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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癡心妄想的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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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癡心妄想的張敏

“這裏也有人暈倒了!”又一個人喊道。

原本溫馨的滿月宴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快, 快送軍區醫院!”

“嘴唇都黑了,哎呦!翻白眼了,怕是來不及了!”有人尖叫。

陸語和陸北征對視一眼, 站了起來,同時裴照野也找了過來。

“我去看看。”陸語主動說道。

與此同時,有個尖銳的聲音響起:“不是說陸家認回來個神醫女兒嗎?送什麽醫院啊, 讓她來救啊!”

陸語眼神一沈,沖她來的?

張敏?

不可能,他們一家上不了桌。

那是沖誰?

不管是沖誰,就沖裴家老爺子給她的見面禮是一對實心的沈甸甸的金鐲子,她就不能讓人在滿月宴上出事。

她索性直接認領了身份:“我就是陸家剛認回來的神醫女兒,你們讓一讓, 我來救人了!”就是這麽拽!

人群果然讓出一條通道, 陸語面不改色走到暈倒的人面前, 是剛剛沖她舉酒杯示意的女同志。

看癥狀, 呼吸困難,面色漲紅, 脖頸青筋凸起, 是窒息。

陸語上前一步, 一套急救針下去,那女同志的呼吸就恢覆了正常。

之後是被人挪到女同志身邊的中年男人, 唇色發黑,臉上隱約出現紫色斑點,看著,像是中毒。

陸語不管,先紮了一套急救針,然後是解毒針。

最後一根銀針拔起時, 那中年男人吐出一口黑血,臉色肉眼可見紅潤了起來。

“天哪!太神奇了!”有人感慨,“這陸家運氣也太好了吧!”

當年戰亂,可不止陸語一個被托付給老鄉,但認回來的人,說實話,素質良莠不齊,真說起來,不少都沾染了不好的習性,不是小家子氣上不了臺面,就是窮人乍富,私底下作威作福。

當然也有好的,長得好,人也明理,但跟家人不太親近,總隔了一層。

誰能想到陸家的女兒這麽出色?聽說還跟家裏人感情特別好!

有人低聲議論:“我還以為陸家是把個赤腳大夫捧上天呢,沒想到,是我坐井觀天了,人家真的是神醫!”

“好想她給我也來上幾針!”

“去你的!”

“送醫院吧。”陸語說道。

“我沒事了。”窒息的女同志虛弱開口,卻是把矛頭指向了看熱鬧的魏可欣,“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紮了我一下,我才失去意識的。”

魏可欣身邊的人立刻散開,只除了魏鐵軍臉色鐵青擋在魏可欣身前。

“你有證據嗎?”他質問。

女同志借著對象的手站起來,苦笑:“我沒有證據。”她對裴望城歉意笑笑,然後說道,“但我希望能報公安。”

裴望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大喜的日子發生這種事情,他即使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心裏也忍不住生起幾分不快。

但人是在他家宴席上出的事,不把事情的真相查明,恐怕在座的人都不會安心。

他正要同意,魏可欣已經激動指著女同志叫罵了:“你發什麽神經!”

“我什麽時候紮你了?”“我跟你隔著好幾桌呢,我怎麽紮你?”

“你剛剛去衛生間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紮的我。”女同志含著哭腔說道,“我都不認識你,如果不是你,我為什麽要冤枉你?”這話沒法反駁。

魏鐵軍就看向陸語,說道:“陸語同志,麻煩你幫這位女同志看看,確定一下她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窒息的。”

陸語:……有我什麽事啊?該送醫送醫,該報公安報公安啊!

而且,鐵軍不會忘了她給他把出喜脈的事情了吧?她只會紮針,不會醫術好嗎?

對上眾人期待的眼神,陸語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只會紮針,不會醫術。”她是偏科神醫!

“那你還自稱什麽神醫?”那道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仍舊躲在人堆裏,鬼鬼祟祟,不肯露面。

“我能救人啊。”陸語說道,“你就說,他們是不是我救的?”

“還有,沒做虧心事就別藏頭露尾的,出來讓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免得以後不小心救了你,給自己添堵。”

陸語這話一落,那人啞火了,不管陸語是推脫還是真的不會醫術,但就像她說的那樣,她救了人是事實。

那女同志什麽情況,他不知道,但那中年男人中的是什麽毒他還是很清楚的。

畢竟,那毒是他親自下的,劇毒!

現場安靜了下來,魏鐵軍的臉色更差了,他看向陸北征,意思很明顯,讓他開口,讓陸語替女同志檢查,還他妹妹清白。

他堅信魏可欣是冤枉的,也不希望事情鬧到派出所。

到時候滿大院風言風語,他妹妹的未來就毀了。

陸北征沒動,和裴照野一左一右護在陸語身側,他不知道魏可欣是不是清白的,但陸語不會醫術,只會施針和制作藥丸是事實。

他不可能為了外人去為難自己的妹妹,即使這個人是他的戰友。

“哥,真不是我幹的!”魏可欣沖著那女同志嚷嚷,“你說是我紮了你,用的什麽,針嗎?”她怨恨陸語不肯幫忙,意有所指說道,“這裏會紮針的可不是我!”

“但陸語同志一直沒有離開座位。”女同志說道。

“對!我可以作證,陸語同志一直在座位上,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

“我也可以作證!”

即便陸語否認了會醫術的事情,但就像她說的那樣,她救了人是事實。

這年頭,誰會拒絕跟陸語這樣幾針就能把人從閻羅殿拉回來的神醫結交?

更多的人出言為陸語作證,讓魏可欣非常下不來臺。

她氣急敗壞,打開包把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我根本連針都沒有,怎麽紮你!”

“你是沒有針,但你有針筒。”女同志定定看著魏可欣說道。

“什麽針筒!”魏可欣無語,低頭一看,確實有一個針筒跟她包裏的其他東西混在一起,裏面還有些不知名的液體殘留。

“這不是我的!”魏可欣喊道。

但此時她百口莫辯,人證物證都在,裴家人報了公安。

相比於女同志指出兇手,中毒醒來後的中年男人卻很安靜。

當然,裴家既然報了公安,也就不會落下他,他也被公安帶去醫院檢查,確定沒事後就被帶去了派出所協助調查。

雖然滿月宴中途出現了波折,但索性有陸語在,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最後還是賓主盡歡,順利結束。

第二天,陸北征就跟陸語說了派出所那邊的調查結果。

魏可欣拒不承認用針紮過那位女同志,但人證物證都在,她還是暫時被拘在了派出所。

至於那位中年男人,他堅稱自己是吃了海鮮過敏,中毒的事情不了了之。

“哥,你信他是過敏嗎?”

陸北征搖頭:“當然不信。”

“我已經讓人去查那個男人的底細了。”他又加了一句,“裴家也派了人在調查。”

“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那那位女同志呢?”陸語問道,她對那個女同志的印象還挺好的。

“魏家的人在查她,目前還不知道結果。”

陸語點頭,這事在她這裏就算過了。

臨近過年,陸家除了陸語都很忙。

索性陸語拿到了駕照,陸北征就把自己的車留給她,每天蹭裴照野的車去軍營。

家裏沒人的時候,陸語就會開車到處溜達,京市有名的景點,她幾乎跑了個遍。

這天,她剛開出家屬院沒多久,就被人攔了下來,是老熟人——張敏。

陸語眼睛微微瞇起,踩著油門的右腳往下壓了壓,很快,她又踩了剎車。

這裏離大院太近了,不好動手呢。

陸語搖下車窗,對上張敏的笑容,楞了楞,張敏瘋了?對著她笑成這樣?

“陸語。”張敏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我才是你媽媽,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我要把真相告訴你。”

“啥?”陸語整個人都淩亂了,這什麽跟什麽啊?

“我有自己的媽媽,你別亂碰瓷啊!”陸語說完踩了踩油門,張敏竟然不要命地扒住了車門:“我真是你媽媽,這裏面有誤會,你聽我跟你仔細說說,好不好?”

“孩子,我找了你二十年,你可憐可憐我吧!”

陸語沒可憐張敏,但停了車,還是那句話,這裏離大院太近了,萬一張敏死她手上了,她說不清。

她剛跟家裏人團聚,才過上幾天熱乎日子呢。

“前面有個公園,我去那裏等你。”陸語看著張敏,說道,“松手,不然我直接踩油門了。”

“好好好,你先過去,我馬上就到。”

陸語坐在公園的長凳上看著結著一層冰的水面,正想著是不是能把張敏也推進去,就看到冰面上有大人帶著小孩溜冰。

好吧,這裏不是南方,水面最多只結一層薄冰,真令人遺憾!

轉頭,就看到腳步匆匆趕來的張敏,真是令人生厭的臉。

“我不管你是從哪裏聽來的亂七八糟的消息,我呢,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陸語先發制人,“你下次要是還敢站在我車前,我不會踩剎車,聽懂了嗎?”

“還有,你記住,不要去我家人的麻煩,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她之所以願意站在這裏,就是怕張敏找她家人亂說。

“不是的!”張敏想拉陸語,見陸語滿臉冷意,又收回了手,“我真的是你媽媽!”

“我先去的寧安鎮找你!”

“結果,有人冒充了你的身份,我把她領回了家!”張敏哭著說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發現,你才是我的女兒!”

陸語冷嗤,張敏這演技,眼淚說來就來,怪不得,上輩子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陸向紅你認識吧?”張敏急切說道,“就是她,說你難產死了,冒充了你的身份!”

陸語聽明白了,張敏把她當成了那位出了五服的堂姐了。

真是想太多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陸向紅為什麽敢冒充你女兒呢?”陸語問道。

“她騙了我,說我女兒死了。”張敏冷笑,“我也是傻,一開始被她蒙蔽了過去,後來我一想,五年前,你才十五歲,怎麽可能生孩子?”

“我可是特意找了一家條件殷實的讀書人托付的。”

陸語惡意笑了笑:“不,你女兒真的難產死了。”

“你說什麽?”張敏顯然不信。

“而且,陸向紅告訴你的版本是美化過的,事實上,你的那個女兒過得很辛苦,那位出了五服的堂叔是個垃圾。”

“你女兒沒有讀過書,沒有遇上真心相許的人,她跟人私奔,是因為那人跟她說有你的消息,她要找你。”

“當然那人騙了她,後來她大著肚子回了陸家嶴。”

“你,你是什麽意思?”

“我說,陸向紅能冒充你女兒,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你明知道找錯了人,卻還是把她帶回了京市。”

“是因為你思想齷齪,你自己沒了女兒,就想讓我媽也找不到女兒!”

“你到底是誰?你胡說什麽?”

“我是誰?你去問陸向紅就知道了。”

“總之,我跟你沒有任何親緣關系。”只有仇恨!

說完這句陸語轉身就走,她還沒有想好,是由著陸運華一家人按著上輩子的軌跡去大西北農場,讓他們先經歷一番生離,吃夠苦頭再報仇,還是現在就動手收拾他們。

希望他們一家人都識相一點,不要再來煩她,不然,她真的會忍不住動手的。

張敏落寞地回到家,對上了陸運華和陸圖還有陸眉期待的眼神。

“你是不是去找陸語了?你把真相告訴她了嗎?”陸運華急切問道。

前兩天裴家滿月宴上發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陸語是有真本事的,認回她,對他來說是一大助力。

當然就算不認回來,他們也能和陸軍長扯上關系,怎麽樣都不虧!

“媽,妹妹怎麽說?”陸圖也著急問道,只要一想到陸北征捧在手心裏的其實是他的妹妹,他心裏就樂開了花,更何況,他的親妹妹這麽有本事。

陸北征不是很牛嗎?不是什麽都壓他一頭嗎?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陸北征知道真相後傷心絕望的模樣。

陸眉眼神緊緊追著張敏,顯然也想知道陸語的答覆。

“她說,她不是我女兒。”張敏說道。

陸運華點頭:“這也沒事,那畢竟是陸軍長家,我們可以私下相認。”

張敏搖頭:“不是的,她說,她不是我女兒。”

“媽,你怎麽了?”陸眉關心問道,卻忘了給給張敏端上一杯熱水。

“陸向紅呢?”

“在樓梯間關著呢。”

“把她放出來,我有話問她。”

陸眉看了眼陸運華,見對方點頭,這才去了樓梯間。

陸向紅很恨瞪著張敏,恨不得撲上去咬她一口。

“陸語讓我問你,她到底是誰?”張敏雙眼有些空洞地盯著陸向紅,“她不是你堂姐嗎?”

陸眉扯掉抹布,陸向紅“呸”了好幾下,仍舊覺得嘴裏全是魚腥氣。

她把頭偏向一邊,不搭理張敏。

現在陸家人都在,她鬧騰起來肯定吃虧,更何況她還被綁著。

“你倒是快說啊!”張敏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你說啊!陸語是誰?”

陸向紅都快被搖暈了:“你把我松開,我就告訴你。”

張敏沒猶豫,直接解開了繩子:“快說!”

陸向紅衡量了一下,發現基本逃不出去,她開始講條件:“你把我的錢還給我,我就告訴你。”

張敏冷笑:“陸向紅,你被關起來幾天了?有人問起過你嗎?”

“要是我半夜把你丟到河裏,有人會發現你不見了嗎?”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你又想嚷嚷我拿了你錢是嗎?大門就在那裏,你去啊。”

“到時候我就說你手腳不幹凈,偷了家裏的錢當成自己的,而我只是拿了回來而已。”

“你猜,大家會更相信誰?”

“你!”陸向紅深吸一口氣,她知道張敏說的是真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她認了!

但是,“錢我可以不要,但我要回家,你們給我買回寧安鎮的火車票!”

“不然,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有些事情,只有我跟陸語知道,你們就是去寧安鎮打聽也打聽不到什麽。”

“好,我答應你,你快說!”

“你發誓,要是敢騙我,就不得好死!”

張敏咬牙,索性給了陸向紅五十塊錢:“錢給你,火車票你自己去買,快說,說完就滾!”

錢到手,陸向紅爽快說了當初的算計,最後,她說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兒了,我就說嘛,哪有做媽的把女兒當保姆使喚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們是這樣的人家,倒貼我錢,我也不來!”說完,她回樓梯間收拾好包裹就離開了陸家。

很久很久以後,張敏艱澀的聲音才響起:“我不信!”

她看向其他人,試圖獲得認同:“陸語才幾歲?怎麽可能這麽會算計?”

“她……”

“好了!”陸運華臉色鐵青,“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陸向紅是假的?所以你才從始至終沒有善待她!”他像個衛道士高高在上指責張敏,“我讓你去找女兒,你找錯了還情有可原,結果,你故意帶回來個假的!”

“還有你!”他又把矛頭指向了陸眉,“一天到晚就知道爭強好勝,你媽知道陸向紅是假的對她不好,你不知道吧?”

“你一個養女,也敢指使她幹這幹那!”

“爸,我……”陸眉被罵哭了,自從她被張敏帶回陸家,陸運華雖然對她不親近,但也沒有虧待過她,更沒有這麽疾言厲色罵過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張敏,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什麽樣了?”陸運華滿臉被欺瞞的憤恨,狠狠踹了腳茶幾,拿著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張敏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怎麽可能呢?”她喃喃。

“怎麽不可能!”陸圖沒好氣說道,“你還想算計人家!人家一開始就知道親爹媽是誰!”說完也負氣離開。

“媽,你還有我,你別傷心。”陸眉抱著張敏邊哭邊安慰,又委屈,又覺得陸語不是她姐姐也是一件好事。

陸語跟陸向紅可不一樣,她要是她媽的親生女兒,這個家哪裏還會有她的容身之地!

張敏沒說話,這件事的真相給她的打擊非常大。

本來她已經接受了失去女兒這件事,因為拿捏著陸向紅,想象著有另一個女人跟她一樣,一輩子只見了女兒一面,她心裏就會有一種詭異的平衡。

後來她發現她的女兒沒死,而是被陸向紅這個心術不正的搶奪了身份。

但陰差陽錯下,她的女兒認了更好的爹媽。

當她發現這個“真相”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的,腳踏棉花的狀態。

陸語是那麽優秀的孩子!

她急切地想和陸語相認,想告訴她這麽多年自己對她的思念,告訴她,雖然把她交給了別人撫養,但她是花了心思給她找養父母的,她是愛她的。

結果,竟然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挑中的家境殷實,為人上進的人家,其實金玉其外,而她的親生女兒受盡苦難難產而死。

最誅心的是,她女兒會被人騙,跟人私奔是因為那人說帶著她找親生父母!

可以說,她女兒短短一生的悲劇完完全全是她造成的!

這讓她怎麽釋懷?

她推開陸眉,眼神空洞走回了房間,把自己埋在了被窩裏。

遇見張敏讓陸語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影,她想起上輩子他們一家人的結局,臉色越來越陰沈。

或許,她今天晚上潛去陸家,把他們一家人都送上西天?

不行!她立刻止住了這個想法。

他們確實該死,但她不能直接殺人,他們不是R國人,她心理上不會有一點負擔。

她很肯定,弄死那一家子,她的心情會非常好,會覺得陽光都比平時溫暖幾分,但她不能被這樣的情緒左右。

人生路很長,她不能保證以後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好的,但遇到了壞人,她不能都殺了。

這樣的話,她會變成什麽樣?

她才剛和家人團聚,才覺得不孤獨,才覺得幸福,她不想也不能被那樣的人毀掉人生!

她好好計劃一下,以他們的性格未必不會自尋死路。

陸語吐出了口氣,雖然說服了自己,但心情仍舊不怎麽明朗。

她調轉方向,開車去了郊外,準備去山上走走,消化一下情緒。

車子開到無人處,陸語直接把車子收入儲物格,手插在口袋裏,慢慢往山上走。

她想,她應該沒有耐心等兩年後陸運華一家去大西北的時候再動手了。

這兩年間能發生很多事情,尤其陸圖,對他們家尤其是他哥充滿惡意。

她重生了,她哥活下來了,代表著很多事情的軌跡發生了偏移,誰也不知道,這樣的偏移會帶來什麽樣的結果。

但陸圖,應該不會變。

所以,她該先下手為強才是,而不是等兩年後再去落井下石。

那該怎麽做呢?

陸運華這一家子從裏到外都有問題,但偏偏,都不是致命的大問題。

陸語邊想邊爬山,不知不覺,已經登了頂。

然後,她遇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原本背對著她,聽到她的腳步聲,轉過頭,見是她,楞了下,然後笑著跟她打招呼:“真巧啊,陸語同志。”是那位向陸語舉酒杯示意,後來指認魏可欣用毒針紮她的女同志。

陸語點頭示意:“你好。”不想打擾別人的清凈,她轉身準備找另一個地方走走。

“陸語同志。”沈芙叫住陸語,問她,“你相信重生嗎?”

陸語驚訝瞪大眼睛,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沈芙沒有說話。

沈芙眼眶泛紅,嘴角卻微微彎起,她說道:“說出來您可能不相信,您剛剛又救了我一次。”

“我剛剛,其實是想從這裏跳下去的。”

京市東城區派出所

魏可欣拉著魏鐵軍的手哭求:“哥,你快帶我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裏!”

“在這裏我吃不好睡不好,還老是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還有,那些女公安都好兇!”

“哥,我真的沒有用毒針紮那個女的,我都不認識她,我怎麽會紮她!”

“而且,那是裴家的滿月宴,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會鬧事的!”

“哥,你相信我,快把我救出去吧,我真的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魏鐵軍臉色很難看,如果這件事是私下發生的,他還能給沈芙施壓,讓她息事寧人,但這件事情是發生在裴家的滿月宴上的。

如果他幹預太過,沈芙告到裴家去,事情就更不好收場了。

“你老實跟我說,你跟沈芙從前有什麽交集,你是不是無意中得罪過她?”

魏可欣眼神閃了閃,咬著下唇仔細回想。

這些年,她仗著身份讓很多人吃了悶虧,也有像上次在友誼商店外那樣直接動手的,可她印象裏,她跟沈芙根本就不認識!

她為什麽要陷害自己?

“哥,我真的不認識她,那個針筒也不是我的!”

“我是去吃滿月飯的,我帶那個東西幹嘛?”

“可欣,你老實跟我說,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人?”

魏可欣避開魏鐵軍的目光,囁喏著說道:“就,你知道的那次,那個女人搶我衣服的事。”

“是她嗎?”

“不是不是!”魏可欣支支吾吾,“還有,從前在學校的時候,有幾個我看不慣的女同學,我讓人剪了她們的頭發。”

“你瘋啦!”魏鐵軍震驚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妹妹,竟然敢這麽欺負同學!

“還有呢?”

“就,還給了點小教訓。”

“什麽教訓?”魏鐵軍問道。

“冬天潑冰水什麽的。”

魏鐵軍沒再往下問,他知道,他妹妹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只是潑冰水這麽簡單。

“哥!”魏可欣抓住魏鐵軍的手臂,“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吧!”

“哥,媽過世的時候讓你好好照顧我,你答應了的。”魏可欣哭得很可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待在這這裏!”

魏鐵軍長嘆一口氣:“我再去找沈芙談談,讓她松口。”隨即,他的語氣嚴厲了起來,“你要是再敢仗勢欺人,我不會再管你!”

“我不敢了的!”

京郊山頂

陸語和沈芙並排站在山頂,看著不遠處的風景,聽沈芙語調平靜說著那些被時空掩埋的往事。

“就因為我成績比魏可欣好,她就讓人按住我,剃光我的頭發和眉毛,想讓我主動退學。”

“可我馬上就要畢業了,只要畢了業就能分配工作,減輕父母的負擔,讓他們也過上好日子了,我怎麽舍得?”

“魏可欣的哥哥是副團長,爸爸的職務比她哥哥還高,聽說,他們非常疼愛魏可欣,我不敢反抗,怕他們對我父母動手。”

“我瞞著家裏人,戴著帽子上學,也不敢再考第一名,想著,熬過這段日子,未來不跟魏可欣有交集就好。”

“可就因為有同學私下為我抱不平,說了她幾句壞話,她就讓人扒掉我的衣服,把我關在男廁所裏。”

“我拼死反抗逃了出來,卻被她推下了樓梯。”

沈芙轉頭,滿臉是淚:“我苦讀十幾年,父母拼盡全力托舉,成功就在一步之遙,結果,卻只剩下一具衣衫不整的屍體。”

她抹掉眼淚:“再有意識是在三年前,我避開了和魏可欣同校的命運。”

沈芙知道自己鬥不過魏可欣,一開始只想避開她,所以,她換了所學校。

偶爾,她也聽過幾句魏可欣仗勢欺人的傳言,她只覺得慶幸,慶幸自己重生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可命運並沒有放過她。

“我爸媽好好在路上走,是魏可欣撞到了他們,可就因為她有權有勢,就能逼得我爸媽下跪道歉!她還打了我爸媽!”

她剛好在不遠處,想沖上去跟魏可欣拼命,被同學死死拉住了。

“我不想再忍了!”

她摸了摸臉,繼續說道:“後來,我通過各種手段攀附了現在的對象,求他帶我長長見識。”

“所以,針筒是你放進魏可欣包裏的?”

沈芙搖頭:“不是我,是另一個被她欺負過的女同志幫的忙。”

“你想以命換命?”

“是,我會在死之前指認魏可欣,裴家的滿月宴上出了人命,她肯定脫不了身!”

“她不是喜歡仗勢欺人嗎?那遇上權勢比他們家還大的裴家,她還能依仗什麽?”

可惜,計劃出了差錯,陸語救了她。

她是感激陸語的,可她也不想放過魏可欣。

“魏家人是不是找過你?”陸語問道,“你準備自殺,是想制造被魏家人逼死的假象,用命把整個魏家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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