青垂眼,回想道:“那天你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明明是你剛救了我,可看向我的眼神,卻像是在求我救你。”

最後一句話,陸青講前很躑躅,話到嘴邊,吐露起來倒輕松了。

“我沒能救得了媽媽,所以想救你。而救你的最好方式,就是愛你。”

抖落掉這個秘密,陸青似乎渾身都輕松了,他恢覆常態,抿著慧黠,沖安知山笑道:“你在車上說,如果不愛危險,就不會愛你。這話說得太對了,正常人沒法愛你,而我太想拯救誰了,也沒法愛上個正常人。”

四下無人,他頗親昵地蹭到了安知山懷裏:“所以我們兩個是絕配……哎,我不打嗝了。”

驟然聽聞了這事,安知山像是親見陸青改頭換面,他楞了片刻,大大地失笑了。

“哎呦”,他摟住陸青,彎身去找他的嘴唇,唇瓣廝磨間,私語中藏著竊喜:“小瘋子麽。”

今晚是個晴夜,明月高懸,陸青在安知山臂彎中眺望清暉暗灑,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想,安知山說得對。

有人沒見過海,不懂愛海,有人了解了海,不敢愛海。誠然,沒有正常人會愛上安知山。

好在,他打小就不那麽正常,生長在城市,骨子裏卻暗藏一股子野勁,歷經了一場車禍,那心神被洗練得愈發憋悶,亟不可待地要找尋一場大風。

他偏愛向懸崖走,恰好安知山就是處最險峻的懸崖。

陸青微微擡頭,瞥向安知山,瞧他好看,瞧他瘋癲,瞧得不由暗笑,覺著這是一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非得是他,非他不可。

在海邊站了兩個多小時,簡直吹木了臉。

回到車內,兩個人閑不下來,有來有回地說笑拌嘴。

說到這混亂的一天,安知山指腹一抹小鹿還殘有酡紅的眼尾,笑話他愛哭。陸青反唇相譏,說你不也哭了?

安知山笑著駁嘴,既然話全說開,他講起話來也無需裝腔作勢了。

“我那不是被你嚇得麽?”

陸青問:“怎麽?誰嚇你啦?”

安知山啟動車子:“你啊,我怕被你扔了,活活嚇哭的。”

陸青在副駕駛給自己系安全帶,回道,“哦?被我嚇哭?那小安同學膽子很小嘛?”

“我膽子小?”安知山一挑眉毛,斜覷著將陸青掃了個來回。“也不知道上次是那只小鹿,我剛碰了下大腿,都沒進去,就被嚇哭了。”

陸青沒想到他清水不談,要葷的,不由臊著臉腮,咬了牙。

“你……你非得說這個?”

安知山理直氣壯地耍起流氓:“是啊,我不但要說,還要做呢。”

這原本只是句玩笑話,可笑著笑著,不知怎的,居然就成了真。

安知山俯過身去,一掰暗扣,陸青所在的副駕駛就猝然倒成了躺姿。

陸青見他來真的,就也真慌了,一會兒說這還在車裏,會有人來,一會兒又說安知山手上還有傷,別胡鬧。

安知山擡手,將小鹿叭叭不停的嘴巴捂住了,同時一把將人家的褲子扯到了腿彎。

夜色裏,他擡眼望去,模樣俊逸得驚人,眸子幽亮如狼瞳,笑起來則像個食人精血的妖靈邪祟。

他聲嗓壓得很低,乖,不想被發現就小聲一點。再說了,手受傷了,不是還有……

他沖著陸青一吐舌頭,舌尖猩紅,宛如蛇信。

陸青怕疼,以為他要動真格,就往後伸手要捂屁股。安知山哭笑不得,把手撒開,不動你屁股。

陸青想說,不動屁股也不行啊,你去哪兒不好,非要來車裏,你簡直……

然而,小鹿的反抗全被捂在掌心裏,先還頗有怒氣,可很快就軟化成了旁的聲音,嗚嗚咽咽,壓根聽不得。

來了幾輪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後,小鹿已經管不住動靜了,又哭又央地叫知山,叫哥哥,叫得一把清澈嗓子都啞了,才終於乞得憐愛。

車子真正往家開時,已逾午夜十二點。

陸青寸/縷不著,縮在副駕駛裹著車裏的空調毯,露出圓潤肩頭,肩頭上赫然有個通紅牙印。

安知山稍稍開了點兒空調,沒開大,怕陸青著涼。

車裏靜寂無聲,不久,小鹿從累極了的睡夢中醒來,嘟噥說背疼。

安知山於是就分出只手,去又緩又慢地摩挲了小鹿光滑的背脊。

陸青在哄慰中重新入睡,安知山就見小鹿薄削背上有幾道紅印,大概是剛才被抵在方向盤上,弄狠了。

他摸著小鹿,又為其蓋好薄毯,努力把心思從葷事上移開,專註開車。

其實還是沒吃飽,並且有越吃越餓的趨勢,可惜小鹿輕骨頭嫩肉,滋味雖然非常好,卻是不太經得起吃。

不是大問題,多吃幾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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