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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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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塵埃落定

聶容均接到電話的時候楞了楞, 下意識反問:“媽你說什麽?”

電話那頭是他媽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容均,朱家的女兒你看不上,我理解, 我正在為你相看個人條件更好的女孩,但你怎麽能跟那樣的女人糾纏?”

“你快回來吧,我跟你爸的臉都要沒有地方放了!”

“聶爺, 怎麽了?”副手見聶容均臉色難看,小心翼翼問道。

“丁笑菊去我家裏找我了。”聶容均說這個的時候,整個人猶如在雲霧裏,“她說,她是我對象。”話尾都飄了。

副手驚得下巴都掉了:“她不要命了!”

“是啊。”聶容均的聲音冷了下來,“給了三分顏色, 她倒是開起染坊來了。”

“我這就去找她爹媽, 讓他們把人再送到精神病院裏去。”副手說道。

聶容均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回去, 直接把人送進去。”

他理了理袖口, 冷嗤:“倒是沒想到,陸語會跟我來這招, 打量我什麽垃圾都收嗎?”

他接近丁笑菊, 一方面是為了制造跟陸語的“偶遇”, 在對方心裏留個好印象,另一方面, 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丁笑菊把陸語引出來,他再來個英雄救美什麽的。

但他可從來沒有想過真跟丁笑菊扯上什麽關系,丁笑菊是什麽成分,他一清二楚,這樣的人, 放到平時,他看一眼都嫌棄。

副手大氣不敢出,他家聶爺可很久沒這麽生氣過了。

他也是佩服丁笑菊的勇氣,連聶爺都敢攀扯,估計是精神病院住久了,腦子真壞掉了。

聶容均回到家,丁笑菊只來得及對他露出個自以為矜持的笑容,就被副手拉走了。

“聶唔!”

副手在她耳邊小聲嗶嗶:“聶什麽聶,不想活了就自己去死!別連累我!”

“容均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丁同志作為女孩子鼓起勇氣來找你,你怎麽能這麽對人家呢?”這是他大伯母陰陽怪氣的聲音。

聶容均微微低頭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然後對著聶老爺子苦笑:“爺爺,這位丁同志剛從精神病院出來,我也沒有想到,她會鬧到您的跟前來。”

“這事是我的錯。”他嘆氣,“我就是想做點好事,給您積福,沒想到,竟然引起這樣的烏龍。”這事他不怕查,一查就能還他清白。

他確實存了利用丁笑菊的心思,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他也確實給精神病院的人帶去了關懷和物資。

誰知道他做了好事還被人給訛上了,這事可是他受了委屈。

他這話一出,大伯母立刻收聲了,這要是個普通女孩子,她肯定出手撮合,惡心惡心二房,但這是個神經病,她可不敢沾惹!

誰都沒有想到丁笑菊竟然是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那聶容均還真是無辜的了。

他媽媽嗔怪地輕捶了他幾下:“你就算是要給你爺爺積福,也要找寺廟這種地方做功德啊。”

“爸,您說說他,年輕人什麽都不懂,就是一份赤誠的孝心,真是!”她做出哭笑不得的模樣。

“爺爺,我知道做功德是要找寺廟的,但我想您長命百歲,我就想著幫助弱勢群體給您積福,我也沒想到,竟然惹了這樣的麻煩。”

“爺爺,我太冤枉了!”

聶老爺白了他一眼:“活該!”語氣卻很親近,人年紀大了,無非是希望兒孫孝順,長壽康健。

聶容均這事雖然搞了個烏龍,但也是真真切切把他放在了心裏的。

丁愛菊的事情不僅沒有讓聶容均難堪,還讓他得到了聶老爺子的重視,把他叫到書房,認真問他“是不是收心了”?

如果收心了,就安排進部隊,等完成幾個出色的任務後就能走上正軌了。

聶容均一直是不想進部隊的,聶家的氛圍並不好,他受掣肘頗多,很不想進部隊被各種規矩束縛。

但他也知道,他必須要進去鍛煉一番,哪怕幾年後就退伍,也必須在部隊走上一遭,才能被老爺子委以重任。

他還想到了大西北的商路。

於是他重重點頭,對聶老爺子說道:“爺爺,從前是我太任性了,我總想用自己的方式向您證明我的能力。”

“可我卻忘了,咱們聶家的根在部隊。”

“爺爺您放心,我這就去把那些生意都收尾,然後去部隊報道。”

“好!早該這樣!”

聶容均意氣風發離開書房,和過來匯報的堂哥對了個眼神,他挑了挑眉,先打了招呼:“哥你找爺爺嗎?他在書房。”

堂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欣慰:“知道給爺爺積福,你懂事了。”很有長兄的模樣,說完目不斜視擦身而過。

聶容均輕輕撣了撣肩膀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了勾:親愛的堂哥,你這聶家繼承人的架子擺得早了,爭奪才剛剛開始!

此時陸語還不知道丁笑菊重新被送回了精神病院,也不知道聶容均誤會丁笑菊會找上門是受她的指使。

當然,這對陸語來說不重要,聶容均在她眼裏就是個溝通費勁的糾纏者,她並不關心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印象。

看著後座被綁成粽子的曹統二人,陸語心情好到飛起。

軍營值班戰士剛好認識陸語,立刻給陸北征打了電話。

“陸語同志,陸團馬上就來,要麽你坐一會兒,我給你倒杯茶。”

“不用了,謝謝,你忙你的,我看到我哥了。”

不光陸北征來了,裴照野也跟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陸北征關切問道,“怎麽不給我打電話直接就過來了?你沒事吧?”

陸語搖頭:“有事的可不是我!”

裴照野見陸語姿態放松,言語輕快,偷偷松了口氣。

陸語把兩人引到汽車邊,示意他們往後座看。

“神神秘秘的,不是要給我送什麽禮物吧?”陸北征邊說話,邊懷著期待朝後座看去,可給裴照野嫉妒壞了。

他心說,禮物沒他的份,飽飽眼福總是可以的,於是跟著看了過去。

“謔!”陸北征震驚,和裴照野對視眼,喃喃說道,“確實是份大禮啊!”

陸北征像看稀奇一樣看著陸語,陸語能把這兩個人抓到他不奇怪,畢竟,陸語曾經一個人對上二十幾個R國人都能把對方團滅。

他奇怪的是:“這兩人超級能躲,你怎麽找到他們的?”

於是他聽到讓他嫉妒到飛起的答案。

就見陸語聳了聳肩,一派輕松說道:“我就是想去郊外散散心,然後就,碰到了。”

陸北征和裴照野一陣無語。

接下來的事情陸語就不用參與了,她把人交給她哥和裴照野,轉道就去了友誼商店,心情好,去買買買!

這天晚上,陸北征很晚才回來,陸語正興致勃勃追劇,聽到開門聲就裹上軍大衣下了樓直奔廚房。

果然,陸北征正輕手輕腳從鍋裏拿出給他留的飯菜。

“哥,回來啦。”陸語輕聲打招呼。

陸北征轉動手腕看了眼時間,同樣低聲說道:“都十一點了,你怎麽還沒睡?”

陸語當然不能跟他說她追劇追到要緊關頭啦,眼珠一轉,她說道:“哥,如果我想知道曹統跟他青梅的事情,你算不算洩密啊?”

陸北征輕敲了一下陸語的額頭:“想什麽呢?這叫什麽洩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那咱們去書房說,免得吵醒爸媽。”

“走!”

書房裏,陸北征放下海碗,點燃炭盆,又把窗戶開了一條縫,這才在陸語對面坐下,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陸語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說道:“那會兒,我跟他們離得有些遠,聽不真切他們的話,但隱約有聽到‘大姐’什麽的。”

“哥,你有審出來這個人嗎?”

陸北征咽下最後一口飯,邊點頭邊拿毛巾擦了擦嘴:“是有這麽個人。”

“我跟你從頭講起吧。”

“最早的時候,曹統和顏如玉,哦,顏如玉就是曹統青梅的名字。”陸北征解釋了一句。

事情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華國最亂的時候。

曹統和顏如玉從小就是鄰居,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因為戰亂,他們失去了親人被迫流浪。

“是大姐收留了他們。”

說是大姐,其實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卻有一手出色的鞭法,護著他們之餘,也會繼續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還會教他們一些生存的本事。

但很快,顏如玉就發現,隊伍裏時不時就會少幾個長得好看的女孩。

她長得也很好,就很害怕,好幾個晚上,她都要摟著曹統才能睡著,為此沒少被別的孩子打趣。

這天晚上,她依舊沒有睡踏實,隱約感覺有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連,但她不敢動。

之後,她聽到有人低聲對大姐說:“那小姑娘不錯,你開個價。”

大姐輕笑:“那個不行,有小竹馬,看得緊,以後再說。”

“也行,我說大妞啊,還是你的腦子好使,以後啊,咱們就長期合作,你也多給我尋摸些長相秀氣的男娃,有些大老爺就好這口。”

“哎,要不然,把那對青梅竹馬一起賣給我,我給調教調教,沒準還能出個好價錢。”

“可得了吧,你去看看他那張臉,你要是看得上就帶走,省得白吃我那麽多飯。”

顏如玉就又感覺到了那股黏膩的目光。

隨後她聽到那個男聲“呸”了聲:“都逃難了,怎麽還長得五大三粗的!”

“行了,今兒就這樣吧,大妞啊,幫把手,把人給我扛到板車上。”

顏如玉感覺自己摟著的胳膊僵硬了好久,直到天亮才放松下來。

她和曹統私下商量過逃跑,可這樣的亂世,他們兩個年歲不大的孩子能逃到哪裏去?

運氣不好,上午逃走,下午就被人販子給抓了賣了。

“於是他們選擇打不過就加入?”陸語接話。

陸北征點頭:“沒錯,那之後,他們倆就成了大妞的左膀右臂,幫她做了很多臟事。”

之後,幾經輾轉變故,他們倆跟大姐分開,去了大西北。

那個時候,兩人早不是小時候天真可憐的模樣。

曹統倒是興興頭頭去買了素銀戒指想跟顏如玉在大西北安頓。

“如玉,這裏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過去,我們可以在這裏過上安穩的日子。”

“你嫁給我吧。”

“曹統,你真的覺得我們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嗎?”顏如玉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而是說道,“你買了這枚戒指後還有錢嗎?”

曹統搖頭:“沒,沒了。”

顏如玉苦笑:“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你沒錢,我們日子要怎麽安穩?”

“喝西北風嗎?”

“我們兩個是苦過來的,怎麽樣都能把日子混過去。”

“那以後有了孩子呢?吃什麽喝什麽?”

“或者也讓他們像我們一樣到處流浪,過著不人不鬼的日子嗎?”

“曹統,你要娶我,就要有錢。”

顏如玉看著曹統:“我們這樣的人早就過不了安穩日子了。”

“後來,顏如玉就提議成立馬幫,賺快錢。”

顏如玉和曹統有腦子有能力,很快混出了頭,有了自己的地盤。

如果大姐沒再出現,他們很可能會結婚,或許,還會生個孩子。

但沒有如果,大姐出現了,帶走了顏如玉。

“顏如玉肯跟她走?”陸語問道。

在陸北征的敘述裏,顏如玉並不是一個依附曹統的女人,相反,馬幫的成立絕對少不了她的運作。

而且那個時候馬幫有人有武器,那位大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陸北征不屑道:“大姐給了曹統兩箱軍火算是正式入夥,曹統給顏如玉的食物裏下了迷藥。”

“人渣!”陸語評價。

雖然顏如玉也不是什麽好人,但曹統這行為太讓人鄙視了。

怪不得呢,她那時候就覺得這倆所謂的青梅竹馬之間,氣氛並不好,原來是有這麽一遭啊。

“後來,曹統就在大西北當他的響馬,顏如玉則被那位大姐帶回了京市,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間。”

“誒,那枚玉葫蘆呢?”陸語問道,“如果所謂的青梅竹馬的情分是假的,那這定情信物也是有貓膩的吧?”

“甚至,他倆所謂的情分,是誰故意傳出來的吧?”

“沒錯。”陸北征說道。

那個時候曹統跟顏如玉都衣不蔽體了,哪裏會有什麽玉葫蘆留下?

“玉葫蘆是和毛子交易的信物。”陸北征說道,“商路的那頭有毛子守著,只有見到玉葫蘆,他們才會把人領去交易。”

“那這玉葫蘆應該在曹統手裏啊?怎麽在顏如玉那兒?”

“我懂了~”陸語自問自答:“是那位大姐問曹統要的。”

“沒錯。”

“曹統在大西北混跡多年,即便商路被封,他未必沒有辦法聯絡到毛子。”

但這樣一來,大姐就無法保證自己的利益了。

這裏的利益不單單是錢,還有人心。

她人在京市,曹統在大西北,可謂鞭長莫及。

商路開著的時候,她能知道交易的數量和金額大小,但商路被封,曹統走自己的路子,那一切可就不可控了。

若說早的時候曹統沒什麽野心,只想活下去,那之後,經手的錢多了,這心啊,也就大了。

結果,不等大姐想辦法,曹統就在陸家的狙擊下撐不住了。

大姐派了人去接應,條件就是要曹統上交玉葫蘆。

而跟玉葫蘆有關的愛恨情仇,則是曹統死要面子編出來糊弄手下的說辭。

陸語抽了抽嘴角,問道:“他怎麽說的?該不是說,這玉葫蘆是他和顏如玉的信物,顏如玉看到玉葫蘆就會派人來接應他們吧?”

陸北征沖陸語比了個大拇指:“妹妹英明,就是這樣。”

“包括後來曹統逗留在京市是為取回亡母遺物的傳言,也是他半真半假傳出來的。”

陸語翻了個白眼,嗤笑了一聲:“真賤!”

“對了,那個大姐呢?她到底是誰啊?”

“是個專門游走各地的人販子,顏如玉和曹統分別畫了畫像,已經開始通緝了,放心,人跑不了。”

“那聶容均呢?”陸語又想起這號人也跟曹統有糾纏。

“明天,我們的人會去批捕聶容均。”

“這麽快?”

“曹統交出了秘密賬本,那裏面清楚記載著他跟聶容均之間的金錢交易,涉案金額巨大,聶容均跑不了。”

“對了,曹統還招供,那位大姐一直想對付我們陸家,借此打擊西北軍的士氣,好讓她有空子可鉆,重開商路。”

陸語眉頭一皺,所以,上輩子,他們家的悲劇幕後的推手是這位叫謝大妞的大姐?

一個人販子,有這麽大的能量嗎?能算計到一軍之長?

可轉念一想,這人利用女色游走在權貴間,有心算無心下,還真有可能被她得逞。

好在,事情總算塵埃落定,這輩子,陸家絕對不會再是慘淡的結局。

第二天,正躊躇滿志決定跟堂哥好好爭一爭聶家繼承人位置的聶容均被批捕了。

聶家人從上到下都是懵的。

可過來批捕他的軍人手續齊全,聶老爺子就算想徇私,也不能公然違抗軍令。

聶容均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但他尚算冷靜,他問道:“是為了什麽事情要抓我?”

兩位軍人沒回答他,只說了一句:“請你配合,跟我們走一趟!”

聶容均被帶走,聶老爺子立刻召集人手去查,當然,他也只查到幾筆大額資金有異常,其他的什麽也查不出來。

他臉色很不好看,放下資料就讓聶容均堂哥去想辦法。

“聶家不能有這樣的汙點,你把人全須全尾給我撈出來。”

堂哥心裏狠狠嘆氣,卻不敢反駁,應了聲“是”,去想辦法了。

只是聶容均的事情證據確鑿,這位聶家的堂哥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沒有辦法把人撈出來,最後還是聶老爺子出面把聶容均保了下來。

這還是因為聶容均只是收了錢,幫曹統安排了住處,並幫著隱藏行蹤,其他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參與。

當然,人是保出來了,但罰沒了不當所得,又交了很大一筆罰款,進部隊歷練的事情也黃了,更別說爭聶家繼承人的位置了。

整件事情塵埃落定是在十天後,陸北征給陸語帶來她最愛的全聚德烤鴨,同時把事件的結果告訴她。

“那位叫謝大妞的大姐也抓到了,審出了很多東西。”

因為涉案人員多而雜,京市幾個派出所都參與了案件收尾抓人的工作。

曹統顏如玉謝大妞手裏人命都不少,暫時收押,等罪證收集完整,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槍決。

馬幫和謝大妞手下幫著為虎作倀的,看情節輕重程度全部依法處置。

至此曾經名噪大西北的馬幫徹底退出歷史舞臺。

至於聶容均,雖然被保了出去,但聶老爺子愛面子,短短幾天,他已經被完全邊緣化。

“說是送去甘省的一個小縣城歷練了。”陸北征咽下一口烤鴨,繼續說道,“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被打發走了,除非聶家出現大的變故,不然,他這輩子是別想回京市了。”

“那,那位顏如玉的丈夫呢?他是清白的嗎?”

“我們查了他,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對顏如玉的另一重身份一無所知,賬目也清白,不過,畢竟是枕邊人出了重大差錯,他受牽連是肯定的。”

“最終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大概率是從重要崗位上下來,調遷到後勤,或者直接從位置上退下來。”

陸語點了點頭,把青瓜夾到面餅裏,又夾了一塊酥香四溢的烤鴨,把面餅包起來,蘸了蘸醬,塞到了嘴裏。

陸北征見陸語雖然吃著烤鴨,但情緒不太高的模樣,就問她:“怎麽了?”

陸語搖頭,她只是有些釋然,又有些疲憊。

馬幫謝大妞和顏如玉都得到了他們該有的下場,連聶容均都離開了京市。

沒有了聶家人的庇護和聶家公子的光環,他再也不能對陸家產生威脅。

還有顏如玉的丈夫,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全然無辜,反正也同樣沒辦法再對陸家動手。

至此,陸家人除了應對即將到來的風雨,其他潛在的威脅終於都肅清了。

可陸語總覺得這事順利得過分,總疑心他們是不是漏抓了誰?

陸北征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笑著安撫:“曹統那幫人確實太會藏了,能順利抓到他們都是你的功勞。”

“接下來,我們還會繼續進行審訊,爭取不留漏網之魚,你別擔心,好不好?”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高大爺已經結束了隔離審查。”

“因為他貢獻卓著,能力出眾,領導們駁回了他退休養老的申請。”他靠近陸語低聲說道,“讓他擔任保密單位負責人。”

“大概休個幾天假後,就要走馬上任了。”

“真的!”陸語驚喜,“太好了!”

“比你送我的金飯碗還要真!”陸北征笑著說道,“現在開心了?”

“嗯!”陸語用力點頭,“大爺這一生都奉獻給了華國,可謂是跌宕起伏驚心動魄。”

“我原本想著,等隔離審查結束了,我就邀請他跟我回寧安鎮先調養身體,以後啊,我給他養老。”

“沒想到,他的事業還能再次開花,我算是徹底放心了。”

高拾青那樣一生都在戰鬥的老人,到了晚年,太過安穩反而會無所適從,保密單位就很好啊!

福利什麽的就不說了,高拾青也不講究這個,主要是這是他熱愛的熟悉的事業。

而這份事業讓他發光發熱之餘,他更會覺得這一生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高拾青就帶著禮物上門了,哦,還帶著一位氣質硬朗,看著五十左右的中年女同志。

“這位是謝葳蕤同志,是組織派給我的生活助理。”高拾青介紹。

陸語關心詢問:“您老是哪裏不舒服嗎?”怎麽需要生活助理了?

“五福丸是不是吃完了,我再給你拿點。”說完也不等高拾青回答,就一溜煙去了房間。

“這孩子!”陸守正笑著給高拾青和謝葳蕤倒茶。

高拾青連忙說道:“陸軍長可別批評她,小語這是赤誠之心,難得得很!”

“是,我不說她,她這也是見到您高興。”陸守正說道,“自從她來了京市,就常念叨您對她的照顧。”

“慚愧啊!”陸守正說道,“當時年輕做事不周全,以為就算是暫時分離,岳父岳母他們也能很快去陸家嶴接走小語。”

“卻沒想,信件會遺失,唉!”他嘆氣,“更沒想到,這一分開,就是二十年!”

“都過去了,現在闔家團圓,又馬上要過年,往後啊都是好日子!”高拾青安慰。

“是,托您吉言!”陸守正笑著拿起茶盞,“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既是敬英雄也是敬長輩。

高拾青從善如流,拿起茶盞和陸守正碰了碰,一飲而盡。

陸語捧著個大玻璃罐下樓的時候看到兩人相談甚歡,臉上的焦急也去了幾分。

“給,大爺,你自己看著吃。”五福丸是高拾青吃慣了的,陸語就沒多叮囑,她看向謝葳蕤,本想招呼她隨意的,卻發現對方的眼睛定定看了五福丸幾秒後才移開。

陸語下意識皺眉,收回了要說的話。

家人都知道陸語跟高拾青很久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就給準備了茶水點心,然後把書房讓給了他們,謝葳蕤也被章書雅拉走喝花茶去了。

“丫頭,我都聽說了,這些馬幫的人落網,你是首功!”高拾青忍不住誇獎,“你啊,還真是一員福將!”

“真的是巧合,我臨時決定去郊外散心,沒想到就碰到了他們。”

“所以我說你是福將那是一點也沒錯的!”

“對了大爺,您還好吧?”陸語關心道,“怎麽組織給你配了個生活助理?”

“我沒事,有你爸爸還有裴老爺子打招呼,大家都很照顧我。”高拾青笑著說道,“就是每天要寫報告,給我頭發都寫禿了!”

陸語被逗笑,就聽高拾青繼續說道:“這位謝葳蕤同志啊,是組織給我介紹的對象。”

他用力擼了擼頭發:“你說,我這都快六十了,這不是耽誤人嗎?”

“我正想向組織抗議呢,謝葳蕤同志就說,她可以以生活助理的身份在我身邊待一陣子,過後啊,她就申請調走,不讓我和組織為難。”

“我一想也行,就把人留下了。”

“她是什麽背景啊?”陸語問道,“她這個年紀沒有家累嗎?”

“她之前在街道辦事處上班,據說是年輕的時候傷了身體不能生育,所以一直沒有結婚。”

“這不,到了晚年,就想找個人一起度過最後的歲月。”

“那您,就沒有想法嗎?”陸語忍不住問道。

“去!”高拾青嗔了聲,然後實話實說,“我比她大十來歲呢,在我眼裏她還算年輕,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而且啊,我這人獨來獨往慣了,她這麽跟著我,我挺不自在的。”

“我準備過兩天就把她調走,或者給組織建議,讓她跟別人相看去,我看老吳就不錯!”

陸語要笑死了,就問他:“吳大爺怎麽樣了?”

“他還要再過一陣才能出來。”

“他不是一直跟組織有聯系嗎?怎麽看著,問題比您還覆雜啊?”

高拾青點頭:“是比我覆雜。”高拾青嘆氣,“他原本要接頭好幾個暗線,這麽多年過去了,就剩我一個了。”

“我啊,只要交代我自己的問題就好,他呢,還有很多其他犧牲的同志的情況要交代。”

“組織要給他們正名,他可高興了,每交上去一份報告就相當於是一份榮譽,是一位同志的一生啊!”

“對了,等他出來了,我們一起去烈士陵園掃墓,到時候,我來接你。”高拾青說道。

“我接你們吧。”

“嗯?你接?”

“昂!”陸語驕傲說道,“您忘啦?我可是有駕照的!車開得可穩了!”

高拾青聞言笑開:“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

陸語想了想,還是說道:“大爺,那位謝葳蕤同志雖然是組織介紹給你的,但咱們有事還是避著點好。”

“你放心,我省得,她要是有問題,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高拾青這一路走來遇上的形形色色的人比陸語可多多了,她提醒了這麽一句,也就放心了。

很快,除夕就到了。

這是陸語回歸陸家後的第一個年,陸守正和章書雅費了很大的心思布置家裏準備菜式,四位老人也早早來了陸家,給了陸語大大的紅包。

大院裏充滿了歡聲笑語,陸語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歡喜。

陸北征往她手裏塞了幾個煙花,剛想說話,就聽裴照野在院子裏喊他們:“北征,小語,快出來放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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