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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舅媽來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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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舅媽來鬧

陸語過去的時候, 李朝暉剛掛掉電話在生悶氣。

這場景,莫名眼熟,上次聯誼那會兒, 李朝暉掛了萬陶的電話後就是這種有氣撒不出的模樣。

陸語無奈,她知道李朝暉不會氣很久,因為對方是萬陶, 她舍不得,很快就能把自己給哄好的。

“李姐,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禮物。”她坐下,笑著問完,從背簍裏拿出四個大小不一的盒子。

李朝暉果然立刻笑開:“這麽多?你去一趟海市光顧著給我買禮物啦?”

“其中一份不是從海市帶來的。”陸語賣了個關子。

李朝暉失笑,直接開始拆包裝:“我才不跟你玩小女孩猜猜猜的游戲, 我直接拆!”

“哎呀不好玩, 想說你沒猜對, 我訛你一頓晚飯呢。”

“我還少你一頓晚飯啦?”李朝暉先拆了最小的包裝, 是瓶香水。

“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她送了我一瓶香水, 噴在身上一整天都香香的, 我就想著給你也帶一瓶。”

“是很香誒, 我喜歡你送的這個。”

“不喜歡的那個是誰送的啊?”陸語笑瞇瞇問,“是海市的朋友?”

“去, 小孩子家家的別問那麽多。”李朝暉又拆了另一個小包裝,是一個金鐲子,分量很足。

“這太貴重了吧。”李朝暉說完套到了手腕上,“襯得我手都白了好幾個色。”

陸語就笑,示意她繼續拆。

“這是,相機!”李朝暉這回真驚了, “怎麽給你弄到的?”這可是真正的稀罕貨,萬陶老早就想給她弄一臺了,但一直沒換到票。

“喜歡吧?”

“當然!”李朝暉愛不釋手,“誰會不喜歡?”

“這個真的太貴重了,我補錢給你。”

“別,我還有事求你呢。”

李朝暉忍不住笑出聲:“快說是什麽,我趕緊答應了,好收下這份重禮。”

陸語就把最後一份“禮物”推到了李朝暉的面前,露出個似撒嬌又似討好的笑容:“打開看看。”

李朝暉嗔了她一眼,依言打開:“桂花糕?”不解看向陸語,等著她的解釋。

“事情是這樣的。”陸語把她去海市後分部差點被趙春花搶走,又被牛麗雲她們出面阻止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們的手藝都很不錯,我就想著,能不能在供銷社的點心名錄上多加幾個類別。”

想了想,她把最終的打算也說了出來:“我想把大隊長拉下來。”

李朝暉就懂了:“你這既是給她們營生,也是想拉攏人心。”

“是。”陸語咬牙,把她剛重生時陸向陽想把她騙到山洞裏的事情說了出來,“他們家不止一次算計我了。”

李朝暉的臉立刻就黑了,她一拍桌子:“混賬東西!”

沈吟了一會兒,她說道:“我也不瞞你,現在供銷社供應是越來越跟不上了,你的點心啊,沒準還幫了我大忙了。”

“怎麽會?”這就開始資源收緊了嗎?可她剛剛還選了瑕疵品呢。

李朝暉白了她一眼:“那是我扛著壓力給員工的福利。”

“原來是這樣。”陸語笑問,“李姐,你真好。”

“說吧,還讓我幹什麽?”

“我想去公社開個核準經營副業的條子,我不知道要找誰。”

“找宣傳部。”

“孫部長嗎?”

“你認識他?”

“我跟我哥都找過他。”

李朝暉摘下金手鐲,連著香水和相機放到抽屜裏鎖好,拿起桂花糕說道:“我陪你去一趟做個情況說明,孫部長這人對這件事情肯定喜聞樂見。”

想到棉紡廠前幾天還求上門來訂年貨,她又說道:“沒準啊,你這算是及時雨了。”把鎮上各廠長發愁發不出年貨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會兒就開始愁了?”這才剛入冬沒多久呢。

“去年就是愁晚了,最後去省城調的年貨,很多東西都沒有,工人們私下很有意見,今年當然得早點想辦法把年貨訂好了。”

“可我有什麽辦法?”李朝暉聳肩,“我除了能保證供銷社的員工有年貨拿,其他的,我也愛莫能助。”

“別說年貨了,現在連供銷社日常的供貨都已經開始緊張了。”

說起棉紡廠,陸語就說了一嘴包媛,高拾青已經查清楚了,包媛跟R國人沒有關系。

“她收了左木的好處,答應撮合你們。”

“李姐,這人太重私利,你跟她相處的時候留點心。”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天她一反常態的熱情。”李朝暉恍然,然後笑言,“難為你還去打聽。”

“謝了啊。”

“沒事,問一嘴的事情。”

李朝暉當然知道不會這麽簡單了,這種事情不是特意花時間花精力去打聽,誰會往外說?

想到滿抽屜的禮物,她想,待會兒要想辦法多給陸語爭取一些優待。

“你好好想想,需要公社幫你解決哪些問題。”李朝暉給陸語提醒,“比如說地基的事情,讓孫部長直接給你批條子,免得陸建設從中作梗。”

陸語眼睛一亮:“還能這樣?”

“當然能!”李朝暉靠近陸語,壓低聲音說道,“就現在這個大環境,食物方面的副業,有人願意去做那肯定得大力扶持的。”

“你放心提要求。”

“那,我想公社給我聯系個紙盒廠,上面都印上‘向前進糕點’五個字,噢,還有包點心的油紙也要。”

“其他的,倒是沒什麽了。”

李朝暉恨鐵不成鋼:“你倒是去申請經費啊!”

“地基有了,那蓋廠子的錢你出啊。”

“對哦,我都沒想到這點。”

“再想想還有什麽。”

“嗯!”陸語點頭,隨即不好意思說道,“好像有了經費,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把李朝暉給說笑了,她點頭:“是這麽個理,待會兒申請經費的時候多要點。”

“這麽看著我幹嘛?”

“沒,我就覺得,姐,你對我真好。”

“咱倆還這麽客氣啊?”李朝暉無奈,“我辦公桌抽屜裏還有你送的禮物呢。”

陸語就把手腕亮出來:“那你還送我手表勒。”

“行了,別貧了,快到公社了,咱們通個氣,首先要副業的資質,我的建議,不要把副業的種類寫死,孫部長要是好說話,就多寫幾個上去,萬一用到了呢。”

“第二個就是地基,地方你有中意的嗎?”

“村頭大榕樹後有一大片空地,那裏就很好。”離她不遠不近,方便她操作,又不會太受影響。

“那就那邊,你是牽頭人,讓孫部長寫你的名字。”

“這樣,萬一哪天副業幹不下去了,你至少還落個地基,不至於白忙活一場。”

“孫部長能同意嗎?”

“你要是做別的,他未必會答應,你做食物,他怕你不幹,肯定滿足。”

“再一個就是包裝,我就能給你找到,這個人情就不給孫部長了,我自己拿了。”說的是包裝廠那邊的人情。

“那當然!”陸語沒二話。

李朝暉笑笑,繼續往下說:“最後一個就是經費了,你準備要多少?”

“建廚房和倉庫的話,預算兩到三百吧。”

“那就提五百,讓孫部長還價,他要是爽快給了,你就當啟動資金。”

“好!姐,你想得真周到。”語氣裏滿含讚譽。

“都是工作中練出來的。”李朝暉很感慨,“以前面皮薄,吃過不少虧,多經歷幾次,就明白了,你面皮薄,人家就以為你好欺負。”

“其實真板起臉來公事公辦,人家也忌憚你三分。”

“陸語,跟孫部長那樣的人打交道,言語上一定要真摯誠懇,但自己最終想要個什麽樣的結果,心裏一定要有數。”

“可以跟他據理力爭,他們那樣的人除非實在厭惡一個人,不然都是對事不對人,別怕他們黑臉。”

“好。”陸語受教,點頭表示記住了。

左木死後,他的崗位上現在是一位年輕的女同志,二人說明來意後,女同志就指著辦公室說道:“孫部長在裏面,你們自己進去吧。”

“謝謝。”李朝暉有些意外,從前左木會周到的先去請示孫維誠,然後再把人引進去的,不過她沒表現出來,領著陸語敲了敲門。

“進。”

“是你們啊。”孫維誠從辦公桌後擡起頭,看了眼外頭,“坐,來找我什麽事?”

李朝暉看了眼陸語,示意她自己說。

陸語就把來意說了。

“你說,你要搞個糕點的副業?”孫維誠很意外,現在多少大隊吃都吃不飽,陸語還有餘力搞糕點?

隨後他想起了陸語的身份,京市陸家人,那沒事了,估計是陸家人給的支持。

想通了這個關節,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地基和經費都能滿足,條子也爽快批了,給陸語和李朝暉都整意外了。

出了公社,陸語還有些懵,吶吶說道:“這也太……”

“李姐,鎮上還沒開始糧荒吧?”

李朝暉噗“噗嗤”一聲笑了:“倒還沒有這麽誇張。”

“你先回去把廚房和倉庫建起來,我去聯系紙品廠,先讓他們設計幾個包裝的樣式出來。”

“好。”

和李朝暉分開後,陸語去了趟郵局,把五個包裹拿了,三個小的兩個大的,有點沈,不知道寄了什麽東西過來。

她找了個沒人地方把包裹掃進了儲物格,又去了回收站。

“吳大爺,我來啦。”

“陸語來啦,老高還好吧?”

“好著呢,天天琢磨吃的,等再養一陣,他估計就待不住了。”說著話,陸語拿出幾個飯盒,“大爺讓我給你帶的,是他拿手的烤肉,還炸了些花生米給你下酒。”

“喲,我有口福了。”老吳頭樂呵呵收下,“最近幾天,我這回收站比平時熱鬧了很多。”他像是隨口閑聊,“後頭倉庫那兒,都快被翻爛了。”

“那您受累了。”陸語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會把話帶到,同時露出個同情的表情,“收拾起來不容易吧?”

“是說呢,我這一把老骨頭喲,索性不管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回收站又來了人,陸語就告辭走了。

她沒有發現,有人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了好一會兒。

快到家的時候,陸語把包裹毛毯熱水壺都拿了出來,吭哧吭哧背著進了院子。

高拾青連忙過來接應:“這麽多東西啊,怎麽不叫我跟你一起去?”

“你又忘啦,你現在要盡量少提重物的。”

“偶爾一兩次的,沒關系的,我重傷逃跑那會兒,為了掩蓋身份,連扛碼頭都幹過。”

“所以啊,你心衰啦。”陸語開口,語氣涼涼。

高拾青訕笑了幾聲:“我去把飯端出來,趕緊洗手吃飯。”

“對了,吳大爺跟我說最近回收站多了很多人,把後院的倉庫都翻爛了。”

高拾青筷子一頓,想了想,問陸語:“那個匣子,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裝金縷玉衣那個?”陸語回答,“後院的倉庫啊。”她“嘶”了聲,“不會有人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匣子放在回收站的吧?”

那紅木匣子沒有雕花,還故意做舊了,看著確實灰撲撲的不怎麽起眼。

“很可能是這樣。”

海市發生的事情,陸語跟高拾青對過賬,確認左騰的身份信息不是他給的,應該是左木發現了他的身份,假借他的名義給的。

所以,確實是左騰以身為餌和左木設計了一個請君入甕的計劃,想要借白幫的手除掉陸北征。

“我給了蝶夢一份假的地圖,按理說,白爺現在應該是在全力鎖定地圖上寶藏的位置才是,那來找紅木匣子的人,會是誰?”

陸語坐直身體:“R國人?”

“要不要?”她做了抹脖子的動作。

高拾青揉了揉眉心,好好的小姑娘,天天想著殺R國人,他要怎麽勸?

“先別動手,那些人敢堂而皇之出現,說明是正經渠道來的華國,出了事,可能會上升到外交。”

“這麽嚴重啊?”

“是啊,和平年代,外交無小事吶。”

“那就放任他們這麽找嗎?”

“讓他們找啊,東西不是在你那裏嗎?”

“也是啊。”陸語夾了筷魚肉咽下,又問道,“他們找不到東西會不會為難吳大爺?”

“明面上肯定不會,暗地裏就不好說了。”

“那我把吳大爺也接來?”

高拾青失笑:“你啊,這裏都快成收容所了。”

“才不是!你是我大爺,我要給你養老的,這兒就是你的家!”

“好,好,這裏就是我家。”高拾青滿臉慈祥看著陸語。

從接了任務接近R國人開始,他就接受了隨時死亡的命運,他從沒有想過,他會有安心的晚年生活,會有人給他養老。

連她殺左騰的時候,還特意用了三棱刺,這是暗戳戳給他報仇呢。

這樣好的孩子,他何德何能啊!

“多吃點,明天我去山上轉轉,給你弄點好吃的。”

“好。”

陸語沒有瞞著她殺了左騰的事情,畢竟高拾青殺左木的時候,也只是讓她背過了身。

吃完飯回到房間,陸語開始拆包裹。

大的包裹全部是衣服,有件嶄新的軍大衣,白天穿身上,晚上壓被子,保暖效果絕佳。

還有幾件時新的呢子大衣,挑的都是黑色和墨綠色這種沈穩的顏色。

按理說她媽媽應該會送些她這個年紀喜歡的鮮亮的顏色才對。

但從結果往前推,就很能猜到原因了。

入了冬,很快就要過年了,明年註定動蕩,這樣的顏色穿著才最保險。

所以,京市怕是已經風雨欲來了。

收好衣服,陸語又把三個小的包裹給拆了。

全部是□□,陸語翻開,其中一本裏面放著兩個信封。

一封裏是一千塊現金和全國糧票,還有幾十張工業票,另一個信封裏是一份家書,落款是陸守正和章書雅。

陸語摸著“章”字,想到養母說她母親姓“張”的烏龍,有些無奈,誰能想到養母張章不分的啊。

家書的內容不煽情,都是些日常,還有家庭成員的介紹,很明顯,他們是希望陸語能慢慢地接受並融入老陸家。

陸語把家書壓在枕頭底下,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她把分紅交給牛麗雲,讓她發下去,又問她:“誰家有拖車?”

“我家就有,怎麽了?”

“跟我跑一趟隔壁,去拉青磚。”

“你要起房子啦?”

陸語神秘笑笑,拿出副業證明和地基批條給她看:“是要造房子,不過不是我的,是向前進糕點廠。”

“啊?”牛麗雲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啊!”

“咱們要辦廠啦?”

“是啊,起個廚房,再造個倉庫,蓋兩間平房就好。”

“那光我們家的拖車還不夠,我去喊人,把這個好消息散出去!”

牛麗雲很快回來,跟在她身後的是一長排的拖車。

“陸主任,咱們跟你去拉磚。”

“是啊,砌房子,我們也在行。”

“我會壘竈臺,廚房的竈臺都交給我!”

“保管幾天就把活幹出來!”

“行,每人每天補貼一塊錢,等廠子造好了,一起結算,麗雲記錄一下工時。”

“哎!”牛麗雲應得特別響亮。

青磚的事情有公社批條還有墩子爺在那兒,當天就拉回來了。

陸語給陸墩留了好些吃的喝的,叮囑他註意身體,這才離開。

陸語這邊領著年輕人熱火朝天砌房子造廠子,陸建設那邊坐不住了,帶著幾個同輩的親信過來讓他們停工。

“陸語,這地基都是大隊的,你不能不說一聲就用啊。”陸建設試圖站在道德制高點,“你還是婦女主任呢,以身作則不能這麽用的。”

“大隊長想多了,我這是合法合規的。”

“大隊的地基都是要經過大隊部投票,大隊長審批的,你招呼沒打一聲就用了,算什麽合法合規?”

陸語就拿出了孫維誠批的條子:“這是公社出的條子,噢,還給了備用金,是為了扶持鄉鎮副業多元化的,大隊長可不能拖後腿啊。”

陸建設接過條子,仔仔細細看了看,公社的章蓋著呢,假不了。

“那你也不能越過我這個大隊長幹這麽大的事情吧?”

“那先請示了大隊長,大隊長會答應嗎?”

眾人的眼神“唰”一下落到了陸建設的身上。

“那,那當然會答應,這畢竟是增加大家夥收入的大好事。”這話倒不是假的,但到時候這糕點廠誰做主就不好說了。

“那不就好了?”陸語揚了揚眉,“結果都一樣,大隊長就不要這麽嚴肅了嘛。”

陸建設磨牙,這是嚴肅不嚴肅的問題嗎?

這是他這個大隊長的權威被挑戰了啊!

陸語的糕點廠要是弄起來,錢揣到了村民的口袋裏,那以後還有他這個大隊長什麽事啊?

向前進大隊以後都得跟著陸語姓了!

陸語嘴角勾了勾,要的就是奪權啊,她身邊都是雷,可不得弄個大後方出來?

感謝陸建設當初的算計,不然,她還下不去手呢。

陸建設皮笑肉不笑:“這廠子既然是大隊的名義,當然要由大隊部出人管理,你說是不是?”

想分權,可以啊。

“那大隊長想要負責哪一塊?”

“原料?制作?銷售?”

以為糕點廠這麽好辦嗎?

銷售這塊確實沒問題,只要陸建設去找孫維誠,他就能把糕點賣出去。

但原料呢?

這個不是兩塊錢一戶人家小打小鬧的,寧安鎮要是有那麽多糧食,她這副業能這麽容易批下來?

制作這塊路建設倒是可以接手,但還是那句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原料,什麽都是空的。

陸建設顯然也知道這塊,厚著臉皮說道:“陸語啊,咱們都是為了鄉親,你看啊,你把原料這塊接過去,其他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交給大隊部就好。”

陸語看著在場村民,說道:“讚成大隊長的站到他那邊去,希望按照原定計劃的,站到我這邊來。”

這很明顯是要人站隊了。

“陸語,你沒必要為難大家夥吧?”

“大隊長,這怎麽是為難呢?這是選擇。”向前進大隊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她陸語的。

她要讓人看明白,跟著她才有好日子。

原本幹得熱火朝天的村民有幾個下意識挪了挪步子,想了想,又默默開始了手裏的活。

跟著陸語,馬上就能拿到分紅了,跟著陸建設那麽多年,連口湯都沒得喝,他們只是年輕,又不是傻。

陸建設等了好久,都不見有人站到他身邊,整張臉都黑了。

“看來,大家更喜歡我的模式。”陸語好心給出建議,“不如,大隊長也帶人建個廠子嘛,孫部長非常看重鄉村發展,想來會大力支持的。”

陸建設:……是他不想嗎?

陸建設還想掙紮一下呢,就聽村頭傳來一聲嚎哭:“向紅我的外甥女啊,你到底去了哪裏?是不是被你沒良心的爹媽給賣了呀!”是陸向紅的舅媽。

陸語和牛麗雲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是戲謔與期待。

跟她們看好戲的態度截然相反,陸建設的腦袋一下子就炸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往陸語看了過去。

不是懷疑她做了什麽,而是怕因為剛剛的沖突,陸語會爆出陸向紅的去向。

這事要是爆出來,他別說染指糕點廠了,恐怕連大隊長都會沒得做!

“欸?是我記錯了嗎?我怎麽記得春花嬸子說向紅在她外婆家相看對象啊。”

“沒記錯,說對象條件特別好,是個軍人呢。”

“那她舅媽這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啊,聽這意思,向紅不見了?”

村民議論著,看陸建設的眼神漸漸不對了起來。

已經有人壓低聲音在說:“哎,不會是他們夫妻真把向紅賣了吧?”

“嫂子胡說什麽呢!”趙春花及時救場,“向紅不是好好在你家待著嗎?她握上馬香芹的手,把五塊錢不動聲色塞到對方手裏,示意她閉上嘴。

她太自信了,以為用錢就能把人嘴堵住,拉著人就往家裏走,卻沒有看到馬香芹臉上驚恐的表情。

馬香芹不由自主想到之前聽到的話:“他們啊,這是找冤大頭呢,等所有人知道向紅在舅舅家後,他們就該上門要人了。”

“不能吧?咱們根本沒見過向紅,能給香芹家做證的啊。”

“那有什麽用?”

“咱們是一個大隊的,萬一人家說我們也有份賣向紅,你還敢站出來做證嗎?”

“那我可不敢!”

“我也不敢吶。”

“香芹家也太冤枉了吧?”

“那有什麽辦法,聽說從前春花在家沒少受氣。”兩人擠眉弄眼走了。

想到這裏,馬香芹一個機靈,抽回手就把五塊錢扔在了趙春花的臉上。

“呸!你個喪良心的!”“這是賣向紅的錢,我怎麽能要!”

說完,她一拍大腿,起了個調:“我滴~可憐~滴外甥女喲~你這黑心的爹媽到底把你賣到哪裏去了啊~”

哭完這句,她立刻挺直身板指著趙春花質問:“說!你把向紅賣到哪裏去了!”

“大嫂,向紅是我閨女,我怎麽可能賣了她?你跟我回家,我慢慢說給你聽。”

“嬸子,你沒賣向紅,給馬嬸子錢幹什麽呀?”陸語煽風點火,“不會是心虛吧?”

牛麗雲附和:“喲,五塊錢呢,嬸子,向紅可是你親閨女,你可真狠心啊。”

陸語補刀:“違背婦女同志意願,買賣人口,這都是犯法的,要槍斃的,麗雲,去報公安。”

“不能報公安!”趙春花立刻阻止,話一出口,她就知道壞了,果然,周圍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她狠狠瞪了陸語一眼,咬牙湊在馬香芹耳邊說道:“嫂子,我給你兩張大團結,你閉嘴,跟我回家!”

馬香芹是個見錢眼開的,趙春花相信她抵不住二十塊的誘惑,但她想錯了,在錢和命之間,她知道怎麽選!

她一把推開趙春花,大聲嚷嚷:“大家夥來評評理啊,趙春花這個沒人性的,說給我二十塊讓我閉嘴呢!”

“我今兒就是豁出去,我也要把我可憐的外甥女找到!”

這麽一來,圍觀的人就信了七分了。

有人問馬香芹:“向紅不是在你家嗎?她外婆不是給她相了個軍人對象嗎?”

“放屁!”馬香芹說道,“我們家幾代泥腿子,去哪裏認識條件那麽好的軍人!”真要有,能輪得到陸向紅?

她就是用偷的用搶的,都得把人搶來給自己閨女!

雙方開始對賬。

馬香芹問:“你們是什麽時候聽說向紅去我家的?”

熱心大嬸回答:“哦,這麽一想,起碼有好幾個月了呀。”

馬香芹一拍大腿:“真要相上那麽好的了,怎麽不帶回家見父母?怎麽不定親?怎麽可能一直住我家?”

這三個問題一出,眾人對於趙春花夫妻賣閨女的事情就信了九成九,剩下那些不信的,就是知情人陸語和陸建設一家人了。

陸建設看向陸語的眼神簡直要吃人,陸語能怕?馬香芹今天鬧過來就是她的手筆啊。

不把陸建設大隊長的職務擼了,像剛剛那樣插手糕點廠的事情會發生無數次,這倒不要緊,反正她也不會讓他撿著便宜。

但萬一以後她家裏人沒扛過京市的風雨來這裏改造呢?

那個時候可不是添堵了,而是事關生死的大事!

她是經歷過變故的,陸建設要是下了狠心為難,那是會要人命的!

她必須把這個潛在的危險消滅掉。

當然最好她家人平安,那就當造福其他下放的人了。

現在的情況是,要麽趙春花夫妻認下賣女兒的罪名,那陸語會立刻讓人去報公安,把兩人送進去。

要麽,陸建設說出陸向紅的去向,但整個大隊幾乎是看著趙春花大肚子生產的,陸向紅根本就不可能是別人的女兒。

無論哪一個,陸建設這個大隊長都當到頭了。

要破局,除非陸向紅從天而降。

但可能嗎?

“大隊長。”原本站在陸建設身邊的村民懷疑地看向他,“你真的把向紅賣了?”

他們大隊雖然地理位置比較偏,但從來沒有出過賣兒賣女的事情,就是最難熬的□□,也沒誰家起這個心思的。

這要是陸建設真幹了這樣的事,那向前進大隊就容不下他了。

畢竟,他今天能賣自己女兒,明天就能賣別人的女兒,女兒是不能傳宗接代,但也是骨肉至親,輪不到別人作踐的!

一時間,陸建設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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